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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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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刀剑乱舞
Stats:
Published:
2021-05-06
Words:
6,89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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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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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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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2

[刀剑乱舞/石青]石灯笼

Summary:

*石灯笼:石制灯笼,奈良时代为僧侣使用,平安时代以后多作神社献灯
*捏造私设注意,关灯天亮流,俺得

Work Text:


  酒过三巡,散了不少人,还剩几个本丸的酒豪和爱热闹的仍在继续欢饮。石切丸看了看那边斗酒斗得不分胜负的日本号和次郎太刀,心想着自己也该回了,但右肩沉甸甸的,被旁人的脑袋压得动弹不得。
  “那个,青江。”
  “唔……”
  听到呼唤,大胁差动作不稳地抬起头来,一半的长发还落在石切丸肩上,眼神朦胧地看了他会儿,便笑了起来。
  “啊,石切丸,再来一杯。”
  青江抬起朱漆盏,晃晃悠悠地往嘴边送,在所剩不多的酒水从倾斜的盏口洒出来之前,石切丸把酒盏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欸欸,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屋吧。”
  说罢,他和还在默默看守着弟弟的太郎太刀打了个招呼,扶着青江出了大广间。今夜月色明朗,廊下没有点灯,石切丸让人坐在桧木地板上,下台阶自行穿好雪驮,又取了青江的长靴来。尽管这样式的鞋子他并不熟知,但还是半蹲下来,谨慎地握着青江的脚掌,慢慢替他穿上了。
  再次扶起他时,石切丸忽然意识到,青江的体重很轻。或许是先前重量全都集中在肩头之故,又或许是自己身为大太刀,臂力自然胜人一筹,转念想来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只是稍稍分了会儿神,就有些辨不清方向了。
  说起来,平时都是青江时不时跑来他的居处闲聊,自己倒是几乎没有去过对方那里,加上此刻入夜已深,视野不免昏沉,石切丸只得暂时停下脚步,仔细回忆了下自己所知的路径,才真实地体会到本丸竟有这么大。
  正踌躇间,倚在身上的青江动了动,像是察觉了他的难处,软绵绵地抬手向右边指去。
  “往那里……绕过去,会比较近。”
  闻言,石切丸“哦哦”地答应着,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青江趔趔趄趄的,脚步虚得像是踩在云上,石切丸也不介意,甚至体谅地放慢了步子。就这样踏着澄澄的月光缓缓前行,不一会儿,青江有些含糊地叫了他一声。
  “石切丸,我走不动了。”
  “嗯,那就先歇一歇吧。”
  石切丸边说边将他扶到附近的光源处,找了块光滑的岩石坐下来。
  烛火是点在石灯笼里的,这里临近茶室,四周景致自然布置得别有一番风情。只是夜浓时分,到处都浸在黑暗里,看不大清了,唯独有石灯笼底下那几簇盛开的杜鹃花,被淡淡地照着,透出温和而柔美的粉红来。
  青江好像酒劲发作了,弓着背扶着额头,沉默无语。石切丸挨着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时不时转头看看,问道:“很难受吗?”
  青江摇了摇头,又发了片刻的呆,这才答非所问地开了口。
  “你说,为什么石灯笼会变成鬼怪呢?”
  石切丸一愣,还没明白过来,又听他道:“明明是供奉在神佛前的东西吧?”
  “啊,总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吧。”
  对方的回应听起来如同敷衍,态度却像诚恳得像认真思考过一样。青江专注地望着不远处石灯笼里的光,微微眯起眼睛,发出自言自语般的叹息。
  “欸……各种各样啊……”
  转而,他就嗤笑起来。
  “变成女人也好,孩童也好,既然都是邪物,将其斩杀,又有什么错?”
  青江抬起头,看着石切丸,或许是醉酒引起的失衡,上身渐渐倾倒向他。
  “呐,为什么我就无法成为神刀呢?”
  一如既往地问着无法释怀的问题,他伸手捧住对方的脸,像是看不清事物似的凑了上去。
  “真羡慕你啊……石切丸。”
  此时他穿的是简便的常服,也没有戴正装那样的半掌手套,以至于脸颊被碰触时,石切丸感受到了掌心灼热的温度。于是他抬手抵住青江的肩膀,顺势站了起来。
  “这里夜露湿寒,终归不宜久留,毕竟我们是钢铁所铸呢。”
  轻松地化解了微妙的气氛,他依旧一派和蔼淡然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早些回去吧,你还站的起来吗?”
  
