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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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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08-14
Updated:
2020-10-10
Words:
15,941
Chapters: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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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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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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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9

【授翻】如何在十天內向哈利·波特道歉

Summary:

跩哥·馬份決定向哈利·波特道歉,結果他發現開口向波特說出對不起三個字有多麼難⋯⋯
輕鬆向的戰後文。跩哥視角,大量內心戲,原作者QueenofThyme寫一來一往的鬥嘴一貫非常生動!

Notes:

非常喜歡QueenofThyme書寫的對白因此又選譯了這篇,看作者在日常小劇場中一句句堆砌出跩哥的Drama,真的太好笑了(姨母笑)!謝謝QueenofThyme授權我翻譯,也謝謝Kasaaaaa為我做了非常細緻的beta,讓語句通順許多。

Chapter 1: 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

Chapter Text

第一天:星期一

跩哥·馬份決定向哈利·波特道歉。儘管他感覺自己似乎應該向全世界道歉——由於那不可行,他決定第二好的方案就是向波特道歉。他試圖說服自己不要,他真的試過。波特當然知道他為自己在佛地魔的計劃中所扮演的角色感到抱歉,而且肯定也已經原諒了他,否則還有什麼原因會讓波特在巫審加碼的審判中為自己擔保?那麼,明確說出口又有什麼意義呢?跩哥近來有點過於熟悉這種長久而可怕的情緒:愧疚。這對他來說不是什麼新鮮的體會,但現在,少了那種更為強烈、混雜著膽戰心驚的恐懼來抑制其他感受時,愧疚感便顯得格外鮮明。

所以,縱然心不甘情不願,跩哥認為對他個人的平安喜樂卻很有必要,這促使他動身前往魔法部正氣師局見波特一面。

聖人波特甚至不用面試就可以獲得一個正氣師的位置。跩哥假想,如果他的履歷裡有一條是在十七歲時擊敗佛地魔,他的確也會有份工作,而不是賦閒在家。幾乎沒人願意僱用食死人,而且這好像不是他把左前臂那鐵證如山的印記變不見就能解決的事。他試著不要對波特忿恨不滿——他真的試過——但很難不去比較他倆目前的處境。

當電梯停下、門叮一聲打開時,跩哥嘆了口氣。他人在這裡。此時不做,更待何時。不過,事實上⋯⋯跩哥考慮等著門關上,徑直回到大廳,撒一把呼嚕粉回家然後明天再來。還要再來一天?在他遲疑之際,門開始關上,他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臂阻止。當門回彈了開,他咬緊牙關,又嘆了口氣,踏進魔法法律執行部門的樓層。

跩哥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位在一個圓形的、看起來像是候客室的地方,延伸出好幾條通往不同方向的走廊。真蠢,他意識到自己也許在大廳時就該問得更清楚一點。現在他得像個迷路的白癡一樣到處亂繞,直到碰見什麼人為止。儘管他並不太想向任何人問該上哪找波特,人們會問起他為什麼在這裡——而這不是什麼他準備好跟其他人說的事情。該死,他幾乎沒準備好對波特開口。

就在他即將隨便挑一條走廊走的時候——任何事都比起站在那乾等來得好——一點動靜從他的眼角閃過,接著迅速地變成一個出現在眼前的格蘭傑。

「馬份!」她驚呼,隨後懷疑地皺起眉頭。「你在這裡做什麼?」

跩哥作了個鬼臉。問題要來了。很好。要是他知道波特家裡的地址,他就不用擔心撞見其他人了。「我可以拿同樣的問題來問你。」他拖長著聲調回應,才脫口他就希望自己沒那麼說。

格蘭傑交叉雙臂——不,他絕對不該那麼說的——並瞇起雙眼。「我在魔法部工作,馬份,我有權利在這裡。我想不到你來這裡有什麼事。」

「波特。」跩哥很快地回答,並又一次為他的回應感到後悔。他真的應該在來之前就想好一個官方說法。這是他有史以來最糟的主意了。

「波特?」她驚訝地復述了一遍。

好吧,事到如今否認也沒用了。「是的,我需要和波特談談。你會不會剛好知道他的辦公室在哪?」他問,試圖保持禮貌,雖然聲音裡戒備的怒氣藏得不怎麼好。

格蘭傑的雙臂鬆開了,但她仍然皺著眉頭。「其實我才剛從他的辦公室出來。他今天很忙。我懷疑他有沒有時間見你⋯⋯除非你有預約了?」

跩哥大聲哼了一下。他絲毫沒打算提前通知、預約波特——僅僅是為了道歉。他所需要的只是一個簡單的詞,然後一切就結束了。那不是什麼你會特地預約的事情。「不,我沒有預約,」他冷笑,「我只要跟他借兩分鐘。」

