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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棋魂发生在琅琊榜里

Summary:

之前看《棋魂》很上头,最近又补了《琅琊榜2》的课,等了很久也没有粮,所以决定自割腿肉。写了一个琅琊榜2里面的桥段。
琅琊榜2讲的是长林王府和皇家之间的事儿,时光还是大梁国的小太子小皇帝,俞家的地位和剧里面的长林王府相当,是位高权重的异姓王府。
假设时光是十二岁登基的小皇帝,俞晓阳是道北王府的老王爷,方绪是道北王府的世子爷,白川是方绪撩拨到的一个坤泽,俞亮是道北王府的二公子。乾元坤泽中庸背景,时光和白川是坤泽,俞家都是乾元。

Work Text:

卯时,破晓。
“师兄,师兄!”方绪从锦被里伸出一只手来,笑嘻嘻贴上白川的脸,捏住他的唇珠揉了两下:“我喊你好久了,你怎么不应我?”
白川最近精神头不好,一宿浅眠,头脑昏沉,好不容易撑着头从床上坐起来,看到方绪就没了脾气:“爷,我们不过是在同一个武学老师那里学了点拳脚功夫,这声师兄,真是折煞我了。”
方绪是尊养出来的皇族子弟,生得极白,此时未着寸缕,一头长发如瀑般垂下来,像是玉石雕出来的人物。他毫不知羞,把白川往身下一带,不管不顾就要亲。白川身为坤泽,本就没什么力气,身型也比他小了一整圈,再不愿意也坳不过他,脸上烧得像火烧云一般,只能把手挡在面前,妄图阻止方绪潮湿的唇舌。方绪本来只是想讨一个吻,见他这幅害羞到不行的样子,倒是起了戏弄的心思,把他挡在面前的十根手指挨个吮了遍,舔得亮晶晶的,又在他的掌心啄了十几下。
白川哪里受得了这份攻势,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不知是羞还是气,右手食指软绵无力地戳在方绪赤裸的胸口:“老王爷那般板正自持的人物,怎么养出来了你这样一个纨绔……”
“师兄,娘子,世子妃,白川,我的心肝,”方绪嘴里乱喊一气:“你相公哪里纨绔了?不过是床上的花样多了点,我还有好多没教你呢。”
白川还未与方绪成亲,这几个称呼正正戳在了他的痛处上。他既怨自己不自重自爱,糊里糊涂就把身子给了方绪,无名无份就被标记了个彻底;又听说南海打算嫁一个公主过来,圣上的皇子们还年幼,亲王们又大都年迈,京城很多人都在说,这份驸马爷的美差事,十有八九要落在方绪这个世子爷的头上,此时方绪喊他世子妃,倒是把他的一点痴心往地上踩了。
见白川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方绪有些慌神,也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忙把他扶起来,帮他把藕色的肚兜围好:“好好好,是我孟浪了,唐突了师兄。我随你骂,随你打,师兄千万别哭,等我给父王请完安再来找你。”

待两人整理好衣冠,路上碰到了已经请完安的二公子俞亮。他穿着一身靛蓝的袍子,身姿挺拔,像一棵小白杨。见到方绪和白川走过来,微微行了一礼:“大哥,白夫子。”
白川回了一礼:“二公子。”
方绪背着手,轻咳一声:“小亮,南海的使团下周就要进京了,我看随行使团里有个叫拓跋宇的人,是江湖高手榜上也能排上名次的剑客。你二公子的名声太响,南海人尚武好斗,宴会上免不了被人点出来比试一番,但也不必太过紧张,点到为止即可。不论输赢,兄长自有破解之法,你最近刚查完晋州那个案子,身上伤还没好全,养伤是第一位,不要在乎是不是丢了面子。”
俞亮眼里的笑意遮不住:“大哥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方才见了父亲,他还提醒我最近要勤加练习,必须赢得漂漂亮亮,给陛下和王府长脸呢。”
方绪抿了下唇:“父王久居庙堂,不懂这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阴损招数。拓跋宇年过而立,你却是个未及弱冠的小孩子,要是风头压得太狠,他一时失了风度,使出什么暗器伤了你,那该怎么办?咱们府上没有一个精通这些小物什的,到时候扎伤了你,疼的是你自己,你就一个人趴在榻上哭吧!”

