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3-30
Updated:
2021-03-30
Words:
12,913
Chapters:
4/?
Comments:
1
Kudos:
18
Bookmarks:
3
Hits:
400

Something is coming

Summary:

Eames在山洞里遇见一个神。

Notes:

美国众神AU

Chapter Text

1.

Eames醒过来的时候,走廊上正在播报二级橙色气象灾害预警。预计近日可能会出现15至30厘米的降雪,局地出现特强浓雾,能见度低于50米。广播里的澳大利亚口音女声这么说,并提醒外勤人员注意保暖、生命安全以及山体滑坡。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离他通常的出勤时间还剩一个小时。换班士兵拖沓的脚步声纷杂地从他门外路过,Eames在床上躺了一会,思考今天该不该取消他的计划。基地里开着暖气,和外面的大雪天比起来可以说是温暖如春,没有人想从宿舍里爬起来进行日复一日的单调工作,这对Eames来说是个好事。但话说回来,这样的一天和以往的任何一天也没有任何本质差别。

Eames在冲澡的时候最终决定不对今天的行程作出其他更改,如果他注定会死于一场雪崩、风暴或者别的什么,那就让它这么发生好了,至少这是他自愿选择的结局。死在雪山里,他的尸体会比国王的保存得还要好。Eames把头发擦干以后对着镜子刮胡子,电动剃须刀在他喉结上方嗡嗡作响,像地板抛光机一样在皮肤上运作。这是他两年前刚到尖峰基地时在家附近买的便宜货,用到现在早已磨损到没法把胡茬剃到不扎手的程度。这是他最后一次用这玩意了。

他很想来杯白兰地。

食堂里照常没有好东西。巨大的电子屏显示当地时间6:52,室内气温63.9°F,后勤部提醒大家记得补充维生素C。几个军衔比Eames低的人在路过时向他垂首致意,Eames边往盘子里舀豆子边冲他们眨眼睛,之后又夹了一坨黏糊糊的奶油意面,一些炒蛋,和一块滴着红色果酱的砖头似的三明治。

Yusuf比他来得早,已经待在角落开始解决早餐了。Eames端着餐盘和热水坐到土耳其人的旁边,对方也只是撩起眼皮咕哝了声,继续看他那些折的乱七八糟的量子认知实验室报告。Eames撕开茶袋包装,用叉子把它压下杯底,茶包在水里喷出大团的红褐色浓雾。他想象一只被波塞冬谋杀在大洋盆地的超级乌贼。

“那么,”Yusuf的视线从眼镜框的上方投掷过来,他指出:“你刮胡子了。”

Eames不着调地应声:“是啊,我还擦了唇膏,你看出来了吗?”

Yusuf用表情告诉Eames他好恶心,然后把手上的报告放到空闲的邻座上,开始专心挖掘盘子里剩余的鸡蛋和土豆泥。Yusuf负责的研究组要在中旬向前来基地视察的将军们汇报进度,来宾中的大部分都根本没读过正规大学,和他们解释欧洲粒子物理研究设备的必要性和萨拉戈萨超加速器数据对双方来说都很痛苦。Eames很庆幸自己不用面对这事,坐办公室是有代价的。

电视的位置在他们右后方,Eames抬眼就能看到,Yusuf吞噬合成果汁的间歇也把头扭过来。那上面没什么新鲜的,和他们有关的只有天气预报和昨天的新闻重播。Yusuf没看多久就转了回来:“天气真烂。”

“没错,不过好像我才是我们之中的那个英国人,你这样让我说什么?”

Yusuf耸肩。“说说你的假期,”他提议道,“虽然我也不是很在乎。六个月的苦工给你换来三天假,我想听到你会如何无所事事的虚度光阴,下周二回来的时候仍然带着这幅快要入土的表情坐在这里喝速溶柠檬茶。”

Eames半晌没说话,他表现欲中不成熟的那部分让他想皱起眉毛,在和好友相处的最后时刻露出破绽,但当然最后还是没有:“可能吧。在镇上的酒馆弥补掉今年缺席的所有酒精,找个会说法语的苗条姑娘一起滑雪,用奶酪火锅和三角巧克力活埋自己,和家里的狗打个视频电话,差不多就这样。”他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简单但幸福,我喜欢。”

他们都沉默一会,Eames吃完了早餐。他很想来杯白兰地。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Eames注定不会去镇上的酒吧消磨时间,也不会找到一个法国姑娘共度良宵。他偷走的那台自联网手提电脑藏在皮箱里,就在空军夹克和屏蔽器之间。里面储存的内容只要被发现有备份流落在这个高纬度雪山堡垒之外的地方,两千五百五十三名基地工作人员都将面临毫无隐私的清查,主管们会被分开带走审问,直到这个里通外敌的叛国者被找出来为止。

