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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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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東離劍遊紀
Stats:
Published:
2020-06-17
Completed:
2020-09-01
Words:
30,851
Chapters:
6/6
Kudos:
35
Hits:
748

【殤凜】不言

Summary:

前言:
故事時間點為一季結束、二季開始前,花吐症PARO。

Chapter 1: 其一

Chapter Text

又是一日雷鳴閃電、大雨滂沱,這一次來自西幽的劍客學乖了,手持稍早從鎮上買的油紙傘,才能在這場連屋瓦都要掀飛的暴雨中暢行無──果然還是有些勉強。

 

一早見天色烏雲密布,客棧店小二在自己面前打破茶杯,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殤不患是該聽掌櫃的勸再多住一日,無奈身上盤纏實在所剩無幾。
最近運氣真的不太好,前些日子裝著大部分旅費的錢袋被扒,但殤不患也只是有些懊惱,畢竟錢不會從天上掉下來,籌措旅費本就理所應當。

恰好隔壁鎮上有一望族千金適逢婚齡,據說是漂亮得不輸皇族公主的姑娘,各家公子求親說媒的禮物車隊是出動了整座鏢局都不夠護送,生面孔的殤不患才能順利接下護送鏢隊的工作。
送鏢的大多是和捲殘雲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大概也是因為如此,年紀明顯大上至少一輪的鏢頭才會對外地來的殤不患特別親切。
鏢頭拉著殤不患不停誇那千金小姐多麼貌美,同時眼光又是多麼高,說這十幾車的聘禮大概都會被退回,屆時他們又能再送回程一趟,而這一帶向來平靜、連路也是新修整的,這可是多麼難得又輕鬆好賺的生意。
殤不患想了想自家鄉的皇女,長得是挺可愛但那性格已經不是能用刁蠻來形容,就算許他一生榮華富貴他也寧可選擇孤老一生。

「哈哈哈!冤家路窄啊殤不患!我們要替獵魅大人、凋命大人報仇!」
擋在車隊前的數十來人,各個手持武器凶神惡煞貌,不打算留活口故也毋須蒙面,但就算未配戴玄鬼宗面具,那領頭男子在發現鏢隊中的殤不患時,高喊著的話語訊息量已足夠。
才想著最近比較少碰上玄鬼宗殘黨,原來是轉行了啊,至今仍如此惦記前東家也稱得上忠義,不過玄鬼宗幹部不是三個人嗎?而且其中一人該算在殺無生頭上吧?抱持著如此疑惑的殤不患,拙劍入鞘、再回過神時已將盜匪擊退。
能以武力解決的都稱不上是問題,但護送的鏢物顯然是比敵人更加脆弱,一般鏢隊遇上盜匪只能摸摸鼻子嘆運氣不好,可人家一登場就指名道姓,到最後剿匪的賞金和鏢物的賠償勉強打平,殤不患累個半死又做了白工。

 

殤不患也算習慣了東離,與西幽的國情差距不大,加上一堆麻煩不時找上門,就算他隻身在異鄉也不會感到孤獨。
說到麻煩,自從他上一次見到凜雪鴉已經是約兩個月前的事情。

「殤不患!我們要替宗主大人報仇!」
雨勢過大遮蔽了視野,雷鳴太響蓋過了足音,十幾名高舉刀劍戴著熟悉面具的黑衣人將他給團團包圍。
「雨這麼大還要搞埋伏真是辛苦了啊,但不好意思,你們宗主亡故還真與我無關。」
解釋也只是徒勞,他老樣子下了毫無效果的最後通牒,殤不患將油紙傘拋個半天高,就像他初到東離救下護印師少女時一樣,劍一出鞘朝他襲來的死士眨眼間躺了一半,直到最後一人倒下,他才抬手接住了墜下的傘,這一次傘面並無破損。
看了眼四周慘況,殤不患嘆了口氣,他並未下殺手但也夠他們躺上個大半年,只希望屆時他們多少能想通,就此金盆洗手、去過安生日子。

至於那個森羅枯骨,知道實情的恐怕只有那名說書人。
想當初凜雪鴉在各城鎮大肆宣揚他們討伐七罪塔一行,除了給殤不患添亂,也是為了拖住他的腳步,畢竟只要兩人一見面殤不患是立刻、馬上轉頭拔腿就跑。如果人一生中會碰到的劫難從一出生就註定,那只要一個凜雪鴉可就大大超標。
雨真的太大了,撐傘也毫無意義,就在全身濕透的殤不患放棄了找棵大樹躲雨,望見了遠處有一間破廟,當下的心喜讓他一時忘了,他與那人的緣分說起來,也算是佛祖大人牽的線。