俞亮知道方绪是紧张自己,又和他说了几句别的闲话,这才亲亲热热分开。方绪进屋去给老王爷请安,白川就在外面等他。

方绪进屋的时候,老王爷身前的茶杯正好没水了。他顺手上去,给老王爷沏了一杯茶。
老王爷俞晓阳皱了皱眉头:“你是这王府里的世子,又不是谁家的小厮,做这些事干什么。”
方绪笑着答道:“父王,这一点小事,您就别念叨我了。”
老王爷点点头,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下周南海使团来京,虽有旧历可循,但陛下毕竟年幼,很多事情,能不答应的,还是不要答应。这你可清楚了?”
方绪点头:“您放心,咱们王府要做的、不要做的,首辅大人已经给儿臣说过几次,都安排妥当了。”
老王爷点点头:“你这孩子,向来让人省心。只不过还有一事,我想问下你的意见。”

“南海那个来和亲的公主,陛下有意赐婚于你,你的心意是怎么样的?”

“儿臣……”方绪一下子卡了壳。
“我也知道你的,玩性大,一个人潇洒惯了,”老王爷用杯盖拨开茶水里的浮沫:“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为谁定下来过。咱们府上住着的那个白夫子,两年前初见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你的坤泽,带回来安一个名分,结果这么久了,倒也没个动响。你要是有了意中人,陛下自然不会强迫于你;但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父王觉着,这个南海公主就很好,有个世子妃管着你,以后也能定定性子。”
南海最开始来文书求亲的时候,京城里就有不少风言风语,方绪不是没放在心上,只是他打小养尊处优惯了,白川这人性子又淡得很,实在拉不下来脸去问自己心上人怎么想的。此时老王爷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他一时卡壳,只能含混说道:“父王,这嫁娶之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算的。等宴会上南海公主见了皇室宗室里各位小王爷,陛下也可以听听她的意见,看她中意谁。”
老王爷淡淡哼了一声。和亲这般两国之间的大事,岂是一个外族公主的心意能左右的,方绪这么说,就是跟他打太极呢。他顺着窗户往外看,早春三月,园里的桃花都开了,白川在一棵桃树下,头上自然就落了好多花瓣。他是个极瘦削的人,眼皮和唇都很薄,又穿着浅色衣裳,倒像是神鬼故事里面的桃花妖,懵懵懂懂修行了三百年,本来是修仙成圣的人,被卷进这漫漫红尘里,落得一身狼狈,碾作尘泥。
他再看看方绪,眉眼飞扬,没什么眷念的样子,无辜到有几分残忍。虽然是养子,但老王爷一直把他视如己出,方绪又是极聪明极有灵性的人,把道北王府世子爷这个名号做得稳稳当当,娶个公主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只是可惜了白川这个孩子,满腔滚烫的情爱也捂不热一块冰。
俞晓阳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早春的好天气,你也别在屋子里陪我这个老古董闷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方绪笑着做了个礼,出了门就搂着白川的肩往外走,不知道要去哪里玩。俞晓阳心里默默盘算着,若是最后方绪还是要娶南海那公主,就找个由头把白川送进宫里去。陛下年幼时,白川也是宫里的少师,就算只教了陛下几个月的诗赋,也能算得上帝师,送进宫里领个闲差也好,就此绝了方绪的念想——白川还是个年轻的坤泽,也不能这样跟他一辈子。

