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好啦…你哭什么，乖，起来啦不要哭啦——再哭我生气啰！”
“不要这么叫我！！”
“好啊，那你不要哭，我就不这么叫你。”
男孩咬紧牙关，用手背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好几下。
这才好嘛，穿着白色裙子的女生轻松地哼着歌，也不忘向蹲在地上，哭得像只花猫一样的男孩伸出手。
他是怎么称呼他的来着…小孩，丹丹，小……
“小猪？”
男孩气愤地拍开她的手。
“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
2.
男人的叙事总是这样让人伤感，故事都不算什么好结局，有些止于死别，而更多的是生离。一段人生想要善终，总是不易。
何况是一个演员呢。男人说，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他的确要经历一千个故事，或者说，正在经历。
这真是一类哲学性的，甚至是形而上的讨论，啰里八嗦，毫无意义，不能换钱，也不能当饭吃。
还好，赞赞儿不太需要吃饭，她所要做的，就是出现在这里，当肖战一次又一次地完成他的剧本，回到这儿，肖战总是需要一个引路人的。
释然的笑容其实有点惨，不然呢，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也为什么偏偏是他一直在找的王一博。
3.
这次轮到一个特殊一些的剧本了。
男人出现时一片惘然，双眼空洞，赞赞儿只当和往常无异，走过去，牵着他的手。
肖战，她喊了一声，肖战？
没有回应，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
他哭了。
哭得好难过。
以前不这样的，很少，太多次了，也许有，赞赞儿懒得记。就算她的记忆力真的很好。
没有这样的。上一个故事找不到王一博，就到下一个故事里继续找。有点失落，但不会这样难过。
赞赞儿抱抱他。
肖战在发抖。
这次的主角，按照肖战的描述，好像不止是有那个，他一直在找的人。
还有一个小孩。肖战说，两人相握的掌心是潮湿的。
也是他吗，赞赞儿问他，他们一起穿行在重庆的雾中。
水鬼，幽魂，机械又温柔地漂浮经过。
还有船号的长鸣，那条嘉陵江。
你不要怕，赞赞儿握着他的手，十指紧扣，慢慢说，我在听。
4.
一个典型的狗血故事，爱不到一起，就要离开他。
他是配角吗？赞赞儿问他，拿着那种…唔，加了戏的剧本。
不算，肖战摇摇头，他…他不算。
很特殊的原因是什么呢，肖战也不知道，离开故事的时候很难过，真的很难过。
这个故事找不到的人，就去下个故事里找吧，肖战说，可是，我总觉得，我好像永远也找不到那个小孩了。
你把他留在那个故事里了？
赞赞儿又问。
帷幕落下，一场戏结束，里头的角色也迎来生命的终期，肖战便是，他演绎的每一个肖战，在帷幕落下时站在光芒里死去，然后，他带着这份剧本的所有回忆，匆匆前往下一场戏。
大明星哦，赞赞儿说。
他说他没把他留在那儿，他说他很想带他走。
“我应该，带他走的。”
肖战说，声音好低。
“为什么要带他走。”
遗憾太多了。那个故事里，没法还他。
规则是你无法带走任何人。只能陪伴那个角色，在他的身体里，经历他的一切，高低起伏，喜怒哀乐，最终，要说一声再见。
我陪你到这里了。肖战总是说。这是演员对于角色的最好道别。
可是一声珍重是这样珍重。肖战不是一个天生的演员，最多是一些天赋。他太努力了，太忘我了。于是入戏，于是难出戏，他要死一次。下一个故事，再活一回。
“但你…”赞赞儿皱起眉头，“你要带他走？”
列车进站，肖战该走了，去下一个故事，继续去找他的王一博。
“他有没有可能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
“为什么。”
肖战登上列车。
车门关闭，赞赞儿好像听见他说，我没有带他走。
肖战是演员，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演绎他的剧本。
剩下的，无可奈何。
他已经尽力了。
4.
男孩说，我很少看他哭。
就算说这句话的男孩还在哭，哭得发抖，好像肖战啊，赞赞儿撑着下巴想。
好啦，乖，我带你去见肖战，好不好。赞赞儿努力地平复他的情绪，还是没有用，擦干的眼泪再掉，肖战说的真的没错，他真的好爱哭。
这个笨蛋！
她在骂肖战。
什么没有带他走啦，他自己有腿啊，跟着你就来了啦！
她真的有点头痛。
这个地方，还真是头回能见到第二个小神仙。
不肯出现，一直悄悄跟着他们，悄悄躲在每一道缝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肯出来，那么想他，出来就好啦。
男孩说他不要。
他说，我只是他的一个故事而已。这个故事，下个故事，都是独立的，不可以相互侵扰，不可以影响他。
喔唷，赞赞儿说，你知道蛮多的。
小神仙都有自己的职能，赞赞儿如此，男孩也如此。
金发男孩，头发长到肩膀，像枯草，穿着背心和短裤，光着脚。
和赞赞儿一样，不怕冷的穿法。
小神仙有自己的职能，第一条，不可以去打扰登台的主角，小神仙有小神仙要做的事情。
不要去打搅他的心。让他去完成他的命运。小神仙是旁观者，这些故事，总要有观众。
肖战登上列车远走，赞赞儿在月台的柱子后找到他，他蹲在地上哭。
肖战讲述男孩和自己的故事，小神仙听了一路。
5.
“你很想他吗。”
小神仙没说话。
没有哭了。他们站在某幢高楼的顶端，肖战的故事在面前的世界的某处角落慢慢发生。
赞赞儿想，肖战也挺傻的，小神仙哪是太过依赖他。
根本是太爱他。
自己也爱他，偏偏说不能爱。
人哦。赞赞儿长叹。
6.
赞赞儿为他开启透明房间的某扇门。
小神仙有些犹豫。
不怕啦，赞赞儿在他的耳朵边说，不会发生上次那样的事。
男孩看了她一眼，闭上眼睛。
赞赞儿悄悄地说，去吧。
我们……我，还有你。
男孩突然抱了她一下，用力地，抱一下，就放开。
他说我走啰。耳朵都是红的。
赞赞儿在他的背后咯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