格蘭傑為跩哥的態度揚起眉毛,令他驚訝的是,她笑了起來。「你一點也沒變,」她說。跩哥從她的語調裡分不清這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他猜想應該是後者。「我會告訴你他的辦公室在哪,但如果他沒空理你,別怪到我身上。」

跩哥為不需回答更多問題而鬆了一口氣,高興地跟著格蘭傑走回她前來的走廊。他試著避免和經過的人眼神接觸。估計在魔法法律執行部門工作的人不會對一個前食死人碰巧有什麼好感,而他真的不怎麼想面對那樣的批判。

當格蘭傑在一扇緊閉的門前停下、轉身面對他時,他的胃突然因緊張而絞了起來,他知道他一定就在波特辦公室的門外了。格蘭傑想必從他的表情裡注意到了什麼,因為她問他還好嗎。

跩哥被這個問題嚇了一跳,馬上武裝起自己,「為什麼我會不好?」他惱火地問。

格蘭傑再度皺眉。「隨便你,馬份。但願哈利今天比我還有耐心。祝你好運。」她說完便走開了。

當她一離開,跩哥轉身面對波特辦公室的門。這是一扇普通的門,恰恰就是你對一間辦公室所預期的那樣,各方面都一般般。跩哥要做的只是抬起他的手,然後敲一敲這扇門——一個簡單的小動作。但跩哥發現自己僵在原地,他的雙手一動也不動。如果他甚至沒法去敲波特辦公室的門,他該怎麼向那傢伙道歉?

當跩哥認真考慮起他稍早的念頭——明天再來試試看——的時候,門在他眼前打開了。他驚訝地快速眨眨眼,仔細看了看房間。他看見波特懶洋洋地靠在桌邊,不疾不徐地舉起魔杖,臉上帶著好奇的表情。

跩哥本能地擰起眉頭。「波特。」

「馬份。」波特的回應聽起來被逗樂了。

跩哥發現這難以置信地惱人。他在這愚蠢的波特的愚蠢的辦公室做一個愚蠢的道歉,他已經被格蘭傑笑過了,而現在波特似乎也覺得他很好笑。這不是事情該有的發展。

「你覺得這很好笑,是嗎?」跩哥問,依舊眉頭緊蹙。

波特從位置上直起身子坐遠了些,看上去因自知理虧感到難為情。「呃⋯⋯不?馬份,你想要什麼?」

更多問題。為什麼全是問題?跩哥試圖回想為什麼他一開始會出現在這裡。喔對。道歉。環顧四周,自己仍然不甚舒適地杵在走廊上,然後他回頭向那人提出詢問。「你不打算請我進去嗎?」他挫折地問。

「喔對,當然。你想進來就進來吧。」

跩哥翻了個白眼,踏進辦公室,停頓了一下檢視周遭——看起來波特似乎並沒有特別佈置過這裡。跩哥沒有看到任何相框或個人物品,但話說回來,也許它們全都埋在散落辦公室各處、亂七八糟的文件下面了。波特這樣要怎麼工作?簡直亂得令人擔憂。

「所以,馬份,你想要什麼?」波特又問了一次。

跩哥咽下了一句冷嘲熱諷。他不是來這裡跟波特作對的,他是來這裡道歉的——然而回到過往的路子裡是多麼容易的一件事。他的手靠近口袋,握住魔杖——他感到一種異樣的衝動驅使他來場決鬥,但他不覺得這樣做對自己有什麼好處。

