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近藤勋的汪汪队🐕
*部分永万设定
*微量土冲土cp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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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第一次注意到街对面养狗的那个男人是一个热天午后,迫于暑热他早早地给自己放了假,瘫在阳台上一支又一支地吸着果汁棒冰,那些甜腻的糖水就像是一剂良药,顺着喉咙直达心头。就在那个时候他看到了一只小狗——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可以确定这是一只长得相当出色的狗,身形小巧轻盈,浅褐色的毛发在强烈的阳光下闪着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出奇的大,此刻正紧紧地盯着银时。于是银时也歪过头去看着那只狗,我们的眼睛还真是相似,他想。
虽然自己的眼睛还不如它一半大。
两双红眼睛对视片刻后,小狗对他小声地叫了两声,同时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睁着那两只警醒的红色眼睛,然后——就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熟练地跳上了银时膝头,好像为了展现自己的娇纵,它歪着头轻轻在银时的腹部蹭了几下,那动作既古怪又让人觉得亲切,当然也非常舒服,因此在小狗一跃而起夺走银时手中的冰棒时,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愿意在酷暑之下跑遍整条街道追逐一只狗的,但这是坂田银时做出这个决定之后的想法,因此也就没有多大意义。那只小狗很狡猾,圆乎乎的身体灵巧地在几个街区之间穿行着,期间还借助绿化带、小门脸、水果摊作为隐蔽——当然同时也把自己干净柔软的毛发蹭的脏兮兮的。看起来应该是被照顾得很好的那类宠物狗,银时想,不会有哪只流浪狗有那样闪闪发光的毛发的。
他们绕着歌舞伎町的街道绕了一大圈之后又回到了最初银时所在的那条街,这时候小狗放慢了速度,最终跳上坐在路边的某个男人的膝头,但这一次它的目的显然不是要抢夺什么,相反,它乖顺地趴在男人的大腿上,任对方的大手为自己理顺毛发,它悄悄地抬起眼睛看了银时一眼,在银时看来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嘲笑。
“喂,你养的狗吗?”在看到那人结果小狗叼过来的果汁冰棒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啊?”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木讷憨厚的脸,也许那张脸太木讷太憨厚了,银时心中开始浮现出一张张动物纪录片中才会出现的面孔,他知道这些不能说出来,于是又回到刚才的话题。
“你家的小狗真是胡闹。”
“总悟吗?”男人不知所措的笑了,那笑容同样是开怀又舒心的,只属于那些老好人的笑容,让人没办法和拥有这样笑容的人生气,“他年纪还小,平时都很乖的,如果给您添麻烦我给您赔个不是。”
“不用啦。”银时甩了甩手,蹲下来平视着小狗的眼睛,那双眼睛真是很好看啊,看一次就忘不掉。“这小狗还挺漂亮的。”
而那只叫总悟的小狗只是报之以调侃的回视。
这一次男人的笑容更开了,“对了,我是近藤勋,看样子您就住这我家对面,如果想要和小狗玩可以随时来啊。”他很热诚地邀请着。
银时同样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接受邀请的同时也半客套半认真地提出如果有需要也可以随时来找自己。但是他很清楚这不算是客套,因为他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的拜访了。
——
近藤勋是个老好人,但他养的都是一群疯狗。
对此银时不觉得意外,他只是意外为什么自己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他能分清每只狗的呼叫,也听得懂它们的声音中所传达的讯息。他见过总悟耍赖地叼着一只西饼店的炒面面包就跑,也见过另外一只体型略大的黑色狗子用阴沉的蓝眼睛把自己从上到下舔了一遍,当然或许还有某只样貌过于平庸体型过于瘦小的眼巴巴地看着一只被丢在街边的羽毛球。这些状况银时都习以为常,因此他熟练地给西饼店老板赔礼道歉并付清欠款,再对着那只黑色,大概叫十四的狗子龇牙咧嘴一番,最后或许会把西饼店赠送的红豆面包丢给那只平平无奇的——银时想不起来他叫什么了,于是他很随便地把吉米这个名字施舍给了对方。
但是后来,他也看到过总悟红着眼睛扑过去咬某个衣着光鲜官员模样的家伙,十四一边咬着它的尾巴阻止它一边也对那个家伙报以恶狠狠的目光,而一旁的吉米(近藤好像提过他叫山崎什么的)迅速地跑回近藤的住处,那双平日里无精打采的眼睛此刻几乎容不下那升腾的怒火。这种时候银时觉得它们尖锐的目光像是标识又似警告,多少年来,它们就是为了保护和指引生命的,它们守护的不是金石,也注定不会在豪华的洋房中安家,无论如何,它们必须守护在主人身旁。
后来他知道那家伙是幕府的人,而近藤过去曾是幕府的忠臣。
为什么说是过去呢?近藤只是苦笑。
“因为我逆着时代潮流走啦。”
银时不太懂这句话的含义,但近藤的视线里伴随着一种温厚而痛惜的力量,让他为之一怔。为了掩饰自己的神情,他抱着总悟揉来揉去,后者因为已经和他混熟了而变得乖巧娇纵起来,尽管怒火并未全然消退也还是翻了个身把肚子给他摸,在银时能触碰到那一层温暖柔软皮肉下跳动的小心脏时不动声色地打了个颤。