  拉开隔扇,将青江搀进居室,石切丸正准备把他安置下来,突然就被揽住了肩颈。青江借着身体的重量往下一沉,把毫无防备的石切丸带得一同滚到了褥上。
  在夜间并不宽敞的室内,论感知与行动力,胁差虽逊色与更为灵巧的短刀,却是大太刀们远远不及的。
  青江压在他身上,手臂撑着他的胸口支起上半身,应是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无奈透过窗口的月光太过遥远,不足以照亮这处偏隅,以至于石切丸看不清他的表情。
  “青江,你醉了。”
  对方话语里的关切之意,让青江不禁吃吃地笑出声。他索性拉开衣服,握住石切丸的手探到里面去,引导般地在胸膛上游移。
  “真无趣呐,这个本丸里,不为诱惑所动的木讷家伙,已经够多了。”
  携带着笑意的低语之声,软软地在那个人的咽喉里响起。石切丸怔了怔,没料到青江的便服里面竟是未着寸缕,手掌下的肌肤紧实而富有弹性,按在心口的时候,甚至能清晰地触摸到深处略显急促的鼓动。
  “……你还诱惑过谁吗?”
  好像被某个光怪陆离的梦魇住了,脱口而出这样的疑问后,石切丸才回过神来。忽然颊边觉得有些刺痒,垂落几缕柔软冰凉的长发,青江正朝着他弯下身子。离得太近,便能闻到彼此呼吸中辛辣的酒味,浓得连空气都醺醺然地燥热起来。
  “这个么……”
  稍稍适应了环境的视野里,依稀看见了对方的容颜,没有被遮蔽的左眼闪烁着荧惑的金色,在这沉寂的黑暗里,漂亮得几乎妖异。
  “你猜猜?”
  
  ***********************
  
  “所以呢?做归做了,该说的一句都没有说么?”
  “那种情形下讲情话,也太没说服力了。”
  屋外栽着的柳树生长繁茂,正挡住了夏日耀眼的阳光,青江坐在檐廊的庇荫处,望着天,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一旁的宗三斜眼看他,自然下垂的眼角,无论何时看起来都像在笑。
  “你啊,明明行动那么大胆,心思倒是意外的笨拙呢。先主动跟他睡了,之后再告白的话,就更没说服力了吧?”
  闻言,青江不客气地歪着脑袋,露出不耐烦的眼神。
  “唯独不想被你说教啊。”
  宗三手里拈着烟杆,叹气般地吁了口烟。
  “嘛,不管怎么说,总归是成功脱处,可喜可贺。”
  “我又不是因为这种原因才做的啦。”
  青江淡定地吐着槽,却发现宗三往他身旁凑了凑,吞吐的轻烟弥漫开来,随风扑到了他的脸上。
  “呐呐,初夜的感觉如何?”
  “这跟你没关系吧?”
  挥挥手散去面前苦涩的气味,青江回以无懈可击的惯有微笑。直白的拒绝丝毫没有打击对方的兴趣盎然,宗三仍是视若无睹地追问着。
  “说说看嘛,我还不是……”
  “宗三左文字。”
  严厉的喝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闲谈。宗三稍稍一愣,并不感到意外地回过头去,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啊呀,被鬼压切抓到了呢。”
  “别用奇怪的称呼叫我。”
  走廊的转角,长谷部一身便装打扮,板着脸走过来。
  “今日午后轮到我和你一同当番,忘记了吗?”
  “唔,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呢。”
  “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还躲在这里无所事事,成何体统,难道你想违背主上的命令吗?”
  “是是,这就来了。”
  相对于长谷部的不悦,宗三只是温吞地答着,搁下烟杆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跟着走了。
  没了闲谈的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青江盘腿继续坐了会儿,自己的住所附近都是些看惯了的景致,视线也不知往哪儿放,忽然被几只绿柳间穿梭的雀鸟吸引了注意,不禁就有些走神。
  放空的脑内回响起宗三的话时,同时浮现出石切丸的音容出来。
  那个晚上,说是醉了,其实多半醒着,故意装作意乱情迷的样子,为的是万一计划失败了,还能给自己找个酒后失态的借口。只是如此拙劣的伎俩,结果却意外的有效,虽说得偿所愿,但总觉得比事前更加惴惴不安。
  青江如同要排遣什么似的张了张嘴,舌尖触到空气,淡得乏味,便拿起宗三留下的烟杆抽了一口。奄奄一息的火星子倏地又燃了起来,口腔里充满了烟草特殊的刺激味道。
  “感觉……吗?”
  像是被呼出的白烟迷了视野,他阖起双眼,咬着烟嘴喃喃自语。
  “想再做一次啊。”
  
