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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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头衔、一些房产,和每年近千英镑的收入的Alpha们,总免不了要被推着找一个Omega。而霍格莫德镇这个乡村小镇突然就来了这么一位Alpha,更夸张的是,他每年有五千英镑的收入,还租下了霍格莫德不远处那栋空置略久的霍格沃茨大宅,据说要在这里度过一整个夏天和秋天,呼吸呼吸新鲜的乡村空气。而他的名字也很快传到了镇内为数不多的未婚Omega耳朵里。
“詹姆·波特?”莉莉·伊万斯问,她是位Omega,“波特家族的人?”
“还是位绅士呢!”佩妮·德思礼尖声说,她是位Beta,莉莉的亲姐姐,已经与伦敦的商人结婚了。虽然她丈夫弗农·德思礼是位Beta商人,没有头衔——正如佩妮所说,不是一位绅士——但她结婚后生活优渥,作为一位Beta,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选择了。法律规定,Alpha和Beta有权继承家业,Omega不允许继承;而伊万斯家总共每年有不到八百磅的收入和一个乡绅的头衔,对于佩妮来说,有钱无头衔的弗农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弗农·德思礼近期去了海外,于是佩妮就回父母家住段时间,毕竟这些产业未来都属于她。也因此,她对Omega妹妹的婚事格外上心——她妹妹有两千磅的嫁妆和伊万斯家的好声誉,肯定要嫁给一名身价不菲的Alpha绅士。
“所以又要去装扮成传统温顺腼腆的Omega,参加那些无聊的舞会,和那群脑子里只有信息素的Alpha跳一整晚的舞?”西弗勒斯·斯内普讥讽道。他是这个镇上的另一名未婚Omega,与莉莉从小关系就很好,分化之后,他们更是形影不离。
他们正在书商的摊位前查看新出的书籍,此话一出,佩妮立刻讥笑着说:“好啊,那你去当你父母的面说这句话吧!到你结婚的时候,你只有不到一千磅的嫁妆,再加上你家的名声——”佩妮打量着西弗勒斯,后者愤怒得涨红了脸,咬着牙不肯说话,“我建议你还是为你的未来早做打算。”
“好了好了。”莉莉插进了他们中间,“我实在很喜欢这本书,今天天气又好,西弗勒斯,你愿意陪我去河边坐着看会书吗?佩妮你先回家歇一会?”
显然,佩妮和西弗勒斯谁也不喜欢对方,如果不是因为莉莉,他们连见都不想见到对方。他们都同意了莉莉的建议,于是西弗勒斯和莉莉挽着手臂,走去河岸,远远看到两位穿着绅士驾着骏马,驶向霍格沃茨。
“我不想承认佩妮是对的,但如果我不想去修道院,那么现在必须考虑婚姻问题了。”西弗勒斯对莉莉说。今天的确阳光很好,晒得他们脸上都有些汗意。
在河岸的桦树阴影中坐下后,莉莉说,“你总可以向你的朋友马尔福家求助的。在这里遇到Alpha的几率太低了,我相信你会跳舞跳到脚抽筋的。”西弗勒斯故意把五官皱在一起,逗莉莉咯咯笑起来,“而且……”她继续说,脸忽然红了,比太阳晒得还要红,视线落在远处的霍格沃茨大宅,“不知道这个波特是什么样的人。”
“他如果长了眼睛,见到你就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我保证。”西弗勒斯信誓旦旦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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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镇的一位德高望重的绅士邓布利多爵士是波特家的朋友,在他的帮助下,大宅只用了一个多月就焕然一新,刚好赶在夏至日前完工。霍格莫德整天都在讨论和猜测詹姆·波特到底什么时候会入住,是否会与某一位未婚Omega坠入爱河,毕竟临近村镇的未婚Omega加起来也有十一位,但其中最美丽的还是莉莉·伊万斯。