見跩哥沒有回應,波特再度試了一次。「呃⋯⋯馬份?你打算告訴我為什麼你在這裡嗎?」

「很明顯,來看你。」為什麼這麼多問題?這就是為什麼跩哥更喜歡待在家裡管好自己的事。

波特閉上眼嘆了口氣。跩哥不確定那是什麼意思,這使他更惱火了。「聽著,馬份,我十點鐘有個會議,所以如果你基於某種原因出現在這裡,可以請你趕快說嗎?」

跩哥皺起眉頭。「哦,我明白了。活下來的男孩忙得沒空與一個食死人說話。」

「啊?不是那樣的。我真的得去——」

「我懂,波特。你肯定覺得我完全配不上你。」

「馬份,我——」

「得了吧波特,你也許騙得過這裡的每一個人,但我看破了你那逞英雄的小動作。我很確定你在我的審判中發言只是為了鞏固你聖人波特的地位,那——」

「你是怎——」

「波特,我知道你是怎麼看待我的家族、怎麼看待我。我會說我們不是唯一有偏見的人。你——」

「噢滾開,馬份!」哈利終於大吼,他的憤怒全寫在臉上。

跩哥詫異地動搖了一秒,隨即抽出魔杖。「別挑戰我,波特。」他 威脅道。他沮喪地看見波特已經舉起魔杖。

「你打算在魔法部裡攻擊我?在魔法法律執行部門裡面?」波特難以置信地問。

跩哥咬咬牙,放低了魔杖。他認為這不是最明智的舉動。他仍在生波特的氣,決定一把取消整個計劃。他轉過身,踏出辦公室,不耐煩地搭了電梯往下抵達大廳,然後撒了把呼嚕粉回家。

真是白白浪費了一天。

 


 

第二天:星期二

隔天一早跩哥起床時決定試著再次向波特道歉。他錯估這件事很簡單,忘了波特有多容易惹毛他。他感覺自己今天比較有耐心,他能夠應付得了波特。

抵達魔法部後,他為了獲得魔法法律執行部門的通行證,又再度與接待員調情。接著他抵達了波特的辦公室,並下定決心今天真的要道歉。

他很驚訝——並且小小興奮地——發現波特辦公室的門正幾不可察地半開著,他聽見壓低聲音的交談傳入了走廊。在不碰到門的前提下,他安靜地將耳朵盡可能地貼近,然後開始偷聽。

「——你還期待那個討人厭的小混蛋——」第一個聲音繼續說道。

「榮恩,拜託別那麼叫他。」跩哥認出了波特的聲音。

「為什麼不行?他來到你的辦公室,侮辱你,還拿魔杖指著你。他一點也沒變。」

跩哥聽見波特嘆了口氣。「是,嗯,我嚴重懷疑他大老遠來這裡只是為了跟我決鬥。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衛斯理大笑。「馬份挑起爭端從不需要理由。那就是他會做的事。他來找你還能為了什麼?」

「我不知道。某些東西。他一定是想要某些東西。我只是希望我知道那是什麼。」

「也許他是來乞求你賞他一份工作。我聽說他和他媽媽再也不受歡迎了⋯⋯」

「我不相信我能看到馬份乞求的一天。」波特笑了。

「他可能別無選擇。那個被寵壞的雪貂再也不能依靠他的親親爹地了。」跩哥感到自己的牙關咬緊了。

一陣靜默。跩哥伸長耳朵以防錯過什麼。

「別那樣看我,哈利。那些馬份罪有應得,而且我確定有其父必有其子⋯⋯」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在一個充滿愛的家庭中長大。」跩哥注意到波特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危險的語調,這令他很驚訝。衛斯理顯然戳到了他的神經。

「你說得對。」衛斯理小心翼翼地回答。「說到我的家人⋯⋯」

「榮恩。」波特警告。跩哥的耳朵豎了起來。聽起來很有趣。

「我不懂為什麼你們不能就接個吻然後和好。你們倆屬於彼此。」

「榮恩。你有沒有跟金妮談過?我們已經了結這件事了,我們倆各自都很開心。」

「但那不是事情應該發展的方向。你應該要是我的兄弟!」跩哥翻了個白眼。

「無論我有沒有跟你妹妹結婚,我依舊是你的兄弟。你永遠是我的家人。」

「金妮做錯了什麼?」榮恩問。

「不是金妮的問題。而是我跟金妮,我們在一起就是個錯誤。」

「為什麼?」

「我們可以不要再一次糾結這件事了嗎?我不想討論這個。」

「是性方面的問題嗎?」衛斯理問,跩哥想像波特的臉紅了起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誰在那邊?」衛斯理懷疑地大喊。操。