  今日没有接到任何指令,石切丸得空做了一次祝祷,却不像以往那样平心静气,右手那一处隐隐作痛,如鲠在喉。
  他不免抬手看着虎口上已自行愈合的轻伤,想起被青江咬噬时候的感觉,牙齿如细小的刀刃穿透皮肤,伴随着舌头温柔的舔舐,既疼痛,又微微地发痒。
  「石切丸,你手上有血的味道。」
  暗夜中,那个人连声音都变得粘腻,偏是听到这一句,心中突然涌起某些躁动的情绪,之后便失去冷静地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按在了身下。
  回忆起前夜,石切丸握紧御币,独自在居室内皱起了眉。
  诚然,青江的引诱显而易见,但更无法释怀的是面对诱惑产生了动摇的自己。
  ——为何会做出那种有愧于御神刀之名的事呢?
  石切丸发出低沉的长叹,挥动了一下御币。
  “祓除灾厄,洁净自身。”
  “哦,石切丸,在忙吗?”
  门口传来悠哉的嗓音,三日月宗近端着碟子,不知何时正站在那里。
  “无妨。”
  “歌仙试做了新的茶点,要一起吃吗?”
  “哦呀,可真是难得,那不是你甚喜之物吗?”
  面对他的诧异,三日月只是以袖掩唇哈哈一笑。
  “现在贪食的话,一会儿就要错过烛台切的晚膳了。”
  这样振振有词的回答竟令人无从反驳,石切丸好性子地收拾收拾结束了祷告。
  “进来吧,我去泡茶。”
  碟子上的羊羹切成小方,半透明的膏体呈现着不同的颜色,三日月挑了一块送到口中,随即发出了满足的长叹。
  “这真是这真是,若不是获得了这个化身,是绝对尝不到的啊。”
  石切丸将新泡的茶水递到他面前,淡然地微笑着。
  “是因为你来本丸不久的缘故吧,刚拥有实体新鲜感,很快就会习以为常的。”
  “既是付丧神,又是人吗……尽管我们同为三条的刀,能像这样坐在这里说话,也只有此地才做的到了。”
  三日月捧起茶杯细细抿着,怡然自得地眯起了眼睛。
  “无论喜悦或是痛楚,能如此真切的体会,着实有趣呐,何况与其他的未知刀剑相遇,也是颇为难得的因缘。”
  “因缘吗……”
  茶的热度透过杯壁温暖了手掌,石切丸无端就回忆起青江的身体,相似的热度由内而外渗入每一寸皮肤,明明是自己抱着他,却错觉被他完全地包裹了似的。
  “唔,你想起了什么吗?”
  “没什么。”
  石切丸泰然地喝了一口茶,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了。
  “说起三条的话,不知小狐丸什么时候来啊。”
  “啊哈哈,小狐来了的话,一定要让他尝尝呢。”
  三日月笑着颔首,注视着竹签上的羊羹,适时地转换了话题。
  “这里的稻荷寿司,亦是相当美味哦。”
  