 

這才叫冤家路窄。
一踏進室內他就嗅到那股熟悉、又有點令人懷念的煙草氣味,要不是那雙赤眸顯過於錯愕,殤不患幾乎要指著他的鼻子喊埋伏。
與狼狽的自己不同,凜雪鴉一身清爽、滴雨未沾,俊美的白髮男子依舊優雅得捧著煙管吞雲吐霧,不知道是否因為一陣子不見,殤不患第一眼覺得那人的臉色比記憶中略顯蒼白。
他們誰也沒有開口,殤不患只猶豫了一會就轉身退出破廟,大概是連老天都覺得玩他太過,他走沒幾步雨勢雷聲都有明顯的趨緩。
他沒有特別去聽,後方是否傳來那人一貫親暱的搭話,或許就是因為沒有,殤不患才在走出破廟數十丈後忍不住回過頭去看,他的步伐大又邁得快,與同樣走出破廟的凜雪鴉尚有好一段距離。
那人並沒有撐傘,任雨水打落在身,在注意到殤不患的目光後朝著他笑了笑。

又在搞什麼把戲?
殤不患心煩意亂,不完全是因為又遇見了凜雪鴉,只見那人步伐緩慢得不像是為了追趕他,卻又確實是在朝著他的方向走來。風雨打濕那一身華麗,原本飄逸的長髮也因雨水而厚重、幾縷銀絲黏在了面頰上,見此尚未思考出結論的殤不患皺著眉,身體先一步有了動作,他快步往回走、拿著傘的手一伸將凜雪鴉整個人壟罩在傘下。
「你不說點什麼嗎?」殤不患一開口就有些後悔,平時恨不得凜雪鴉閉嘴的不正是自己嗎?
他才下定決心這回無論對方如何舌燦蓮花也絕不心軟,轉頭就上了這顯而易見苦肉計的當。
赤眸眨了眨,不曉得是否是雨的關係,相較平日裡的神祕深邃竟有幾分晶亮澄澈,殤不患被看得不太自在。
這人確實是凜雪鴉吧?雖然有可以易容成其樣貌的法寶存在,但那份氣質神韻可是他人模仿不來。沾著雨珠的睫毛、高挺鼻樑到缺乏血色的薄唇,就是未聞那人略慵懶愜意的聲嗓。
「你不說點什麼嗎?」殤不患相同的問話到第二次語氣顯得急躁,凜雪鴉見此淺笑著伸出了食指,先是比了比自個喉頭,然後湊到了唇峰前直豎,似噤聲之意。
見殤不患仍是一頭霧水,凜雪鴉拉過了他未持傘的那隻手,在攤開的掌心上一筆一劃緩慢得寫下一個字──「啞」。

 

兩人回到破廟後,見室內有不少損壞的木桌椅,殤不患以此充當柴薪生起了火,將褪下的、使勁擰乾仍滴著水的衣物架在一旁烘烤,打著赤膊的殤不患看著火堆對側默默打理起自己的凜雪鴉,忽然覺得陌生。
殤不患總是受欺騙、被其言語煽動,此時的掠風竊塵就如同失去了最強大的武器,卻不見其有任何一絲萎靡氣餒,僅僅是少了幾分從容,那模樣竟然會讓總是深受其害的殤不患感到些許同情。
注意到殤不患毫無掩飾的目光,迎上他的凜雪鴉笑容與平時無異,在他開口詢問前那人拿著一根筆長的樹枝在地上寫下了幾個字──「因病喑啞,望友相助」。
字跡娟秀端正,意思清楚明瞭,可殤不患還是不明白。
他懶得反駁那個「友」字,也未想過去質疑對方是否真的患病,殤不患自認沒有仁慈、仗義到對任何有求於他之人都施以援手,曾經的一傘之恩早已還清,今日他也未向凜雪鴉或佛祖大人借取任何東西,殤不患大可以頭也不回一走了之。

「我又不是大夫,能怎麼幫你?」
大概沒有任何理由能夠解釋,當他看見那人淋雨時感受到的焦躁,聽不見那惹人不快的聲嗓說著煩人的話語,心中莫名不踏實。所以並非是為了凜雪鴉,而是為了確保之後的旅程再無讓他分心之事。
聽見殤不患的回應凜雪鴉笑容一僵,但也只有一瞬間,衣服頭髮都乾得差不多的凜雪鴉站起身,其手上把玩著的樹枝不知何時竟變化成煙管,他坐到了殤不患身旁,不等後者反應過來拉過了他的手,在攤開的掌心上,以指尖輕輕得寫下了「保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