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尚清華睡得並不安穩，他感覺到自己的臉上好像有東西在爬，他伸手撥掉那個擾人清夢的東西，翻個身繼續酣睡。
但不多久，那感覺又捲土重來，而且有越來越放肆的態勢，尚清華被弄得睡意都沒了，一他猛地睜開眼，卻對上了一對冰藍色的瞳眸。
兩人四目交會，尚清華愣了五秒，才從床上彈坐起來。
尚清華會這麼訝異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在他眼前的人，不是他熟悉的漠北君，而是一個陌生的小小孩！
這個小小孩有著跟漠北君一樣顏色的眼睛，一樣捲翹濃密的睫毛，一樣高挺的鼻梁，一樣的淡色薄唇，還有一樣白皙的皮膚。
除了尺碼不一樣還有圓嘟嘟的臉蛋不同之外，但那張臉怎麼看都超級像漠北君的臉啊！
雖然覺得他現在腦袋裡想的事情非常天馬行空，但他還是試探地開口叫了他一聲，「大王？」
對方聽到了尚清華的聲音，揮動著他短短肥肥的白胖小手奶聲奶氣地「呀」了一聲，像是在呼應尚清華的叫喚。
尚清華雙眼一翻，差點要暈過去。
半晌後，只見尚清華手裡揣著一個肉團子，一臉驚恐地往北疆醫師的居所衝去。
門被碰地一聲撞開，嚇得在屋內正在搓牌小賭的醫師們直接往桌上一撲，試圖隱藏自己摸魚的現行。
「怎麼回事這麼慌張？」其中資歷較深的醫師見尚清華的表情不對，開口問了她話。
尚清華把手上的小團子湊到他們的面前，著急地說：「你們快幫大王看看，他變成小孩子了！」
眾醫師先是望望眼前這個小團子，再看看尚清華，最後伸出手搭上了尚清華的腦門。
「奇怪，不燒啊。」
「不是我，是他！」尚清華抖了抖手上的孩子。
「來，你好好看看，這是一個明顯大約五歲不到的小孩子，這怎麼可能是咱們大王？」
「怎麼不會，我一覺醒來就見他出現在我房間，我房間是隨便人可以進的嗎？而且，我叫他的時候，他有反應的！」
為了怕醫師不相信，他又示範一次叫了這小團子一聲大王，果然引來他的反應，咿咿呀呀地說話著。
「這個嘛，我覺得呢應該是您想多了，這或許是哪個僕從走失的孩子？」
見這些醫師們根本不相信他的話，尚清華氣得抱著這小團子離開，決定自立自強，自己尋找把漠北君變回來的辦法。
對了，回蒼穹山問問看吧，木清芳醫術高明又群覽醫書，肯定有解決辦法的。
於是尚清華跑回房，撈起他的佩劍打算御劍回門派，經過一處迴廊時，他聽見有人叫住他。
「尚清華！」
尚清華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身影，然後又呆住了。
不遠處站著的人不是漠北君又是誰呢？
喔，對了，還是正常尺寸的漠北君。
「你匆匆忙忙的作甚？」
尚清華看著漠北君朝他走來，一時間錯亂了。
漠北君看到尚清華懷裡揣的小團子，道：「原來跑你這兒來了。」
「大、大王？」
「嗯？」
「你怎麼會在這？」
「這是我的住所，我不在這要在哪？」
「所以......所以這個真的不是你？！」尚清華掂了掂被他抱在懷裡的孩子，仍然半信半疑。
漠北君的臉微微地抽搐了幾下。
「你哪裡覺得這個像我了？」
「不像嗎？」尚清華看看小團子又看看漠北君，怎麼看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看你是眼瞎了。」漠北君雙手抱胸，吐槽得毫不留情。
「所以這小傢伙到底是誰啊？」
「喂，你孩子丟了還這麼悠哉嗎？」漠北君沒有正面回答尚清華的問題，反而是轉過頭去說話。
這時候尚清華才發現他身後站了一個男人，那人身量跟漠北君差不多，外貌俊秀，風度翩翩，可從他與漠北君有著相同的的眸色來看，肯定也是魔族人。
尚清華突然想起了不久前漠北君告訴他，近期他母族的族長要前來北疆數日，這應該就是那位族長了。
以前漠北君曾跟他說過，他的冰藍瞳色是遺傳自他的母親，現在看來，他母親這一脈的族人都有一雙這樣的眼睛吧。
對於漠北君的調侃，那個男人哈哈笑了起來，語調一派輕鬆，「真丟了我就找你負責啊。」
他信步走來，看向尚清華，眼神中充滿好奇，「想必你就是漠北口中那位尚清華尚仙師了吧，今日一見，果然是仙風道骨，形貌昳麗。」
「多謝憐風君的稱讚，過譽了。」
「咦，你認識我？」憐風君面露意外。