没有人觉得一位年入五千英镑的Alpha会选择西弗勒斯·斯内普。西弗勒斯的确有个好脑子,但Omega实在是没有太多机会展现他们的才智,大家都认为如果他是Beta,去当教师是个好选择。可他是Omega,而Omega和Alpha结婚,是会被Alpha挑剔家境的,偏偏西弗勒斯有一个很糟糕的家庭。他母亲原名为艾琳·普林斯,普林斯家也是乡绅,而艾琳也是一名Omega。可是出于年轻人的激情与不谨慎,她与家中的客人托比亚·斯内普私奔了。私奔是一等一的丑事,普林斯家会被认为家风不正,艾琳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无法婚嫁。而等普林斯家费尽心思找到艾琳时,她已经怀孕了。普林斯家只好花钱为托比亚·斯内普捐了一个军官头衔,给了他一份收入,逼他和艾琳举行婚礼,而且在艾琳改姓后,与她断了来往。
斯内普夫妇是在婚后才搬来的霍格莫德,按理说这事情没人知道;可老斯内普去了军营,学会了酗酒的坏习惯,一喝多就与艾琳吵架,于是整个镇都知道了他们的事情。西弗勒斯·斯内普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艾琳很快就对丈夫失去了信心,将生活的唯一希望转移到了西弗勒斯身上。而当西弗勒斯十二岁分化后,她痛哭了一整晚,随后决然地与普林斯家联系,祈求他们送西弗勒斯去贵族Omega学校。在学校里暂时摆脱了家庭的影响,西弗勒斯在学校内成绩优异,也与布莱克家族的纳西莎·布莱克成为了好朋友——后者当时已经与卢修斯·马尔福订婚了,因此西弗勒斯成为了马尔福家的朋友。但毕业后,未婚Omega的选择很少。社会认为成年了的Omega就应该结婚。摆在西弗勒斯面前的选择更少。凭他的成绩,他可以去贵族家里当家庭教师,可未婚Omega在别人家实在有太多不便。如果他想继续学习和研究,那么他需要进入修道院;他本人不在乎,但艾琳·斯内普禁止他这么做。艾琳把失去的青春与快乐都寄托在了西弗勒斯身上,她还等着参加西弗勒斯正式、风光的婚礼呢。
西弗勒斯本人对婚姻无感。他实在看厌了他父母的婚姻。不过现实因素是他无法继承他父母的遗产,而按老斯内普的挥霍程度,艾琳就算再勤俭,也给西弗勒斯拿不出太多钱当嫁妆。所有Omega能够从事的职业都建议Omega已婚,况且,单身Omega的发情期也是个问题。
综合考量,即使西弗勒斯再怎么不想去这位波特即将举行的聚会,他都得去。而马尔福家会在冬天邀请他去伦敦,带他去参加一些社交活动。在他的构想里,婚姻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爱情可有可无。但是,西弗勒斯衷心希望,他的好友莉莉·伊万斯,能够与一位爱她的、和她爱的绅士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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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当夏至日的庆典结束一周后,詹姆·波特也没有入住。从邓布利多爵士那里传来的消息是他跟朋友们去办事、顺便旅游了。这种期望落空的焦虑加上无尽头的等待,完完全全点燃了众人。对于詹姆·波特的传言也越来越离谱,离谱到西弗勒斯但凡听到波特一词就会立刻厌恶皱眉。莉莉也觉得这些传闻荒腔走板,私下拿来跟西弗勒斯取笑,说波特非得有皇室那样成箱的珠宝、甩了一个连队的前女友、能够同时出现在至少三个舞会,才能满足镇民的这些想象。
