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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合之前觉得,自己没有恋爱的唯一原因是“禁止早恋、好好做题”的教条,直到有一天,欧亚点醒了她:
“姐姐,迟了,你来不及早恋了。”
上合掰了掰手指,终于后知后觉地大惊失色。她仰起头,凝望着墙上王耀手书的“书山有路勤为径 学海无涯苦作舟”,几乎立刻就下了决心:发挥做题家的奋斗精神,从现在开始,努力脱单。
古话(?)说得好,选择比努力更重要。为避免错误选项干扰,上合果断抛弃了“父母皆祸害”小组的单身病友们,直奔闪亮的标准答案:蓝星著名白富美玛丽苏,欧洲联盟小姐。
括号,非单身,括号完。
“什么?”欧盟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想脱单?单身哪里不好了?”
上合用力握拳:“早恋已经晚了,再拖就只能最美不过夕阳红了!”
“我不出轨——起码不和你出。”欧盟严肃地申明立场。
尽管并没有这个意向,上合还是感觉被侮辱了,追问道:“为什么?”
“你太弱了,打不过莉珀蒂,哦,也经不起她打。”
“……”上合努力挽尊,“我全程马拉松成绩是——”
“按这逻辑,全球最强战力是奥委会。”
上合:“……”
欧盟语气惆怅:“唉,要出轨,总得打得赢现任吧。”
上合:“……”我还是纯洁的母胎单身,你们居然快进到出轨了?!
上合试图强调自己的“清白”,顺便掰回话题:“主要是,你有女朋友啊,所以——”
欧盟打断道:“羡慕么?送你送你,邮费我包了。敢接敢送。”
“……这个,这个真的不能要。”
见上合为难,欧盟倒来了劲:“莉珀蒂很好养的,随便买点垃圾食品投喂就行,或者打发她去吃一美元的自助炸鸡。”她这语气,仿佛是意图清仓滞销品的销售。
“……”上合决定直奔主题,“我就是想问问,你和北约,怎么在一起的?”
“啊?”
“就是,你是怎么谈上恋爱的?”
“……”欧盟拽紧裙摆上纯白的蕾丝,悲从中来,“我也想知道啊!不对!我根本没谈过恋爱!”
欧盟的感情史没比上合的复杂到哪去,两三句话就交代完了:“……总之,在出生之前,我就成了莉珀蒂的未婚妻!上帝啊!我也想问为什么!”
上合抢答:“我知道我知道,这叫指腹为婚。”
“……”欧盟一口气噎住,心中悲叹:人和人果然是不能相互理解的。
上合补充:“是包办婚姻的一种。”
“……”欧盟深呼吸几次,终于克制了情绪,“由此可见,我球的婚姻观还停留在黑暗的中世纪——听起来,你还挺羡慕?”
“对啊,我怎么没被包办呢?”
“……那可能是个混蛋。”
上合表示乐观:“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嘛。”
欧盟实在无法共情,本着“善良”的人设,她劝告道:“别给自己找麻烦了,单身多好,我可做梦都想变成单身!”
上合好奇道:“单身之后呢?”
“自由恋爱啊!——注意!”欧盟猛地提高了音量,“不是和自由恋爱!不是!”
“那,和谁?”
欧盟沉默半晌:“……不知道,没想过。”
“……现在想想?”
欧盟摇了摇头,长长的金发飘了起来:“被莉珀蒂知道,她就要倒霉了。”
上合:“……”
许是被这个话题触动了,欧盟沉吟片刻,叹息道:“也有想过的,比如……伊琳娜。”
上合大惊:“!!!”
欧盟缓缓道:“如果她能为爱冲冠一怒,和莉珀蒂同归于尽就好了。”
上合:“……”没想到你竟如此蛇蝎心肠!
欧盟冷笑一声:“结果,哼,她居然宁可单身到死,也不肯去决斗!”
上合:“……”欧盟姐姐,注意人设,你的人设除了自恋之外都快崩了。
说到伤心处,欧盟开始哽咽:“伊琳娜她,她明明知道的!她知道莉珀蒂不爱我,只爱我的钱!居然还是不肯救我!”
上合:“……”华约又不是每天蹲在路边打卡日行一善,为什么一定要救你?听上去这个见义勇为还得自费?
欧盟吸了吸鼻子,继续道:“伊琳娜这混蛋,她根本没有当勇士、救公主的觉悟!她还说,说自己过得挺好!”
上合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伊拉姐姐,她,她过得不好吗?”
“还当面拒绝我!她迟早会后悔到肝肠寸断的!骑士的基本素养呢!不知道自己是公主唯一的希望吗!”
上合:“……”可伊拉哪来的“迟早”?而且她也得先稀罕你这个公主啊?
欧盟忿然道:“对,我想起来了,你是她妹妹……‘小华约’。哼,如果我球有单身俱乐部,它最好能改个名,叫‘Love&Peace’!”
上合不明所以:“……啊?”
“你被动单身,伊琳娜主动单身,齐了!”
无辜躺枪的上合终于怒了:“关我什么事!骂我干嘛!”
欧盟的嗓音更尖利了,甚至带上了些哭腔:“那你来救我吗?”