當門完全敞開時,跩哥很快地隨便倚靠在走廊的牆上。他知道竊聽被逮到了,但他不想表現得彷彿自己正心急地把耳朵按在門上一樣,就像是⋯⋯當然,那正是他在做的事。

衛斯理的眼睛驚訝地睜大,「馬份!」他大聲咆哮著。現在門完全打開了,跩哥可以越過衛斯理的肩膀看到波特,他很高興他猜中了臉紅的部分。「你他媽的在幹嘛?」

「等待波特,很明顯。」跩哥回以一個假笑。激怒衛斯理永遠這麼好玩。

「你在偷聽我們說話!」衛斯理指控道。

「如果你不打算特地施個靜音咒,或至少把門關好,你沒法說我站在公共走廊上時剛好聽到是我的錯,衛斯理。」

衛斯理可悲地口沫橫飛,跩哥朝波特抬抬眉毛。波特仍然很紅。有趣。

「呃⋯⋯你應該進來。」波特越過衛斯理的肩膀尷尬地對跩哥說。

波特最好的朋友轉向波特,這不是個好兆頭。「他才剛⋯⋯你就要讓他⋯⋯嘖⋯⋯」衛斯理在波特溫和地把他推出辦公室時低吼道。跩哥笑了。

「沒事的,榮恩。我晚點找你。」波特說。衛斯理吼了最後一次,聽憑自己被推到門外。

當他離開時,波特嚴嚴實實地關上門,並施了一個快速靜音咒。跩哥又一次朝波特揚起眉毛。

波特聳聳肩。「怎樣?這是個好主意。」

「如果我們展開決鬥,沒有人會開溜的。」跩哥指出。

波特微笑。「怕了嗎?馬份。」

跩哥哼聲。「想得美。」

波特笑了起來,他坐回他的辦公桌前,示意跩哥也去桌子對面坐下。跩哥不太舒服地瞥了一眼那張椅子。這應該只是場快速的討論——或甚至稱不上一場討論,真的。三個字,結束。他不需要坐下來。

注意到跩哥的猶豫,波特好奇地瞇起了眼睛。「那只是一張椅子,馬份,不是一個承諾。」

跩哥嘆氣,入了座。他想反正這三個字會花上他一點時間。梅林,來點葛萊芬多式的勇氣,他真的可以做到。

「所以⋯⋯是性方面的問題嗎?」跩哥掛上一個假笑發問。

波特皺眉,他的臉又一次變紅了。「我以為我才剛逃離那段對話。不要讓我再重新體驗一次。」

跩哥聳聳肩。「我不是來這裡乞求一份工作的。」

波特緊張地笑了。「我沒覺得你是。呃⋯⋯你聽到了多少?」

「放鬆,波特,你沒說些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另一方面,衛斯理⋯⋯」跩哥皺起眉頭。他不太喜歡被講成一個討人厭的混蛋。

波特做了個鬼臉。「你們之間一直有些過節。你昨天搞出的那些花招肯定沒幫上太多忙。」

「你沒必要告訴他。」

波特看上去很訝異。「我會告訴我朋友所有的事,而且那是整天下來最⋯⋯重大的⋯⋯一件事。」

跩哥想知道有個如此親密的朋友會是什麼樣的感覺。他很快地把這個念頭趕出腦海。再度向波特撒氣並沒有意義,他不是敵人。

眼見跩哥沒有回應、也沒有進一步交談,波特看起來很緊張。緊繃的靜默橫亙在他倆之間。「所以⋯⋯」他尷尬地開口。

跩哥僵住了。波特在等他解釋自己為什麼在這。他要做的就只是說出那三個字然後走人。三個字,然後走人。什麼字來著?喔對。「對不起。」跩哥飛快地說完並立即離開了辦公室。

直到他透過呼嚕網回家的路上,他才發覺他的道歉聽起來更像是禮貌性的不好意思,而不是一個真正的道歉。噢梅林,他明天必須回去。

 


