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宣告。
“汝之身躯居吾麾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
“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理，且应吾之召唤。
“于此立誓。
“吾乃成就常世一切善行之人，吾乃宏布常世一切邪恶之人。
“汝为三大言灵缠身之七天，自抑止之轮而来，天秤的守护者啊——！”
麦格校长全神贯注地咏唱出时钟塔提供的咒文，作为用惯了短练咒语的巫师，要一下子咏唱这么长的咒文令她颇有点不适应。随着咏唱，地上的魔法阵逐渐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光芒，小范围内的天气甚至都被影响了，强烈的风和云雾令在场的巫师魔术师都一时间有些站不稳。
魔法阵的光芒与放在魔法阵前那熠熠闪亮的宝剑交相辉映，刺穿了云雾。勉强睁开眼的时候，麦格校长无法确定驱散云雾的，到底是夏日的阳光还是站在法阵里的男人的金发。
金发？
麦格校长以及其他所有在场的巫师此刻心里大概都在惊讶于出现在魔法阵里的男人的样貌：按照记载，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霍格沃茨四巨头之一，应该是红发才对。难道是召唤出了其他人么，那些魔术师的确有提及这样的可能，但格兰芬多宝剑作为触媒，霍格沃茨作为召唤主体，会召唤出其他人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
格兰芬多的宝剑此时已经归于被召唤出来的男人手中，呈规规矩矩的垂直倒置，剑尖触地样子。宝剑的十字护手与男人的腰间等高，微妙地暗示着此剑的确归属于这男人。金发男人睁开眼睛，凛然而不容质疑的气势立刻令在场的人无不心里一颤。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应召唤而来，职介为裁定者。”
自称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男人环视了一下自己身处的环境后，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瞬间，但也仅有那么一瞬间。男人锐利的目光落向了站在魔法阵正前方的、负责召唤的麦格校长。
“这位女士，你是召唤出我的人，但如果我的感觉和观察没出错的话，你并不是我的御主，是么？”顿了一下，不等霍格沃茨现任校长想好措辞，他就再次开了口，“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魔法界参与了圣杯战争吗？这是我被召唤出来的目的么？”
麦格校长深呼吸了一下，平复自己此时正面对着几乎已成为传说的霍格沃茨四巨头之一而感觉到的不真实感与紧张感，不卑不亢地回答：“并不是这样的，格兰芬多阁下，您不是因为圣杯战争而被召唤出来的，这是英国魔法界与时钟塔合作的、关于英灵召唤的研究。以及您的感觉是正确的，虽然咏唱是我完成的，但您的御主……是霍格沃茨，霍格沃茨拥有堪比高级幻想种的魔力，这使得在没有圣杯的情况下，您也能被召唤出来并保持现世。”
听到麦格校长的答复后，戈德里克的表情变得不再那么冷峻了，那双碧色的眼睛也显得柔和了许多。“那就好，这世上我最不想看到的应该就是霍格沃茨被卷进战火。被召唤的时候我被赋予了现代的知识，很高兴在千年后，霍格沃茨仍屹立于此并成为欧洲数一数二的魔法学校。您必然是霍格沃茨的现任校长了，不知尊姓大名？”
麦格校长的心里一时五味陈杂。既然格兰芬多阁下被赋予了现代知识，那么他一定道了刚刚结束的与伏地魔的争斗，而格兰芬多阁下方才的那番话是不是……“米勒娃·麦格，霍格沃茨代理校长。很荣幸见到您，格兰芬多阁下。”
戈德里克颔首示意，将宝剑背手拿起，走出了魔法阵。“见到您也是我的荣幸，麦格校长。不瞒你说，你的名字令我想起了罗伊娜。”
罗伊娜……罗伊娜·拉文克劳么。麦格校长有些受宠若惊，但她很快调整自己的状态，为戈德里克介绍了一下在场的人。
一般情况下暑假的时候霍格沃茨并不会有什么人，只有部分教职工还会在学校里，但今年由于需要抓紧夏天的时间重建在战火中受到伤害的霍格沃茨，好在九月份时能迎接小巫师们再次回到不再笼罩在摄魂怪和恐怖之下的学校，所以仅存的几位教职工都在学校，还外加几位魔法部分拨协助霍格沃茨重建的专员。但出于这个“英灵召唤”项目的保密性，在场的霍格沃茨教职工只有麦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
