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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液接觸到鐵鍋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味噌湯的香氣、杯盤碰撞的聲響,然後是癢癢地、宛如絲綢般的觸碰落在了臉頰與鬢角間,安達睜開雙眼,那張與自己日夜相伴的熟悉臉孔便立時映入眼簾。
「早安,安達。」黑澤開口,原本在對方頰邊作亂的右手也順勢收回,不留一絲痕跡;但其實不這麼做也無所謂,因為才從床上坐起的安達眼神還有些迷茫,根本沒注意到剛剛遭受戀人騷擾的事實。
「早安…」安達說,下床伸伸懶腰,飯菜的香氣隨著呼吸竄入鼻腔,讓他不由自主地對著黑澤微笑,說了一句:「好香啊。」
而黑澤也揚起唇角,彎起的眼眸如一彎新月。
「去刷牙洗臉吧,我早飯準備好了。」
*
氣象預報說鋒面來襲,天氣將在未來兩周內達到最冷,於是那條紅黑白相間的圍巾便在主人的堅持下常駐在安達脖子上,保護它不受冷風侵襲。而家裡的棉被內裡,也早早被黑澤塞入保暖力極佳的羽絨被芯,成了寒冷日子裡總是賴床的罪魁禍首。
「果然還是應該把羽絨被芯抽掉比較好。」洗完臉後完全清醒的安達,在反省近期有些糜爛的生活作息後表示,然後立刻遭到黑澤皺著眉頭反對:「感冒怎麼辦?」
「應該不會吧,畢竟我都這樣睡好幾年了…」
「但還是注意一點比較好吧?你起不來我會叫你啊。」黑澤說,臉上表情很自然,彷彿這句話就如同字面含意那般的純潔,沒有包含其他特殊含意。但已交往數月,安達深知黑澤總是以表面平和來包裝內心的暗潮湧動,所以在聽見他說這句話時,輕輕地用膝蓋碰了碰黑澤的腿。
(今天安達的睡臉也好可愛!!!果然剛剛應該多拍幾張才對!)
(安達說怕棉被太舒服起不來,今天是不是也可以藉此來要求留宿?)
(最近都住在安達家裡,感覺就像同居了一樣,有點太過幸福了。)
原來是想留宿啊。聽完心聲的安達忍不住笑了出來,黑澤疑惑的眼神在看見兩人膝蓋相觸後化為無奈的微笑。「安達,你作弊了。」
假裝沒有聽到戀人的指控,安達一邊喝著熱騰騰的味噌湯,一邊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就麻煩黑澤明天叫我起床了。」
吃完早飯,他們準備出門。今天是已經延宕了將近兩周的約會日,雖然不是第一次約會,安達仍在訂下日子後的幾天便開始失眠。以往參加聯誼,他都是拿柘植寫的小說來參考(當然,在得知好友跟他一樣是戀愛經驗為零的處男後,他對於小說內容是否還具參考價值表示存疑),之後雖然透過網路找了一些別人寫的約會攻略,但光是「主動表示親暱」這項,安達就已經宣告投降。
至於柘植,安達想盡可能避開跟他見面的機會──除非他不再一直炫耀自己的戀人有多可愛。安達甚至懷疑,如果哪天柘植和黑澤變成朋友,搞不好過沒多久,他就會在書店看到《我的戀人──柘植、黑澤的小說與詩詞合集》在書架販售。
光想像就讓人覺得非常害羞。
反正自己有聽到黑澤心音的魔法,就藉著聽取心聲,做出適當地回應吧。安達一邊想著,一邊跟著黑澤並肩走出家門。在經過小巷時,黑澤的手指悄悄地越界,勾住他的手指,於是他也將手掌張開,一伸一握,使彼此雙手成了互相包覆的狀態。