 

第三天:星期三

跩哥醒了過來,他自認自己已經盡了足夠的努力去試著向波特道歉。今天,他要放鬆一下。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注意到一隻貓頭鷹停在他的窗台上,看起來相當不耐煩。他緩緩起身,打開窗戶讓牠進來。牠快樂地鳴叫,朝跩哥的頭上丟了一封信,然後在他的浴室櫃上歇了下來。

當跩哥在信封上讀到自己的名字時,他僵住了。他認得這個筆跡。他小心翼翼地展開信件。

我今天有個任務,所以不會在辦公室。明早我會待在辦公桌前。——H.P

跩哥皺起眉頭。波特怎麼膽敢假設他今天又會再度拜訪?他的世界可不是繞著哈利·他媽的·波特轉。他早已在兩分鐘前就決定不去拜訪了。他真不敢相信波特居然這麼傲慢自大。他決定不回覆那封信,而是熟練地把它撕碎,並把貓頭鷹從他臥室的窗戶趕出去。

明天波特可以儘管等待他想等的一切,但跩哥同樣不會出現。他不會聽憑波特呼來喚去的——波特會假設這等怪事真的很荒唐。

 


 

第四天:星期四

跩哥今天有種非常想向哈利·波特道歉的感覺,但很不幸的是,由於昨天來自波特的那封傲慢的信,使得他根本不能在辦公室露面——那樣代表他失去控制了;跩哥需要確保事情在掌控之中。

於是,跩哥做出了相反的決定:徹底放棄道歉。技術上來說,他已經道歉過了。如果波特超譯了他的道歉行為,那算跩哥的錯嗎?無論如何,還有什麼要說的?他並不打算條列出一年級起針對波特的每一次侮辱和施咒然後為此道歉。如果波特期待的是這個,那他就是個白癡。

跩哥花了一整天試著不要去想哈利·波特,而這導致他最終大半個上午都在想著哈利·波特。他想知道衛斯理家的姑娘和波特是如何「和平分手」;他想知道波特是不是每天都跟他最好的朋友聊天;他想知道波特喜不喜歡自己的工作;他想知道波特昨天是不是在執行一個危險的任務;他想知道本週稍早波特見到他時高不高興;他想知道波特對他真正的看法是什麼。

當他繼續嘗試不去想哈利·波特時,他的家庭小精靈菲蒂在一聲爆響中出現在他的身邊。「主人,」她說,「泥有一位訪客。」

跩哥從與哈利·波特無關的白日夢中回過神來。「誰?」他訝異地問。很少有人會來拜訪他。

「是哈利·波特先生,主人。」菲蒂鞠躬答道。「他正在客廳裡。」

有趣。跩哥快速掃視了一下鏡中的自己——謝天謝地他今天稍早決定沖個澡——然後急切地走向客廳。就在他接近目的地時,他放慢步伐,並將手插在口袋裡,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隨意感。當他進入客廳,看見波特正在——緊張地?——來回踱步,於是跩哥清清喉嚨,提醒波特自己到了。

「馬份。」波特驚呼,好像他現在不是站在馬份莊園的客廳裡似的。

「波特。」跩哥回以一個禮貌的(隨意的)點頭。

波特停下腳步,此刻正緊繃地杵在原地,彷彿他正極其專心地保持不動。「你今天早上沒出現。」他在片刻的靜默後說道。

跩哥假笑。這個傲慢的混帳。「我有比每天拜訪你更好的事要做,波特。」

波特皺眉。「你沒回覆我的貓頭鷹。」

「重複一遍,波特,我有更好的事要做。」

波特還在皺眉,跩哥擔心他可能冒犯得有點太過頭了。眼見波特似乎準備轉身離開,他很快地插入一個話題好讓波特留在這裡。他不確定為什麼他覺得這很重要,無論如何,他已經決定不打算道歉了。