不论之后官方会如何宣扬,Eames都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在曼彻斯特的一个体面家庭出生,在伦敦长大,就在地铁北线的汉普斯特德,和他的祖父母住在一起。他的双亲常年漂泊海外,老人们则会在每月带他去参观博物馆,不在乎他在寄宿学校里频频惹事,不在乎他在未成年之前就偷喝厨房里的茴香酒,还在生日的时候送了他一匹四蹄雪白的枣红小马。也许正是因为如此,Eames从小到大都对集体意识不很感冒,当他意识到自己被喂了好几年的屎,他会掀桌子走人,而不是把这事习惯下去,喂给下一代新来的人。

Eames带走的除了自己的电脑以外还有一个大容量U盘,几份塞得鼓鼓的牛皮纸袋,里面那些内容带来的道德重量足以击溃他为之奋斗半辈子的职责和荣誉感。其中一部分他会交出去,交给爪牙庞大到能够发布它们的媒体;另外一部分他会找个地方销毁掉,以确保某些研究止步于现在的位置,第三次世界大战不会被提前二十、三十或者四十年。

他为此计划有段时间了,不成的最坏结局也不过是他职业的正常风险,要是成了的话......有那个美国的第五公民珠玉在前,各国政府都汲取了相当的教训。俄罗斯是去不成了,或许他会改名换姓去尼泊尔徒步旅行到六十岁,再者蹲在某个炎热的非洲小国安闲度过余生。他受够寒冷和暴风雪了。

雪地直升机已经准备好,停机坪不在基地本部,他们得拎着东西跨越一段距离才能到那里。原定和Eames一起休假的另外两个人没跟着一起走,他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件事。不是个好事。随行的士兵解释说他们有临时任务,假期大概推迟到后天才能开始。像个谎话。他们一路无言地爬上直升机,小队长敲敲驾驶舱的隔板,几分钟后他们开始爬升,朝雪山之外的城镇方向飞去。

如果说之前只是没被确定的预感,看到坐在他对面的人给枪拉栓也就什么都清楚了。Eames调整一下坐姿,有人问他:“少校,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被出卖了。谁?Eames脑袋里滑过好几个名字,他又一一把他们删掉,他觉得另外两个人很可能已经死了。所以他问道:“为什么让我上飞机?”

最先开口的那个人思考了一会,又和同伴对了个眼神:“首先得说,我挺尊敬你的,少校。”螺旋桨轰鸣的声音太大了,他后面说的那串话Eames都没听清,他努力地用眼神把这事表达出来,对方接受到了,耐心而言简意赅地又吼了一遍:“因为派系斗争!”

“你带走的东西,”他用枪口指了指Eames的箱子,“是Hinde将军希望你带走的,就这么简单。让它们消失,然后你也消失,支持尖峰基地的那些人被问责,Hinde将军更上一层楼。就这么简单。”

见鬼,还真是挺简单的。如果说光他现在知道的这个基地里就有三波目标不一致的人,那Eames倒也没有他刚刚以为的那么像个笑话了。他知道没意义,但还是忍不住问:“你们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对方耸起肩膀:“你的计划细节太多了。最后一个问题,少校,然后我就要执行我的任务了。”

机舱外灌进来的风把Eames张开的嘴又给吹闭上了。他安排好了一切,镇上接应的人,市里接应的人,车站,酒店,线人。他身上还有个炸弹,如果他的心跳停止了,这架直升机爆发出的光亮从谷歌地图上都能看得到,他刚想开口把这事说出来,一阵猛烈的颠簸把他们所有人都撞歪了。

领队摁着耳机大吼怎么回事,其他人不用听到耳机那边的回答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天际另外一头的云层奔腾而来,转瞬间就把悬在半空中的直升机淹没在末日般的低气压中,雪粒被狂风沙沙卷进舱内,戴着防风镜的人勉强从窗口往外望,触目所及全是铁屑般的灰色。队长冲驾驶舱喊着什么,那边回以更激烈的咆哮:“暴风雪!!”

操控直升机的人没空搭理他们,副驾驶几乎是在尖叫:“这个季节不该有暴风雪!我们出发前的气象监测也没有雪!没有云,不是东南风,什么都没有,就算有也是在六个小时以后!这根本——”

他的尖叫被掐断,恐惧像氢气球似的从他们脚下漂浮起来,充满整个机舱。有什么东西砸在窗玻璃上,然后是砸在没合拢的舱门,那震颤从外壳传到他们踩着的地板上。有小石粒般坚硬的玩意频繁地从直升机外滚下去,慢慢变成小石头、石头、小石块,螺旋桨不堪重负地嘎吱响,整个机舱都被警戒红灯照得反光。

下冰雹了。Eames执勤两年没遇到,要死的这天遇到了,另一个方面来说也可以说是很幸运。他本来的设想就有一条今日葬身雪山,现在知道自己真的会死在这,反而安宁下来。舱内的其他几个人乱哄哄的,拉紧了安全带冲彼此吼来吼去,Eames夹在中间是全然的超脱。要他说的话,这个场景还颇带戏剧性,适合配个爱情轻喜剧电影的慢四拍bgm作为背景音,欢乐地把那些嘈杂的人声盖过去。

他最后的记忆是螺旋桨卡壳罢工的巨响。操,Eames想起来自己身上的炸弹,他会引起多壮观的雪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