而詹姆·波特在七月中旬终于带着他的朋友们入住到霍格莫德,这个信息像一盆救火的水,泼灭了鼎沸的流言。所有人的话题立刻变为了波特先生什么时候会举行聚会,演变成聚会服饰、搭配、首饰、香水,演变成服饰的布料、裁剪、甚至淑女的裙摆要有多少褶皱、绅士的领子要如何笔挺等等这些细枝末节。而又过了一周半,邀请函才姗姗来迟,众人对邀请函上的“请身穿正装出席”表示了遗憾,随即就开始准备,斯内普家也不例外。
艾琳·斯内普整个上午都在操心马的事情。这种场合,是必须乘坐马车抵达的,而不是乡野农夫随随便便的驴车或牛车;再说,还得有马夫。而斯内普家只有一匹病得要死的老马,和两个偷奸耍滑的仆人,与三到五个不固定帮佣。那马是指定不行了;仆人也帮不上忙。她忙得团团转,最后终于搞定了马车:书商与西弗勒斯相熟,而比起社交,他更喜欢与丈夫在家读书;于是他慷慨地将马车和仆人借给斯内普家,希望西弗勒斯能有个好归宿。
然后她要操心的是老斯内普。托比亚·斯内普年龄越长,喝得越多。艾琳整日精打细算,为儿子和自己攒钱;可年底一翻账本,发现至少四分之一的钱都被老斯内普拿去买酒喝了。她气得断了托比亚的零用钱,可是托比亚一没有酒喝,就要发疯,在大街上和酒馆外满地打滚,大声咒骂艾琳和西弗勒斯,比他喝酒了还疯得厉害。艾琳没有办法,只能又恢复了给托比亚的钱,只是减少了很多。托比亚只买得起劣质酒,艾琳又在心底咒他,又不能真让他死太早:结了婚的Omega,在丈夫去世后,也是无法继承丈夫的收入的,她只能一日日这样精打细算着把钱从各种地方抠出来。凭着这副劲头,甚至让佩妮·德思礼都高估了斯内普家能为西弗勒斯拿出的嫁妆——其实艾琳·斯内普目前只能拿出来近六百磅。而她当初从普林斯家带出的贵重首饰,早就在私奔途中挥霍一空,什么也没剩下。
艾琳时常想,如果她剩下什么,好歹能换点其他的珠宝,装点他脖子上戴的缎带。正式场合中,未婚Omega都会在脖子上戴一条缎带,并在后颈的腺体处打结扎紧,象征贞洁。如今的缎带可以是各种颜色和材质,但还是公认纯白色丝绸最为高贵。(“因为丝绸最贵。”西弗勒斯曾冷笑着吐槽。)至于点缀什么,这就取决于各家的钱包了——珍珠,钻石,彩宝,用金银线缝在缎带上,再饰以纹绣。艾琳至少保留下来了她的缎带,作为昔日美好生活的回忆;而当西弗勒斯觉醒后,她卖掉了自己的缎带,为西弗勒斯做了一条深绿色、银线纹绣、缝着三颗白水晶的缎带。但是衣服呢?老斯内普早就穿不进去他年轻时那套洋红色的紧身军服了,艾琳也许多年没有做过礼服了。西弗勒斯稍好些,学校是要求他们在社交课上穿礼服学习跳舞的;之前的衣服他还能穿,是一套黑色、简洁大方的礼服。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夜幕降临前,斯内普一家坐上了马车,与镇上的其他人家一同前往霍格沃茨。与其他人不同,他们近乎是要一无所有地去参加聚会;而且老斯内普还很可能在聚会上发疯,后者十多年没喝过什么好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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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GGAD暗示,双A设定)
波特举行的聚会在霍格莫德镇镇民眼里,真就算得上是宴会了——毕竟他们之中最多只是乡绅和低阶军官,与伦敦和大贵族毫不相关。而波特这个姓氏确实是一个大贵族姓氏,艾琳知道这个,她来自普林斯家,算是中上层的贵族,比这群乡巴佬见过多得多的市面;在马车上,她特意叮嘱西弗勒斯务必好好表现。西弗勒斯在内心不置可否,表面上没有表露出来。而后她讲起了陪伴波特的三位朋友:一位似乎同是贵族的男性Alpha,一位衣着简单但为人正直和善的男性Beta,和看起来有点蠢的另一名男性Beta。这四个人的友谊似乎跨越了阶级,但就西弗勒斯看来,有钱人才能自由地挑选朋友。他想起在学校的经历,低头看了看自己仅仅点缀了简单花边的袖口,又想起在学校礼仪课中同学们的争奇斗艳——见惯了华服美饰的波特能看上村外的人吗?只有莉莉的美貌和聪敏能压倒一切不足,他没有那样的条件。
