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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事务所里弄个壁炉，Vergil。”
Vergil从书本里抬起眼睛，望向瘫在真皮大转椅里四仰八叉活像一只巨型胖橘的孪生弟弟。“壁炉？”长子淡淡地开口，“容我提醒你一句，红墓市关于空气污染治理的法令里有明确规定，禁止在住宅建筑内新建任何使用木材及煤炭类固态燃料的加热设施——显然，也包括壁炉。”
Dante噌地一下坐直身子，双臂支撑在办公桌上。“Vergil，你这家伙……”传奇恶魔猎人瞪着自己的双胞胎哥哥，“居然会去看人类政府的法律文件？”
“愚蠢，Dante，愚蠢。”Vergil不紧不慢地翻过了一页，“法律，是一种力量——而且是人类社会中非常重要的一种力量。那么，我当然需要对这种力量具备足够的认识。顺便一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个月Morrison跟我聊起过，说你曾经打算在事务所里砌个披萨烤炉，结果被市政厅的工作人员登门教育了一番。”
“可恶，你什么时候跟Morrison混得那么熟了？”
“就在你打着做一休六的旗号整日呼呼大睡的时候。”Vergil回答道，“虽然你爱披萨爱到甚至愿意为它专门砌烤炉这件事委实精神可嘉，Dante，不过可怜的老Morrison是个好人，放过他的头发吧。”
“他已经没头发可掉啦——”
“那就为他脸上的皱纹考虑考虑。”
“你是谁？你把我亲爱的哥哥怎么了？”Dante极富戏剧性地拔高嗓门，“Vergil，噢……Vergil，我哥哥可不是像这样能说会道的银舌头！”
“言语胜过刀剑，笔尖胜过干戈。”Vergil合上了手中的这本书，从沙发旁的小冰箱上拿起另一本诗集，“文字和思想是比暴力更强大的武器。”
“哈，”Dante笑了起来，“你这话听上去可真像那个黑头发的诗人。”
“V，他……”Vergil停顿了一下，“……给了我一个机会，从不同的角度重新审视世界，以及其他很多东西。”
“好吧，Vergil。”Dante耸了耸肩，“希望你现在是真的有了——”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Dante的话。“啧，”Dante不怎么耐烦地拿起了听筒，“Devil May Cry。”
『嗨，Dante，』是Morrison略显沙哑的声音，『我这儿刚好有一份委托，酬劳优厚——』
“抱歉啦我的老伙计，今天店长要休息～”Dante的语气尽显吊儿郎当的无赖气派，“下周营业时间赶早啊～”
Dante刚把话筒扔回座机上，就看见Vergil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台手机？！
还他妈的是智能手机？！
“喂，Morrison。”Vergil熟练地点开通讯录，接通了红墓市著名情报掮客的号码，“刚才你在Dante的电话里提到的那份委托，我有点儿兴趣……对，我也在事务所。我现在去找你详谈。”
“……等等，Vergil，你什么时候买的手机？！”Dante终于回过神来，“你居然背着我有别的猫了？！”
看着Dante那张英俊但气急败坏的脸，Vergil没能按捺住心中涌动的逗弄蠢弟弟的恶趣味。“时代变了，Dante。”长子有意拿捏着腔调，“知识就是力量。别以为你还能继续拿现代流行文化的梗耍我。”
“什么？肯定是Nero那个小混球——”
不再理会弟弟的无能狂怒，Vergil召唤出阎魔刀，切开了空间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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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工作上的事情，拜托你才是最快最可靠的。”
Morrison将一封现金交给Vergil，“这活儿要是交给Dante，他准得拖上好几天才愿意挪动挪动屁股。”
“他确实是只大懒猫，毫无疑问。”Vergil将酬金收好，“那么，我之前麻烦你帮忙处理的那件事，现在有消息了吗？”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Morrison走到墙角的一个五斗柜前，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大摞文件材料，“虽然你说的那件事确实是个大麻烦，但我还是想办法帮你搞定了——当然，我这也算是帮了Dante吧。”
Vergil翻了翻这一摞文书，“谢谢。费用方面，从下一次委托的酬金里开始分期扣除。”
“那可是一大笔钱，魔王陛下，”Morrison摘下帽子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您大概得做好至少给我打工三年的准备。”
“我有足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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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gil回到Devil May Cry事务所已经是三天后了。
值得庆幸的是，事务所里的状况跟他三天前用阎魔刀离开的时候相比，并没有太大差别。但问题也在这儿。这意味着Dante在这几天时间里很可能根本没挪过窝。长子锐利的目光扫过地板上还没来得及打扫的垃圾——酒瓶的数量没有增加，也没看到别的可疑之物。
