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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侑,
好像我们相识这7年来,第一次这样叫你。明日将与你结婚的我,听着门外你与阿兰、角名的嬉戏声,此时此刻,竟只感到分外平静,平静到即便过往的光景都争相着在脑内翻腾,依然可以从容地执笔写些什么。
这次我坐在你最喜欢的飘窗边,垫着强迫你看的运动防护书籍给你写信,微一侧头便可看到晚霞,太阳的余晖是耀眼夺目又不失温柔的橘黄色,像你一样。
我早知,人与人之间的相聚如风中一线,时间与空间稍有变动便可将线扭断,更休说天灾人祸了。所以我尽力将任何事都做到最好,径自抱有不会轻易犯错的信心,希望这脚踏实地的每一步都可以让我与这个世界连结得更紧密些。
然而,世事总不全如意。我与你的初次分别大概就是那个冬天了,最后那球落地的声音仿佛是种宣判,对我偷偷珍藏这与你共度的两年时光的宣判。可我日复一日坚持、仔细的努力并不只是为了得到那所谓的“结果”,只有我自己知道其中掺杂了难以言说的掩盖甚至是赎罪的成分,我希望神明可以忽视掉那碍眼的,我对你冲动的觊觎。但是,那天真的好冷,场馆内外的人类在喧闹,只有我在白噪音中沉默得像深海里的游鱼。
再后来,是毕业典礼那天,你慌忙追上即将告别校园的我。明明之前在球队举行道别会时你还嬉皮笑脸地和阿兰插科打诨,怎么今天就一脸丧气,甚至眼睛都灰蒙蒙的,我那时心里这样想着。猝不及防地,你上前抱住我,我毫无防备地后撤了一步,那一瞬开始我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我猜你一定没有注意到,那一步,就是我彻底走出校园的一步。大门滚轮下的轨道从我们之间穿过,我在学校外,你在学校内。
对于那时候发生的事,我真的感到抱歉,却又不能自已地庆幸着你还想要与我有着瓜葛。自毕业起,我开始接二连三收到你发来的讯息,有时关心我的三餐,有时询问我的课程内容,有时热烈地汇报训练时有所进步的技术,有时得意洋洋地炫耀你打赢了治,没有固定的规律,内容甚至也有些没头没脑,我欣喜之余伴有疑惑,是否高三这一年我的刻板队长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将你留在了过去的时间里,这对于队伍的发展不会是一件好事啊。
直到圣诞节的下午,你传来一条不同寻常的讯息,“北前辈,你想好了吗?”对不起啊,我那时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关于前辈是否同意和我在一起的事情。”
我没有再回复你的讯息,却不意外地在校门口看到了你。你微微地笑着,没有立即走上前同我讲些什么。我感到好气馁,是我的外壳还不够坚硬,还是我的伪装不够全面,怎么被你看得清清楚楚?我的双脚左右交替着自发向前,直到与你间隔二十公分处自动停下。你揣着手的裤兜发出窸窣的声响,将我的视线从你的脸上扯开——一包梅干。
我的心像老座钟上的指针,刻板地走时,却只围绕着你。以至于这个时候,我无比地清楚,我确实已经毫无企盼地等待很久了。
如果这些回忆会令你感到难过,如果是这样,请原谅我。我很想不论和你说什么事情都保持着至少平和、有条理的语气,但我确实不是对什么事都那么乐观。然而你看向我时,紧紧牵住我时,热烈触碰我时,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告诉我,你就是我与这个世界最坚韧有力的联系啊。
我爱你改不掉的天真,爱你改不掉的清醒,爱你改不掉的不加掩饰的狂妄,也爱你改不掉的拥抱失败与疼痛的勇气。感谢这样一个鲜活多彩的你来到我身边,明天,你将永远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尽管我认为自我们相识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在发生了。
行文至此,我早已心如擂鼓,扑通扑通的,一声声撞开我的伪装,揭示着我的不平静。
信介
06/30/20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