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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茶布)救赎三部曲
Stats:
Published:
2020-10-27
Completed:
2020-11-04
Words:
16,063
Chapters:
3/3
Kudos:
6
Bookmarks:
1
Hits:
178

(茶布)空中庭院

Summary:

救赎三部曲其三。
与黑帮无关的现代paro,某些设定没有跟着原作走,还有些设定是瞎编的()
“死”字出现频率很高。

Notes:

在连续培训三日+考试一日+半天进修+两夜加班的惊涛骇浪之下还废了两稿的我快升天了()

Chapter Text

十二岁那年……我杀了人……

他不指望对方会认真把他的这些话放在心上。这是二十一世纪,互联网高速发展的年代,随便上线敲敲键盘就能得到诉苦的机会,就看对象是谁。布加拉提心想他或许应该装个变声器,把自己伪装成女孩子,这样还能多博取点其他人的同情。他果然没有立刻回复消息,一个字都没有,布加拉提蹲在椅子上抱着膝盖,低头把脸埋了下去,脑门对着闪烁着刺眼光线的电脑屏幕发呆。

他的手机铃声响了,把他震得一个激灵,如梦初醒地接起来一听:“布加拉提老师!稿子稿子——!”

“啊啊……抱歉,我马上发送。”

这星期要交的稿子早就写完了,这年头爬格子就是那么方便,睡被窝里拿着手机也能打字,打到睡着搞不好第二天醒来已是下午四点,做个普通上班族不也是这样?四点,熬到下班一天才是真正的开始。不过对他而言,开始和没开始不存在什么区别。

他忘了前些日子肠胃痛到不吃抗生素连洗手间都爬不过去的教训,开启冰箱,拿出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把它当水。那时他等那盒抗生素送上门足足等了一个晚上,幸好店家给他加了急,不然再熬一日他可就得虚脱在床上。这点他那位走路脚下生风的女编辑没少骂他,小妮子发起怒来说话口无遮拦,甚至曾几何时还诅咒他说你这副鸟德性干脆死在这得了。

死……似乎很容易,又谈何容易。

除了布加拉提自己,没人知道他在网上有个秘密情人,年龄比他大一点,名字不确定,性别应该是男的,头像估计是本人照片。他那照片拍得绝妙,多数是别人给他拍的,爬格子之人的敏感让布加拉提觉得这个“别人”十有八九暗恋他,看似拍景,实际拍人,还搞得这人的侧影如梦似幻。他把它拿来做了头像,圈儿中间还是景,人只占小小的一部分,于是这景里的人就更加神秘了。

景是樱花,这没什么好稀奇的,春季赏樱是这几年的潮流。他随口问起过对方那樱花树在哪,对方告诉他,校园里。校园,那可真是个让人憧憬的美好地方,特别容易使人产生遐想,去怀念那些逝去的无忧无虑——那是不知道现代校园内的竞争有多让人疲乏的家伙才会这么说,布加拉提也不知道,他是从网上那些学生的留言里判断出的结果。还有,一说到校园有人就要扯初恋,布加拉提对这词没什么概念,即使他好像的确在“第一次”“谈恋爱”。

手指快速敲打键盘,他很快就把这周填的稿子发送给了编辑,随后任务栏里的窗口就亮了。布加拉提这才想起来刚才他和他的情人说了什么,懊恼地一拍额头,打开窗口看了眼对方发送过来的文字,瞬间呆在了那里。

我们见一面吧。

对方这样对他说。

几天后,布加拉提站在车站等候区,从半透明的顶棚外照下来的阳光使他昏昏欲睡。所有东西都像被蒙上了一层白色的滤镜,绿化也是,人也是,亮得他眼睛难受。那人从远处走过来,拖了个黑色的行李箱,穿着不容易过时的深灰色风衣,银色的头发束在脑后,嘴唇上抹了一层浓烈的艳紫。

