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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Stats:
Published:
2021-03-08
Words:
4,445
Chapters:
1/1
Kudos:
21
Bookmarks:
2
Hits:
929

降豹十八掌

Summary:

少帮主撸猫记

Notes:

帝江老师的约稿
毛绒绒城主,OOC注意(不OOC也很难收场玛德……

Work Text:

这天洪七被表妹拒绝,伤心到跳崖,说不上是幸或不幸,总之他皮糙肉厚内功深厚,只在崖下摔晕了。傍晚时分他被饿醒,失落地拍拍肚皮坐起来,自杀是件大事,他又是有身份的人,堂堂丐帮少帮主不能做个饿死鬼,洪七叹了口气,甩甩头发上的枯枝败叶,决定先去填饱肚子再琢磨靠谱的死法。

洪七走出不远,在悬崖脚下的草丛里听到细碎的窸窣声,像动物发出的响动,他恍惚间已经闻到烧鸡香味,蹑手蹑脚挪过去,在草丛缝隙间看到一截毛绒绒的银色尾巴——看上去不是山鸡,是个比山鸡大得多的东西,洪七摸摸下巴,有点为难,此刻自己饿得眼冒金星,对上大型动物有没有胜算犹未可知,更何况自己身上除了打狗棍没有其他兵刃,就算侥幸胜出,要怎么处理也是个问题。

他尚在犹疑不定,那条尾巴又轻轻动了一下,银灰色的毛皮顺滑,有一层厚实绒毛,上面深灰色斑点错落分布,看起来很好摸,洪七想,今天很伤心,如果有机会摸摸那条尾巴、和尾巴上面的脊背、和脊背上面的头……舒缓心情也是好的。

洪七换了个方向,继续偷偷摸摸向对方靠近,借着夕阳温暖光线,他几乎能够看见两只泛着橙红色光辉的圆耳朵,然而草丛里仍然没有动静,他猜那是只很大胆的动物。越走越近,他视线逐渐描摹出草丛中潜伏者的全貌:耳朵、尾巴……中间盖了一件沾了血迹的衣服?洪七吃了一惊,快步走上去,横看竖看半天,终于看出伏在地上的是个人形,银白色长发散落在肩膀脊背,仍有起伏。洪七松了口气,俯下身凑近了一点。

可是人怎么会有毛绒绒的耳朵尾巴?洪七小心翼翼地伸手,碰碰耳朵上的绒毛末端,那只耳朵抖了抖,像是想甩开他的手。那人似乎终于意识到身边有其他人存在,艰难地翻了个身,牵动伤口时漏出一声闷哼,抬起脸看向洪七。那人看上去比他的发色年轻很多,高鼻、薄唇,重睑深而窄,神态疲惫,但仍带着锋利的戒备意味。

啊,是妖怪。一阵头晕腿软之后,洪七终于反应过来,但是是只看起来很好摸且很靓的妖怪。妖怪的两道眉毛蹙在一起,洪七注意到他白色衣袍上正在洇开的血迹:“你受伤了?我看看。”

妖怪有气无力地抬了下手,做出无用的抵抗企图,洪七没费什么力气就扯开他前襟,看见那道狰狞的剑伤,看上去不是太新的伤口,却仍有血液沿着外翻的血肉汩汩淌出来。洪七抽了口气,这道伤口足以致命,妖怪如果不是妖怪,可能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嘶,你伤得很重,得去看大夫。”洪七替对方盖好衣襟,说。他刚准备扶对方起身,突然被抓住了衣角,洪七穿了一身脆弱的破衣烂衫,他很担忧地拉开那只手。好在抓住洪七的手没什么力气,没有对他的破衣服造成实质性伤害,洪七低头看他,妖怪摇了摇头:“不能去……”

