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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l. 特指陈韦丞在布里斯班夏日必备的冰凉珍珠奶茶,还有他酷毙了的好朋友杨博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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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热浪扑面而来。陈韦丞的手臂晒得发红,短袖T湿得贴身,他耷拉着脑袋握紧滚烫的手机,无精打采地蹲坐在校门口。脖颈的肌肤被他抓红了,一片片地起了红疹,毒辣的阳光和黏腻的汗水刺激他永远消不去的皮肤敏感,他现在糟糕又疲惫,大概丑得像一坨没人要的破红围巾。
今天是第三天被十六岁的杨博尧爽约,第五天没见到他最好的朋友,第六天没喝奶茶,第七天犯了皮肤敏感。十五岁的陈韦丞在三十分钟前就接到杨不赴约的信息了,他们不同校不同龄,依靠父母给的手机传简讯,喜滋滋地制定两人校后的奶茶计划和小提琴练习时间。杨博尧放学比他早,偶尔还穿着校服便火急火燎地赶到陈韦丞的学校,他比他大一岁,体格却不大,人头攒动中陈仍然能一眼见到他小小的、捧着冰冷奶茶、笑起来露出银色牙套的杨博尧。
他的同学不认识杨,所以他们说那是Eddy的朋友,换句话说也就是陈韦丞的杨博尧。算上他有考试的两天,他没见杨第五天了。陈呆呆地叹一口气,寂寞犹如微风裹挟的热气,把他像烧烤架上的鱼来回煎烤。
手机叮地一声来了信息,他焦急地打开,是Brett:{没有生病 功课忙}
Eddy:{真的吗?}
Brett:{你不会还在校门口等我吧}
Eddy:{ 皮肤敏感好讨厌…}
Brett:{快回家}
Eddy:{你最近怎么了吗?}
Eddy:{我好几天没见你了:( }
Eddy:{Brett?你还在吗?}
Brett:{你在哪}
Eddy:{校门口,我们约好要喝奶茶三天了,你没生病吧?}
杨博尧没再回复他。
陈韦丞抓了抓自己的脸颊,长长地叹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应该跑到树荫下待着,或者回家,到奶茶店,怎么都好,毒辣的阳光会让他的皮肤敏感加剧,到了晚上他会疼得嗷嗷叫,少不了妈妈的一顿骂。但他就是觉得很伤心,而这份伤感必须要在布里斯班的夏日阳光下曝晒才能得以解脱。看吧,高中生活免不了惹人发笑的傻事,这是其中一件,还有其他好几件都有杨博尧的身影。
他好想杨博尧。他开始在思考偷偷潜入杨博尧的家,他也不是不知道他住哪,但是陈韦丞的妈妈让他别天天去他家叨扰,因为杨博尧必须准备考试了。其实也没事,他知道杨打算考音乐学院,依杨的能力估计还能捎一份全额奖学金,至于陈韦丞妈妈说的医生、牙医、律师之类的职业,杨博尧不可能去做的,他无法想象失去小提琴的杨博尧,那太可怕了。
“你还真的在。”
“操。“陈韦丞吓得蹬脚起身,蹲坐过久让他头晕目眩地直接又往地面坠,还是来人堪堪地撑住他的肩膀。
“Eddy你好重!”
“抱歉!”陈韦丞弹回去,站稳脚跟。杨博尧抱着手臂瞪着他,面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他惊讶道:“Brett,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因为你不回家。”他翻了个白眼,然后陈韦丞终于注意到他的声音相比平常低沉嘶哑太多,简直都不像他了。
“你变声了。”
杨博尧又翻了个白眼:“我妈让我注意喉咙,不准我喝太冰的珍珠奶茶,辛辣油炸物禁止,坚果爆米花也都不行,我已经要死了。”这段话他似乎憋了很久,陈韦丞见他越说越来脾气,面部涨得通红,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喝一点点又不要紧。”
“你在带坏我。”杨博尧吸了吸鼻子,下巴挂着汗珠,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陈韦丞只能在他抬起脸的时候看见他热得发红的眼角。
他忍不住又说道:“你看,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应该要请我喝珍珠奶茶,我知道新开的那间奶茶店有买一送一的珍珠奶茶。你买给我喝,那就不算是你自己要喝的。赠送的那杯扔掉就太可惜了,你只是尽责地把它喝掉。”
杨博尧现在专注地看着他了,他大大地展开笑容,把自己扔进陈韦丞浸泡了汗水的怀抱,小个子轻巧地卡进他的臂弯,陈韦丞大力地拥抱回去。天啊,他想死杨博尧了。
“兄弟,果然你最懂我。“
陈满足地哼声:“那是当然。”
等到他们嗦着奶茶窝在奶茶店的双人沙发,陈韦丞几乎已经忘了他发痛的肌肤和恶化的皮肤敏感,杨博尧拿出他带给他的消毒药水、敏感药和棉花棒,他才泪眼婆娑地觉得又痒又疼。
“我不是让你回家吗?”杨无奈道。
“这都好几天没碰面了。“陈韦丞觉得他难受得鼻炎都要犯了,只好再一次吸一大口奶茶。“你就为了变声期不和我见面,我14岁就变声,都没有为了这点事躲你。“
“不一样,我还没习惯你的童音你已经迈入变声期了。”杨博尧的手指抵在杯沿,帽子脱了放在膝盖,顶着一头乱发叹气道:“我听说最迟十六岁就应该变声了,我还正好挑最迟的时间。”
“没什么不好的啊。“陈韦丞耸肩,“我喜欢你变声的声音。“
杨博尧像在瞪一个疯子,但他看起来很高兴。
“我现在才注意到你的牙套也脱了。“陈托腮凝眸,审视他几天不见的好朋友。
“蜕变,好极了。脱牙套、变声,接下来是什么?我可以再长高吗?“杨博尧笑道。“我是不是应该去做什么运动,网球?篮球?乒乓?“
“为什么?”