南海的使团一路顺顺利利进了京,南海五皇子前来送亲,拓跋宇随行护驾。南海公主明眸皓齿,美艳动人,性子活泼得很,做事却很稳重,是个良配。殿下安排了晚宴,俞亮借着这个由头,一大早就进了宫。
时光还是太子时,俞亮和他师承同门,年岁也相差不大,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时,时光自有先帝庇佑,俞亮又是将门之后,两人无忧无虑,甚至连先帝也曾打趣过老王爷,说等时光分化后,就把俞亮送进宫里来,趁着我们两个老家伙还在,把这桩姻亲定好。只是没想到,先帝不到四十就被贼人毒害,时光十二岁就登了基,做了小皇帝。
这沉甸甸的十二珠帝冠戴在头上,时光一下子沉稳了不少,再也不是那个笑得开怀的太子爷,和俞亮之间的情爱自然也就淡了。俞亮心疼他的遭遇,只是两人有着君臣之别,也无法做些什么逾矩的事,只能抓住所有机会进宫,陪时光看看折子,聊聊宫外的趣事,带点精巧的吃食哄他尝尝,希望能让他眉目间少点忧色。

时辰将近,方绪穿了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准备进宫赴宴。往日里,他若是要出门,白川从来不说不问,只是这次,白川也难得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束了一只普通的玉簪,绞着手指站在门口,从上眼线抬眼看他:“爷,这次进宫赴宴,可以带我去吗?”
方绪有些诧异:“自然可以——师兄,出什么事了?”
白川呐呐道:“南海公主风姿一绝,我也想去看看。”
方绪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搂着他进了自己的卧房,找了顶嵌玉小银冠给他换上,把他抱在怀里哄了哄:“你呀,别在外面听那些风言风语,我也不是明天就要把公主就娶进府里来。不过难得带你进宫一趟,这顶银冠更贵气,你就戴着这个,我们坐马车走吧。”
白川知道心事瞒不过他,但听方绪这避重就轻的话,好像只要明天不把公主娶回来,他就会一辈子呆着他身边,做他一个人的乾元,跟他白头偕老。
白川面上不显,只是顺从地握住了方绪的手,闹了点小性子:“爷,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我真的只是想去看看。”
早春三月,天气里还剩了点寒气,白川最近精神不好,十指冰凉,方绪捂了很久才稍微暖了点。白川的拳脚功夫虽然不够看,但也算习武之人,在寒冬腊月里也是个小火炉,没有理由立春了还体寒。方绪担心他,随口问到:“师兄的手最近一直很凉,要不要喊个大夫来看看?”
白川倒是不以为意:“最近睡得不深,早上起来了也懒,已经很久没做早课了,身子自然就会凉些。我明日就把早课捡起来,练练剑法,就会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听他这么说,方绪的心也算放了一半,只是想着今晚要在房里点一柱西域进的安眠香。白川之前没有睡不安稳这个小毛病,他还是多惦记着好。

酒过三巡,拓跋宇果然提出要跟俞亮比试一番。俞亮早有准备,外袍里面穿了窄袖的褂子,站在那里如青竹一般挺拔。拓跋宇抚掌大笑:“好!早就听闻道北王府的二公子是个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豪杰!我能与二公子切磋上几招,也算是不虚此行!”
俞亮双手抱拳,微微笑道:“前辈过谦了。”
俞亮使剑,拓跋宇用刀。行过礼后,两人瞬间缠斗起来,一时间只能听到刀剑相碰的脆响。时光远在帝位上,又看不懂两人的招式,偏向俞晓阳老王爷那边问:“大伯父,朕实在看不懂,这两人,现在是谁占了上风?”
俞晓阳笑道:“目前看来,是小亮占了上风。不过,这位拓跋公子的力气远在小亮之上,若是在战场上,谁输谁赢难说。”
两人过了近一百招,拓跋宇先收了手:“陛下在上,早闻二公子的剑法轻盈灵动,今日算是领教了。在下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俞亮退了一步:“哪里哪里,此次比试,前辈都未尽全力,我只不过是花样子多了些,算不得赢了。”
两人收了刀剑,又对着帝位上的时光行了礼。
“好!实在精彩!”时光从帝位上站起来:“两位公子的功夫实在漂亮,朕都有赏,来人,五十枚马蹄金,给拓跋公子府上送过去!”
“至于二公子,”时光脸上带了点揶揄:“二公子想要什么?”
赢了比试,俞亮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此时听到时光的话,毕竟少年心性,再稳重自持也遮不住内心的开心,笑出一双月牙眼:“臣没什么想要的,陛下没事多召臣进宫,让臣有机会多和您说说话,就好了。”
听到俞亮说的这些浑话,时光的脸上也忍不住带了笑意:“好,二公子说的,朕都允了。”

