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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ning：切勿模仿
高中生打发暑假的方式也就那么几种。乖孩子总是在家温习功课，爱玩的要么拿个驾照开朋友的二手车在社区里横冲直撞，要么帮邻居割割草坪送送牛奶攒钱买把吉他。运气好一点的混蛋则泡在俱乐部泳池里，用老爸的信用卡刷很像鸡尾酒的那种果汁饮料，聊着诸如躺椅上的哪一位金发女郎已经名花有主的无聊话题。
Max知道答案：全部。
但他懒得提醒下面聒噪的同龄人。说到底他只是个代工的救生员，负责在小少爷们疯疯癫癫跳泳池时确保没人淹死在里面。这份工作恰到好处地无聊，Max虚度光阴的方式是盯着他们中最漂亮的那个看。被叫做Pierre的法国男孩在躺椅上舒展开身体，小鹿一样的蓝眼睛和玫瑰色嘴唇让Max生出许多类似柠檬气泡水和香草冰淇淋的夏日妄想。
Max并没有去约他。这并不是因为法国美人吃提拉米苏听饶舌音乐还有一辆崭新的双门保时捷跑车，而是因为现在阳光明媚而他头发乱糟糟湿淋淋水滴不断从手臂和大腿上滴下来。他从没有这么希望自己能回趟更衣室，或者单纯有面镜子看看他专门为搭讪准备的发型被工作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L.Norris：有人会觉得那很性感
M.Verstappen：不觉得
L.Norris：品味糟糕
L.Norris：他答应你了吗
M.Verstappen：…
L.Norris：哦我忘了
L.Norris：你不敢
Lando分享了一个蠢到爆的鸭子狂笑meme，Max把手机扔进椅子脚下的包里。
Lando只会一边打COD一边嘲笑他三个星期毫无作为活该约不到男孩。与他毫无耐心的朋友相反，Max唾弃一见钟情，一个成熟的十六岁男孩应该学会在搭讪前花足够的时间观察自己的爱慕对象、思考适当的接近策略，在万事俱备后等待最完美的时机。至于等不到机会那一点怎么想都不能说是他的错。
他的目标现在从躺椅上站了起来。Max顺着他的视线注意到一个似乎是新来的褐发男孩，从背影看不明显地矮一点，头发蓬蓬的像某种小动物。他正咯咯地笑着背对Max一步步后退，毫无知觉自己即将背朝下摔在游泳池里。
类似的场景每天在泳池边上演一千次，一般他们都选择浅水区，然后被同样咯咯发笑的同伴捞上来。但这个倒霉蛋一路跑到深水区一端，Max祈祷他会游泳，这样也许今天未开场的约会还不至于毁于一旦。
实际上他不会。
Max咒骂一声，在一片惊呼中快速跳下水游向那一团夸张的水花，Pierre在岸上束手无策地叫“Sharl”。Max在距离两三米的时候下潜，顶着水压困难地睁眼，幸好对方两条腿蹬得不怎么剧烈。他破开阻力游到溺水者身边，用手扶住他的髋部试图把他转过来。
迄今为止一切顺利。然而一只手向下准确地抓住了Max的手腕，他还没怎么搞明白就被拖进了水底。
Max在惊慌中狠狠地呛了一口水，一大团混乱的气泡擦着他的鼻尖浮上水面。他看见抓住他手腕的罪魁祸首憋着一个要岔气的笑，褐色微卷的头发随着摇动的水波飘向四面八方。他们仿佛跌进了阳光在水中布下的一张晃动的网。男孩松开手尽力向上游去，Max回过神闭住气，追着抓住他脚踝向下一拉——对方呛到后狠狠踹了他手臂一脚，扯平了。
他们忍着呼吸或咳嗽的冲动在网中短暂对视，Max看见他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最后是始作俑者先认输。他转身向另一侧游去，浮上水面扒着泳池边缘大声咳嗽。Max紧随其后，他不打算帮这个混蛋重新学会呼吸。他自找的。
“你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救生员。”
“我希望自己有权拒绝你进入泳池。”
男孩甩甩头，水花溅了Max一脸。他转向Max，湿淋淋的头发贴在前额，灵活的绿眼睛和新鲜薄荷有相同的功效。Max发现自己积攒的怒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逝。
“我很抱歉。”
“随便你。”Max撑着泳池边缘坐起来，然后没脾气地把他拉上来。他还在因为岔气和忍笑咳嗽，Max帮他拍了背，然后把他交给着急地跑过来的同伴。
那应当是一个开始对话的好时机，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Max在空无一人的泳池下潜，往常他习惯在傍晚蓝盈盈的池水包围中心心念念他的Pierre，但今天他没有那个心情。他浪费了一个好机会，却不感到难过。水下对他微笑的男孩像是柔软丰盈果冻上毛茸茸的苹果薄荷。Max伸手用指尖触摸池底的砖面，默念着他听到的那个名字。
Sharl。
