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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糟糕透了,而且还在变的越来越糟。
红头罩今晚根本不应该去巡逻。他应该躲在一个暖和的地方,把感冒的尾巴从他的喉咙里哄走,而不是在哥谭的屋顶上飞来飞去。就算他得出去,他也不该带着鸟儿们到处窜。就算他得带着这群鸟,也仍有一条基本原则: 头罩绝不和蝙蝠一起巡逻。
然而他还在这儿,还在追着那些只有神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鬼东西,听着鸟儿们在他的耳机里低声咒骂、喘息,与此同时,他几乎得和蝙蝠背靠背战斗来击退一群暴徒。
他讨厌这样。
谢天谢地,蝙蝠似乎也同样讨厌这个,因为几秒后他飞走了,奋力往前冲向那群雏鸟们,独留头罩自己。
头罩现在只想离开这鬼地方然后回家,潮湿的雾气一直从屋顶蔓延到小巷里——带来的后果一点也不稀奇——寒冷潮湿的空气正不断地舔舐着他的背脊和手臂。
或者这只是一晚而已,非常烂的一晚,源源不断全副武装的暴徒们追着他们的屁股咬,但他们只是缠斗,并不想置他们于死地。
这也不是说敌人在战斗上敷衍的意思,头罩被汗水浸透了的盔甲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但这种感觉更像是在...跳舞?或是像放牧一样有意将他们驱赶到一起?如果这是一场舞蹈表演那他们一定编排了方向和舞步,他不确定。他讨厌这种感觉,但头罩知道最好不要对自己的直觉佯装不见。
是时候撤了,让蝙蝠和鸟儿们自己收拾残局。他会在紧要关头时离开,但那时他们往往已经度过了难关,他不需要他们产生些别的蠢念头。默许半定期地一同巡逻已经够糟了。至少这是作为红头罩,一个在人渣们发展壮大之前将其粉碎这方面有共同利益的人。如果要超过这一程度,那他就得扮演杰森这只前罗宾鸟,扮演那个死去的男孩了。
不,是时候走了。
头罩设法用猛攻给包围圈开了个口子,他滑向屋顶边缘。鸟儿四散在楼顶上,在雾中显出模糊的轮廓来。他们坚持下来了,会没事的。头罩跳下屋顶,扑在消防梯上,他爬过了蝙蝠侠所在的那层——他正以一连串迅捷如闪电般的反击击退了两个男人。
头罩刚砰一落地,夜空中就泛起了一层绿光,他猛然抬头,发现一束绿光穿透了上层的雾气,从他身边窜了过去。
肌肉记忆非常奇怪,他在复生后的几个月中都处于神游状态,他遗忘了在那之前的所有,独留下暗影与噩梦。即使在他恢复记忆后,人们也总认为拉萨路坑对于他身体的转变超过了同期对他思想的改变。红头罩不再是那个名叫杰森 · 托德的小混混了。他也不再是那个活力十足、爱说俏皮话、戴着面具、名为罗宾的小跟班,他是个与之不同的新人。
然而这时肌肉记忆却摄住了他的颈背,在他还没来得及在半空做出反应前就迫使他趴在了地上。这道光束可能来自任何东西,但是这种非自然的绿色意味着它来源于魔法或者外星人。哥谭是一座犯罪之都,里面满是血腥的精神病患者和自大狂。但“血腥”往往指红色的人血,那是蝙蝠和他那一大家子都准备好了对付的东西,但准备对象不包括魔法,也不包括外星人。因此,如果没有合适的联盟成员在场,他们对此有明确的协议。
回避,防护,撤退,隔离。
不要交火,不要恋战,快走。
作为罗宾,杰森所扮演的角色应该是在蝙蝠侠掩护平民的同时尽可能远离危险。未知的力量可怕而不可预测,还存在潜在的不可阻挡。即使是现在,头罩也应该逃离这片区域,和其他的鸟一起散开。但与之相反,他以手撑地重新起身,每一步都跨出去好几码,朝着他来的方向全力冲刺,杰森的鬼魂——正用比蝙蝠协议效力更强的力道和速度拽着他的肌腱朝着那个方向狂奔。
在他冲进巷子、跑到那个蜷得不成样子的人影身边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头罩确认了鸟群的安全,他的耳机里满是呼唤、命令和叫喊声。他没注意到那个消失了的声音,因为他没有认出那划破夜空的尖叫,接着是沉重的身体撞上混凝土发出的令人作呕的砰声。
头罩拽起这个全副武装的人,把摇摇晃晃的蝙蝠拖向巷口。
不,不是蝙蝠。
是布鲁斯。
撕裂黑夜的并不是蝙蝠的咆哮,也不是罕见但熟悉的义警愤怒或痛苦的吼声,它来自于一个遭遇了极度痛苦的人的高声嘶喊,被击中的不是蝙蝠侠,而是布鲁斯,他才是那个从消防梯上摔落挣扎着想要爬起的人,同时也是头罩的耳朵中同时听到了四个惊慌失措声音的原因。
头罩要撑着布鲁斯继续战斗?