除此之外魔法部还专门派了一位神秘事务司的员工来观察记录所谓的“英灵召唤”过程和成果。麦格校长对于魔法部的插手颇为担忧，好在新上任的魔法部长金斯莱对霍格沃茨有全然的信任，加上时钟塔的人的谈判手腕了得——既然时钟塔没法过多利用霍格沃茨召唤出来的英灵，那么他们自然也要确保魔法界的这个魔法部断了利用英灵的念头——魔法部最后只是要求如果神秘事务司想要观察记录英灵召唤等过程的话，霍格沃茨不能拒绝。
时钟塔自然不可能不派人来，与战后的霍格沃茨进行最初接触的政法科化野菱理在场，上三家亦分别派了人来。除此之外，时钟塔方还来了一位黑色长发的男子与一位戴着灰色兜帽看不清面孔的女孩。
与霍格沃茨方的交涉基本上都是化野菱理开口，她也没有过多介绍与自己同来的五位魔术师，所以麦格校长介绍到几位魔术师的时候停顿了。化野菱理自然地接过了话头：“我是来自伦敦时钟塔的化野菱理，如麦格校长所介绍的，我是一名魔术师，我的五位同伴亦是魔法师。我们的魔力体系与巫师非常不同，但所幸在召唤英灵这一课题上似乎还有合作的可能性，您的出现就是我们合作成功的表现。”
戈德里克点头致意：“很荣幸认识您，化野女士。我有被赋予关于魔术师的信息，但很可惜我的长处并不在古魔纹和魔法阵，如果是罗伊娜，她可能能为巫师与魔术师的合作可能提出独到的见解。”
麦格校长随即在一旁补充：“格兰芬多阁下指的是罗伊娜·拉文克劳，霍格沃茨四巨头之一。”
化野菱理似乎被提起了兴致：“借助过往的伟大巫师的能力的确有可能能带来突破，如今我们确认了召唤的可能性，下一步这样计划也未尝不可。您说呢，麦格校长？”
“啊……这的确是一种可能。”麦格校长谨慎地回答，虽然她与所谓的时钟塔打交道还不到两个月，但她已经强烈地感受到了魔术师这个团体精明的利己主义和罔顾道德，还有对“根源”的极端狂热追求。这令习惯了霍格沃茨的简单人际关系的麦格校长十分不适应，更令她时时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什么会不利于霍格沃茨乃至整个巫师界的话。
“当然，现在不是细谈那些事的时候。”化野菱理像是能看出来麦格校长隐藏在公事公办的面容下的窘迫似的，微微一笑带过了这个话题，“这三位分别是来自巴瑟梅罗、特兰贝里奥以及巴鲁叶雷塔家族的代表，他们的家族也有参与很多初期的合作尝试。”这三个姓氏麦格校长是有印象的，邓布利多留下来的文件里处处是这三个家族的魔术师的名字。继而化野菱理转向那位黑色长发的男子：“这位则是埃尔梅罗二世与他的内弟子，他在时钟塔内管理现代魔术科。顾名思义，现代魔术科包含一切初生的、尚未成熟的魔术理论和体系，与魔法界的合作亦归于此类，所以埃尔梅罗二世先生也前来观摩了。”
戈德里克与三位上三家的成员见过，他在与这位被称为埃尔梅罗二世的人问候过后，花了略微长一些的时间打量着对方。“您大概是一位好老师。”最后戈德里克显得有些没头没尾地如是说，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埃尔梅罗二世身后身材娇小、戴着兜帽而存在感很低的女孩身上，“你说是吗？”
女孩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搭话，肉眼可见地惊动了一下：“啊，对不起，阁下……我不喜欢别人打量我的脸。”她似乎在抬头望向戈德里克与保持自己现在低着头的姿势之间纠结着，戈德里克露出一个微笑，说：“你不用这么紧张，孩子，你也不需要强迫自己直视我。我只是单纯在求证我的印象是不是对的。”
周围的人都有感觉到戈德里克在与女孩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麦格校长在这一刻才忽然想起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虽然是霍格沃茨的建校人、第一任校长，是几乎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但他同时也是一位霍格沃茨的教授并且作为教授也受人爱戴。
女孩似乎放松了一些，她点点头，虽然还保持着略略低着脑袋的姿势，但她声音清亮、颇为笃定再次开口：“师傅是非常优秀而负责的老师！”
戈德里克向面露疑惑的埃尔梅罗二世颔首，没再说什么，转向了麦格校长：“既然并没有圣杯战争需要去准备，那你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麦格校长已经对整个实验计划流程烂熟于心：“我们需要观察您的现世是否是稳定的，您的权能为何，总得来说就是将您的状态与魔术师们进行的英灵召唤进行对比。”
