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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春风为何唤醒我
Stats:
Published:
2021-01-14
Words:
3,767
Chapters:
1/1
Kudos:
4
Bookmarks:
1
Hits:
706

[弘杨]我没有谈的那场恋爱

Summary:

Warning:

非常规弘杨,假期回国留学生x酒吧无情浪子(?),有特殊设定。简单来说,因为一些青春期的心理创伤,高杨无法对同一事物保持长久的兴趣,也失去了共情能力。

沿用的是all贾凡那篇《春风为何唤醒我》里小高的设定,前因在杨晰的《翅膀》,还有一点边角料在哲杨/弘杨那篇《奢侈幻觉》,但不看应该也能理解。

Work Text:

我盼望自己,能有足够的耐性,信任时间,倾心相信自己并没有特别被遗弃。我想像个正常人那样,罗缕记得自己曾被厚爱过。
 
——《西北雨》
 
 
 
 
高杨钓人总是很容易,怪一双眼睛实在长得得天独厚。
 
就算看烟灰缸也像是在看情人,何况黄子弘凡过来和他搭讪的时候,他嘴里的确含着一根烟。后来黄子弘凡坚持说那不是搭讪,只不过是想维护室内禁烟条例,高杨就笑着敲他脑袋,“眼神不好,鼻子也不好?过来的时候,从我身上闻到点儿烟味没?”

黄子弘凡还是嘴硬,“烟又不都是苦的,我可真闻到可乐味了。”
 
 
那阵子高杨在试着戒烟,先改换电子,从草莓奶昔到冰葡萄酒,整个人甜得异常,难怪黄子弘凡对他没丁点儿戒心。是很传统的开场,夜店里分享一处卡座,老熟人才知道高杨惯常用高脚杯装可乐,只黄子弘凡热着一张脸,以为高杨看着他的那双眼睛是喝醉了。“我,我送你回家?”高杨抿嘴笑,眼尾像幽幽的一条夜游鱼,“抱歉啊,我不喜欢小朋友。”
 
这话说得算直白,可小朋友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小朋友。黄子弘凡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翻身份证——老天,他居然真的随身带身份证——“我成年好多年了!”音乐响起来,说话得靠吼,高杨一只手捂他嘴,一只手把那张小卡片接过来,四月生人,小他三岁,按标准程序,才读大学。“两年也算好多年?”他贴着他耳朵说话,拿卡片轻轻拍他的脸,这姿态做作又惹人厌,但有一个吻,可乐味儿的,蹭在黄子弘凡的耳垂边。男孩那天的耳钉是个小十字架,磨砂黑,高杨亲它一下,附近的耳垂肉就迅速烫起来——他知道自己有这样点石成金的魔法。但小孩子是不行的。
 
“不要再遇见我了。”离开之前,高杨按着他的肩膀,十分认真地说。
 
 
但找高杨也实在很容易,他常混的场子不多,都在大学城附近,随便给哪个老酒保形容一下,就能轻松唤起一些话头。黄子弘凡在这些只言片语里拼凑高杨,大他三岁,护理专业,用海姆立克法急救过客人,也被女孩逼到过舞台上然后当头泼了一瓶酒;几乎不和同一个人上第二次床,最长的稳定关系维持了六天,每天在哪不固定,但打开约炮app划一划,多半就能刷到他那张脸,天真无害又饱含好奇,像黄子弘凡在大都会看过的古典油画,不是圣母像,是天使。“怎么,打算追小高啊?”“没,他之前调戏我来着,不过……”黄子弘凡转转眼睛,趴在吧台上抬眼看,“哥,教教我怎么报复呗?”
 
那倒是没有人知道了,除非他懂得怎么捉鬼。后来等他们真正相熟,这句话才被黄子弘凡转述给高杨,高杨只笑不说话,过了半天把黄子弘凡拎起来,捏着他下巴和他接吻。于是那句话也变得不再重要,他们腻腻歪歪很久,高杨少见地有那么多明显的笑,等做完了爱躺在床上,黄子弘凡才恍恍惚惚地想,高杨,原来你一直是这么糊弄我的。
 
 
可他喜欢他,甚至喜欢他的糊弄,这没办法。难得回国放个长假,时间都用在了找高杨等高杨见高杨上,黄子弘凡像所有偶像剧里无所事事的二世祖,穿着松松垮垮的潮牌,坐在不同的吧台高脚凳上晃着腿,等高杨素着一件白衬衣走进来。这无疑是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一种浪漫主义,在无数等着高杨的磐石里做最坚牢又最惹眼的那块,年轻别无所有,但年轻便有的是时间来随便挥霍。“黄子,天下没有比这更烂的招数了,你不如把我拉到厕所里用强的。”“那您行个好儿,”他也学高杨那样笑,但七成看起来还是只真挚的哈巴狗,“快点爱我一下吧。”
 