“为了长高。”
“练琴之后你还有时间吗?“
杨博尧失望地拍了拍脑袋,“是啊,练琴。“
“兄弟,你今天说了一大堆怪话。“陈韦丞笑道,但杨博尧没有陪他一起笑,于是他收起笑容凑近缩着肩膀的好朋友。“看吧。我觉得你有困扰却没告诉我。”
“你这一句怎么像个撒娇的女朋友。“
“你又没有女朋友,你怎么知道女朋友是什么样的。”陈韦丞把吸管咬成扁平,仿佛在以此打磨后槽牙。
“我没有,但我同桌有。练琴之后哪还有女朋友,而且我不练琴的时间都是你的,忙死了。“
陈韦丞放开他折磨了半天的吸管,愉快地眯起眼睛:“和我在一起有奶茶也有小提琴,好朋友天天在一起天经地义。既然是最好的朋友,你的烦恼不和我分享吗?我可能帮的上忙呢?”
“也不是什么大事。”杨博尧犹豫了一会儿,镜片后的乌黑眼珠咕噜转一圈。“好吧,我说了你别笑我。“
陈韦丞被他搞得紧张兮兮,下意识地贴近他的朋友。“别吓我,你没什么事吧。”
“说了不是大事。”他把他的手机抽出来,陈韦丞定睛一看,发现左上角是盛行的珍珠奶茶手机挂件。他听到女孩子们都在谈论它,有手机的都换上了不同款式的手机挂件,这像是一种潮流,而校园之间男孩们都在笑话女孩的少女心。
“哇哦。”陈韦丞伸手去碰挂件,珍珠奶茶画上五官,溢出来的珍珠还有外凸的质感,这简直——“太酷了吧。”
杨博尧安静地看着他,陈韦丞见他没阻拦,变本加厉地摸着挂件,不满道:“不公平,你几时买的?我也想挑一个!最近你不理我,我除了练琴上课,其他地方都没去!”
“你觉得很酷吗?“发声期期间青少年的声音多半是不自然的,狭窄的音域甚至让他们听起来像只公鸭。不过陈韦丞不讨厌杨博尧的发声期,他的声音的确变得低沉沙哑,不过一年之后这些都会过去。
“不酷吗?“他小心翼翼地反问回去。
杨博尧再次笑得露出牙齿。“我觉得很酷。”
“你买了怎么没叫上我?”
“我也想,但是当时你寄来信息说你正准备考试,我不想打扰你。”杨神色放松地摩挲他的挂件,吸了一大口珍珠放在嘴里嚼,陈韦丞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几乎想伸手去戳。
“我过后就买一个。”陈哼道,他想了想又说:“不对,困扰你的事情就是这个?”
