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霧雨消散,駱君和我翹掉下午的課去「秋遊」。
我們漫步在初秋的泰晤士河邊,水面霞光粼粼。我說這裡讓我想起了黃浦江。
駱君沒去過上海,問我黃浦江好不好看,而我的記憶裡只有一場倉皇絕望的逃亡。
那年我大概十二歲,母親孤注一擲帶我連夜出逃。
殘陽如血,秋風蕭瑟,「瘋癲」的落魄閨秀牽著惶恐的蒼白少年在江邊疾步急行。
那段走不盡的沿江路,是母親和我的窮途。
最後費承宇帶著保鑣及醫生把母親和我架回了北京老宅,母親再也沒能從那深深庭院裡出來。
駱君還在等我的回答,他清澈如鏡的眼眸映著我不辨悲喜的面孔。
我在落日將沈的霞金色下偷啄他的臉頰,告訴他:「我此生所遇風光皆不如你好看。」
他在沁涼的晚風裡高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