 
话说开之后,事情突然进展飞速。他们在大学城里的小宾馆开了房,老板见惯了年轻情侣,也见惯了高杨,连身份证也没问他们要。真坐下来了黄子弘凡反而局促,像第一次进肯德基那样无所适从,于是他就跟高杨聊肯德基,说他小时候只要走到肯德基附近就开始跟他妈装饿,说商店门口的气球拱门像烤肠,说前头的自行车轮子像奥利奥,他妈就心领神会,进去给他买香辣鸡腿堡。“你说得我都饿了。”高杨侧过脸看他,黄子弘凡就摸摸鼻子,嘿嘿笑两声,“那,那咱点个外卖吧,这附近正好有家24小时的。”
 
 
没有过这么幼稚的约会,中间还为谁蘸多了番茄酱而闹了一阵,差点弄脏了高杨的白衬衣。过了夜里十二点,电视台开始重播前一日的黄金档,所有九零后不知道看什么台的时候都会停在湖南卫视,这会儿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选秀,黄子弘凡说这歌我听过,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这几句词他是唱出来的,声音很轻快,跟高杨以前听过的版本都不同,好像分离并不值得忧伤,因为前面是光明大道。他们吃香辣鸡翅的时候都掉了一些在床上,黄子弘凡看着有点忧愁,高杨问他怎么了,他说不会这床上到处都掉过淀粉渣吧,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他们可能吃小龙虾,吃大排面,或者吃辣炒花蛤。高杨拿印着肯德基爷爷的纸巾擦擦手,拍拍黄子弘凡的后脑勺,“你有洁癖?”“我没有我没有,但是吧,”他“啧”了一声,小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说你选的地方不好啊,但是,但是我想给你点儿更好的。”
 
“我习惯了,哪儿都可以。”
 
“害,是,我知道你习惯了。啊,什么,习惯了?哦,没事,习惯……就习惯了嘛。”他突然找不到话说了似的,先挠自己的头,又顺下去挠后脖颈,“但是高杨,我想给你一个,一个更干净的地方的。”
 
“为什么?救风尘么?”高杨笑眯眯的,眼睛盯着他,认真讨教的样子,那种眼神让黄子弘凡觉得有点尴尬,像小孩子被老师追问为什么忘带作业,其实就是没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觉得,你那么好,就像天上掉下来个月亮一样。”
 
“月亮?”高杨垂下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又看他,声音变得很温柔,“阿黄,月亮也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你咋这么不浪漫呢。”黄子弘凡仰着躺下去,没抓住那声稍纵即逝的“阿黄”。两分钟之后他又坐起来,高杨还在吃新一根香辣鸡翅,“不说这些了!”他开口声音有点大,下一句才低下去,“认识你之后,我好像有点像哲学家了哈哈哈,老想些有的没的。我不是这样的人啊,你别多想,追你我挺开心的,你就是不喜欢我,我也挺开心的。”
 
“我挺喜欢你。”高杨把他抱住,越过他肩膀吮自己那根沾了油的手指,“等我一下,我做个清洁。”
 
 
这也是高杨第一回,他以前的经验都在上,这次的决定,算是那句“喜欢”的佐证。他生病有些年了,着实没什么共情能力,分不清疼和爽,要和不要也全凭他自己意志,这要是黄子弘凡的第一次,简直违背人道主义——说穿了,除了一张脸,他实在不觉得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可取之处。以前或许是有的,在他还能爱人的时候,而现在,非要说的话,大概只剩下坦诚。他没试图掩藏过什么,不论是对人的兴趣,还是对人的失望,社会人习惯了谈交易,恋爱就像是签合同,条件和期限行行分明,生怕谁多剜走一点真心,但黄子弘凡还很年轻。高杨这几年浪费过不少人的生命,唯独对年轻人有一点怜悯,通常不和他们有开始,而如果有,结束得也要快一些,对黄子弘凡也是一样。小孩子的喜欢来得快而没有缘由,像夏天里的大暴雨,他有心情就陪他们淋一会儿,如果没心情,就站在屋檐下看一会儿。淋湿了的黄子弘凡会更像一只哈巴狗,高杨在臆想里摸摸他的头,觉得如无必要,还是让他在晴天里伸舌头比较好。
 