「你的任務怎麼樣了?」

「我的任務?」波特轉向跩哥困惑地問道。

「你在貓頭鷹的信上說你為了一個任務整天不在。那它⋯⋯順利嗎?」跩哥詢問,希望自己仍然表現得很隨意,而不是拚命吸引波特的注意力——他懷疑自己實際上正是這樣。

波特看上去鬆了一口氣,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回答他。又是一次傲慢自大的表現——假設區區一個問句就意味自己受到歡迎。「我們在追捕一對危險的竊賊,已經幾個星期了。我們接獲密報,得知他們昨天在交易一些黑魔法物品,結果正中目標,一次抓住了兩個人。」跩哥注意到了波特語調裡的一絲驕傲。

「我們的救世主又一次拯救了世界。」跩哥諷刺地回應,希望自己可以想出一些更聰明的話來說。

波特似乎因為跩哥的態度而遲疑了一下,他停止閒聊,直接切回問題。「你有打算要告訴我為什麼你似乎毫無理由地兩度出現在我的辦公室嗎?」他問。

跩哥倒向波特對面的沙發裡,避開了視線。「也許不會。」他誠實地回答。

波特嘆氣。「不是什麼⋯⋯陰謀詭計吧⋯⋯是嗎?」他問。

跩哥大聲地笑了出來,他瞥了眼波特,那人正尷尬地紅著臉。「沒有什麼陰謀詭計,波特,我保證。」

令他驚訝的是,波特露出了微笑。「你吃飯了嗎?」他問。

「吃了。」跩哥自動回答,但當他意識到波特的意思時,他真希望自己撒謊了。

「噢。」或許不只跩哥,波特看起來似乎也同樣失望?「好吧,嗯⋯⋯如果你明天又打算來辦公室,中午時過來,我們可以一起吃個午飯?」

「是什麼讓你覺得我明天會過去?」

波特聳聳肩。「只是希望。」他安靜地說完然後臉紅了。

跩哥不太知道應該如何應對,所以當滿臉通紅的波特快速起身離開房間時,他只是安靜地看著。他聽見波特親切地向菲蒂道了謝,接著是一個清晰無比的開門與關門聲。跩哥皺起眉頭。波特說的話是多麼奇怪。

 


 

第五天:星期五

跩哥在第二天早晨醒來時,第一個念頭就是他今天即將與哈利·波特共進午餐。他想知道午餐指的是魔法部大廳裡簡便的小型咖啡館,還是一間高級餐廳。不管是哪一個,他都無法拿定他的穿著。他決定——違抗他更勝一籌的判斷力——讓貓頭鷹給波特送一封信。

波特,我們在哪裡吃午餐?

他透過呼嚕網傳送他的貓頭鷹,以防花上三個小時才能抵達倫敦。他希望波特在用貓頭鷹回信給他時也知道要這麼做。

跩哥的貓頭鷹不到十分鐘就回來了。他急切地讀了附上的便條。

你是誰?

跩哥怒瞪著那串字。誰?波特到底邀了多少人一起吃午餐?波特怎麼敢忘記他邀請了自己。他憤怒地撕碎那張便條。突然他的貓頭鷹啄啄他的耳朵,露出附在後腿的第二張便條。跩哥迫切地扯開它。

開個玩笑,馬份。其他人都叫我哈利。不用為午餐打扮,我穿牛仔褲。——哈利

跩哥來回讀了幾次那張便條,他鬆了口氣,稍微開心了點。他想知道波特怎麼知道自己不確定該穿什麼。他的感受有這麼明顯嗎?他等了一段時間才回信,不想看起來太過渴望。

你個混帳。我正在為午餐打扮。

波特似乎對表現得過於渴望沒有任何顧慮。跩哥的貓頭鷹幾乎是馬上回來了。

我對此報以很高的期待。——哈利

這是什麼意思?現在跩哥動了改穿牛仔褲的念頭,只為證明波特錯了。但話說回來,他從不穿牛仔褲。他甚至有沒有一條牛仔褲?他不確定。無論如何,他最後還是穿了他平常穿的黑色西裝。波特喜歡什麼是他自己的事。儘管跩哥希望他喜歡這個。

到了魔法部,他又開始與大廳接待員調情,但他發現不再有必要施展自己的魅力了。「波特先生已經授予你完全的拜訪權限。」那名巫師遞出一張訪客通行證,冷冷地說道。跩哥窘迫地笑笑,然後衝進電梯,順利過關。