洪七恍然,是了,妖怪不能看常人的大夫。他刚想问对方有没有相熟的妖怪大夫,然而后者已经半阖上眼睛失去意识。洪七为难地看看他,这倒不是他第一次救助流浪动物,但这次情况确实特殊,他无奈地背起昏迷妖怪,顺便背上妖怪压在身下的佩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山谷。妖怪的尾巴很长,被洪七背着也会拖到地上,洪七虽然饿得头晕,却仍不想那条大尾巴拖在地上被磨秃,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尾巴末端捡起来揣在怀里。

 

丐帮弟子虽然大多不修边幅且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好在热心团结人数还多,洪七作为帮主,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突然冒出头时号召力犹在,他的求助在丐帮弟子间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多时,各式伤药立时送到了洪七落脚的城郊破庙。洪七蹲在药材前面琢磨半天:不知道哪种药会对大尾巴妖怪有用?总之先试了再说。

于是大尾巴妖怪醒过来的时候,胸前盖了厚厚一层疗伤药材,甚至将包裹伤口的纱布顶起一小片。胸口压迫感沉得他喘不过气,想翻个身,可四肢百骸迅速蔓延开的痛感很快将他阻拦,他只能勉强转过头看向四周,一阵焦香飘过来,倒转视线中蹲着灰头土脸的洪七,正在啃半只油光闪耀的烧鸡。

“啊!你醒了。“洪七听到响动,立刻拿了另外半只烧鸡挪到他身边,“饿不饿?刚刚烤好的,哦,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称呼?”

“叶孤城。”

他摇摇头,拒绝了那半只烧鸡,听见洪七发出一声惊呼:“你就是叶孤城!久仰大名……可是怎么从来没人告诉你有这个?”叶孤城看见洪七刚拿过烧鸡的手要来摸自己的尾巴,立即用尽全部残余力气,将尾巴蜷起来收到身边。

“我是洪七。”洪七对叶孤城的明显躲避不以为意,坐回火堆边,拿回自己那份烧鸡继续吃起来。叶孤城有些意外,抬头多看了洪七一眼,他隐约记得丐帮帮主的名字是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之间的某个数字,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而是个比自己还小的青年,他盯着洪七的脸想来想去,仍觉得和记忆有出入,忍不住问:“你做帮主……多久了?”

洪七回忆得不太认真:“几个月吧。”

“前一任帮主呢?是他传位给你?还是你们比过武?”

“都不是,”洪七摇头,脸上露出一点掩不住的得色,“他猜拳输给我。”

叶孤城哑然,想到自己失败的篡位经历,竟然萌生出一点想要苦笑的念头,他叹气,用尾巴把自己圈起来,埋头进蓬松毛发中,想继续休息下去。他刚低下头,就听见洪七在窸窸窣窣地向他靠近,叶孤城警惕竖起一边耳朵,示意自己并非无知无觉。洪七挠挠头,露出一个被抓包的无奈笑脸:“你的尾巴和耳朵很有趣哦。”

叶孤城抬起头,盯着洪七想了一会,断定对方除了对自己的耳朵尾巴两眼放光以外并无威胁,如果他有二心,自己会躺在天牢而非破庙:“我母亲……原形是只雪豹。”洪七闻言,眼睛更亮了:“那你也是?”

“呃……算是半只?”叶孤城犹疑答道,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现在这样对我来说比较轻松。”

“那你能不能变成豹子?一整只的那种。”洪七比划着问,见到叶孤城摇头,顿时觉得有点泄气,顿了顿,又热心发问,“为什么?是不是伤得太重没力气?我这里还有药,你想吃哪种自己挑挑。”

叶孤城又摇头,态度坚定:“力气有,不想变。”

 

昏昏沉沉间,叶孤城以为自己睡了很久,睁开眼时天却还黑着。有一点清亮月色从破庙顶上开裂的砖瓦间落下来,洪七躺在他对面呼吸绵长,在脑袋底下垫了个灰扑扑的蒲团,睡得很香。叶孤城艰难地挪了挪,感觉后背被粗硬草席扎得发痒,意识到自己身下垫的大约是洪七唯一的铺盖。