“这是其中之一,所以才说都是小事。”杨博尧顿了一下,突然叹道:“我真羡慕你。“
陈觉得莫名其妙,但他还是如实说道:“我更羡慕你。你小提琴拉得好,又会说话,朋友又多,如果我有你一半的本事,妈妈就不会天天念我了。”
“小提琴我只比你早拉两年,你的技术也没差到哪去,而且你的朋友也不是挺多的吗。”他挥手道:“我是羡慕你——不对不对,你当我没说过吧。“
“你都说一半了。”
“下次再告诉你。”杨博尧耸肩,“反正你得记得我们拉琴半斤八两,社交能力你也不用太勉强,能上就上,不能也没关系。大不了你可以喊我帮忙,我喜欢说话,我不介意帮你和人沟通。”
奶茶店的空调很足,陈韦丞身上的汗几乎都干了,他可能会感冒,但他现在满足地想就地入睡。“这不行,将来没了你我会无法运作的。”
“有这么糟吗?“杨博尧笑道。“现在我帮你,将来你可能会遇到下一个愿意帮你的人,循环下去你就可以只做你想做的事。你已经足够勇敢了。”
陈韦丞目光如炬地凝视他的杨博尧,他在他的身边是最闪亮耀眼的星星,这让他永远都在自我嫌弃、脆弱易碎的心得到慰藉。他太喜欢和杨博尧相处了,他们为什么十四岁才碰面,他八岁来到澳大利亚就应该见他了。九岁的杨博尧和八岁的陈韦丞,听起来很有趣。
杨博尧对他感激的目光视若无睹,环顾四周后才磨磨蹭蹭地开口:“我被女孩子告白了。“
没被咬烂的珍珠卡在陈韦丞的喉头,他的脸色涨红,拼命吸了两大口奶茶把浮动的心连通珍珠和奶茶一并吞回肚子。
“操。”
杨博尧的手心拍着他的后背,眼皮半掩着说道:“反应有必要这么大吗?”
“不是。你什么铺垫都没有直入主题吓着我了。而且被告白不是好事吗?你搞得像你丢了你的小提琴一样……”他辩驳道。顿了半秒,他的肩膀垮下来了:“你这几天是为了谈恋爱不理我?”
“我被告白和我有女朋友是两种不同的事。不,我没有女朋友,我也没有为了女朋友不和你见面——这不是重点!”杨博尧捋一把头发,小声道:“我问她为什么喜欢我,她说我很可爱。”杨的脸皱起来,眼角堆起细纹,嘴撅起,“妈呀,女孩子既然说我可爱!”
“哦…”陈韦丞眨眨眼。
杨叹气道:“那女孩比我小一岁,但你也知道女孩子们十三岁就发育了,她甚至比我还高一点,我之前就注意到她是学校田径队的一员,结果这种校园风云人物竟然跑到我跟前告诉我有多可爱!”他把脸藏进手心,看起来受到了惊吓和打击。“快告诉我,我一点也不可爱。”
陈韦丞认真地开始分析:杨博尧喜欢珍珠奶茶,喜欢把珍珠塞满腮帮子,喜欢火锅和亚洲料理,不会吃辣。他擅长拉小提琴,情深之处会微微蹙眉、撅嘴或抿唇、内敛含蓄地摆动肢体。他个子很小,常常伸长手也够不到图书馆的书,但陈韦丞永远都在,永远都会不动声色地替他解决难题,就像杨博尧为他做的那样。互助之后,杨博尧会对他微笑,陈韦丞的心会因此飞舞着彩花和肥皂泡泡,他也会跟着笑,喜悦轻而易举地延绵。杨博尧的笑容非常好看,非常动容,非常——
“你很酷啊。”
杨博尧抬起头盯着他,陈韦丞伸手戳他的脸颊,“拜托,你像个战士哪里有战争哪里冲,恨不得把战斗后的伤痕当勋章,你比我还酷,至少比我强。”骁勇善战的战士杨博尧,他很常把他联想成霍尔斯特的行星组曲的火星:义无反顾地奔赴、身先士卒地果敢,蓬勃顽强、火红的生命力。
“我很酷?”
“你很酷。”陈韦丞笃定道。“你是我认识最酷的了,你可以当作女孩子说你可爱是因为想追你,你现在拒绝了,可能就不可爱了。”
“虽然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谢了兄弟。”杨博尧把他剩一半的珍珠奶茶推到他跟前,拔走他的吸管,说道:“作为你哄我高兴的报答,你可以拥有我剩下的珍珠奶茶。“
陈韦丞抬起眉毛,犹豫不到半秒便把吸管换到了杨博尧的杯里。反正他们常常分享食物,吸管换了就行了,他也不在意。
“不客气,兄弟。你别再为了这点小事爽约就好。“
“我还有最后一个苦恼呢。”杨说道。
“不会吧?你怎么这么多烦恼。”
“最后一个了!”他拉近陈韦丞的肩膀,凑近他耳朵,吐息喷在陈的耳边,陈告诉自己要沉住气,但鸡皮疙瘩攀上他的左半身,杨第一个沙哑的音节就让他头皮发麻,陈韦丞反射性地推开他笑成软绵绵的一团。
“天啊!我不行,不行了。”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引来其他客人和店员的侧目,杨博尧赶紧上手捂住他的嘴,但陈韦丞根本停不下来。他拿过他自己那杯插了陈的吸管的奶茶杯,拉起陈韦丞便往店门外冲。
出了奶茶店,他们回到布里斯班的行人道,踩着树荫底下零散的光斑,陈韦丞终于缓过来了。
“你怎么还是这么怕痒,传话游戏没玩过吗?”杨博尧哭笑不得,他把温了的奶茶塞回陈的手里,周遭来往着高大的澳洲人,两个细长的亚洲高中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陈韦丞摇头又点头,好不容易喘过气回应道:“我碰你耳朵,我不信你不笑。”
“还真不会笑。”
于是,陈韦丞伸手捏了捏杨博尧的耳垂,眼见杨没有反应,他接着贴上去耳语道:“这样也不痒?”