布加拉提呆了一下。个子高挑的男人径直走到他眼前,递给他一个封了口的纸杯:“给你的。”

他伸手接了过来,纸杯是暖的,看来是附近便利店里销售的热饮。

对方说要找个地方请他吃饭,布加拉提笑笑,说还是我请你吧,要不然就AA。他没反对,说既然如此那就听你的吧,各付各的。布加拉提感到自己有点儿蠢,但他也没办法,他对这个居住了那么久的城市哪里有什么吃的哪里有什么玩的一点都不熟悉,最后只好吃完饭约到他的小破屋子里,一关上门,男人就俯身过来把他压在了门背后,低下头来要和他接吻。

布加拉提没有拒绝,他扯开他的上衣也没有拒绝。他穿的是一件松松垮垮的毛衣,压箱底翻出来的,白色的毛衣上面有一点一点的黑斑图纹,领口开得很大。男人的吻落在他的脖子和肩膀,他想那紫色的唇膏应该会蹭到毛衣上……罢了,反正就翻出来穿这么一天,什么时候洗是以后的事儿。没过多久他人就躺到了床上,这并不意外,既然两者都是男人,把自己交付出去就是极其简单的事情,也不用太考虑需要承担什么后果。只不过这件事就像实行一场艰巨的任务,出了一身薄汗的布加拉提长长舒出口气,尾音像极了叹息。他疲惫地闭上眼,银发的男人这时问他:“我们在谈恋爱不是吗,布加拉提?我似乎没感到你有多喜欢我?”

布加拉提清醒过来,睁开眼,他开始认真思考起对方的话,且表现得哑口无言。男人朝他无谓地笑笑,然后继续道:“要让我死得瞑目啊,大作家。”

布加拉提闻言跟着他一起笑出来,无奈地哈了几声。网上很多他的粉丝给他留言,说要是布加拉提和谁谈恋爱的话,他们就要杀了那个人,过分的是有时眼前的这个男人还会特地截图给他看,对他说“我又死了N次”。布加拉提不以为意地回应他“抱歉抱歉”,心里想的是他们要把“死”或者“杀”说出来真是容易,他的编辑也是,情人也是,还有这些粉丝都是。不像他,说一个“杀”字牙齿要颤两下,即使用文字表述出来,也有种被人卡着脖子的难受感。“看着布加拉提老师的故事我好难过,好想和主角一起痛哭一场”,那是当然啊,毕竟那时他也在泪流个不停。

他想过和他的主角一样去天台,那里从他的房间出去走个楼梯就到了,平时根本没人会到上面。那地方在外围有一圈花架,花盆里的东西枯的枯死的死。他也尝试过买点花来种,后来种不好很快就放弃了。他想往花架下栓根绳,另一头系在自己的脖子上——有块地方下面正好被商铺的遮阳棚盖着,不会有人抬头看,就算是个人挂在那里,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发现。

但他不打算真的那样去做,因为他现在视线里的男人告诉过他:这样子去死,丑毙了。

这家伙就是个气氛破坏狂,俗称KY,别人面前怎样他不知道,至少在他这里,他已经对他的文字挑了无数遍的刺,一开始他会抓狂,慢慢的就感到无力了。包括他说那样去死太丑,他也无力,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会禁不住笑出来。他每天面对一到阴雨天就容易发霉的墙,隔三差五就要断线的灯,龟裂的马桶盖子和数不清的外卖盒子、啤酒罐子,他除了网路上的美誉,其他一无所有,那些用夸张华丽的词藻赞美他的人,现实里可能个个都比他更加光鲜漂亮。而面前的这个,不但没怎么夸过他,还锲而不舍地对他剧情里的漏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止说了一次这里那里都有问题。布加拉提曾自言自语,让我现实里遇到他,我他■一定要把他掐死——这不,他也轻轻松松把“死”字说出了口。

