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都说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但成筐成堆的祝福和贺语,陈伟丞很难抑制扬起的嘴角。失眠症依旧,所以他刷INSTAGRAM的帖子到凌晨三点终于入睡,在六个小时后精神奕奕地乐醒了。
空气中隐约的咖啡,培根和煎蛋,他迫不期待地走出房门,杨博尧眼角瞥到他就笑了:“平常赖床怎么都叫不醒,生日让你睡到自然醒又不要。”
“早安。”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他的男朋友抬起手拍了拍。
“再过五分钟就能吃了。”
没有生日早安吻。好吧。陈耸肩。
早餐一如既往。窗外晒进来的晨光是暖的,两份新鲜出炉的早餐是热的,陈伸脚碰到的脚丫子也是温的。
比起西式早餐,华丽昂贵的甜点和高端大气的生日饭局,陈伟丞更喜欢珍珠奶茶和火锅,两双筷子把肉和菜都唰进汤汁,捞起来被烫了一嘴也心甘情愿似的。他们挑战过辣椒,就像每一次视频的心血来潮,只不过那次只有他们,没有观众,洒落在盘子和汤底是赤裸裸的真心。归家时他们肩贴肩,互相骂着对方出的馊主意,没有牵手,倒映的影子是他们交叠的人生。
今天晚上的生日饭局自然不是中餐,是新加波的西式餐厅,请了几个他们都熟悉的朋友,杨博尧会坐在他侧边或对面,其他的就没那么重要了。杨说了餐厅的名字问他行不行,他点头如捣蒜,反正都是形影不离的两人,在哪都行。
生日很特别。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是不多得的假日。琴还是要练的,陈仗着生日把杨呼唤过来,让年长者给他拉生日快乐。
“都在练琴,举手之劳。”杨博尧给了他理由。
陈笑着听了专门为他拉的生日小提琴,琴音凝集爱意,他装作不为所动,心却在想着这些爱下次该怎么回送。圣诞节礼物,生日礼物,情人节礼物,陈伟丞点算着泛滥的爱意,笨拙的手包裹精心定制的真心,他有好多的,说不出的爱。
“我就拉个生日歌,你怎么搞得我好像送了多大份礼物似的。”杨笑了。
“你说过你以前给某个女孩拉过生日歌,作为你的现任我每年都要有。”他得瑟道。
从陈伟丞在数学补习班第一次向杨博尧搭话,从他一时冲动说他们会一起去开巡演,陈突然发现贸然起步的总是他,状似无意,怯懦胆小,试探着探手给了杨博尧一朵花。杨博尧外向开朗,他收获过那么多那么美好的爱意,陈伟丞想过自己送的大概很小很小,微不足道。你猜怎么着,杨博尧拉来整个世界塞进他手里。
“我喜欢你拉琴。”陈伟丞托腮凝眸。
“是啊,我最棒了。”杨博尧回应。
接下来是好多好多的电话。妈妈,爸爸,姐姐,还有澳洲的朋友。祝贺一句生日快乐后,聊频道聊心情聊事业聊生活,三言两语都会牵扯到杨博尧。那名字仿佛烙进生命的一部分,结识相熟同居,是好友,是同事,是伴侣,更是家人。把杨博尧抽离陈伟丞,那得是把灵魂撕裂。
夜晚的饭局很愉快,朋友送的礼物堆成山,每一样陈都在哇哇大叫,真情实意地道谢。大伙儿为他唱生日歌,杨博尧让他许愿,于是他安静下来许三个愿,一个是他自己,第二个是事业,第三个是健康。
“希望杨博尧身体健康。”
“你的生日许这种愿望?”朋友在笑话他,杨博尧倒是一脸平静替他回答:“那当然,我身体健康他的事业就能风生水起,双赢。这就是为什么我自己生日从来不许愿身体健康。”
话题就被绕开了。
陈伟丞不喜欢生日过于引人注目,他的勇气留给了杨博尧,youtube频道和音乐厅拉琴的自己,所以他们的生日饭局也没有玩得太晚。九点半到家,他捧着一堆真心,心间都是甜蜜。
杨博尧先洗了澡,轮到陈伟丞时他在杨被温水蒸红的脸颊亲了一口。
出来的时候杨博尧不在他们的房间。他穿上睡衣,发丝还在滴水,他想了想到抽屉拿出吹风机,掂量着自己是不是该撒撒娇让年长者帮忙吹头。
手机屏幕就在这时亮了。陈伟丞收生日祝福收了整天,此时也见怪不怪地准备打出谢谢,只不过WhatsApp 没动静,反而是频道通知了新视频的上传。
If Classical Composers Wrote Happy Birthday
他把吹风机放下,坐在床角点开视频。三分钟四十八秒,Paganini那一段他拉回去看了三次,Brahms两次,Shostakovich一次,等他看到Debussy已经不止三分钟四十八秒了。
视频结束之后,杨博尧就在他眼前。
“怎么样?“杨博尧说道。“这个惊喜很够格吧。”
陈伟丞点重播,但这次他没有看着屏幕,因为面前的杨博尧还带来他的琴,他在演奏——只有陈伟丞作观众的音乐会,独奏者是他最爱的杨博尧,乐团是视频里的Paulina和Brett——现场琴声和视频的融合,交织成杨博尧拐弯抹角的真心。
邻居大概在埋怨大半夜拉琴,但陈伟丞很快乐,管他的。
“我还以为你那几天出去真就是见朋友。”
杨博尧耸肩对他说:“Jordan编曲,Paulina弹琴,Editor-san剪辑,这是我们送你的生日礼物。”他细数微笑道:“喜欢吗?”
喜欢。
陈伟丞想。喜欢你这一段话少了你自己,喜欢聚光灯之下是钢琴家,于是你的琴声你的呼吸你垂下的眼睑,都仿佛融入了背景。正好,我是感性的,于是爱上的正是那景。
“Dude,这个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生日礼物。”
杨博尧没对上他湿漉漉的双眼,不过他欣然接受了陈伟丞的拥抱,就像多年前他们染着湿气的我爱你。
“我的新小提琴特别甜,但就是还不够亮,”杨在他耳边呢喃道:“声音还没开完全,听着太不舒畅了。”
陈伟丞笑出声道:“我觉得很好。”
你的爱很好,我的爱也很好。小提琴的声音开了,你想再拉一次生日快乐,你想和我合奏Debussy还是Paganini,怎么都好。
他拥着他,世界的重量终于有了实感。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