然後他抬起頭,對上黑澤也正微笑看著他的雙眼。
「只能到車站前喔。」刻意忽略耳朵傳來的灼熱,安達盡力裝作不在意地說道。
「嗯,到車站就放手。」好在對方也溫柔地沒有戳破。
*
雖然是假日,但電車上的人潮依舊兇猛。若不是黑澤眼疾手快,將安達拉進車廂的同時,側身把他護在懷裡,安達估計自己的腦袋會在被一連串吵雜心音干擾前,就先因無法呼吸而感覺窒息。
因為昨晚在他家住下了,所以當黑澤靠近時,安達並沒有聞到對方慣用的香水味,取而代之的是自家洗髮精的清香。香味不同所帶來的差異,讓安達在這人滿為患的列車上,再一次感受到眼前這個男子與自身關係有多親密,而這樣的認知也讓原本難受的空間頓時舒緩許多,連空氣也變得清爽起來。
「在想什麼?」注意到安達表情的變化,黑澤輕聲地問。
安達正要回答,卻被一陣音調略高的笑語聲吸引了注意。順著聲音方向看去,不遠處的那群女高中生正不好意思地摀住嘴巴,向周遭被打擾到的乘客們點頭致歉。但沒多久幾人又開始興奮地聊起天,雖然聲音不大,但仍舊傳進安達的耳朵。
「欸?妳真的跟那個人交往囉?他到底哪一點好啊?」
「妳這什麼意思嘛!那妳又為什麼會想跟妳男朋友交往?說出他的五項優點!」
「欸~~這也太難了吧。」
戀人的五個優點?安達看了看黑澤,心想如果是自己來說的話,首先上榜的絕對是媲美餐廳等級的料理手藝,再來大概是對任何事情都勇往直前的態度,以及不管交給他什麼樣的工作都能如期完成的安心感;縱使妄想小劇場有點多,但分寸卻拿捏得極好,大概除了自己之外,別人都無法探究到他內心真正的想法吧。
只有他知道最真實的黑澤,而他也喜歡這樣的黑澤。
「嗯?不舒服嗎?」許久都沒有得到安達的回覆,黑澤以為他是因為太過悶熱而感覺不適,下意識地又往後退了幾步,企圖為他爭取更大的空間。但安達只是搖搖頭,趁著多數人都仰頭努力呼吸上方新鮮空氣時,悄悄地牽住了戀人的手。
「沒事,因為你讓一切都很好。」
在遊樂園一起玩了幾項遊樂設施,兩人便在一家聽說評價很高的可麗餅店停下腳步。
在香蕉布朗尼和草莓奶油兩種口味中猶豫再三,安達最終選擇了前者,而黑澤在他點餐後迅速決定好餐點──正是被安達拋棄的後者。
「23號的客人,您們的香蕉布朗尼和草莓奶油好囉。」十分鐘後,店員出聲喊道。兩人過去取餐,安達望著黑澤手上的可麗餅,突然有些懊悔,果然還是應該點草莓奶油才對。
正想著,黑澤已經把可麗餅遞了過來。「要吃一口嗎?」
竟然被發現了。
「黑澤,你真的沒有聽取別人心聲的魔法嗎?」安達不禁脫口而出,眼神滿是被猜中心思的驚詫,讓黑澤忍不住笑出聲來,把可麗餅湊上他的唇:「我只想努力讀懂你的心。」
*
在安達坦承自己是魔法使後,兩人度過了一段小小的尷尬期。
並沒有吵架,只是關係上的不對等讓彼此都需要時間思考。安達單純認為魔法讓他明白了黑澤的愛戀,促使他跨越自己設下的界線,踏進黑澤的世界裡;但黑澤卻震驚自己在安達面前竟是如此赤裸,縱使這代表對方接受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可那隱藏在光鮮外表下的黑暗面,總是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冒出頭來,嘲笑般地問道:「你確定最真實的自己值得被愛嗎?」