  ***********************
  
  夕霞映红天际之时,青江经过庭院,忽然停下了脚步。
  离茶室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翠绿色的直衣气度端庄,正静静地看着那个普普通通的石灯笼。
  青江自然记得醉酒那一夜他们在此暂歇的事,还未想好说什么,却已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听到动静的神官抬头望来,即刻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这是要去集合出阵了吗?”
  “是啊。”
  “最近行动的地方是京都吧,说来惭愧,那种夜战像我这样的大太刀丝毫派不上用场,真是辛苦你了。”
  “不会哦,我倒是挺喜欢的。”青江用手指抵着下巴,勾起唇角暧昧地笑道,“因为夜晚,能做各种各样的事嘛。”
  “可切莫说笑,毕竟是危险的战斗,虽有主上的御守加护,还是请小心为妙,我亦会为你们的平安祈祷。”
  石切丸双手拢在袖中,一副安然虔诚的模样,忽然见青江靠近,近到了令人感觉局促的距离。
  “祈祷什么的,我不需要。”
  对方踮起脚尖,脸主动凑了上来,石切丸一愣,便有一种温柔的触感,仿佛是随风吹来的花瓣,贴着嘴唇转瞬即逝地拂过。
  “就用这个代替吧。”
  青江玩笑话一般地说着,随即踏着轻快的脚步离去了。石切丸原地沉默地站了会儿,正巧看见绀蓝色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海棠树后面慢悠悠地绕了出来。
  “好像看见了颇意外的事情呐。”
  石切丸不慌不忙,对着三日月无奈地摇了摇头。
  “诶呀,你几时有这种兴趣的?”
  “真是失礼,我不过是与莺丸殿下在茶室品茶,回来恰好路过罢了。”
  三日月作出几分佯怒的语气,眉眼却是弯弯地看不出半点责难之意,末尾还慢条斯理地哈哈笑了几声。
  “所以,那便是你最近烦恼的原因吗?”
  “也称不上烦恼,只是觉得他对我……对「神刀」之名太过执着了,明明本身已是了不起的灵刀,不是吗?”
  话刚出口,石切丸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你曾与他暂居过一段时间吧?”
  “唔,丰臣家吗,我一直随侍在宁宁大人身边,对其他的事不太清楚……依稀听说过,当时他为太阁大人所珍爱,但却不得那位淀殿喜欢呢。”
  “为何?”
  三日月仰着脸,像是回忆了会儿,又想不起来似的露出了笑容。
  “啊哈哈哈,谁知道呢,毕竟是柴田留下的刀吧。”
  
  天色渐暗,本丸顿时显得寂寥起来。大多成员远征未归,第一部队又出征夜战,加上审神者也未有传唤,除了性情淡薄的几位,不少闲暇者聚在一起,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
  “哦,这可真是吓到了呢!”
  看了一眼掷出的骰子点数,鹤丸大笑着伸了个懒腰,赢下了这一局双六。
  “那么,输的人就来讲个怪谈吧?”
  “……你是多喜欢怪谈啊?”
  听到这个要求,作为落败的对手,棋盘对面的宗三无奈地托着下巴。
  “不是很好嘛,要说是夏夜的话,当然最适合惊吓的怪谈了!”
  本丸的季节变化全由审神者掌控,最近的夜色中还能见到幽幽的萤火。宗三不禁转头去看窗外,正瞧见石切丸坐在窗前,安静地望着外面的夜色。
  “再说,作为刀剑存在了千百年,各种奇奇怪怪的见闻应该是多到说不完吧?”
  来了兴致的鹤丸依然缠着他不放,大概是听到要讲故事,一直自顾自玩耍的短刀们也纷纷聚了过来,石切丸仍是巍然不动地坐着,像是对他们的谈话毫无兴趣。
  宗三收回视线,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是啊,那就讲一个,我曾经从丰臣氏那里听来的传闻吧。”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侍奉某户望族的女佣,爱上了一名落魄武士,在那个男人的怂恿下,她偷走了主人家的宝刀,赠予情郎求取功名。男人信誓旦旦地承诺,待飞黄腾达之后一定会回来娶她为妻,便带着刀远走高飞。很快,宝刀失窃的事就被主人察觉,女子惊慌失措,连夜逃了出去,谁料流落之时,发现竟已怀了武士的孩子。
  ——那个女人四处流浪,也没有找到情人的下落,最终在山里生下了腹中的孩子。她将一间废庙作为居所抚养着孩子,被逃亡的艰辛与被抛弃的悲伤折磨得癫狂。由于那样形貌凌乱的昼伏夜出,吓坏了偶遇的入山之人,渐渐便有了深山中有女妖出没的可怕传言。
  