到达霍格沃茨大宅后,众人先寒暄一番。附近镇未婚的Omega基本全来了:其中有三位已经订了婚,今晚只是为了快快乐乐地跳舞。而未婚的Omega中,莉莉见到西弗勒斯后开心地揽住了他的手臂,其余人即使相熟,也免不了互相打量,在心底里比较一番。
他们缓缓步入主厅。新主人搬入后,霍格沃茨焕然一新——波特似乎喜好浅白色系,于是壁纸多为淡色,配着金色花纹,修缮好的水晶枝形吊灯将光线折射到四周与白色大理石地面,便使镇民们有了这是王宫的错觉。西弗勒斯自诩还算见过世面,也在内心不由得将这里与马尔福庄园作比较。在这样明亮的火光下,莉莉的红发如同火烧一般,更衬出她的美艳动人。西弗勒斯揽着她的手臂,甘愿做她的陪衬。他心想,这个波特最好有点脑子,能看出莉莉的独特之处。
而波特显然好好使用了他每年五千磅的收入,不止请了一支当地颇为好评的乐队,在餐点上也毫不吝啬,主餐提供牛排与羊排,客人可以随时要求厨房现做;而精美的甜点、三明治、水果、冷盘、热茶与昂贵的葡萄酒更是无限量供应。老斯内普在晚餐结束时就喝完了一整瓶葡萄酒,任凭艾琳在桌子下掐他拧他,他都不为所动。西弗勒斯晚上一向吃的很少,但聚会要持续整晚,他只挑了些肉类冷盘和水果吃,打算饿的时候再随便垫点三明治。他早早躲开了他的父母,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等波特来邀请他跳舞——身为主人,波特必须跟全场所有的未婚Omega跳舞。社交礼仪规定,Alpha只能跟Omega跳舞,而Omega必须要等待Alpha邀请,才可以与之跳舞;Beta之间可以相互邀请。
西弗勒斯不愿意跳舞,但他跳得不烂。曾经在学校里,他的舞伴是纳西莎,而纳西莎不允许西弗勒斯跳不好舞。波特头一个邀请的就是莉莉,一支舞结束后邀请了西弗勒斯,他俩跳得中规中矩。等波特与所有人跳完后,他就只与莉莉跳舞了,没有邀请别人。
西弗勒斯坐在休息区,看波特与莉莉痛痛快快地跳着舞。凭心而论,西弗勒斯不喜欢波特,波特是个太快活的人了,总是在开心地笑,也不知道他的人生为什么能这么快活——除了知识和必学的社交礼仪,贵族学校还教会了西弗勒斯一点,那就是有钱与否跟快乐无关,即使钱能解决很多问题。波特太快活了,他又是个Alpha,这种快活在西弗勒斯这里就格外扎眼。他想,波特要么是太愚蠢,愚蠢到看不清生活的真相;要么是太随意,无视了生活的残酷。可波特还算有点脑子,至少他似乎第一眼就爱上了莉莉,而波特脸还算周正,配得上莉莉的美貌。
西弗勒斯坐在那里,大概看了一个小时波特和莉莉跳舞,无声间却有个人坐在了他身边,“不去跳舞吗?我的孩子?”
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作为周围村镇爵位最高的人,他必定会受到邀请;再说了,是他为波特装修的大宅,他也是波特家的老朋友,波特不可能不邀请他。邓布利多恐怕是全英国为数不多的年老而未婚的Alpha。据说他年轻时的第一段恋情惊天动地,但铸成了某种家庭悲剧,那之后邓布利多对上帝发誓今生不婚,专心学术,最后因为学术成就而得到了爵位,从学数院退休后,他就办了一家学校,并且专心于帮助乡亲。而他悲剧的恋情已经是近六十年前的事情了,早已没有人知道真相。大家出于对邓布利多的尊敬,也从来不会问他这件事。
与其他人相比,他与西弗勒斯的关系要更亲密。邓布利多是西弗勒斯最早的老师,也是他为西弗勒斯写了一封起决定性的推荐信;艾琳拿着这封信,才敲开了普林斯家的大门,拿到了他们对西弗勒斯的资助。西弗勒斯至今与邓布利多保持通信,也时常去拜访他。
“我实在不喜欢跳舞。”西弗勒斯说,“人太多了。”
他其实有些累了,他不喜欢熬夜。平时这个时候,他已经快要睡了。刚刚的一杯香槟让他头脑发胀,视线已经因为困倦而模糊了。今天是他妈妈为他扎的缎带,有些紧,现在他觉得有些难受。这个屋子又太吵了,混合着众人的喧哗和音乐声。
“唔,”邓布利多沉思一下,“我知道这里二楼有个阳台,不如去吹吹风,也许会好一些。”