“……不要。”
“我都没嫌弃你既不女权也不环保还不爱护动物了!混蛋,你迟早会后悔到肝肠寸断的!”
被欧盟挂了电话,上合哭笑不得,感觉这波简直血亏,欧盟心中自有无数对华约的陈年旧气,但怎么能撒到了无辜的自己头上呢?她本以为自己急需家长安慰,但电话才拨出去,脑海中忽然突兀地浮出了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禁止早恋”。
上合双腿一软,手忙脚乱的戳了终止。
“怎么办?”上合抱着手机,哀嚎自己今天着实太惨了,“如果被问找欧盟做什么,我总不能回答想早恋——不对,已经迟了。”
上合捂住胸口,愈发悲痛。她颤抖着上下拉动通讯录,最终还是点击了欧亚的头像:“娜久申卡,我刚刚付出了惨烈的代价,换取了个史诗级八卦,听吗?”
三秒后,欧亚的通话申请到了。
“就这啊,”欧亚听完“史诗级八卦”,居然表现得很失望,“我早知道了,你才听说么?”
上合十分愕然:“啊?”
“全欧洲——哦,除了莉珀蒂,应该都知道。”
上合:“……啊?”她知道欧籍高贵,但没想到在八卦事业上都那么好用。
欧亚耸耸肩:“没想到你会找玛利亚……哎,礼尚往来,我也说个八卦吧。玛利亚有次说,她羡慕你。”
上合麻溜地扭过头,和镜子里的自己打了个照面:“我?我既没有工作也没有对象,按中国的说法,既没成家也没立业——哦,天哪,我怎么会这么惨?”
“柳博奇卡……”
“托两位家长的福,立业是遥遥无期、猴年马月了,但我可以先成个家!”
“……”欧亚努力安慰,“姐姐,你好歹家长齐全、生活费足额,还没有家暴威胁。”
“这些欧盟都有,有什么可羡慕的?她也想跑马拉松?……哦不对,她羡慕我单身?可你也单身啊。”
“不是这个。”
“莫非是法国先生的基因忽然爆发,东方主义发作?”
“也不对。”
上合戳了戳自己的脸颊:“总不能是因为,我是黄白混血儿,比较好看吧?”
“柳博奇卡,你越猜越歪了。”欧亚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是羡慕家庭教育氛围。”
这个答案太过惊悚,上合用了足足半分钟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人可以瞎,但不能……我打个申请吧,让联合国姐姐邀请她来‘父母皆祸害’小组观摩观摩。”
欧亚解释道:“玛利亚觉得,我球压根不该有早恋,大家应该先好好搞事业,待功成名就再追寻爱情。”
“爱情”•柳博芙道:“多谢厚爱,我可受不了她。”
不知为何,欧亚笑得更开心了:“不挺好么,你能有女朋友,玛利亚能甩了莉珀蒂,说不定还乐意帮你做题。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在这个世界线,大家明明都没有未来。”
“好吧,姐姐,”欧亚的语气居然有点儿遗憾,“玛利亚还说,想和你换家长。”
“啊?德法么?那可是我球模范婚姻,人人称羡,有口皆碑吗,还引领了我球第一波生育潮呢。”
“她宁可来当不许早恋的做题家。”
上合看向自己的书桌:“……”
“玛利亚说,要是她拒不早恋,从小努力,说不定‘欧盟联军’都成了!”
上合:“……”那欧盟从小努力可不够,得在受精卵时就努力,才能拒绝掉包办对象。
“然后她作为欧洲的主宰……”
资深做题家•上合,认为自己有义务戳破路人们的幻想:“娜久申卡,请转告玛利亚,做题做不出欧盟联军。”
欧亚的安慰还是管用的,上合的气顺了不少,说话声音都和缓了:“何况,有包办对象也不坏啊。”
欧亚条件反射地道:“羡慕么?送你送你,邮费我包了。敢接敢送。”
上合:“……”
欧亚噗嗤一声笑了:“欧盟的口头禅啦,引发剂是‘祝你和北约百年好合’。可好玩了,和扭蛋机似的。”
上合:“……”你们欧洲人真是道德水平低下。
欧亚劝道:“再说,柳博奇卡,没有包办对象不是更好,可以自由恋爱啊。”
“我这不叫‘没有包办对象’,”上合义正言辞地驳斥,“叫‘家长没有安排好对象还要求好好学习不要早恋’。”
“对对对,玛利亚就羡慕这个!”
上合跺了跺脚:“可我羡慕玛利亚!”
欧亚奇道:“为什么?……等等,姐姐,难道你暗恋莉珀蒂?哦我的上帝,这可真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灵魂再现……”
上合怒吼:“闭嘴!”
上合极少发这么大的火,欧亚立刻按住了自己的嘴,老老实实地听她说:
“如果他们,他们能达成一致,给我定个包办对象,想来也能敲定我的职业路线。”
欧亚:“……”
上合一拳砸在书架上,把《中俄冰雪油画创作比较研究》都震落了:“谁想永远呆在学校里啊!”
