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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走在路上，看到路边有一只小狗，骨瘦嶙峋地躺在路边，胸腹微微的起伏昭示着他还没有被死神所召唤，但这也是迟早的事了。在这乱世里，人都活不下去，遑论这样一只小狗了。
他见过这种生物活蹦乱跳时候的样子，很讨一般人喜欢。柔顺的皮毛，湿漉漉的鼻子，看到人就开心地摆动的尾巴，引得很多人驻足围观，每个人脸上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但相对的，在他看来，这种生物又太弱小了。孱弱的肉体很容易就被利刃撕碎，还没长全的牙齿咬不断敌人的脖子，只能留下浅浅地牙印，爪子也不够锋利。
他时常想，人为什么会喜欢这种脆弱美丽的东西呢。
正要离开时，小狗突然睁开眼，看向了他。如此虚弱的身躯，却有着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张起灵一下子仿佛被这双眼睛蛊惑了，停止了向前的步伐，从而向那个消逝中的生命走去。
小狗站不起来，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如果你想活，那我就救救看吧。」
小狗被带在了身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治疗办法，只是提供了干净的水，一些食物。
神奇般地，他也渐渐好了起来。过了一阵，已经能跟在张起灵身后蹦蹦跳跳了。
张起灵惊叹过于这顽强的求生欲，同时也开始习惯多了一只“拖油瓶”的感觉。自己居所不定，有时还要长时间下墓，他也不指望小狗能跟在身边多久，是以连名字也没有取。
不知道是狗的智商比较高，还是感念张起灵的救命之恩，每次张起灵下斗后，都能在最后分别的地方看到小狗蹲守在原地。
看得出来，小狗没怎么好好吃饭，刚养出来的一点点肉在分别的几天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少了下去。张起灵捏了捏后，几乎不可见的叹了口气，掏出肉干开始喂狗。
分别也来的很快。
一次下墓的途中，前期的路比较好走，小狗也就屁颠屁颠的跟了一路。张起灵下意识觉得应该阻止，但对上小狗黑乎乎的眼睛，心软了一下，决定晚些再考是不是要按晕它。
就是这一念之差，让原本寿命就悬殊的他俩的离别，又提前了一点。
突然启动的机关令人猝不及防，一队粽子蜂拥而出。机关启动的位置设的很巧妙，狭小的空间里，限制了很多肢体动作和武器发挥，即便是对于张起灵来说，也很难做到毫发无伤。
更多的怪物涌了过来，张起灵皱了皱眉，做好最坏的打算——牺牲一支手臂，换取一条血路。
正在此时，本来一直躲在张起灵身后的小狗跳了出来，一口咬上粽子的脖子。如此换来了一会儿的动作延迟为张起灵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但自己却被甩出老远，摔进了后面的粽子堆中。
张起灵内心闪过一丝焦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等拧断了最后一只粽子的脖子后，赶到了小狗身边。
但还是晚了一点。小狗原本淡色的皮毛被红色的鲜血浸染，呜咽地躺在地上。
张起灵抱着之前还鲜活的生命，看着黑色眼眸中的光芒渐渐消散。他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离别，静静地，等着怀里的身躯不再抽搐。
一切归于寂灭。
“…小哥”
耳边传来了吴邪满是焦急和担忧的声音，张起灵从往事中回过神，抬头对上了一双眼睛。他很喜欢吴邪的眼睛，干净坦然，尘埃不染。
但这不是一无所知的天真，而是明知道有恶的可能性，却依旧相信善的天真。
「这次，我会护好他的。」
张起灵想。
缝隙破裂，第一只密陀罗从洞穴顶上掉了下来。张起灵握紧了手中的军刺，迎了上去。
…
荒原上，风低低伏过灌木，发出“莎莎”的声音。当年埋葬在地下的小狗早已化为白骨，在这之上，悄然开出了一朵小白花。
有的时候坚强不一定是为了自己，美丽不一定是为了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