这君臣二人还在这里脉脉传情,那边南海的公主却突然站起身来:“既然诸位兴致这么高,那我也毛遂自荐一下。我南海是尚武之国,坤泽也能学点拳脚功夫,我知道大梁风俗与南海不同,出嫁后以夫君为天,待我出嫁后,切磋拳脚的机会就少了。陛下在上,不知道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最后过过手瘾?”
时光还没说什么,南海五皇子连忙站了起来:“皇妹,你这是做什么,快坐下!”
拓跋宇刚刚落座,又站了起来:“殿下,公主的功夫我也试过,不是什么花拳绣脚。既然公主有心,陛下也没说什么,您就别拦着了。”
五皇子还欲继续阻拦,时光先截过了话头:“我们大梁坤泽习武的不多,若是找个乾元和公主交手,那算我们失了风度。大梁也没那么多迂腐的规矩,日后机会还多,公主不必急于一时。”
南海公主倒是不卑不亢,跪下去,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陛下,机会难得,我也不想日后给夫家多生事端。我看道北世子的身后,不正是坐了个坤泽?他走起路来也是有步法的,不知道陛下是否允准,让我俩比试一番,给诸位助助兴?”
时光还没说什么,方绪已经坐不住了:“公主,这位是臣的家眷,最近身子不太爽快,这次晚宴,我带他是出门散心的,还请公主另请高明。”
公主反呛道:“我走之前,父王还跟我说过,大梁道北王府的世子爷还未婚娶,是段良缘。怎么一下子就有了家眷,是怕了和我比试,还是道北王府看不上我们南海,觉得做驸马爷委屈了你,用这等拙劣的谎话来诓我?”
方绪自知失言,还未出言补救,他身后的白川就站了出来:“公主言重了,道北王府绝无此意。在下只是世子爷门下的一个江湖门客,学了一点剑法,向公主请教了。”
方绪倒不是怕白川输了比试,只是单纯心疼他的身体,见他自己主动请缨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俞晓阳和俞亮都是练家子,早就看出那南海公主没几分功力,便等着时光圣意独裁;时光小时候是白川的学生,自然不会拂了白川的意,点点头算是允了。

白川和南海公主都是用剑的人,便各自选了一柄短剑。两人都是坤泽,力气不大,剑声都是飘的。白川最近精神不好,打到一半时还会分神,虽然能接住南海公主砍过来的杀招,但也绝对占不到上风。他本就没什么胜负心,又被南海公主砍过来的剑招震得手臂发麻,勉力数着,好不容易过了五十招,累得发晕,额角的汗流进眼睛里,迷得什么都看不见。
白川后退一步,正准备认输,那南海公主却是穷追不舍,追着他的剑猛砍了十几下。白川被迫举着剑步步后退,方绪看他如此苦苦支撑,心急如焚,差点就要不顾礼仪,直接冲上去把两人分开——
就在方绪起身的那一瞬间,那南海公主一跃而起,劈头砍下,剑气凌然,竟是生生砍断了白川的剑。破碎的剑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飞了出去,方绪心道不妙,掀开面前的桌子,直直往帝位的方向挡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剑尖直接戳穿了坐在上宾位的南海五皇子,五皇子甚至还没出声,直接死在了宾位上。