没时间多想了。
头罩把布鲁斯推到他那等候已久的摩托的后座上,然后自己跳上去发动引擎。
“我找到B了,”他咆哮着,打断了夜翼又一个疯了似的、几乎听不清的发问。“他被打中了。隔离协议。带上其他人离开。”
头罩关掉了通讯器,他知道其他人的遭遇已经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当摩托车加速向前冲入夜色时,布鲁斯下意识的抓稳了头罩的腰。头罩伏低身子,飚过转弯,危险的鼻息正紧跟着他。他必须得在光束起效之前把布鲁斯藏起来保护他。他只能寄希望于光束的能力不包括追踪。
在到达离他最近的安全屋之前,头罩一直低声咒骂着,每个字都随着他的心跳砰砰作响。正是这种危机感让他的血管突突直跳,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布鲁斯从后座上抬下来匆匆冲进大楼。一种无法胁迫或归顺的未知力量的威胁。这就是为什么当他砰的一声关上前门的时候几乎无法呼吸,当他把低声呻吟着的布鲁斯放在浴室地面上时,他的手仍不自觉地颤抖着。
为了防止传染,他没摘掉自己的头罩和手套,但他跪在瓷砖上,迅速解下了布鲁斯的头罩,他脸色惨白,汗水浸湿了头发,眼皮微掀,正用他的蓝眼睛断断续续地扫视着周围,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头罩的身上。杰森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拼命想找到解决办法,但当布鲁斯再次尖叫着抽搐起来,额头上绷着的青筋冒出绿光时,他猛地向后仰去。
头罩匍匐着身子向后挪,然后转身逃离。他砰的一声关上浴室的门,用椅子抵住门把手,然后尽可能地远离浴室。
这并不是因为他害怕。这是隔离程序,仅此而已。他现在也无能为力,只能等着看光束的效果是以何等方式显现的,在他弄清楚这玩意到底来自于魔法还是来自于外星人之前,他甚至无从得知它会不会传染。
他并不害怕。布鲁斯的尖叫并没有吓到他。尖叫声停止后,安全屋里弥漫地那种沉重的寂静也不是很吓人。他很好,即使他有点害怕——其实他没有——那只是因为他无法预料到门的另一边会是什么。
他把两把枪都拔了出来,上了膛,等待着,直到寂静渐冷,他有理由相信一个穿着布鲁斯制服的外星生物不会破门而入。他谨慎地移动着,一听到声音就停下,他把椅子挪到一边。准备好面对门后的一切。要么布鲁斯被某种魔法所控制,要么是受到外星力量的影响,要么...就算穿着皮夹克,但没有了布鲁斯紧贴他脊椎的身体所带来的压迫性热量。
他的背后还是感到一股凉意。
头罩低吼着,用肩膀抵开门,把枪口对准了布鲁斯痉挛的身体。
他已经准备好了面对一切,除了那双透过汗湿的卷发凝视着他的天蓝色的眼睛,头罩僵立着,持着枪,他对面的孩子抬起一只小手,抹去通红的脸颊上的眼泪,另一只手拽紧了光溜溜的肩膀上那柔软的黑色斗篷。
“天啊,这他妈——”
这是个糟糕透顶的晚上,而且情况正朝着更糟一路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