安達沒有戀愛經驗,他的反應與回饋都是出自真心,沒有半分虛假;但黑澤卻不同,在與人的交往過程中,他已經學會去合乎社會規範,做一個受人稱讚的「好情人」。他早就忘了最初怎麼與他人交往,太習慣戴上面具的結果,反而對戀人看見的真實感到自卑起來了。
等意識到的時候,黑澤已經沒辦法自然地碰觸安達了。當距離感產生後,黑澤一方面擔心安達會因此縮回殼裡封閉起來,一方面卻又對真實的自己充滿了不自信。那段時間焦慮感幾乎快要把他擊垮,可安達卻給予他一個只會在夢裡出現的答案──他主動來找他。
「我是一個可怕的人喔。」明明眼睛都已經紅了,聲音也哽咽到顫抖,黑澤卻還是以違背心意的勸告口吻,試圖將安達推得老遠:「我怕……我們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我容易吃醋、總是習慣用笑容掩飾所有情緒…)
(用瘋狂的妄想暗戀你整整七年,如此漫長的時間,我的內心早已扭曲…)
(不想嚇到安達,既然如此,不如維持好同事的距離。)
「你就說出來吧。」安達輕聲說道,雖然神情有些怯弱,目光卻很堅定。他打碎了黑澤在心裡預期的結果,用全然迥異的態度,向黑澤提出要求:「魔法不會一直存在的,它會消失,在那之前…」安達猶豫了一下,卻還是緩慢、顫抖地伸初手抱住黑澤,「我希望不依靠魔法也能知道你想做什麼。」
「你……知道說這話代表什麼意思嗎?」沉默了好久好久,黑澤才從嘴裡逬出這麼一句。
安達紅著臉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在之後變得有些失控,明明是寒冷的冬季,房間卻因為情慾而讓人覺得炙熱難耐,黑澤坐在安達的背後,與他十指相扣、雙腿交纏。這是一個比以往都還要親密的姿勢,黑澤抱著安達,簡直像要把他嵌進胸口裡的那樣緊。
但安達沒有拒絕這個擁抱,還略顯僵硬地側過頭,在黑澤臉頰上留下一吻。黑澤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他知道自己現在展現出的霸道與強烈佔有慾一定讓對方很不習慣,可安達卻沒有逃,甚至像是默許自己「做什麼都可以」。
黑澤這才發現,原來自己錯得離譜。一直以來他都認為安達太過不自信、不懂得拒絕,所以總是留意對方是否需要幫助,並壓抑偶爾湧現的慾望。但人是會成長的,隨著關係日漸親密,安達也漸漸接受了他一些過去可能會被認為是「踰矩」的行為,而他卻仍以過往的認知在與安達相處。
(所以在知道自己的慾望是這麼直白地呈現在安達眼前時,感覺到羞恥。)
(這樣小心翼翼地喜歡一個人,還是第一次。)
「真的…好喜歡安達。」黑澤喃喃,將頭埋進了安達的肩頸,他沒有想過內心千瘡百孔的自己,竟然有一天也可以被人溫柔的擁抱。
「我也是,很喜歡這樣的你。」安達如此回應雖然簡單,卻是黑澤這輩子所聽過最動聽的情話。
*
最後一個遊樂設施是遊樂園約會的情侶定番摩天輪,兩人坐在同一側,一起望著下方的人群,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車廂逐漸往最高處邁進,黑澤突然開口:「安達聽過摩天輪的傳說嗎?」
「你是說…在摩天輪最高處接吻的戀人,會一輩子在一起什麼的嗎?」安達感覺內心警鈴大作,他已經猜到黑澤想做什麼了。「那只是少女漫畫的情節吧,而且間隔這麼近,前面車廂的人在做什麼都看得到。」
「也是呢…但是,還是想跟安達這麼做。」
「欸?」