男人的手扣着他的腘窝,在那处不易有人察觉得到的位置把他嘴上剩余的唇膏往那里蹭。布加拉提知道他想留的不止这点痕迹,笑骂他是变态的同时懒懒散散地躺倒下来,疲惫地道了声我累了。他没有正常的睡眠习惯,通常都是天亮睡,天暗了醒。男人说行,那我带你去洗一下。这时布加拉提才想起来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雷欧·阿帕基。他回答。

布加拉提愣了一愣,接着问他原来你资料里名字是真的?阿帕基给了他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名字就是让人知道的。

末了,他加了一句:再说不是自己决定的,叫什么,谁喊,都是同一回事。

布加拉提品了品他这句话,发觉很有道理,难怪他从来不关心他“布鲁诺·布加拉提”是不是真名。人一红就会火,一火就会被扒,从名字到长相都会被扒出来,好在签约的公司及时发现了网络上的动向,赶紧想出声东击西的办法来让粉丝停止扒布加拉提的住处。他们营造出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材生布加拉提,还配了一堆美轮美奂的顶级校院照片放在上面,声称布加拉提当年风靡万千少女他却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再玄乎一点,只差没说他是神仙转世,总之那么一折腾粉丝中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这样的话:你们都不要吵了!布加拉提是大家的布加拉提!

于是就这么,“大伙儿达成共识不要惊扰神仙下凡”成了这场闹剧的总归纳,与此同时“要杀了胆敢霸占布加拉提的人”这样的过激言论也像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布加拉提选择无视,就当没看到,上面不出事也不会管,甚至还认为这样能给他攒更多人气……布加拉提的主角就是在这样一个谁都把他当话题又事实上根本没人关心他死活的状态下上了天台套脖子,他唯一期待的就是阿帕基能说两句你这发展让人看着揪心,结果这不会看气氛的混蛋只告诉他这样死会很丑。

布加拉提把他浑身的重量往阿帕基臂膀上赖,让这豪迈地要将他公主抱的男人吃点苦头。他们来到浴室里,一开灯,头顶上的墙掉下来几块,水管上似乎有什么长尾巴的小动物一眨眼钻进了墙洞,地面的拐角有两只油光蹭亮的黑虫子四处爬了两圈顺着他们来的位置窜出门缝……他的情人好像石化了,布加拉提竟感到有一丝将了对方一军的得意,他说:“怕老鼠还是怕蟑螂,大少爷?”

“开什么玩笑。”阿帕基见状总算是把布加拉提放下来,搂紧了他的腰,“我要是把你的真实情况写到网上,是不是我也能出名?”

布加拉提回答:“你首先会被乱刀砍死。”

说完他们两个一起笑了出来,在这旧得瓷砖都发黄了的浴室里竟然还能听到狂野的回声。他们在浴室里冲了把澡,重新回到床上,布加拉提望着半拉起的窗帘昏昏欲睡。阿帕基在他身后撑着头,看着他背过去的身影道:“八年以前,这里有桩案子轰动一时。”

布加拉提没有动静,但在阿帕基看不到的位置,他的手已经攒紧了床单,呼吸也稍稍加重了一些。阿帕基没有继续说那案子,只是话锋一转:“布加拉提,那不是你的错。”

正当防卫——况且他又是小孩子,可是他的亲人还是没了,从此以后,他就只有一个人。他记不得那把在他手里的枪到底是走火了还是他启动的扳机,有人说用枪杀人没有真实感,更不要说他杀的是十恶不赦的恶棍。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无法和网路上说的那样,认为自己是个奇才,是个英雄,更不要谈还有人火上浇油,硬要和大众唱反调,说这家人能惹上恶棍,说明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论他们怎么众说纷纭,都能够在一件事上达成共识:孩子是无辜的。他经受的这一切,无时无刻都在折磨他的神经,旁人的安慰再怎么用尽全力,也丝毫进不了他的耳朵,他的大脑过滤了所有有用的或者没有用的讯息,正面的,负面的,通通视而不见,唯一所能剩下的,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孩子无辜”。

阿帕基的安慰和那句异曲同工,布加拉提低下头盖上被子,闭起眼开始睡觉。阿帕基陪着他一直到他睡醒,被塞了一顿食不下咽的外卖,又亲自与他的情人共度了一个他码字我发呆的枯燥之夜。

“这是什么?”