西弗勒斯答应了。然后他才知道二楼的阳台是为抽烟的绅士开放的,不过现在聚会接近欢愉的顶峰,除了西弗勒斯和几十年都没跳过舞的邓布利多,没有人溜出来抽烟;除了正在大宅门外等待的马夫们,他们不得不靠抽烟、酒精和下流笑话提神。
但夜晚的风总算让西弗勒斯清醒了些。他手撑在典雅的扶栏上看外面的星空,却听到二楼走廊里有人说:“你为什么不去跳舞呢,西里斯?这里的Omega都又有魅力又友善。”
是波特。而那个西里斯回答了他;“我才不想跟他们跳舞——别误会,詹姆,你知道我喜欢疯子和疯狂。但这里除了伊万斯小姐和她的父母,基本都愚蠢又粗鲁。你看到那位斯内普下尉了吗?为了一瓶酒差点和侍者大打出手。我为什么要和这群人跳舞?我看他们只觉得乏味。你今晚好好享受吧,我得去抽根卷烟。”
西里斯·布莱克就是波特的好友,另一名贵族,据说年收入有一万磅——是波特先生收入的两倍!当众人知道他的收入时,已经完全癫狂了;只是这人很快就从舞会中消失了。西弗勒斯对此人知道的更多,他是纳西莎·布莱克的堂弟,布莱克家族的家主;而布莱克是英国的大贵族,远比波特家有更多荣耀。只是纳西莎一直对她堂弟有颇多微词。现在看来,纳西莎是对的。西里斯·布莱克的一番话让西弗勒斯如坠冰窖,为他的父亲而羞耻;怒火同时在他心里燃烧起来。
阳台的门关着,波特和布莱克不知道里面有人。波特与布莱克道了别,又去与他今夜心心念念的伊万斯小姐跳舞去了。西弗勒斯的手紧紧抓着扶栏,满心都是愤怒,此时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西弗勒斯的上臂。他一转身,正巧看到西里斯·布莱克推门进来。后者对邓布利多和西弗勒斯挑起了眉。
“劳驾借让。”西弗勒斯对布莱克冷冷地说,冲出了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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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悲的是,西里斯·布莱克,这个傲慢无礼的贵族,说的一点也没错。
西弗勒斯赶到大厅,果然,老斯内普已经醉到横倚着两把椅子,酒杯打翻,染污了桌布。面前站立的侍者气得不行,碍于身份也不好发作,忍气吞声地将一瓶酒递给老斯内普。他妈妈坐在一旁,闭着眼睛,似乎用这种方式逃避此情此景带来的羞耻——即使这种羞耻从她与人私奔到现在,已经在她生活中持续二十余年了。
聚会的主人倒没注意到这个角落发生的事情,波特正与莉莉在休息区热切地聊着,莉莉眉眼带笑,眼中含光,自然也没时间注意到发生的事情。波特的两个朋友正在跳舞。其他人多数醉得神志不清,桌面杯盏狼藉,以西弗勒斯的评价标准来看,也算是丑态百出——当然是与那些上流社会贵族相比。
西弗勒斯走向他的父母,又一次想起了西里斯·布莱克的评价。
在回家的马车上,他父亲醉得神志不清,他对他母亲说;“妈妈,我还是去修道院吧。”
他妈妈回家后哭了两天,西弗勒斯不为所动,甚至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最后还是她写信给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于是请西弗勒斯去他那边住两天,散散心。
西弗勒斯也确实想离开家住几天,他还写信给了马尔福夫妇,但后者所住的庄园离霍格莫德镇十分遥远,而且,他们邀请了西弗勒斯冬天去伦敦。接到邓布利多的邀请后,西弗勒斯就去了邓布利多宅——邓布利多把自己的宅子改成了学校,顺便为学校的学生们上课。
西弗勒斯的确有以后当家庭教师的打算。与他母亲对他不切实际的幻梦相比,西弗勒斯十分清醒,考虑到他的家庭,他能找到一个年收入800磅的Alpha就实属幸运。大概率是他找不到,甚至可能要去当家庭教师补贴家用;但这也不算丢人。许多有学识的已婚Omega会去担任家庭教师。至于另一个选择,西弗勒斯其实还没有下定决心去修道院,如果他这样选择了,他母亲要怎么办呢?
