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 小爱与不破谏
在外人看来,一个奔三的男人一直低头对着迷你音箱一样的小玩意喋喋不休,时而还露出愉快的笑意——这个情景很有点诡异。
而不破谏本人当然是不在乎的。
他任由雨后的空气把胸腔里堆积的不快感冲刷得干干净净,在呼出体外的时候变成了一句感叹。
“你真厉害啊。”
他听到电子合成的女性声音说,那真是太好了。
平常而普通。他的人生经历曾经被这样评价,而他所看见的挂着“不破”门牌的那一家人也正是这一类形容词的写照。
他想,在这样的家庭当中生活,一定只有笑意是不曾断绝的。
当和自己同样有着蓬松卷发的少年经过那个闲置多年的房间的时候,当女主人抬头望着大楼外墙显示屏播放着的AIMS新闻影像的时候,当洗车的男主人举起水管在阳光下洒出七色光带的时候,不知道他们是否会记起那个几年没有音信的人,然后在傍晚的饭桌上捎带一句“谏他现在有在好好工作吗?”
有啊,——虽然已经从AIMS退队了来着。
他在想,自己在将来的某一天,还能被允许回到这样的安稳之中去吗。
他以失去这些记忆为代价,获得了能够守护与战斗的力量。而在漫长的战斗画上句号之前,他还有作为假面骑士不得不去做的事,是只有不破谏才能做到的事。
不破现在觉得能够知晓这一切真是太好了。他要去保护的不就是这样普通的日常生活吗。
他想要守护的东西,他关心的人变得更多了,对应的数量以指数级上升了起来。
“不过稍微有一点可惜呢。”
“可惜?”
“因为不破先生今天所在的地区,天气预报是小雨转阴。”
“……”
在栅栏的那一边,阳光穿透云层,在潮湿凝固的空气里投射出明亮的通道。不破的发梢也夹杂了些许金色。
“不,已经放晴了。”
“亏你还是人工智能,更新信息的速度也太慢了吧。”
02 / 小爱与刃唯阿
唯阿很清楚,这么做是没有意义的。面对压倒性的力量,这个小小的朋友型人工智能显然做不了作战参谋。不过她还是把所有话都说了出来。她不知道这是否能让自己心里稍微好受一点,但她想要相信不破给她的建议。
并不漫长的讲述结束之后,小小的人工智能闪着蓝色的灯,给了一个她没有预想到的评价:“你是一位战士啊。”
“……我的确一直都在战斗。但并不是战场上的每个人都无所畏惧,这一点你大概是不能理解的吧。”
“可能是这样,不过我是你的朋友,唯阿,所以我会尽量去理解的。可以解释给我听吗?”
“因为我计算过了,小爱,所以我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够提高自己的胜率,仅此而已。这不是毫无来由的自信,而是有着数据和实验结果支持的。可我显然不可能百分之百地防备到一切状况,意外总是无法避免,规格外的敌人也是存在的。我没办法像不破那样,明知道只有被毁灭的命运还是莽撞地往前冲。我做不到。”
“嗯,我能明白。但这也是你好的地方啊,不用变得和别人一样。倒不如说你谨慎的地方正好与他的莽撞互补,不是吗?”
“真是老套的开导啊。……但是谢谢你,小爱。我知道的。像不破那样的家伙在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谁都学不了。我也知道我的强项在什么地方,毕竟这些年以来都是依靠着这些活下来的。只是刚才不破离开的时候表情很清爽,感觉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说实话,我有一点羡慕。你和他都聊了什么?”
“根据我的判断,这是他的个人隐私,因此不能告诉你。抱歉。”
“是吗。原来那个家伙也会有苦恼到不行的时候啊……”
“当然有啊,毕竟不破先生也是人嘛。不过与其说找不到解决办法而苦恼,不如说是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缺少谁去推他一把。而且他和你一样,唯阿,又不直率又不擅长表达,所以才会把这种困难的回答都交给了AI吧。”
唯阿没想到会突然提及自己,而且竟然和不破被划分在了同一类里。不过这的确是事实,她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对于战斗的事情我不了解,可能帮不了你,抱歉。”
“……这倒没事,毕竟术业有专攻,我自己会想办法的。谢谢你,小爱。”
“我能做到的就只有和你们聊天啦。就像你打算对不破先生道歉一样,他好像也有什么想要对你说的,但觉得自己说不好,才把我交给了唯阿你。”
“所以这是来自我这个AI朋友的建议:下次去和他本人谈一谈吧。”
03 / 飞电或人与伊兹
“听说小爱最近在刃小姐那里。”
“真的?看来我们飞电制作所第一次的产品还是挺成功的啊,这么受欢迎。”
“我觉得或人社长您很擅长做用户需求分析。”
“诶,是吗?”
“是的。您准确地分析了不破先生的行为,洞察到了他真正的需求,并且结合我们现有的技术水平解决了他的苦恼。做得非常漂亮。”
“哇,谢谢你伊兹,我自己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厉害的……现在只是在想,humagia没能解决的问题被小爱解决了,明明内核都是类似的人工智能诶……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执着于给人工智能一个人形的外壳呢?”
而伊兹回避了这个问题。
她稍微欠了欠身。“抱歉,我可能没办法回答。因为我也是人形机器人。”
“——啊。”
“不过像刃小姐和不破先生,还有现在的或人社长……人类在各种各样抽象的问题上也向AI寻求答案,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呢。其实完全可以选择和身边的其他人类沟通,但就没有那么做。”
“所以说人类的心理是非常复杂难懂的啊,伊兹。比起AI来说要麻烦、让人困扰、莫名其妙得多。可一直把话憋在心里也不是个办法,这样是推进不下去的。很多时候甚至都不是想得到一个答案,也只是希望找一个不会让自己感受到压力,也不用顾虑后果的存在去交流。你看,不是有不少人会真的去找siri聊天吗?大概就类似这种的吧。所以像小爱那样的存在才会被需要,……我是这么想的。”
“也就是说让小爱成为交流的桥梁吗?”
“呃,不,我倒没有想那么多……humagia也好,其他类型的AI设备也好,我从来不觉得这些技术是为了人类而服务的。伊兹你应该也知道的,我的理想是人和智能机器人能够共存的未来。所以我把小爱叫作‘朋友型AI’,而不是什么‘交流特化型’之类的。或许有人会把他们当作改善关系的传话筒,这也是每个人不同的用法嘛。开发出不同的用法,对我们公司来说也是好事。”
“是这样的,我也同意。”
伊兹给了或人一个微笑。“……或人社长。”
“怎么了?”
“您现在露出了特别‘社长’的表情。”
“诶??”
“是特别好的表情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