和亲使团的护行皇子直接死在了宴会上,在座群臣巨骇,时光也被惊到站了起来,俞亮一个鹞子翻身飞到他身前,紧紧把他护在身后。
方绪大喝一声:“传太医!”凝气定神,滚到阶下扶住了白川,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捏住他的手护在胸口:“这件事是意外!大家先冷静一下!”
南海公主已经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皇兄,皇兄!”她扑在死去的南海五皇子身上,一双眼睛竟是泣血了:“我南海真心实意,以和亲来投诚,大梁就算没有和谈的心思,也不至于当众刺杀皇子!”
拓跋宇本来僵成了一座石像,听南海公主这么哭了一番,怒气直冲头顶,见方绪还护着白川,更是火上浇油,大喝一声,一招黑虎掏心,就要把白川从方绪怀里掏出来。
白川被南海公主的剑气伤到,连吐了好几口血,胸口一片血红。方绪哪敢把怀里的白川交出去,又不敢再生事端,只能死死地把白川护在怀里,生生挨下了拓跋宇这一掌。他拼命忍下了口中涌上来的血气,紧紧捏住拓跋宇的拳头:“拓跋公子!此事事发突然,但我大梁恩怨分明,绝不会亏欠你们南海一分一毫!你先坐下,等陛下处置如何!”
拓跋宇那一掌使了十分十的力气,白川本就气弱,就算被方绪护在怀里,还是震晕了过去;方绪的嘴角也溢出血来,一滴一滴落在白川头顶碧玉镶嵌的银冠上。
情况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在座死了一个皇子,晕了一个帝师,重伤了一个世子爷,还有一个震怒的南海使团。时光不得不出声制止:“将和南海公主比试的白夫子下押天牢,待事情查清楚了再做处置;还请南海使团的诸位回府上休息片刻,大梁是礼仪之国,一定会查清楚幕后之人,给南海的五殿下一个交代!”
听到时光这么说,方绪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知道白川是暂时保住了。南海公主受不得这么不痛不痒的处置,死死抱住她五皇兄的尸首:“陛下这么说是何意?这人杀了我皇兄,要是在南海,他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陛下,陛下,请您彻查此事,不要因为这人是道北王府的门客就白白放走了他!”

等安抚好了南海的人,方绪终于找到机会去天牢里看看白川。白川换上了牢服,被丢在一堆湿漉漉的稻草上,刚从昏迷里醒来,面色潮红。方绪探了探他的额头,微微有些烫手,知道他现在身子难受,却也做不了什么。
白川微微往后挪了一步:“爷,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想要刺杀南海五皇子……”
方绪见不得他往后退的样子,按住了他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我和小亮复盘了你俩在殿上的每一招,公主的每一招都是计算过的,为的就是最后能砍断你的剑——南海使团人心涣散,公主不是主和派,她来就是为了挑起两国的战事,这个篓子捅得越大,就越趁她的心意。我们都被设计了,乖,乖,你别怕,这不是你的错,你会没事的。”
白川惨然一笑:“爷,你能信我,真的是太好了……只是我人微言轻,又确实犯了错,就算陛下要处死我,只要不连累王府,我就毫无怨言。”
见方绪突然落了泪,白川反而慌了神:“爷,你哭什么呀?”
方绪吼道:“你说什么胡话?你既然是清清白白的,陛下又怎么会处死你呢?你是我的人,是我想要照顾一辈子的人,就算陛下一时糊涂,我也会拼死护着你的!”
方绪生得白净,哭起来眼眶红了一圈,像个姑娘。白川打小就护着他,自然舍不得他哭,但也知道自己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陛下信他,道北王府全力为他作保,但南海五皇子惨死,大梁总得给南海一个说法。如果处死他就能修复两国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这对两国来说,都是流血最少的买卖了。
方绪作为道北王府的世子,这其间的利害他不可能不懂。他戴着一副云淡风轻的微笑,笑着来哄他的爱人,努力维系着最后一份清明和冷静,结果却是惨败。
方绪失控地哭了一会儿,把白川塞在自己怀里,哽咽道:“要是我能早点把你娶回来做世子妃就好了,这样就算你犯了大错,陛下最多也就让你去守皇陵,或者送去寺里抄经,总不至于生死都要看着外族人的脸色。师兄,这些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你了,师兄……”
白川发了烧,身上有些烫人,他把方绪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方绪冰凉的指尖给他烧晕了的脑子带来几分清明:“没事的,爷,你别哭,没事的,可能这就是我的命,怨不得别人。”
方绪生下来就是世子爷,金尊玉贵,想要的东西没有留不住的。白川很早就成了他的人,又是淡如水的性子,方绪虽然没有急着把他娶回家,但也觉得他能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简简单单却长长久久。这次南海公主拼死也要撕毁两国合约,在两军压境的情势下,白川的命小得像一粒尘埃。
方绪突然发现,自己最想留的人,这次是真的要留不住了。