“在此期间时钟塔的专员也会在场，专员大概会在后天抵达霍格沃茨。”化野菱理带着她不变的微笑说，“上三家的成员都是要务在身的魔术师，他们并不会过久逗留。埃尔梅罗二世阁下您呢？呵呵，我猜您此刻大概不怎么想离开了吧。”
被点了名的魔术师似乎咬了咬牙，但他没有回应化野菱理带着调侃意味的话，而是维持着礼貌的神态望向麦格校长：“我对英灵召唤这一体系有长久的兴趣，如果贵校能允许我叨扰几天的话，鄙人不胜感激。”
麦格校长大概感觉不出来，但长于察言观色的斯拉格霍恩教授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位埃尔梅罗二世在这几个魔术师之中很可能是最被瞧不起的。而且，斯拉格霍恩隐约觉得这人与其他魔术师似乎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但毕竟刚见面几个小时，他无法说出个所以然。
所以当麦格校长征询斯拉格霍恩的意见的时候，这位魔药课教授带着几分好奇，应允了埃尔梅罗二世与他的弟子留在霍格沃茨。
埃尔梅罗二世，本名韦伯·维尔维特，既是日本冬木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参与者，又是那场残酷战斗的幸存者，现为伦敦时钟塔现代魔术科负责人，祭位魔术师。他成为埃尔梅罗二世的契机是因为曾经的老师埃尔梅罗先生死于第四次圣杯战争，而他自认为自己是造成恩师死亡的原因，所以他毫无怨言地接受了埃尔梅罗分家的继承人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逼迫他担下随着这一姓氏而来的重任和债务。
……简单来说就是个自不量力钻牛角尖的三流魔术师，但他竟也真的令现代魔术科运转了起来，且作为讲师非常受欢迎。
也多亏了他的现代魔术科讲师身份，他才能得知这与所谓“魔法界”的英灵召唤实验。
是的，并不是因为他是时钟塔十二君主之一所以他能得知这在时钟塔鲜为人知的消息。哪怕他名义上的确是十二君主之一，但由于实力的低下、身份的尴尬，埃尔梅罗二世离时钟塔高层实在是远之又远。按理来说，埃尔梅罗二世是绝无可能接触到这种机密的。
但他的学生之一，考列斯·弗尔维吉·尤格多米雷尼亚，正是十九世纪上半叶通过德军发现巫师的存在的尤格多米雷尼亚家族的一员，因为其家族在罗马尼亚的圣杯战争中落败而作为人质进入时钟塔埃尔梅罗教室学习。
时钟塔强迫考列斯进入时钟塔学习，某种角度上大概也是为了控制考列斯的行踪，以防知晓魔法界的存在的他作出什么不在时钟塔控制之下的小动作。但包括考列斯本人在内谁都没料到的是，考列斯在埃尔梅罗教室找到了在自己的家族中从未获得过的、完整的归属感，他对于电流魔术的天分也被发掘出来得到了极大的发展。
这也是为什么在了解到自己的老师埃尔梅罗二世对于英灵召唤的热切兴趣后，考列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告诉了对方魔法界的存在，以及自己家族与魔法界叫做“霍格沃茨”的组织研究出的英灵召唤的可能性。
作为埃尔梅罗二世义妹的莱妮丝在知道这件事之后，顺水推舟动了点手段。在时钟塔，“知情”便是筹码，虽说莱妮丝的出发点根本不是为了帮助自己的义兄实现愿望而是为了提升埃尔梅罗这一姓氏的地位，但无论如何，最后埃尔梅罗二世还是在英灵召唤实验的这一天站在了苏格兰高地上这一隐秘的山谷中的古老城堡边，见证了利用“魔法”召唤英灵的成功。
这岂不就意味着，他可以再次见到那个人……
“师父……”
弟子的声音将埃尔梅罗二世从思绪中唤了出来，他们刚送走化野菱理和上三家的代表，跟着霍格沃茨的校长走在城堡边广阔的草地上。
“啊，格蕾，怎么了。”
总是略微低垂着头的女孩像是欲言又止，并不是出于对自己想要说的内容的正确与否的犹豫，而是害怕自己戳中什么本不示于人的情感：“师父，既然英灵召唤成功了，那师父您就也可以再召唤您曾经的从者了吧。”
埃尔梅罗二世的动作僵硬了一秒钟，这并没有影响到他跟着几位巫师的步子，但格蕾察觉到了。“对，对不起，师父！我只是……”
“不必道歉，格蕾，你没说错什么。”埃尔梅罗二世目不斜视地说，他的目光落在眼前这颇为壮丽的城堡上，虽然城堡上留着战火的痕迹，但不难看出其原本的模样，“你说的是对的，哪怕我们魔术师不能用他们巫师的魔力召唤，只要把圣遗物给他们，让他们来召唤就也能召唤出……对应的英灵。”
“那太好了！”格蕾忍不住欢快地说，哪怕下一刻女孩斗篷里就传出了语调奇怪的嘲讽“哈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呢”也没能影响女孩的心情。