十四是不会这样给他摸的。但是不同于总悟偶尔胡闹的小抓小咬,十四从来不会攻击银时。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是安静地守在近藤身边,沉默地注视着其他人。那双暗蓝色的眼睛看待别人时总会夹杂着一丝暴戾,只有看着近藤时才会是全然毫无保留的温顺。银时知道比起自己总悟更喜欢和他捣乱,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十四看上去也乐在其中——那几声凶巴巴的低吼几乎像是在迎合了,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形影不离,想来也是,这样的两种性格,除了彼此也就不再会有谁能够全然适应了。
幕府的人来得越来越频繁了。
“之后会怎样还是不知道啊,”近藤近来脸上的笑容少了,门前垃圾桶里积攒的啤酒罐子却多了,银时开始惧怕和这个男人对视,他能看出那张诚恳的脸上有什么在生生地割得他胃痛,“但要说最放心不下的,果然还是这群家伙吧。”他把手放在十四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那泛着金绿色光芒地黑色毛发,十四发出舒服的闷哼,但银时总觉得那声音像是勉强。
毕竟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和痛苦。
“喏,不如答应我一件事吧?”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近藤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银时的眼中满是期待,“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请你帮我照顾一下这些家伙吧。”
“哈?”那种苦涩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银时连忙摇头,“你家的狗太胡闹了,不要不要。”
“什么啊明明都很乖的——”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近藤又把总悟抱了起来,“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抱我们总悟的吗!”
“但是他显然更喜欢你抱着他。”银时指出。
这一次近藤的目光黯淡了下来,“是啊...但是...”他努力挖空心思去思考一个确切的答复,但沉默的时间太久,想说的话也变得无法开口了。
“你是他们的大将,就像是你需要他们一样,他们更需要你。”银时站起身,“如果最坏的结果真的出现了,那么我答应你,但在这之前——”
“给我好好活下去啊你这家伙。”
——
一周后,近藤被带走了。这个消息不是银时当时得知的,事实上那段时间他也被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绊住了手脚,这也就将该去顾及的其他变成了过期的待办事项。即便如此他依然锲而不舍地去打听近藤养过的那些狗,他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消息将他如死灰般的心情复燃。
但是这个愿望也落空了。
如今近藤是个罪人,因此其他人对他的事情不是避之不及就是一无所知也在情理之中。但是银时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只是很多狗啊,那可是很多狗啊,怎么就会没有一个人了解这件事呢?他不死心继续追问,不顾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差,最后那些人连一句抱歉都不愿再施舍给他。“打听那种人事情的人一定也有问题。”他们说。
银时第一次感觉自己成了这座城市的陌生人。
又或许自己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最终他只好转过身,继续在这条街道徘徊,他的焦虑不安逐渐转变为精疲力尽,沉默不语,形影单只。
“土方先生,这样根本没用啊,都已经十多天了。”
“继续找吧,就算那家伙救不出近藤老大,我们也该找到他。”
银时不知道回头这个动作花了自己多久,他甚至对于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完全失去了印象。下一秒他看着那条巷子,位置很偏,也没有亮灯,但是那两个人就站在那里,就像银时自己一样真实。
高个子的男人穿的套装是西洋的制式,黑色的头发被梳开露出了白净的额头,他点燃了一根烟拿在手里,不急于去吸,缭绕的烟雾模糊了那双暗蓝色的眼睛,也模糊了身边那个少年和他的距离。而那个少年穿着一身红衣,蓄长的栗色发丝被高高地扎成马尾,嘴里随意地叼着一根稻草——他一定是很用力地去咬着那根稻草,因为他的眼睛看上去都要哭了。
“土方先生,”他再次开口道,“我们已经无家可归了啊。”这一次,他的声音终于带了哭腔。
男人叹了一口气,把烟拿到嘴边吸了一口,他闭上了眼睛似乎也在忍耐着潮水一般汹涌的悲伤,最后他还是睁开眼看着少年,安静地抱住了对方。他们看上去就像是两只动物用自己的身体来温暖对方一样,尽可能将这个拥抱的时间延长,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本以为只属于两人的空间。
“喂我说,找你们找得阿银很辛苦啊,”银时装作不经意地说道,“这种时候换发型什么的还真是让人困扰。”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两个面带错愕和欣喜的人,不在意他们看到自己泛红的眼角,因为看样子对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你来晚了,旦那。”总悟拖长声音说,银时能从那颤抖的声音中听出一丝撒娇的语气。
“但还不算太晚。”土方眯着眼睛看他,银时怀疑他只是想借此不要让眼泪流下来,“对这种家伙的期待不要太高。”
那是指责吗?或许吧,但眼下银时再也不想去计较这些,他只是走上前去,那些话语和目光让他心里有了仗势,他已经知晓了接下来的道路。
“我们该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