他和洪七之间隔了一个火堆,火焰无人照看,明火已经渐渐暗下去,只留下火堆中间零星几簇晦暗火星。叶孤城躺在火堆旁,嗅到一丝食物香气,他没吃的那半只烧鸡被洪七用不知什么叶子包了,塞在火堆里温着。他修炼时常常有需要辟谷的时候,按理说对食物已经没有什么冲动欲求,此刻大约是重伤后太虚弱,又或者洪七的烧鸡技术天赋异禀,叶孤城居然听见自己的胃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叶孤城躺得难熬,忍着伤口疼痛起身,在黑夜里饥肠辘辘地盯着那一簇火星,犹豫要不要出手。他踌躇得太久,没有意识到洪七在他走神时睁开眼,像叶孤城看那只烧鸡一样认真地看他:“饿了?”

叶孤城的肚子发出又一声咕噜作为回答,洪七无奈地坐起来,拿打狗棍去掏火堆里的半只鸡:“饿就说喽,又不丢人。等我帮你热一下。”说着从怀里掏火折子,准备重新点火,抬起头看见叶孤城又是一脸欲言又止神情,更加不解:“怎么?”叶孤城指指洪七手中烧鸡,他低头看了一眼,烧鸡被埋在火堆中太久,有零星碳灰穿过包裹它的叶子,落在烧鸡身上。

洪七叹了口气,突然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要给叶孤城好好上一课的架势:“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叶孤城的耳朵和尾巴尖紧张地竖起来。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那两只耳朵又塌了下去,紧紧贴在叶孤城的银发上,似乎不想再听洪七多说一句。

 

大尾巴妖怪的恢复速度颇惊人,没有过很久,叶孤城已经可以无碍走动。由于和叶孤城日也相对,洪七见了漂亮人物就头晕的毛病也渐渐好转。他坐在蒲团上,支着下巴,看叶孤城擦拭佩剑,心中竟生出一种自己养的小动物长大了般的奇怪成就感。

“我要走了。”他养大的小动物突然说。

“咦?!去哪里?”洪七吃了一惊,骤然站起身,如果他身上也有皮毛,此刻大约会齐齐炸开成一颗海胆。

“还没想好,但我不能再留在京城了。大概先回一次白云城,然后去找我母亲。”叶孤城不懂他为何如此大反应,莫名其妙地抬眼看洪七一眼,收剑入鞘,道。洪七悻悻坐回原地,盯着叶孤城的尾巴,咽了一口口水,叶孤城脸上向来不显山露水,很难从他神情判断心情,但这些天下来,洪七渐渐掌握从他尾巴动向推测情况的技巧,此刻叶孤城的尾巴正慢悠悠摆动,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照顾叶孤城这些天,还没有机会摸到过大尾巴,洪七不甘心地想,咬咬牙说:“我也要去白云城,还没去过,想去看看。”

“想去就去。”叶孤城对他的同行要求没有异议,洪七在心中窃喜,他还在原地盘算什么时候能借机摸大尾巴,叶孤城已经起身,抱着剑看他,“还不走?”

“天都黑了诶。”洪七指指破庙外天色。

“那不是正好?不会被人看见。”

“睡一觉起来再赶路也不会怎么样的嘛……”洪七不情不愿地起身,慢吞吞地卷起自己仅有的几件随身行李。他们二人的物件都很少,不过多时便收拾完毕,站在庙门口,洪七上下打量叶孤城一番,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又一时说不上来,叶孤城被他看得摸不着头脑,耳朵尖疑惑地抖了抖。

“啊!我知道了!可不能就这么走出去。”洪七一拍脑袋,终于反应过来。在庙里转了几圈,洪七扯下神像旁半块垂落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帷幔,就要往叶孤城头上包,被后者迅速躲开:“你做什么?”