格蕾直率的愉快令她的师父也忍不住上扬了嘴角，说来也奇怪，他的内弟子似乎比自己还要为这英灵召唤实验带来的可能性而快乐。究其根本，大概是因为他所想要的，并不是与自己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召唤出的英灵再见一面，而是更多吧。
自己可真是个贪心的人啊，他自嘲地想。
“埃尔梅罗阁下有什么特殊的就寝或饮食需求吗？”走在前方一步远的麦格校长忽然问，“我们这里有专门打理日常饮食起居的家养小精灵处理这些事情。”
“啊，谢谢您的周到。”埃尔梅罗二世调整情绪，有礼地回答，“内弟子与我并无特殊的需求，不过还希望您在称呼我的时候务必加上‘二世’。”
麦格校长似乎对于这称呼上的咬文嚼字有些迷惑，但她立刻答应了下来。“埃尔梅罗二世阁下，如您所见，城堡现在正处于修复过程中，让您见笑了。不过内部的设施和日常饮食起居都是没有问题的，现在是夏天，学校里没有学生，只有一些教职工与帮忙修复城堡的人员。”
“这么安静的霍格沃茨，我还有点不适应呢哈哈。”与麦格校长并行的戈德里克笑着说，他在被召唤出来之后并未表现出对于现代的太多好奇，而是保持着较为少言的状态持续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直到这时才主动开口，“在我们那时候，是没有‘暑假’这种东西的，霍格沃茨一年到头都是不让人省心的小鬼头们。
“希望我能保持现世到开学的那一天，不瞒你们说，我真的很想念霍格沃茨，想念充斥着小巫师的霍格沃茨。”
麦格校长的脊背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下：“那将会是我们的荣幸，阁下。”
“阁下身体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吗？”埃尔梅罗二世问，在场的人里对于英灵召唤的知识最全面的也只有他了，虽然他对于利用巫师的魔力召唤英灵这种做法也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戈德里克耸肩：“我感觉好极了，而且我很清楚地感觉到作为英灵我不需要吃喝和睡眠，除此之外我就像是还活着一样。”
“英灵应该会有比本人活着的时候更多的能力，不过这可以等我们安顿下来之后再细细研究。”埃尔梅罗二世说罢转向麦格校长，“校长，您提到贵校正处于修复过程中？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助一臂之力。贵校允许我与内弟子在此叨扰，十分过意不去。”
麦格校长看起来有些犹豫：“霍格沃茨城堡是带着魔力的建筑，对其的修复可能与作为魔术师的您不太兼容……”
“那我应该能帮上忙吧！”戈德里克打断了麦格教授带着些许尴尬的话，“毕竟我可是一手建起这座城堡的人，她的秘密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可能要除了另外那三个家伙各自动的小手脚。”
“您能极大地帮助到修复工作！”麦格校长的语气可能过于激动了一点，但这不能怪她，她实在是很高兴戈德里克自己先提出了这个提议，不然她大概要作很久的心理准备才能去向四巨头之一开这个口。想到这里，麦格不得不佩服邓布利多校长的深谋远虑，在留来的文件中，邓布利多不仅敲定了第一位召唤的英灵人选为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还列出了他放在这一决定中的种种心思，其中之一就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一定能在霍格沃茨的战后重建中起到无可替代的协助作用。
他甚至有提议如果英灵召唤稳定的话，可以邀请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霍格沃茨的第一任校长、魔咒学兼决斗学教授，填补战后霍格沃茨的教职空缺。
直到这一刻，麦格校长才真切地感受到邓布利多校长留下的那些计划的可行性，在此之前，麦格看着邓布利多留下的文件和提出的展望，都像是在看着一些遥不可及的幻想。哪怕是与时钟塔切实地接触过，并开始为英灵召唤做准备时，她也还是没有“四巨头之一将会实实在在地走在我身边”的实感。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英灵召唤能带来多么巨大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