當他抵達波特的辦公室,他饒有興味地發現那個男人正盯著桌上打開的文件,然而他看上去太過專心了,跩哥懷疑他根本沒在讀。「波特。」他靠在門邊,拖長著聲音說道——以一種他希望聽起來友善、但隨意的聲調——但最終卻顯得有些沙啞。

波特頭抬得有點太慢了,跩哥確信他根本沒在讀。「馬份,」他說,大大地咧開一個微笑,「你來了!」

「我在想,不要忍受著名的哈利·波特兩次會是個明智的選擇。我聽說他擊敗了一個黑巫師,或者兩個。」跩哥乾巴巴的回應。

波特笑了,跩哥發現自己被他的笑聲迷住了。波特的笑聲什麼時候帶給他憤怒以外的情緒?有趣。

跩哥注意到波特正在看自己的西裝,雖然他的眼睛似乎停留了比嚴格說來必要的時間還要久。「感謝採納我的提議。」波特戲謔地說。

跩哥聳肩。「我穿西裝很好看。」

波特微笑,點了點頭。他是同意了還是只是表示禮貌?跩哥發現自己基於某些理由真的很想知道。他懷疑地看著波特,但那個時機已經過去了。

「所以,可以告訴我我們要去哪裡吃午餐了嗎?」跩哥轉而問道。

波特又微笑了,而跩哥試圖把這個畫面封存在記憶中,基於⋯⋯基於某些他不清楚的理由。「誰說我們要去外面吃午餐了?」

跩哥揚起眉毛,往前一步踏進了辦公室。「你一定是在開玩笑。」

波特朝跩哥走去,跩哥瞬間僵住了,感到有點不確定。但波特只是直直越過他,走向門邊施展了一個靜音咒。

「我儘量不要太常在公共場合露面,」波特回到他自己的座位上,一邊解釋著,「看來預言家日報這幾天不會有太多料可以報導⋯⋯」

「所以你覺得被人看到跟我在一起很丟臉?」跩哥交叉雙臂問道。

波特的眼睛慌張地睜大了。「噢不,不是那樣。我儘量不要太常和任何人在公共場合露面,我自己一個人也是。這不是⋯⋯我不覺得丟臉。」

「噢。」跩哥放鬆了下來。「所以我們從這些紙開始嗎?」他問,在波特的對面落了座。

「什麼?」波特困惑地問。

「吃,波特。如果不是要吃你桌上這些文件,我們要吃什麼?」

「喔,對,等等。」波特摸索了一下,接著抽出魔杖,喃喃地念著咒語。

跩哥好奇地看著,想知道波特施展的是什麼魔咒,畢竟食物是不可能無中生有的。突然間,辦公室周圍的牆壁都消失了,他發現自己正坐在波特辦公桌前——位於一大片綠地的正中央。他驚恐地站了起來。「波特,我們在哪?」

波特只是笑笑,擺手示意跩哥坐回去。「我們還在我的辦公室裡。這只是一個影響五感的咒語。」

跩哥驚訝地環顧四周,然後發覺只要他特別集中注意力,仍然可以看見他們身邊環繞著辦公室其餘的部分;不過一旦他又放鬆下來時,它們就消失了。他坐了回去,好奇地看著波特。「你以前就這麼做過了。」

「就像我說的,我不太喜歡在公共場合露面,但我也不喜歡整天困在我的辦公室裡。」他聳聳肩。

跩哥覺得這兩者都同樣可悲,但他沒有進一步追問下去。「所以,我們要吃這些文件嗎?」他問道。

「噢!」波特臉紅了,而跩哥決定把這個畫面也封存在記憶中,因為這完完全全太可愛了——跩哥皺起眉頭,他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波特可愛了?「我準備了類似野餐的東西。」波特說著,從他的桌下拉出一個籃子。

跩哥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個籃子看。哈利·波特邀請他到辦公室來一場公園裡的野餐。基於某些理由,他發現這個事實令人極為激動。

波特想必是誤解了跩哥的注視,因為他很快地說:「如果你不想,我們不用——」

「我想。」跩哥打斷了他,將視線從籃子移向波特。他立刻意識到他話裡的含義,令人驚訝的是,他發現自己毫不在意。波特打破了眼神接觸,自顧自忙著把食物從籃子裡取出來,而跩哥的目光始終未從他的身上移開。

「沒有太多東西。」在把各種各樣的三明治和點心都拿出來之後,波特淡淡地說道。跩哥懷疑波特為了表現得像是有準備、但又不會準備過度,而花了點時間來拿定主意。還是他過度解讀波特的行為了?說到底,他為什麼要這麼仔細分析波特?