方绪浑浑噩噩回了王府,俞亮匆匆迎了上去:“大哥……”
见方绪几乎都要站不稳了,俞亮慌忙找了张凳子让他坐下。方绪一把抓住他的手:“小亮,小亮,陛下那边怎么说?”
俞亮握了握他兄长的手:“大哥,陛下现在也是焦头烂额,几位老王爷和内府都在商讨这件事,所以……”
“所以就顾不上白川的命了,是吗?”
“大哥,”俞亮想了很久:“我们大梁是礼仪之邦,凡事都遵循旧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宸妃?”
“宸妃?”方绪问道:“宸妃怎么了?”
“宸妃的父亲犯了叛国的大罪,但她那时腹中已怀有皇子,所以先皇还是把她接到宫里做了妃,安安稳稳过了一辈子,”俞亮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你懂我的意思吗?”
“所以,”方绪的眸色沉了沉:“如果白川此时有孕,又是我的头胎,让他生完孩子再行处置,也是合情合理的一件事。”
“对,”俞亮接道:“这事事出蹊跷,南海那边若是得到消息,恐怕也会乱成一团。论国力,大梁远在南海之上,为了一个不受宠的五皇子,他们倒不至于真的跟大梁翻脸,也就是要点金银财宝,充下国库。并且,在座的武林高手,可不止我们两个,那拓跋宇细细一想就能明白是谁在搞鬼。他是五皇子的人,又是直爽的性子,现在肯定在找南海公主的麻烦,总不至于跟我们道北王府硬碰硬,一条道走到黑。”
方绪得了救赎,突然笑了起来:“这种歪门邪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说罢,他直接冲出门去,纵身上马,直接朝着天牢奔去。