沉默片刻后,欧亚幽幽地道:“柳博奇卡,不想做题就直说。”
上合:“……”
欧亚:“……”
上合挫败地蹲下来,慢吞吞地收拾掉落的书:“我被加课了。”
“……加的什么?”
“中俄跨境濒危语言研究。”
欧亚深表同情,为了弥补自己的“口误”,她帮忙出了个主意:“有个办法。不一定灵。”
“什么?”
“中俄跨境濒危语言,包不包括朝鲜语?”
上合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了:“不包括,朝鲜语不濒危。”
“不要紧不要紧,当它濒危,”欧亚豪爽地一甩手,“就用这个借口。你去找朝鲜女士,她叫李敬姬。”
上合奇道:“朝鲜那么宅,你一个欧洲人,居然认识?”
欧亚有点语塞,十几秒后才道:“呃,之前,去跟着纪录片团队去过。”
“纪录片?”
“嗯……我说我是俄罗斯和白俄罗斯的女儿,一直听说平壤神秘,想来看看,她听完可高兴了,陪我去了好多地方,还送了我一摞画册。”
上合追问:“纪录片叫什么?”
“《太阳之下》。”
上合麻溜地在搜索引擎里敲下这个名词,一按回车,目光立刻被简介里的“该片颠覆性地揭示了朝鲜的虚伪”吸引了——咦,这朝鲜出资、俄罗斯拍摄的玩意,居然能提名西方的奖?
“总之,”欧亚试图把自己的“好主意”兜售出去,“据我观察,父亲和王叔叔,都不太待见朝鲜。”
上合略一思索:“也许……大概……是这样。”
“你去搭上朝鲜,他俩肯定眼不见心不烦,不来管你了。”欧亚拍了拍手,“天才的主意,是吧?”
上合指出风险:“也可能会暴揍我一顿。”
“姐姐,正所谓富贵险中求!高风险才有高收益!试试吧!”
欧亚准备挂电话了,而上合及时察觉了另一个问题,喝道:“等等!如果我说自己是俄罗斯和中国的女儿,朝鲜不待见,怎么办?”
欧亚不屑道:“我都过关了!”
“人不会蠢到在同一个坑摔两次!”
欧亚咬了咬拇指,眼珠一转,又想出个缺德主意:“这样,姐姐,你就说,你是‘小华约’。”
上合:“……”
“肯定能过关。”欧亚说得铿锵有力。
上合明白欧亚说的大概率可行,但她忽然心中一酸,仿佛深藏在血液里的某些基因苏醒了。几秒后,她对着手机摇了摇头:“唉,娜久申卡,托你的福,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了。”
欧亚:“???”
“有感情就会被利用,”上合叹了口气,“像这样。”
欧亚奇道:“你认识李?”
“没见过。”
“那为什么……”
“不知道,但很难过,”上合其实也有些莫名,她努力地描述着,“感觉……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欧亚嘟哝了两声,听起来更困惑了。上合转过身,看到桌上没写完的作业,语气愈发悲愤:“对,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欧亚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先安慰几句:“柳博奇卡,事情也没那么糟……”
上合摇摇头,打断道:“其实,玛利亚的建议其实不错。”
“啊?”
“Love&Peace单身俱乐部。”
“姐姐,你,你先别自暴自弃……”
上合笑得没心没肺:“多少算个事业嘛,总比做题有趣。”
“……”这话怎么听都有股弃疗味儿,欧亚拧紧了眉毛,“玛利亚呢,她相当联合创立人?”
“她一个精神单身,当精神会员吧。”
“你也只是肉体单身,精神上可不是!叛徒预备役!——哦,我懂了!柳博奇卡,你想借机开婚介所!”
上合一时竟无言以对。欧亚再接再厉:“这个婚介所,总不能只有你吧?”
“你呢!我亲爱的妹妹,你呢!”
“不可能,”欧亚一口回绝,“我最重要的事业之一,就是争取泡到玛利亚。”
上合:“……”天哪,这就是你老和欧盟在一起传八卦的理由吗,奉旨当三?哦等等,得亏我没被包办,否则保不齐也得去争当第三者?这哪里是在追姑娘,明明是在做作业啊!这实践课之前,是不是还得教教理论啊!
上合沉浸于刚吃到的大瓜无法自拔,甚至没注意通话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待终于消化完这个大瓜后,她本着“当姐姐”的责任心,首先强烈谴责了伊万“自己不行就按头孩子上”的败犬行径,甚至连“家长才是孩子的起跑线,望周知”的控诉书都构思好了,正欲打字,却突然反应过来:等等,欧亚提议自己去追欧盟,莫非是想把“作业”甩给自己?
上合眼前一灰,对这个毫无亲情可言的世界无比绝望。
欧亚是不能联系了,上合在通讯录里翻了好久,终于决定放弃。她抱起巨大棕熊玩偶,滚到沙发上,悲愤道:“哼,没事,反正Love&Peace,起码还有伊拉!”
上合举起棕熊玩偶,看着它的眼睛:“我要在门口放个伊拉的雕塑,超极大大大大大大的那种,再刻行字,就写……就写……嗯,就写:‘愿你的精神和我们同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