跩哥和善地笑了笑,試圖讓似乎很緊張的波特冷靜下來。但根據眼前男人雙頰的紅暈來判斷,如果說那起了什麼作用,可能就是讓波特更緊張了。「說真的,我本來可以好好享用一頓紙的。」

跩哥很高興聽見波特的笑聲作為回應。「全都給你,梅林有眼,這會為我省去很多無聊的工作。」

「你喜歡在這裡工作嗎?」跩哥好奇地問道。

「大多數時候是。最近幾個月有點平靜,雖然這週改善很多。」波特害羞地抬頭看向跩哥。

「的確,」跩哥冷淡地說,「你週三時抓住了那些竊賊。」

波特點頭點得有點太快了,而跩哥想知道他這個動作到底代表什麼意思。「是、是,那些竊賊,當然。能離開辦公桌是蠻好的。」

「所以你想要離開辦公桌,但同時你卻因為害怕記者而不想離開辦公桌?」

「差不多吧。」

「我以為你現在已經習慣了,打從出生起你就是個名人了。」

波特縮了一下,跩哥意識到他的語氣可能有點刺耳。他在心裡銘記著小心行事,他感覺自己不得不讓波特保持好心情。

「自從那場戰鬥後,情況變得更糟糕了。」波特解釋。

「兩度摧毀佛地魔確實為你這個人拉抬了不少——假如你知道這件事,我想你會好好就這樣待在家裡。」跩哥微笑著眨眨眼,以確保波特知道他在開玩笑。

他又一次被波特的笑容洗禮了。「是啊,很不幸,現在來不及了。」

他們在吃東西時陷入了沈默。跩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四周的公園,想知道它是否像是波特曾去過的真實地點,還是只是想像出來的。一個念頭倏地擊中了他。「你⋯⋯你在公園野餐過很多次嗎?」他以一種不屑一顧的神色問道,試圖避開背後真實的問題: 你有沒有帶很多其他男人或女人來你的辦公室公園進行私人野餐?還是說,我是特別的?

很不幸地,波特看穿了這個幌子。「我大多都一個人吃午餐,馬份。」他認真地說,而跩哥想知道為什麼這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餐也是?」跩哥在他阻止自己之前便脫口而出。

波特看上去就像正在憋笑。「怎樣?你要招待嗎?」他問。

忽然間跩哥理解到,他非常想和哈利·波特一起吃晚餐——這個念頭嚇壞了他。在他來得及回應並告訴波特:是,自己當然百分之百願意招待他——的時候,敲門聲響起了。

波特迅速抓起他的魔杖揮去整個公園。接著他將魔杖朝門上輕甩了一下,把門完全打開。他注意到波特沒有費心移開籃子或食物。他真的不覺得丟臉——跩哥開心地想。

門前的巫師甚至看都沒看跩哥一眼。「哈利,」他著急地說,「我們剛接獲報告,說在麻瓜界倫敦發現吉本斯的蹤影。我們需要你協助追蹤他。」

「好,我兩點時在交通站跟你碰頭。」波特嚴肅地回答。跩哥發現他的專業精神異常地吸引人。當其他巫師離開後,波特回頭面對跩哥,「我很抱歉,馬份,我得走了。」

跩哥想知道波特是如何讓道歉聽起來這麼輕鬆。他看著波特從桌上撿起一張備用羊皮紙,一隻手快速地在上面草草塗了幾筆,接著將那張羊皮紙遞給跩哥。

「這是什麼?」跩哥好奇地問。

波特可愛地臉紅了。「嗯,明天是週末,所以我不會待在辦公桌前。所以,萬一你⋯⋯呃⋯⋯還想要拜訪⋯⋯總之,我得走了。掰,馬份。」波特衝出房間的速度實在太快,讓跩哥來不及回應。他低頭望向那張羊皮紙,看見了一行住址。是波特家裡的住址。噢,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