方绪一路甩开前来阻拦他的狱卒,冷然站在白川的牢门前,对着门口守着的人说:“我有事要做,你们别跟过来。”
世子爷发了话,狱卒们自然纷纷识相地离开。白川最近精神不济,牢里又阴冷,他蜷在那摊有点湿漉漉的稻草上睡着了。方绪重手重脚地走进去,直接把他抱起来,扯下身后的披风盖在地上,又轻轻地把他放在披风上,拍了拍他的脸:“师兄,师兄,你醒醒。”
白川心里冷得很,又没有事做,整个人都懒懒的,累得厉害,只睁开了一只眼。世子爷去而又返,不知道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方绪捧上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下去。
这个湿乎乎的吻,彻底吓到了白川,他觉得方绪疯了,离经叛道,拼了全力想挣开他。方绪用力地搂紧了他单薄的身子,把唇紧紧贴在他的耳边,热乎乎的气息涌进他的耳廓:“师兄,师兄,你乖,你乖,你是我的宝,我不会随便让别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
方绪湿热的手顺着白川的胸口直直往下摸去,喘息声也重了起来:“师兄,小川,我有一个能保住你的法子了,”他往下摁了摁白川柔软的小腹:“只要我们有一个孩子,我们就有十个月的时间,十个月,什么事做不成?南海什么恩怨都会了了,大梁就算出兵也回朝了,你就安安心心呆在府里,好好养身子,你听,这个法子好不好?”
白川被他这番话吓得眼泪成串地往下滚:“爷,爷,你在胡说些什么?”他的囚衣已经被方绪完全扯开了:“我不愿意,爷,往回我总是听你的,你听我一回,求你,我不想这样,这太难堪了,我做不来……”
方绪不管不顾,含住白川的唇。他夹着快马跑过来的,马刺都打断了,脑子又被抽了一样紧,身上热汗涌着热汽直直往白川脸上扑,他心里着急,手也愈发地没轻没重,见白川蜷着手指推他的肩膀,不知怎么,浑身就像被火烧过一般,又疼又麻,说话也愈发没轻重了:“冤家,你真是我冤家!你是我心头割下来的一块肉,你说这种话,是要我的命,要疼死我的!你以为那断头台是好玩的,是你跟我耍性子的地方吗?等你怀了孩子,你要打我骂我,你就算在王府门口甩我鞭子,我也绝对一声不吭!”
白川没听过方绪说这么重的话,要是放在平时,他的心早就化成一片,任方绪搓圆搓扁了。但现在,他有点烧,身上实在是冷得厉害,背后稻草扎得他生疼,方绪就像一根铁棍,直直地往他身下戳,这份疼白川实在忍不了,他冒了一额头的汗,羞耻感从脚底往上蹿起来,在他的腹部凝结成冰碴子,一根一根扎进去。他哭得眼睛都干了,又实在挣脱不开,只能低低喘着:“疼,爷,我真的好疼,你饶了我吧,爷……”
方绪气得眼眶都红了,他是个好脾气的乾元,家教也好,虽然早就标记了白川,但也从来不用自己的信息素拿捏人。他脑子里现在全是成结、成结、成结,比醉了酒还混,白川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箍住白川的脖子,狠狠地咬住那个鼓囊囊的腺体,直到见血了都没有松口。
白川是方绪的坤泽,从方绪咬住他腺体的那一瞬间,他的四肢就软掉了,身下也涌出一股又一股水来。哭闹是没有用了,伏在他身上的方绪,束着金冠,唇红齿白,眼里只有他的脸,光影都碎在里面。这位总是笑着的世子爷,一会儿道歉,一会儿哭起来,一会儿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护着他不去比试,一会儿又恨恨地说要给南海好看。
白川受不得方绪这么狼狈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的命没有这么重要,自己也算为国而死,与有荣焉;又觉得在方绪的生命里,自己就是个过客,是方绪年少时做过的一场寡淡的梦,值不得他又哭又闹,折腾成这样。
白川还想,年少时,也是希望这位世子爷骑着高头大马、铺上十里红妆来迎娶自己的。但世子妃这个位置,皇上要管,老王爷要管,朝廷六部、塞外军爷、邻国皇室,一个个都盯着不放。道北王府手下的道北军,三万将士的耿耿忠心,谁不想要?白川叹了口气,方绪对自己的偏爱也算不得什么,他还年轻,脑子热一点,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等他死了,时间久了,方绪娶个尚书家的千金,或者娶个军爷的女儿,慢慢地,也就会把他忘了。
方绪的信息素压得白川难受,腹部就像被人踩在地上碾一样,让他喘不过来气,眼前斑驳成一个个色块。白川忍着疼,抬手摸了摸方绪的头发,很软,他轻声说:“头发软的人心软,难怪爷在这儿跟我犟呢。爷,你别怕,就算我真的看不到你白头,我也会保佑你的,一直一直保佑你。”
说完这话,白川终于忍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方绪被愤怒和绝望控制了头脑,本要不管不顾做下去,见白川突然没了反应,心下一慌,这才失了力气,从他身上摔下来,牢里的冷风一吹,稍微清醒了点,知道刚刚自己做了混账的事。
他抖着手,给白川重新穿好衣服,却看到白川身下的稻草不知被什么被染成了黑色。方绪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在白川两腿间摸了一把,果然摸到了一掌黏糊糊的血。