他将忧虑讲给了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安慰他,“你总可以来我这里当老师的。”他说,“你是一位十分尽职尽责的老师,虽然性格可能还需要磨炼几年。年轻人总是有无限的可能和机会——你与我当年不同,不要这么早就做出类似我的决定,你的未来是充满可能性的。”
西弗勒斯看不到什么可能性。要么是跟一个能忍受他的家庭和他的性格的Alaph结婚——顺便一提,西弗勒斯不相信这样的人会真实存在——要么去修道院。曾经他可能也抱有了那么一点天真的幻想,可在分化后,艾琳无数次告诉他私奔是多么可耻的事,让他不要被激情挟住头脑,在婚前做出任何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西弗勒斯从此知道了他的家庭是耻辱的,连带着他自己都会被偏见影响。在学校他小心隐瞒住了这件事。可真到了他自己踏上社交场,需要找那么一个Alpha的时候,他就无法遮掩住自己的家庭了。西里斯·布莱克认为他的家庭是种耻辱,而镇上所有其他人其实也都这么认为。有谁不会去将自己婚恋对象的家庭了解清楚呢?
西弗勒斯在邓布利多处呆了三周,期间接到了莉莉·伊万斯的来信。莉莉说詹姆·波特邀请她去霍格沃茨宅小住一阵,但只有她一个人是Omega,所以波特建议她邀请她的好友共同前来。此时已经八月上旬,天气最为炎热,西弗勒斯也不想回到家里,在燥热的天气听父母无止境的互相谩骂;再说,莉莉作为未婚的Omega,独自住在一名未婚Alpha家里,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波特对于莉莉的确十分用心,替她先想到了这点,西弗勒斯为莉莉高兴。
只是一想到那个西里斯·布莱克也在霍格沃茨宅,西弗勒斯就感到不爽——好在那次聚会后,他也不必担心会得罪布莱克了。如果布莱克敢来惹他,他就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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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斯内普对西弗勒斯的这个决定大加赞赏。西弗勒斯回家收拾东西,一进家门就看到父母在情绪激昂地对骂,把桌椅都推翻了——碗碟倒是好好收在橱柜里,他们家实在负担不起随意打碎碗碟。西弗勒斯疲惫地讲述了波特和莉莉的邀请,艾琳也觉得他应该多去和“上流社会”相处,只有一点,艾琳对他千叮咛万嘱咐——
“千万不要听信了那些Alpha的花言巧语!没结婚之前绝对不要允许对方碰你。”
老斯内普大声冷笑,“你们这种Omega管不住自己,还要倒赖Alpha?”
艾琳立刻哭天抢地,同时咒骂起老斯内普;老斯内普也不甘示弱。这时伊万斯家的马车到了斯内普家门口,西弗勒斯将行李交给马夫,上了车后还能隐约听到父母的吵架。莉莉在车里,关切地握住了他的手。
“在霍格沃茨宅你会玩得很开心的。”她安慰道,“波特的朋友们都是好人。”
未必见得。西弗勒斯在心里说,但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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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和西弗勒斯于下午到达了霍格沃茨宅。詹姆·波特,与他那位衣着普通的朋友莱姆斯·卢平欢迎了他们,而波特的另两个朋友,西里斯·布莱克,领着彼得·佩迪鲁打猎去了。波特先邀请他们用了下午茶,稍微垫垫肚子,然后带他们在霍格沃茨宅内仔细走了一圈。许多人在霍格沃茨宅闲置时来参观过这栋宅邸,包括西弗勒斯和莉莉;可当这里有人居住和用心经营后,一切看起来又不同了。按照标准,其实这里有些房间略显空荡,毕竟居住时间不长;倒是书房和游戏室内容格外丰富。