「要把內心話好好說出來。」黑澤笑著,牽起安達的手,「安達說過的,我有好好地在執行喔。」
(雖然只是傳說,但好希望能因此跟安達一直在一起)
摩天輪升到最高處。
「…到最高點了。」原本以為這個話題會這麼過去,安達卻在這時開口。黑澤愣愣地轉頭,對方雖然臉頰泛紅,卻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啊,這個人到底還能夠多可愛呢。)
將外套撐開遮住前面車廂人的視線,黑澤輕輕地將唇貼上了安達的。
而安達閉上了眼睛。
返程時已是薄暮時分。
本來是想回安達家的,但體力透支的兩人不想再和歸家的人群擠同一輛電車,於是決定搭計程車回距離遊樂園比較近的黑澤家,反正黑澤家裡什麼都有,安達不擔心自己沒衣服可換。
洗完澡後的兩人窩在客廳裡看一齣驚悚片,黑澤卻發現自己無法專心在劇情上──因為抱著小腿、縮著身體瞇眼看螢幕的安達實在太過可愛了。
(好想碰安達、好想親吻他。)
螢幕裡的兇手突然從背後襲擊主角,安達發出一聲驚呼,緊張的劇情讓他不自覺抓住了黑澤的手臂,然後耳根瞬間紅了起來。
「專心看電影!」他瞪了黑澤一眼,卻一點都不讓人覺得凶狠,於是黑澤的手指沿著髮梢,慢慢地貼上安達的後頸,而後是氣息纏繞上來,將細細碎碎的吻落在了安達的肩膀與臉頰上。
互相坦承後黑澤就習慣以撒嬌來拉近與安達的距離。雖然安達一開始還有些害羞和不習慣,但久了也漸漸接受,甚至覺得這樣的黑澤像小狗一樣可愛。
但今天的狀況有些許的不同。
耳朵彷彿跟著心跳聲一起隨著黑澤的氣息燃燒殆盡。安達側過臉直視黑澤,那雙原本如黑玉般溫潤透亮的眼眸,此刻已顯得躁動不安,接著是黑澤的手指撫上他的臉。因為碰觸而傳遞過來強烈心音讓安達思緒有些渾沌,然後順從地閉上了雙眼。
一開始只是單純的唇瓣相貼,但隨著時間的拉長,安達因呼吸不順而嘴巴微張,給對方侵門踏戶的機會。此刻已無人關心電影主角的發展,客廳傳出的聲響變得愈發曖昧,黑澤在感覺安達需要換氣的時候放開了他,在看見安達紅著臉喘氣時,笑著低啞著嗓子問道。
「可以嗎?」
安達再次瞪了黑澤一眼,依舊是沒有任何的魄力。他當然明白黑澤真正想問的是什麼,顫抖著手引領黑澤碰觸他的胸口,感受他如同雷鳴般的心跳。
「有時候…你不用這麼溫柔也可以。」
多露出一點除了微笑之外的表情,偶爾蠻橫不講理也不要緊。感情本來就像人生一樣不可能一直一帆風順,往後沒有了魔法日子裡,可能會因為誤解而吵架,但希望在爭吵之後,依舊能因為愛而選擇理解,然後透過不斷地溝通,找到一條適合彼此相處的界線。
安達不清楚這些含意黑澤是不是都懂,但要他直白地說出口實在過於困難。黑澤橫抱起他進了房間,將他困在柔軟的床面。期間兩人的目光始終沒有移開,眼裡只看得見彼此,也只剩下彼此。
吻再次落下,比平常的吻帶有更多的侵略性。安達仰頭承受著,感受黑澤的手鑽進他的睡衣內,撫摸著他的胸口,那異樣的感覺安達忍不住顫抖,在擁吻的間隙中溢出一聲淺淺地喘息。
睡衣在急躁的動作被扯開丟在床下,兩人以初生般的赤裸坦誠相對。黑澤一邊吻弄著安達的耳朵,手也同時撫上那被他稱為「軟如白玉」的肚子。安達似乎也想到同一件事情,有些抗拒地掙扎了一下,使黑澤忍不住笑了。
「你、你笑什麼!」
「沒事、沒有。」看著安達燒紅的臉蛋,黑澤雖然知道自己這彆腳的謊言一定很快就會被自己的心音戳破,但他並不在意。溫柔纏綿的吻自耳後逐漸往下,掠過腰際,然後轉而攻擊大腿間最脆弱的部位。