时光在大殿上跟群臣商量对策。虽然开始觉得事情难办,但是细细一分析,这事若是由着南海公主去闹,就难以回头;若是先发制人,把南海公主叛变这事报给南海,再送些东西过去,也就不是什么大事,起码不至于两国动兵,让边境百姓白白受苦。时光心思定下来了,就开始着手布置,一群人忙到天亮。刚准备起驾回宫休息会儿,却看到道北王府世子爷方绪直挺挺地跪在殿门外,唇色苍白,衣冠都是乱的,也不知道跪了多久。
“方绪哥哥,”时光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
方绪看到那一双龙纹的靴子,也不多说什么,直接磕了一个响头:“陛下,求陛下,救救我内人!他已经怀胎三月,这来回折腾,身下落了不少血,孩子大人都只剩一口气,臣知道他犯了大错,但是请陛下看在道北王府世代忠心,看在臣这十多年南征北战的份上,让他把孩子生下来,再做处置吧!他真的是臣的命根子,他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臣……臣真的会活不下去的,陛下,求您开开恩,开开恩吧!”
若说俞亮是京城最肆意洒脱的少年,那他这位兄长也不遑多让,是京城数得上名头的贵人。时光虽是皇帝,却也没见过方绪这么一把鼻涕一把泪求人的样子,他嗑得太用力,额头上都渗出血来,发冠都散了,不像个爷,比做错了事的奴才还不如。
时光叹了口气,把方绪扶起来,让他宽心,事情也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切莫自己先慌了手脚。方绪哭着谢了圣恩,又被宽慰了几句,浑浑噩噩地回府去了。

他还没进屋,却看到俞亮守在他屋门口,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他心里奇怪,轻轻地推开门,却看到白川安安稳稳睡在床上,呼吸平稳,眉间舒展,脸上的血色也很好,像个孩子。他惊得不行,合上门,压低声音问俞亮:“这是怎么回事?”
俞亮抿着嘴笑:“大哥,我把大嫂从天牢帮你偷出来了。”
方绪气得就要打他:“你这是胡闹!我和你嫂子的事,我来扛,你一个小孩子,瞎掺合什么!”
俞亮哼了一声:“要不是我担心你,跑去天牢看一眼,大哥你怕不是没了魂,干坐上两个时辰,让白夫子在天牢把血流干了呢!”
方绪甩了自己一个耳光:“这事是我混账,你嫂子昏过去了我都没发现,要不是你急忙让太医来看,我都不知道他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你说说我……”
见方绪还要再甩自己一个耳光,俞亮急忙拦住了他:“大哥,大哥,你先听我说。我和父王商量好了,明天就去找陛下请旨,让白夫子做我们道北王府的世子妃,把白夫子保下来。我知道这样一来,万一以后南海起兵,必定会拿此事说事,但没关系的,道北王府世代贤良,道北军将士心中自有明镜,咱们不怕,咱们一起扛。”
方绪这两日哭得够多了,此时听到俞亮这么感人的说辞,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心下稍安,直接昏死过去了。

三个月后,南海开始内乱,南海公主支持的南海三皇子逼宫,被南海太子带军截杀。江湖传言,南海太子身边有贵人相助,是大梁的王爷。
六个月后,白川生了个男孩,是个乾元,取名天赐。天赐出生的时候,方绪抱着白川死不松手,跟裹在襁褓里的儿子一起,哭得震天响。白川生完孩子累得不行,哪有精力应付他这难缠的夫君,想发脾气又没有力气,只能翻白眼泄愤。
一年后,南海的老皇帝死了,新皇即位,肃清朝野。他派出一位亲信,给道北王府送了一封信,感谢道北世子在党派斗争时的鼎力相助,旧帐他不会找道北王府算了,以后也不会再提。

虽然没有十里红妆,但白川一直记得方绪收到信时那双红红的眼睛,还有鬓边的白发,都是这一年里熬出来的。世人都说方绪生了一副薄情的皮相,一脸无辜又伤透人心,只有白川明白,他还不到而立之年,就铁了心拼了命要和他长久,是顶顶情深之人。
此生此世,唯君足矣。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