“我们都很喜欢看书和玩游戏。”对着莉莉惊喜的视线,波特挠了挠他那一头极难服帖的黑发,看起来有些羞涩。
“你们可以凭心意使用这里所有的房间。”卢平说,“如果有房间上锁,请来找我拿钥匙。”
原来卢平实际上担任了波特的管家。在波特家的老管家去世后,波特虽然新聘请了一位管家打理老宅,可他热爱四处游玩,而许多琐碎事情从来都是卢平上心;久而久之,他也就成了波特实际意义上的管家。不过这两人的友情远大于雇佣关系,毕竟卢平也继承了一个乡绅头衔。另一个彼得·佩迪鲁头衔竟然是男爵,这可谁都没看出来。
等到傍晚,从敞着的、既宽又高的窗户向外看去,乌云遮住了落日,风穿堂而过。卢平指挥仆人们将所有窗户关紧,并有条不紊地将灯点亮。
“我们可以去客厅等西里斯一会。”波特提议,“马上就下雨了,他和彼得肯定要赶回来;那么我们就能一同吃晚饭了。”
话音刚落,西弗勒斯就注意到窗户上已经沾上细碎的水滴;雨已经开始下了,布莱克注定是要淋雨了。西弗勒斯忍不住想,这可能是对布莱克傲慢自大的惩罚。不过他还是听从了波特的建议。卢平拿出了桥牌,建议等待期间可以打一局桥牌,同时备一些酒和点心在一旁,饿了可以填填肚子;同时还命人烧了壁炉,好让淋雨回来的布莱克和佩迪鲁烤一烤火。
乌云越发密集,雨也越下越大。即使西弗勒斯是桥牌好手,在这样大的雨之中,也有些许无法解释的不安心感。他环顾牌桌:卢平只在老老实实地打牌;詹姆和莉莉虽然坐在两把椅子上,但总像是要黏在一块了,近得都能看到对方手里的牌,还不停调情,不过他俩本来也不是为了打牌。
这句卢平赢了。西弗勒斯放下了牌,他无法专心。卢平将牌收好,“再来一轮?”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狗吠,有个人在雨中大声斥责道,“都安静点,尤其是你,大脚板。”
“西里斯回来了。”波特扔下了牌,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快让厨房准备收拾他打回来的猎物。”
门廊里西里斯大声命令仆人将他的猎犬带去安置,又让人把猎物带到厨房。然后脚步经过客厅,布莱克喊道,“请稍等我一会!”似乎上楼了。
“他们还得换些衣服,喝杯热茶。”卢平慢悠悠地说,这一切他早就准备好了,“我们今天的晚餐可能无法很正式了。西里斯和彼得最好在壁炉旁边吃东西。”他的视线转向莉莉和西弗勒斯,“你们愿意吗?”
“当然了。”莉莉说,西弗勒斯跟着点了点头。
仆人在布莱克和佩迪鲁更衣的时候将晚餐布置好了。这的确是非常不正式的一餐,他们要坐在扶手椅里,将托盘放在膝盖上吃。扶手椅围着壁炉形成一个半圆形,西里斯和彼得的空椅子挨着壁炉;莉莉和波特挨着坐,卢平坐在波特旁边,西弗勒斯坐在莉莉旁边。每两张椅子间摆放一个小茶几,用来放酒杯。食物由仆人用推车从厨房送过来,西弗勒斯已经看到了,头汤是某种奶油浓汤——虽然这顿晚餐不正式,但食物看起来倒是相当正式。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门被推开,布莱克大步流星走进来,一只手还用毛巾擦着湿头发,毫不在乎形象和礼节;佩迪鲁腿比布莱克短上不少,只能小跑着跟上他。西弗勒斯握紧了自己的衣袖,祈祷布莱克不要在他身旁坐下。
而布莱克根本就不在意西弗勒斯的祈祷,他只是一路冲向了离他最近的椅子,无所谓旁边坐的是谁。等佩迪鲁坐下后,他立刻命令道:“上晚饭吧,我饿坏了。”
随后他才看到了莉莉和西弗勒斯,将擦头发的毛巾交给了仆人,“请原谅,”他显然并没有真心道歉,“我这人不拘小节。”