就算那头蓬松的褐色头发沾满了水傻兮兮地贴在前额，他也能辨别出对方的面部线条是多么纤细美丽。
Max浮出水面大口喘气，拍着水缓缓游回泳池边。他忘记注意本该空荡荡的躺椅上多了一个人，代价是被突如其来的招呼声吓了一跳。
“嗨。”他的幻想对象穿着短袖衬衫摘下墨镜和他打了个招呼。“你喜欢游泳？”
“不算。”Max笃定对方不能驾驭读心术，但他的脸还是不必要地发烫。
“再次为下午的事情抱歉。”男孩解开一颗扣子把墨镜卡在领口，“Charles。谢谢你把我捞上来。”
客观上说应当是谢谢你把我拽下去。Max爬上岸，Charles挪了个位置，让他浑身是水地并排坐在着装整齐的自己身边。“我以为是‘Sharl’。”
“多音词。”Charles把手放得太近，Max避不开，“Pierre——那个听音乐的法国小傻瓜——叫我‘Sharl’，但更多人叫我Charles。”
Max耸耸肩，“那就是‘Sharl’了。”
“明智的选择。”Charles向后撑着手，衬衫下摆挣出来露出一截腰。这不该是个具有诱惑力的姿势，但Max看见的一切实在是无懈可击。“期末论文结束后爸爸会带我来这里过暑假，Pierre也会来。我们小时候一起在法国长大，后来又因为不同的原因跟父母搬到这边读书，我发现他和我在一个学校的时候差点尖叫起来。”
“你们看起来很青梅竹马。”Max有点酸酸地说。
“不，我以为他是跟踪狂，不好的那种，我们几乎打了一架。”Charles明显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我很高兴能和他一起。起码我们一起上法语课分总是很高。”
“我在学校上了两学期法语课。”Max回想自己考前痛不欲生地背诵语法的一星期。“新校长勒令语言选修课纳入毕业要求，对有些人来说这并不是很愉快。”
“那我也许可以斗胆指导你。”Charles无意识地扯着自己的衬衫领子，“或者你想要Pierre的号码？我可以给你。”
Max在一瞬间做了一个决定。潜意识里他知道Lando将因此嘲笑他一整个月，但这无所谓。绿眼睛的迷人怪物和湿淋淋乱糟糟的他在泳池边谈笑，水滴从手臂和大腿上接二连三滴落，而几个小时前他还坚称自己不相信一见钟情。
“我宁愿要你的。”Max努力不移开视线，Charles如他所想露出一个明亮的笑。
“他拿到我号码了。”
Pierre立刻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摘下耳机，不然Charles会扯掉它们。“真好。”
“我果然没错。”Charles几乎是跳上吧台椅，快乐地敲敲桌面示意要一杯佛罗里达。“而且他大概会在十分钟之后过来喝点东西。我请他的。”
“你不干脆和他一起来？”
“这太早了。”Charles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的童年挚友，好像躲在房间里缠着Pierre说了一个星期性感救生员话题的他才是正常的那一个，“多加糖浆。”
Max出现得像时钟一样准时。他穿上了T恤衫，而且显然擦过了头发，但发根处还冒着潮气。他经过吧台打了个招呼，看着Charles的鸡尾酒抬了抬眉毛，然后要了一杯可乐在远远的一张小圆桌边坐下。Pierre注意到他躲避了自己的眼神。
“你真的没有注意到Max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譬如？”在饮料送达之后Charles终于放弃了让Max靠近吧台落座的可悲而无结果的努力。远处Max咬着吸管尝了一口可乐，Charles几乎在同时咬下自己的嘴唇。
“譬如Max可能一开始有点想追我。”Pierre恨不能把他脸上傻兮兮的笑容剥下来扔出窗外，“他看了我一星期，Charles，你真的认为他喜欢你？”
“他要了我的电话。”Charles根本不施舍Pierre一个眼神，“我问过他要不要我朋友的电话，但他说‘更情愿要你的’。Pierre，我赢了。”
“不要顺手给非竞争者打上失败标签。”话虽如此Pierre心中依旧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不平衡感，Charles是个喜欢操控人心的小混蛋，“抛开这个，Charles，你得学会适度的自我保护。他可能是因为你性感然后想要尝试来一发，或者因为你看起来好搞定所以和你亲近，或者他只是不愿意过分明显地表达出自己对你没兴趣——说真的你的搭讪方式实在是——Charles？”
Pierre伸出手在Charles眼前晃了晃，“Charles？你在听吗？”
Max最后搅一搅剩下的冰块，然后把吸管抽出来，Charles着迷地看着他吞咽最后一点碳酸饮料时喉结的滚动。
“你说什么？”
“无药可救。”Pierre插回耳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