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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了,伊斯坎达尔伸手去拍。
4点45,3月11日。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起床时间。事实上,现在距离他们法院预约的时间还差了几乎5个小时。很有可能是因为昨天喝得太多跌跌撞撞的摔到床上时不小心把闹钟摔到了地上的缘故。宿醉一个很严重的后果就是头疼缺觉,伊斯坎达尔烦躁的咕哝一声,拉了拉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闹钟没有再次响起。
所以他迟到了。
当他急急忙忙推开法院的大门的时候,双方律师和韦伯已经早早的坐在了庭审的位置,所有人都扭过头看他,包括韦伯,很明显都已经等他很久了。韦伯今天穿的非常的正式,标准的西装三件套,是他料子最好的那一件,而且甚至还带上了那对镶祖母绿的袖扣——他也就那一对袖扣,还是伊斯坎达尔买的,大概是什么纪念日时送的礼物,具体什么意义他也记不清了。其实韦伯不是很喜欢这些昂贵花哨的小装饰品,但他今天还是戴来了。看到伊斯坎达尔匆匆忙忙几乎是撞了门进来,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单薄的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事实上这个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对他的迟到有些不满,但韦伯明显是意见最大的那一个。
“抱歉。”他说,他艰难的穿过法院一排排的椅子,坐到了他的座位上,也就是韦伯旁边。
现在在这种近距离下他有机会更好的观察韦伯了。不得不说他真的和平时很不一样,虽然因为职业原因韦伯平时也会穿的比较正式,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靠衣装。韦伯很瘦,但是一身得体的西装反而将此转化为了优点,裁剪合适的布料完美的显现出他漂亮的腰身。还有那对袖扣,祖母绿真的很衬他的眼睛。伊斯坎达尔因此对他自己的品味非常自豪,平时很少见他戴真的太可惜了。他默默的想到。
韦伯侧过头小声对他说:“扣子系错了,领子最上面那两个。”
伊斯坎达尔慌忙系好。
“我本以为你对这件事能有个最起码的尊重。”
他想解释,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现在无论什么解释说出来都会像狡辩,何况还是闹钟坏了——烂俗理由中最烂俗的一个。所以最后他什么也没有说。
韦伯等了他一会,好像是希望听他说些什么,最后失望而愤怒的转过头面对法官点了点头:“可以开始了。”他说。
年迈的法官戴上眼镜,颤颤巍巍的拿起文件:“那么,我再确认一下双方的身份”
“请愿人为韦伯维尔维特先生。”
“被告为伊斯坎达尔先生”
他们点了点头。
“双方婚姻持续时间为八年,其中一方为英国国籍,双方无子女。请愿人以感情不和为由提出离婚申请,请问被告情况是否属实?”
“属实。”
“是否同意请愿人的离婚申请?”
韦伯看着他。
“……同意”
说出这句话并不容易,但他最后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似乎松了口气。时长八年的爱情长跑就在今天宣告结束。恋爱,约会,结婚,初识,相恋,轰隆烈烈,最后又归于平淡。结婚那天的场景现在还历历在目,给韦伯带上戒指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那时他们还年轻,天真的觉得他们会和别人不一样,真的。然而最终他们还是输给了时间。不是出轨,不是财产争议生活习惯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就是太久了,单纯的太久了。久到对方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都了如指掌。生活开始变得机械而无聊。某一天他无聊的摁着电视遥控器,抬头看了眼日历,突然惊觉性.生活好像已经是上个月的事情,而且今天似乎还是结婚纪念日。但是他们什么也没做,一切照常。晚上他先睡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感觉韦伯躺到了床的另一边,大概是改完论文了,他一向睡得晚。总之这一天就那么结束了。
所以有一天韦伯提出离婚的时候他毫不意外,他对此有预感——在一起久了这都能预料出来。当然他同意了。这场婚姻在消耗着他们,他也知道。
当天晚上韦伯就搬回了原来住的单人公寓。
“那么,就剩下财产分割的问题了。由于伊斯坎达尔先生迟到的问题”低着头看文件的法官从镜片上方瞟了他一眼:“在加上一般来说财产问题争议会比较大,需要时间也会比较多。剩下的问题明天再处理吧,还是这个时间点。”
韦伯在结束之后就先走了,头也没回。
伊斯坎达尔知道他生气了,或者他该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迟到,但现在也没机会了,于是他也回家了。睡觉之前他从新调好了闹钟
闹钟响了,伊斯坎达尔伸手去拍。
4点45,3月11日。
这闹钟没救了,大概得换一个。他感觉自己头疼的跟宿醉了一样。但是他昨天回去的时候并没有喝酒。可能再睡一会就好了,他烦躁的想。拉了拉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所以他再次迟到了。
这可太糟糕了。连着迟到两次。他会面对韦伯什么样的表情,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肯定比昨天更糟糕。他这么想着,推开了法院的大门,果不其然看到了抿着嘴的韦伯,他今天还是穿着和昨天一样的西装,带着绿祖母袖扣。
“我以为……”
“以为我对这件事能有个最起码的尊重。”
韦伯惊讶的看着他
“虽然知道你肯定不会信,但是我确实是闹钟坏了。”他说,并在韦伯开口之前自己系好了衬衫的扣子。“可以开始了”他示意法官。
年迈的法官戴上眼镜,颤颤巍巍的拿起文件:“那么,我再确认一下双方的身份”
“双方婚姻持续时间为八年,其中一方为英国国籍,双方无子女。请愿人以感情不和为由提出离婚申请,请问被告情况是否属实?”
“等一下,法官先生。”
法官抬起头:“被告对此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但是,这个程序昨天不是已经走过了吗?”
伊斯坎达尔发现所有人,包括他俩的律师,都在疑惑的盯着他。
法官可以理解,毕竟是个老年人,但其他人,包括韦伯,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吗?”他问:“就是昨天才走的流程啊?昨天,3月11日。”
韦伯已经非常生气了,但在法院这种严肃的地方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怒火:“你昨天到底喝了多少酒?现在还不清醒?”
宙斯在上他前天晚上确实喝酒了,可昨天晚上真的没喝。“我没喝,昨天真的走过这个流程了,不信你看你手机时间”
“还说你没喝,你自己看看吧。”韦伯拿出手机,摁开屏幕给他看
日期显示今天是3月1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