第二日,阿帕基和布加拉提一起站在天台,他非要求观赏一下布加拉提小说里的“经典场景”,紧接着就被带到了这,一堆破架子烂木头和杂七杂八的小工具堆在四周,唯一像样的铁花架上面垂下来的藤条叶子都秃了一大半,还能分辨出绿色的是几盆多肉植物,叶片残缺不齐,中间最嫩的芽儿都没了,看起来像是被谁粗暴地抠掉了。

“天台。”

布加拉提两眼放空看着眼前。这天台没人上来,他曾以为自己可以一分钱不多出把这当自己的地盘,怎知地盘空间越大事情也就越多。他想先来点植物,结果种什么死什么,哪怕就连最最傻瓜的多肉也被清晨飞过来的鸟啄得窟窿一个接一个。这破败的天台,最大的意义是成为了他用来脑补自我了断的妄想地,还曾在大冬天的鞋也不穿跑上来坐在烂木头里沉思人生,让积雪就这么落在自己身上,化身雪人与环境融为一体,最后的结果是烧发得半条命快没了,那也便是他的女编辑那句愤怒的“你死在这得了”的由来。

“我知道这是天台,我是说这个。”阿帕基走到花架旁,手指敲了敲里面那个最为有艺术感的白色花盆,“这是不是没养多久?”

“啊,天还没冷的时候买的。特地选了红色,收到的货却是白的……”布加拉提说着努力抛弃脑子里“收到白花是不是不吉利”的念头,他才不要被那个说起4就性情大变的房东传染到迷信的坏毛病,“是玫瑰,现在估计已经枯——”

他话还没说完,阿帕基顺手抄起一旁的小剪刀卡卡两下剪了它蔫儿了的叶子,他说:“还有救。”

说着布加拉提就看到阿帕基挽起袖子开始收拾起这里的狼藉,还三下五除二就把花架上能救的和不能救的植物分了开来,从墙根挖出一袋看样子应该是肥料的东西琢磨该怎么给它们续命。布加拉提看得一愣一愣的,远道而来的客人既然亲自动手忙活,他总不能就站着看。由于阿帕基晚上就得走,最后他只能先处理好了那盆看起来最有价值的玫瑰,关照布加拉提:“隔个一两天浇一次水,别忘了。”

“喔……”布加拉提低头看看那被阿帕基剪得只剩下两根杆儿的玫瑰。丑……他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想买玫瑰,不就是因为它色泽鲜艳,花型可爱,叶片繁茂,现在倒好,剪得比秃子还不如,真可谓“一无所有”。

“我得走了,你好好的。我会再来看你。”

临走前,阿帕基在天台上吻了他,先是拨开他的刘海吻了他的额头,随后应该是感到不够尽兴,又把他整个人搂进怀抱,缠绵地与他舌吻。布加拉提心里想的是,好家伙,你就不怕被人看到拍下来发到网上?那样一来,你我都得完蛋。

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实际上,他要是真有那么在意,直接拒绝就好了,何必真的让阿帕基放肆地勾舔他的舌头?阿帕基那么急着来去匆匆,可见这场旅途完全在他的计划以外,他不能停留太久……布加拉提不认为他是个值得他去那么做的人,一拍脑门就过来见他,没那个必要。去把那快死的玫瑰重新种一遍,也没有那个必要。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把那盆杆子拿下楼来放在了他的窗台外,每天起来拉开窗帘就能看到,似乎是能给他带来点什么。能带来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