「等、等一下…」安達沒想到黑澤竟然會做到這種程度,整個人陷入了極度地慌亂,而黑澤只在他臉上留下安撫的一吻,仍是伸手向床頭櫃,從第一個抽屜裡取出了潤滑劑和保險套。
「你、你……」安達連話都無法說得完整了,他不是沒想過會跟黑澤走到更親密的一步,也上網做了一些功課,只不過因為這些事情光想像就令人覺得害羞,所以每次的「預習」都是草草收場。雖然黑澤也會引導他相互撫慰,不過遲遲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安達也就繼續逃避著這件事。
卻沒想到竟然在今天突然要實戰演練。
「怎麼了?」
「……」
「不說話,那就繼續了喔?」
安達的腦內已糊成一片,根本不曉得應該拒絕還是接受。最後乾脆半挺起身,把頭埋在黑澤的頸間,來個眼不見為淨。而黑澤一隻手在他後頸間輕輕撫慰,另一隻手則是擠了一些潤滑劑,往安達後方的私密處試探。
指尖進入產生的鈍痛感向上蔓延,安達維持被抱坐的姿勢,僵硬地將手環住了黑澤的脖頸,意識矇矓間他聞到了一抹淡淡的清香,是黑澤洗髮精的味道,與他身上的一模一樣。這項認知讓安達想起了現在擁抱自己的人正是自己的戀人,於是繃緊的神經漸漸舒緩下來,喘息聲也因情緒的放鬆而無法停歇。
慾望更加高漲,黑澤的吻也愈發地猛烈和霸道,擴張的動作變得急促而劇烈,惡意地一直刺激著同一點。安達感覺全身都在發熱,快感與痛楚讓他開口只能發出陣陣的呻吟。但好在此刻無需更多的言語,光是嗓音的急促、快慢和高低,就已足夠讓黑澤感知安達的所有情緒。
黑澤將安達重新放回床上,將慾望套上保險套,抵住安達的身體,深深地看著他。
而安達將手撫上他的臉,雖然臉色依舊紅潤,卻揚起了一抹、溫柔到像是將信任全然交予對方的微笑。
「我愛你。」
這聲愛語伴隨著疼痛,安達在被進入的時候腦海一片空白,內心卻湧起一陣強烈的滿足感。他抱緊了黑澤,在他的背上留下指甲的痕跡,感受黑澤在他的皮膚烙上吻痕,混亂的氣息打在脖頸,以及體內那屬於對方的熾熱溫度。
黑澤本以為自己可以游刃有餘地掌控著步調,為安達的第一次留下美好感受。可現在他卻感覺自己什麼都無法思考,只想用手和吻,還有性器不斷地給予戀人刺激,然後聽見戀人因快感產生的喘息。縱使安達在期間說了什麼「等一下」、「不行了」等要他停下來的求饒,但他此刻只想放縱自己的本性,放肆地誤解戀人的意思,將自身狠狠地撞進對方的身體裡。
結束的時候黑澤撫開安達額前汗濕的髮,親吻了他的額頭一下,而安達雖感覺渾身都沒了力氣,手卻還是勾著黑澤的項頸,反以額頭摩擦黑澤的鼻子。
「還好嗎?」
「嗯。」
「一起去洗澡吧?」
「嗯。」
情緒的表達在歲月的洗禮下變得含蓄理智,以成熟且強大的模樣來抵禦周遭的侵害,只在對方身邊時才透露出原有的熱烈與瘋狂。兩人用溫暖的擁抱包裹住彼此的猶疑和不安,互相依偎在側,口中說出的任何話都代表著愛。
他們在最好的時間遇到了彼此,並談了一段最好的戀愛。
柔和的月光從窗簾的間隙照進室內,已重新梳洗乾淨的兩人躺在床上相擁入眠,手掌與手掌相觸,最後默契地牽上,當然,是十指相扣。
──如何用一句話來表達這一場30歲戀愛?
若是他們醒著,或許會說,是永不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