怎么伸舌头这事儿,还是高杨教他的。其实那就是入侵的前兆,松开唇齿,卸下防备,容纳一个不属于你的活物,不遵从你的意志却在你的身体里恣意活动。也是那个时候,高杨才意识到自己的一颗智齿在发炎,黄子弘凡的舌尖顶它一下,他的神经末梢就轻微地疼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为这疼痛感到欢愉,像认证了黄子弘凡的特别,他选定的这个人,不是只比别人更喜欢撞南墙而已。他拿右手食指搭着他的耳垂,上面孤零零地挂着一颗银色星星——你看,高杨想,星星也是另一个星系里的月亮。
 
他的另一只手放在男孩腿间,那里已经鼓起一团,黄子弘凡的脸变得很红,高杨就继续和他接吻。他感受不到这个动作里的情意,但生理上还是舒服的,男孩笨拙地讨好他,学他那样把自己的手也放上来,唯一不同的是,高杨是全然赤裸的。“来吧,我带着你。”黄子弘凡紧咬着牙根不说话,一顿一顿地往下咽口水,高杨很轻地笑,心底奇异地毫无烦躁,“别紧张,你相信我,我是很不错的老师。”
 
这话多少有点残忍,但残忍不是存在于高杨字典里的词汇。爱不是一定会有好结局,但人永远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就像多年前他那个贸然的吻。那么,黄子弘凡又凭什么被偏爱?
 
他把双手撑在他的身侧往下坐,滋味并不算好,怪他本身很难意乱情迷,但这是必要的,在这场告别仪式里——只有在真正得到之后,人才会真正失去兴趣。男孩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淋过大雨的小狗,高杨想他是不是被吓到了,因为发现原来做爱是这么无聊的事情,“阿黄,你动一动,怎么都可以。”黄子弘凡这才如梦初醒,半撑起身子抱住他,却半天没说话。“不喜欢这个姿势?”“高杨,我是想你开心的,你不开心的话我们就不……”厌倦突然从高杨心底升上来,他拍拍男孩的背打断这句话,“黄子,不要说了,你动就好了。”
 
 
黄子弘凡睡着以后,高杨走下楼,跟老板要了根烟。没点火,只是含着,他站在大厅里看着天色从黑到亮,然后付了房钱,又回房间去。黄子弘凡醒了,抱着被子在床上坐着,看见他眼睛一亮,接着打了个极其夸张的呵欠,几乎能看到他嘴里拖成长长一条的波浪线。高杨被逗笑了,靠在墙上看他,“吓醒了?怕我走么?”黄子弘凡也笑,但声音里有紧张,“那不怕,你你你,你高杨不是那种人。”
 
“哦,原来我不是那种人。”
 
“你不是。”这次的语气很坚定,或许因为已经预先得到了答案,高杨想,要是写在纸面上,是值得一个叹号的。但他继续用句号和他说话,“我最近在读一本小说,讲几个疯子,里面有个男人抛弃了妻子,和姘头私奔,又抛弃了姘头,和十七岁的新情人去旅馆。凌晨三点,他在宾馆把情人杀死,早上八点出门,去咖啡厅,在那儿用氰化钾自杀。
 
“阿黄,你不知道,读到这段的时候我想,我就是那种人。爱人,抛弃人,在黑暗中和被我杀死的情人共处五个小时,然后出门自杀——是会有那么一天的,当我对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的时候。我很难向你讲清楚原因,只能告诉你结果,结果就是我无法对任何人事产生长久的兴趣,也感受不到你的情绪。你不要捂耳朵,听我把话说完,很快的。
 
“你很善良,也很年轻,所以你不会是让我停下的那个人。我们到此为止吧。”
 
空气安静下来,在意料之中。其实高杨很少会和约会对象解释这些,因为没有人真的会听。爱是抽刀断水,也是自圆其说,谁都不相信自己不是那个特别,但遇上黄子弘凡,高杨不想他以为那是他自己的错。
 
他也不想成为王晰。
 
黄子弘凡望着他,看得出是紧咬牙龈的样子,过了半天,才重新挤出一个笑,“你说啥呢哈哈哈,我咋一点儿声都没听见呢?我定了早餐外卖,小笼包,三屉呢,可多了,高杨,你陪我吃点好不好?”
 
“好啊。”他也笑,顺着黄子弘凡泄下气来,余光瞟见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光,“要醋了么?不蘸醋不好吃的。”
 
“有有肯定有,你放心。”男孩又重复了一遍,“高杨,你放心。”
 

 
END
 

 

来自小黄的视频消息一则:https://streamja.com/XaE3N

 

“月亮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来自微博博主@驴立领,小高看的那本书是《七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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