“你的耳朵,”洪七暂时放下手中破布,又伸手去按叶孤城因为紧张而上翘的尾巴,想将它塞回衣服下摆里,“还有这个,也得收进去。”叶孤城的尾巴在洪七能触碰到之前就警惕地缩了回去,他抬起头,对那块破布不置可否地蹙起眉毛:“太脏。”

洪七有点委屈地揉揉那块布:“那我给你洗洗?”洪七对天发誓,在说到“洗”字的时候,他看见叶孤城的眼睛亮了。

“洗,我也要洗。”叶孤城眼睛亮亮地说。

洪七原本只想在破庙外的河边搓搓那块破布了事,然而叶孤城既然开了口,他也不忍心让重伤初愈的剑圣在冬天跳进河里沐浴,于是在破庙的偏殿里找了一口相对完好的大缸,勤恳生火打水又烧水,忙完后向叶孤城做个手势:“请君入瓮。”他看见叶孤城满意地甩甩尾巴,向偏殿去了。

从寺院偏殿回来时,叶孤城的衣服不如平时裹得那样严实,松散地披在肩头,衣襟敞开,头发和耳朵尾巴上的银色毛发都湿漉漉的,他脸上几乎有可见的愉快表情。“多谢,”叶孤城道,看向仍坐在原地的洪七,又有些疑惑:“你不洗?”

“不用。”洪七摇头。

叶孤城用认真审视目光将洪七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你该洗。”

“你有没有听说过另外一句话?”洪七神神秘秘地正襟危坐,叶孤城扬起一侧眉毛,将信将疑,仍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哼哼一声,得意洋洋道,“虱子多了不咬!”

叶孤城的耳朵又一次塌下去,转过身不再看他,提起自己的尾巴,用手指梳通上面虬结在一处的毛发。

“好啦好啦好啦……我去洗澡就是了。”洪七念叨着答应,拖着那块破布一起去了河边。他懒得重新打水烧水,心想自己身强体壮,洗个冷水澡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不料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夜间寒风,从河里上岸开始一路打着喷嚏回到破庙。叶孤城显然远远地就听见了洪七惊天动地的喷嚏声,提前立在门口张望。

洗完澡的洪七几乎称得上雪白干净,叶孤城有些愕然,能在这个基础上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大约也是一种本事。见叶孤城盯着自己,洪七默认他是来看自己笑话,讪讪地揉揉鼻子,无言地进了门,将那块布找个架子晾起来。一番折腾下来,他们不可能再在今夜动身,洪七又扯了几个蒲团到身边,准备休息,过程中仍在不停吸鼻子。叶孤城觉得洪七听起来像个在啜泣的女仔,可怜又好笑,低下身拍拍他肩膀:“闭上眼。”

“嗯?嗯……”洪七觉得疑惑,但仍然听话地闭上眼。他在黑暗中听见细小的窸窣声音,片刻后又被按住肩膀,按住他的东西厚实柔软,感觉不像是叶孤城的手。

“睁眼。”他听见叶孤城说,洪七依言照做,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雪豹,肉垫正搭在洪七肩上,银白色皮毛上有一圈圈深色斑点,在月色里闪烁出幽幽微光。雪豹的鼻尖是粉色的,再向下是微微翘起的三瓣嘴,在洪七脑袋旁边,自上而下地俯视他。

“叶孤城……”洪七又惊又喜,连吸鼻子也不记得了,叶孤城从鼻腔里发出柔和的呼噜以作回应,在洪七身边趴下,光洁柔软的皮毛与猫科动物的体温紧贴住他,洪七已经不知寒冷为何物,心满意足地将脸埋进叶孤城侧腹部柔软的绒毛,吸了一口气。

“还冷不冷?”叶孤城问他,洪七连连摇头,贴得更紧,下一刻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搭上他手臂,用尾巴尖挠挠洪七掌心,洪七深谙得寸进尺之道,吐出满足叹息,顺着尾巴尖摸到尾巴根部,以左右互搏的巧妙手法与降龙十八掌的精准手劲,捏住大尾巴一阵狂撸,叶孤城亦觉得受用,两只耳朵向侧面一点点翻过去,呼噜声仿佛有了韵律。摸着摸着,洪七还没在身边的柔软热度中入睡,却先感到肩膀一沉,一颗圆圆的雪豹脑袋枕在他肩头,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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