“不痒。”杨博尧缩着半边的肩膀,轻轻地笑着。
陈韦丞把嘴唇又贴得更近了一点,在他耳边说道:“中提琴是屎。”
这下子杨博尧噗嗤笑出声,他扭过头面红耳赤地叫道:“这不算!”
“怎么不算了?我最近在练绝对音感,耳朵肯定比你敏感。哎,你别笑了,快告诉我你的苦恼是什么。”
杨博尧向他勾了勾手指,于是陈韦丞稍微矮下身凑上杨的嘴边,他听见杨说道:“我昨晚梦到你了。“
梦见他算什么苦恼?陈韦丞不解地蹙眉,抽回身子安静地注视微笑的杨博尧。
当然梦的种类繁多,小孩会做梦,成长的青少年也会做梦,但那些梦境会有赤裸交叠的肉体,模糊缥缈的脸蛋五官,柔软的皮肤和曲线——当你处在朝气蓬勃的年纪,即使天天练琴喝奶茶,也会同时保有情感的变化以及对性的好奇。陈韦丞突如其来的口干舌燥,他挤压着珍珠奶茶杯,头顶发热,面上迅速地滚烫起来。他该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从禁闭的喉头逼出什么话,杨博尧已经笑得折过腰,他揪着陈博尧的手臂撑住自己,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陈错愕地盯着笑得扭成一条的杨,一时之间还没从他纷杂的思绪脱身。
“我的天,你脸红什么?“杨博尧嘴角还噙着笑,他直起腰凑近面红耳赤的陈韦丞。
“是皮肤敏感!”陈退后几步避开杨博尧,把吸管重新放进嘴里,奶茶不再冰凉,所以他的脸继续一阵阵地发热,布里斯班夏日的阳光格外明媚,他快烧起来了。
“我笑得好累,不玩了不玩了!”杨博尧摸着发酸的肚皮,抬手捋头发。片刻,他的手又回到头顶探了探,惊讶道:“操,我的帽子呢?“
陈韦丞还沉浸在害臊中,但他努力地思考,最后得出结论:“该不会还在店里吧?”
杨博尧沮丧地塌下肩膀,“你先回家吧。我过后直接从奶茶店搭车,希望帽子还在。这个我帮你丢。”他把陈的奶茶杯取走。
陈韦丞应了一声,他揉揉鼻子,清清嗓子,欲言又止。见杨还在盯他,陈无奈地开口道:“所以你刚说的不是你的苦恼吧?”
“虽然我笑得肚子疼,但能看到你那副样子值了。”
满嘴胡话的杨博尧。陈韦丞舒出一口气,笑出声,神色自若地把手臂挂到杨肩上:“下次见面我给你拉巴赫,我的老师说我进步很多,听了你心情没准会好点。”
“好,我等着。”杨博尧也把手臂绕上他的肩膀,陈偷偷地放低身子让杨更贴近他,他的皮肤还在发痒发疼,不过没什么事是夏日无法忍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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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尧搭车回家的时候,家里仍然空无一人,爸爸妈妈带着弟弟采购去了,冰箱上贴着小纸条提醒他吃冷藏的水果。他爬上楼梯回到房间,帽子扔到桌面,汗水浸湿的长袖衣丢到衣篮,反锁浴室的门。
他去看那条晒了三天的内裤,它不再滴水,孤零零地垂挂在衣架,但是杨博尧还在想着怎么消灭它。这没有意义,内裤只是内裤,他不能连同梦境和记忆消除就没有意义,而且他喜欢那条内裤,他找不到扔它的第二种理由。
杨博尧瞪着镜子倒映出的自己:狭长的眼尾、高挺的鼻子、落在脸颊两处的黑痣、干裂起皮的嘴唇、晒红的肌肤、象征成长的青灰胡茬,他的脖子有暗色的琴吻,衣服遮盖的肌肤偏白,身子单薄,肩膀显窄。他没有强健的体魄,没有匀称的肌肉线条,没有一颗对这样的自己宽容的心。
冷水自花洒泻下,温差变化逐渐模糊他在镜子的倒影,于是他摘下眼镜,便也不再看得清他晾在衣架的内裤、他瘦小的身躯。
告白的女孩在说什么呢?杨博尧一点也不可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