布莱克似乎根本没认出来西弗勒斯是谁,西弗勒斯本应该庆幸,不知怎的,却更加愤怒——好在这时候第一道汤已经端了上来,他将注意力全部转到食物上,尽量不去想他身边坐着的布莱克是多么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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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其他人相比,布莱克堪称毫不在乎礼仪,连彼得·佩迪鲁的吃相都要比他端庄。喝完汤后,布莱克甚至用银汤勺刮白色骨瓷碗底部残留的汤汁,动作凶猛,又神奇地没弄出一点声音。卢平注意到了西弗勒斯对布莱克行为的注视,拍了拍波特,波特轻咳了一声,“西里斯,注意形象。”
布莱克这才惊醒。他放下勺子,彬彬有礼地对西弗勒斯和莉莉微笑,“抱歉,我实在饿坏了。”
而当布莱克选择戴上他的社交面具,用文明人的形象将他野兽般的本质掩藏好后,他居然成为了一名无可指摘的绅士。他彬彬有礼地询问莉莉和西弗勒斯来霍格沃茨的路上是否顺利,很自然地开了几个关于乡村土路的玩笑,分寸拿捏十分得当。他又问两位客人是否喜欢霍格沃茨的装潢,希望能得到一些建议,毕竟这房子不少房间还算是空荡;此时西弗勒斯才明白,原来租下霍格沃茨宅并不是波特一个人出资——而是波特和布莱克两个人。
布莱克的面具很讨莉莉喜欢,莉莉自然地问起了布莱克今天的打猎收获。布莱克说,他原本想猎一头鹿的——可是佩迪鲁手脚太笨,惊走了那只鹿,边说边似笑非笑看了佩迪鲁一眼。佩迪鲁颇愧疚地道歉,只是西弗勒斯总觉得这道歉并不真诚,可能因为佩迪鲁有一双鼠类的眼睛,总是在滴溜溜转着。其他的就是些常见的野鸡和野兔。
“那么,”布莱克的视线转向西弗勒斯,灰色双眼里似乎并没带什么情绪,“斯内普先生对我今天的猎物感兴趣吗?我们过会可以去厨房看看猎物处理得怎么样了。”
波特爆发出一阵大笑,“西里斯,不敢相信,你居然请一位Omega去看血腥屠宰现场!”
“拜托,詹姆,你知道我从来不在意性别的分别,我只是觉得斯内普先生对此会感兴趣。”布莱克说,让西弗勒斯弄不懂他是真心还是在嘲讽。“生命本来就是,委婉地说,血腥的。”
“西里斯。”卢平提醒道。
布莱克点了点头。莉莉和西弗勒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在打什么哑谜?随即布莱克就不说话了。为了掩饰这沉默、尴尬的一刻,他们都纷纷拿起了酒杯。西弗勒斯正在思考,并没有去看茶几上酒杯的位置,只是凭感觉伸手去拿,却碰到了另一个人的温热皮肤。他猛地缩回手,转头看到布莱克拿起了他自己的酒杯——因为他们的酒杯放在同一张窄小茶几上,西弗勒斯不小心碰到了布莱克的手。这非常失礼。
“怎么了?”莉莉察觉到西弗勒斯的不对,立刻靠过来低声问。
“没事的。”西弗勒斯低声回答,感觉自己的脸立刻就红透了,手指握紧了自己的酒杯。而布莱克却仿佛无事发生般喝起了酒。也是,以布莱克的收入,对他投怀送抱的Omega大概数不胜数——刚刚这种意外情况,他大概都见怪不怪了。
好在波特这里都是好酒。藉由酒精,西弗勒斯暂时平息了自己的羞耻,然后他想起布莱克称呼他为斯内普先生。这么说,布莱克已经将他和自己的家庭联系在一起了——不,不,布莱克这种眼高于顶的贵族,根本不记得自己又随口贬低过谁。可无论是布莱克对他有偏见,还是布莱克因为傲慢而无视了他,这两种情况对西弗勒斯来说都不好受。他放下了刀叉。
“是菜不合口味吗?”作为主人之一,布莱克有礼貌地问。
西弗勒斯僵硬地摇了摇头,“非常美味。我只是吃饱了。”
布莱克将自己仍然潮湿的黑发捋到脑后,侧脸被壁炉的阴影照亮。如那天聚会上众人所讨论的那样,布莱克的确非常英俊,五官精致,甚至胜过波特。但他不笑的时候,要比波特阴郁和捉摸不定,尤其是他的眼窝很深,更突出了颧骨和眉弓,和灰色眼睛里的那一丝疯狂。
而这双疯狂的灰眼睛注视着西弗勒斯。“希望你还喜欢这里。”布莱克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