  “欸~~~你们在讲什么呢,也让我听听?”
  突然传来的轻佻语调打破了专注的气氛,一身污浊的青江出现在门口,面带微笑地半倚着隔扇。被吸引了目光的众人中,倒是鹤丸率先打了个招呼。
  “欢迎回来,夜战已经结束了吗,比想象中早呢。”
  “嘛,算是吧。”青江点点头,又对着宗三道:“小夜受伤了哦。”
  闻言,宗三“哎呀呀”的散漫回应着,脸色却不大自然,也顾不得话题只讲了一半,就匆匆起身走了出去。正巧向审神者报告完毕后的长谷部也走了过来,作为第一部队的队长,他的脸色还如遇敌时刻般凝重。
  “你们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都回去休息,不要给主上添麻烦。”
  他一边严词厉色地遣散着屋里的人,一边看了眼旁边的青江。
  “你也是。”
  事到如今,之前的闲谈自然是无法继续下去,青江靠在门口看着散场的大家陆续从身边经过,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方才的喧闹仿佛幻觉。
  石切丸最后一个从里面走出来,在他跟前停下脚步,慢悠悠地开了口。
  “看起来,是场恶战。”
  “遇上了比较棘手的敌人呐,手入室都满员了呢。”
   “……你不要紧吗?”
  面对他关切的询问,青江低头瞧了瞧自己一身狼藉的污迹,满不在乎地笑着。
  “别担心,这不是我的血。”
  石切丸仔细打量着他的模样,忽然叹了口气,拉起他的手。
  “你跟我来。”
  
  ***********************
  
  “把衣服脱了。”
  回到自己的居室,才关上门,石切丸便转头叮嘱了一声,忙着从柜子里拿什么东西。青江倒是随遇而安,找了个位置席地而坐,乖乖地开始解衣扣。
  “要我脱衣服,是打算做什么呢?”
  “虽说是轻伤,也不能放任不管啊。”
  石切丸回过身,正好看到青江用牙叼着手套的中指部分,慢慢将手抽出来——光是这样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就让人感到有种与生俱来的色气。石切丸赶紧止住突兀的念头,花了一瞬间来保持平常心,捧着手匣在青江面前坐下。
  检视着他毫无遮蔽的上身,果然发现左臂被割开了一道不算太深的口子,血凝得不牢固,还微微地往外渗。石切丸打开匣子,取了棉布仔细地清理着刀伤,而后将丁子油涂抹上去。
  被治疗的伤口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青江近距离看着那人低垂的脸,心脏如同被伤势感染了一般地焦灼起来。
  “呐,刚才的怪谈,我知道结局哦?”
  他像是为了排解心绪而扯起话题,石切丸只顾专心地处理手头的事情,顺口回应着:“是什么样的呢?”
  “当地的领主听说了妖邪作祟的事,便佩戴着宝刀趁夜进入山中,在废庙前面发现了蓬头垢面的女子。女子怀抱着幼小的孩童,一眼就认出了武士手中的宝刀,竟然微笑了起来。而领主辨认出女子的容貌之后,也不由背后发凉,惊得一身冷汗。”
  「大人,这孩子,请抱抱他吧。」
  “领主惊慌失措,对着摇摇晃晃走来的孩子,拔刀砍了下去。可是疯癫的女子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反而张开双臂,莞尔地笑着向男人走了过去。”
  「大人,也请您,抱抱我吧。」
  “结果……”
  “结果,这并不算是怪谈吧?”
  难得地打断他人的话语,石切丸松开了手。青江看了看被绷带整洁地包扎好的左臂,嘴角滑过几不可察的笑容。
  “啊啊,不过是幕惨剧罢了。”
  说罢,他反手抓住了石切丸的小臂,趁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倾身上前。微凉的唇瓣擦着脸颊,宛如轻吻地一路贴近耳畔,然后石切丸听见了极尽诱惑的吐息。
  “御神刀大人,也请您,抱抱我吧。”
  