「可不嗎？魔界裡都知道憐風君儀表堂堂、氣宇軒昂、一表人才、風流倜儻、英俊瀟灑、大名鼎鼎，無人不知無人不－—」拍馬屁的話尚清華那是信手拈來滔滔不絕。
「你差不多得了。」漠北君越聽尚清華的話，臉部抽搐得更厲害了。
在他面前稱讚另一個男人，是晚上腰不想要了嗎？
在漠北君的黑臉前，憐風君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來，直道：「你可真是太有趣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夠了沒？孩子找到了還愣著作甚！」
「好好好！」憐風君稍稍收斂了一下，朝著尚清華懷中的小團子伸出手，「糯米團過來爹爹這裡。」
這名字......魔族取名還真是萬分隨興。
尚清華的嘴角抽了幾下。
但後來尚清華才知道，其實糯米團不叫糯米團，他原名喚作若苡，只是念快點就成了糯米，加上圓呼呼的模樣，久了就被他爹糯米團糯米團地叫了。
但那都是後話了。
現在糯米團非但對自家爹爹的呼喚視若無睹，胖嘟嘟的小手手還緊抓著尚清華的衣領不放。
「誒你這孩子怎麼著，快點過來！」
「不要不要！」糯米團見狀，更是扁起了嘴，把臉埋到尚清華的頸窩間，說什麼都不肯下來。
後來憐風君實在沒辦法，因為只要想把糯米團抱走，他就開始嚎啕大哭，加上自己尚有一些要務要同漠北君商量，無可奈何之下只好暫時將人寄放在尚清華這。
尚清華也沒有料到糯米團竟然就這樣賴上他了，但他其實並不反感，或許是他的相貌有太像漠北君，讓尚清華不但沒有辦法討厭外還多了那麼幾分喜愛。
***
漠北君原先單純以為是小孩子纏著尚清華不放，但他沒有料到的是，不久後，反而是尚清華沈不得放手了。
不但一連消失幾天，大膽地帶他到人界去遊玩，買了一堆零食跟玩具給他，又帶他御劍繞了整個魔宮一圈，一大一小忽然就培養出了感情。
這兩個人玩得開心，但有個人很明顯地不高興了。
在漠北君第五度想找尚清華卻撲了個空後，他終於忍無可忍地對憐風君爆發。
「快點把你兒子帶走！」
憐風君來接走兒子的時候，糯米團還死緊抱著尚清華的大腿不肯離開，不知道的可能還會以為尚清華才是他的親生爹呢。
糯米團被帶走了，原本熱鬧的空間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這突如其來的靜寂讓尚清華有點不能適應。
幾天相處下來，尚清華是真的喜歡這個娃娃，雖然他這輩子大概也不可能有孩子了，不過他想，如果他有孩子的話，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了吧。
罷了，想再多也無用，人與人相聚終有一散，無甚好惆悵的。
尚清華晃了晃手上那個竹風車，這是糯米團要走之前送給他的禮物，還奶聲奶氣地跟他說：「哥哥這個送你，你不要忘記我喔。」
他伸手撥了撥那扇葉，會心一笑。
但是尚清華此時，卻忘了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當他推開房間門時，漠北君正撐著臉盯著他看，他的表情像是如墜三千呎的寒冰冷到極點。
「還記得要回來，不是玩得很高興嗎？」
「呃......」尚清華見他臉色這麼難看，心下一涼。
這些天，好像真的是有些忽視他。
「大王......」尚清華放軟聲音叫了他一聲，但卻換來漠北君冷哼一聲。
完了，氣壞了。
尚清華內心暗暗一嘆，他走上前去，雙手搭在漠北君肩膀上，然後彎下腰親了一下漠北君的嘴巴。
「不生氣了好嗎？」
「不好。」漠北君偏過了頭不理他。
「那你說說，怎麼才原諒我？」
「你犯錯，還要我幫你想怎麼做？」堂堂一個魔界大佬，這麼不講理地灑潑，要是傳出去了豈不連顏面都沒了。
見漠北君好聲好氣地安撫都沒用，最後尚清華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了。
他撩開了漠北君的衣襬，然後蹲了下來。
「你......！」漠北君低下頭，眼神晦澀，呼吸逐漸粗重起來。
尚清華被漠北君一把拉了起來，感覺腰肢一緊，然後就被按到床榻上。
後來，尚清華整整三天沒找著他的腰。
哄兒子真的是太費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