  「看了就叫人恶心。」
  衣着华贵的美貌女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不过是忘恩负义之徒用来灭口的凶器,还厚颜无耻地捏造什么鬼怪之谈来沽名钓誉。」
  女子满面厌恶,毫不留情地叱骂着。
  「啊啊,像你这样的东西,焚毁在北之庄就好了。」
  
  青江蓦然清醒,四周还是浓郁的夜色,角落的灯台快要燃尽,光芒微弱得就像庭院里飘浮的萤火。
  他缓缓坐起身,顺手将散开的长发从颈后拢到胸前。
  ——明明不想记起的过往,却会在最无防备的时候,重回所谓“睡梦”的幻境里。
  “青江。”
  听到石切丸带着些许困倦的声音传来,他并没有转身,只是伸手去捡扔在一边的衬衣。
  “我该回去了。”
  衣物还未曾披上赤裸的身体,就有一个宽阔的胸怀从后面环抱上来。石切丸鼻尖蹭着他的后颈,皮肤底下凸起的颈椎骨,一节一节有种微妙的性感。他故意要留下印记似的,张口在柔软的肌肤上咬了下去。青江稍稍偏过头,默许了这种疼痛,任由石切丸的吮吻,带走从齿痕中渗出来的血珠。
  “血腥味……很喜欢吗?”
  “唔?”
  “从之前就觉得了,遇到血的味道,你好像就变了一个人,不管是在战场上……”青江往后靠去,仰着脑袋倚在对方肩上,低声笑道,“还是在床上。”
  “是吗?大概因为我是刀吧,再怎么说,嗜血也是武器的本性。”
  石切丸仍是不紧不慢的调子,恢复了一副不解风情的无趣模样。
  “虽然历经千年,早先的事我几乎都忘了,不过依稀还是记得与前主一同征战的场面。那个时候,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供奉进神社,成为助人消灾去病的神刀吧。”
  石切丸说着,推着青江的肩膀拉开距离,在他下意识地回头时,伸手撩开了遮挡住他右眼的额发——就在刹那间,青江明显地产生了一丝动摇的颤抖。
  和灿金的左眼截然不同,右眼的瞳色如血鲜红,常年躲在阴暗的遮蔽之中,宛如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禁忌。
  “即使并非本愿,也会背负许多悲哀之事,这或许是身为武器的宿命。”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青江的眼皮,细小的举动却莫名地令人心安。
  “所以,石灯笼也好妖怪也好,几百年后,世间的看法总会改变的。”
  “……这是在安慰我吗,你还真是温柔呐。”
  沉默了片刻,青江终于发出长长的叹息,又背靠回石切丸怀里,像一只黏人的猫。石切丸也再次收拢双臂,自然而然地把他圈了起来。
  “你应该还有其他要说的吧?”
  “什么……”
  不明其意的疑问在听到石切丸附耳的低语之后,便咽回了喉咙里,青江难得地语塞起来,愣了半晌才拿手盖着额头,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太狡猾了,你这样还算是神刀吗……”
  石切丸温和地笑着,当作没看见他渐渐发红的耳背。
  “不想说也没关系。”
  闻言,青江突然转过身,像是不胜其烦地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上来,以同样的方式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把脸深埋进石切丸的颈窝。
  ——明明只是一句极糟糕的表白,竟比讲一百句极过分的荤段子都令人羞耻。
  “我啊,可能永远也无法成为神刀了。”
  “那么,要向我许愿试试吗?”
  “哈?”
  “和治愈疾病无关的愿望,说不定也可以实现哦。”
  青江抬起脸来,仔细瞧着石切丸的神情,看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心跳就快得像要窒息。于是他直起身,将自己的唇,印在了石切丸眼尾残留的朱砂妆上。
   “就让御神刀,成为我的东西吧。”
  这一刻,彼此仅仅是简单的拥抱着交缠,就错觉自己快要融化在对方的体温里。
  ——原来人类的身体,是如此值得迷恋。
  
  “你的愿望,我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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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谈脱胎于现实”为设定的にっかり传说
*能够看见付丧神的淀殿设定,北之庄城是柴田氏覆灭时所在之地
*石切丸的前主源义平设定,实际上并不是同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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