至于Dante，传奇恶魔猎人正趴在桌上，用一种以他那副高大的身材而言绝对谈不上舒服的姿势睡得正香。
Vergil没有马上叫醒弟弟，而是放轻脚步再一次巡视整个事务所，再三确认没有异样后，才走到Dante身边伸手捅了捅弟弟的肋骨。“Dante，醒醒。”
“……唔，Vergil？”
Dante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啊……你没走？”
“我回来了。”
Vergil轻轻拍了拍Dante的脸颊，感受到粗硬的胡茬扎在手心里的刺痒。
“哦，”Dante有些呆愣地点了一下头，似乎还没睡醒，“那就好……挺好。”
“站起来，去洗个脸。”Vergil命令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
Dante终于回神了，“什么地方？”
“你不是说你想要个壁炉吗？”
Vergil把手伸到弟弟腋下，将他一把拉了起来。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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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Dante抹了抹脸。
“Vergil，你他妈是故意的吗？！”
“也许。”
Vergil将阎魔刀收回鞘中。“不过，能看到你这副德行，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魔剑士Sparda的双胞胎儿子正并肩站在一栋外墙爬满常青藤和苔藓的古老宅邸前。此刻已经半没入西方地平线下的太阳将绚烂的余晖泼洒向天空与大地，仿佛给这栋房子镀了一层流动的黄金——这景象在常人看来本应是一幅美丽的风景画，但在Sparda双子眼中，却几乎可与他们人生中最惨痛的记忆交叠在一起。
Dante花了好几分钟才重新找回呼吸的节奏。“……你是怎么把我们家收回来的？”
“我说过，法律是人类社会中非常重要的一种力量。”长子回答道，“只要找得到相关领域的专业人士，我就可以合法地收回我们家的财产和土地。”
“这事儿……你筹划了多久？”
“有一两年了。”Vergil看着Dante，“大概是从我们回到人间的第二年开始。”
Dante没有再开口。他走向Sparda旧宅的正门，抬手推开了已经重新油漆一新的大门。室内的装饰几乎恢复了这栋房子原本的荣光，哪怕其中很多东西与Dante幼时记忆中的家并不完全吻合——但谁又能保证，如果没有四十年前的那场大火，这栋宅邸经过年复一年的维护和修缮之后就一定不会变成这个模样呢？
“跟我来。”Vergil拉着Dante的手腕，“给你看看壁炉。”
安装在起居室里的大壁炉采用简洁古朴的石砌结构，炉栅和工具托架等配件一应俱全。壁炉面前的木地板上铺着好几层毛皮地毯，最底下是厚实的熊皮，上面几层则是柔软舒适的獭兔毛皮。地毯上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靠枕，还摆着两卷羊绒毛毯。
“虽然红墓市区不允许使用壁炉，但我们家的位置足够偏远，不在禁令的指定范围之内。”Vergil解释道。
“……Vergil。”
Dante猛地把哥哥扑倒在毯子里。
“——你这个大混蛋！”
Vergil笑了。他张开双臂，迎接弟弟毫无章法的痛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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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rda双子搬回旧居后的第一个冬天，红墓市周边下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雪。兄弟俩窝在壁炉前的毛毯和靠枕里，享受木柴燃烧的热量和跳动的火光。
Vergil将一个大枕头靠在矮几上——这个矮几实际上就是一整块被削平了顶部的大理石——然后将身体斜倚在枕头上，借着壁炉的火光阅读一本不甚有名的诗集。Dante的脑袋则埋在Vergil腰畔，他盖着一床羊绒毯子，沉浸在黑甜的梦乡之中。Vergil一只手捧着书，另一只手深入毛毯之下，慢慢抚摸着弟弟赤裸的背脊。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Dante终于睡醒了。他用鼻子蹭了蹭哥哥的侧腰，“……你在看什么呢，Vergil？”
“一本民俗诗集。”Vergil回答道，“不算什么名家作品，只是一些民间诗歌的选集。”
“唔嗯……有趣吗？”
“有些很无聊，有些还不错。”Vergil配合着Dante懒洋洋的动作，让弟弟趴到自己胸前，“你还好吗？”
“屁股还有点痛……”Dante嘟囔道，“……你他妈的也太粗暴了。”
Vergil餍足地舔了舔嘴唇。“我知道你承受得了。”
“哼哼……”Dante张嘴咬了Vergil的胸肌一口，“Vergil，你这个大混蛋。”
“是你喜欢的混蛋。Vergil得一分。”
Dante脑袋里的小齿轮开始在捏老哥的乳头和扯老哥的头发这两个选项之间转来转去。而Vergil似乎嗅到了某种不大妙的气息，于是开口换了个话题：“你想听听这本诗集里我最喜欢的一首诗吗？”
“嗯？”Dante眨了眨眼睛，壁炉的火光在他眸中映出一片流光溢彩，“念来听听呗。”
“这首诗叫《炉边的风》。”
Vergil清了清嗓子——
当你在寒冷与黑暗里颤抖时，
请凝望篝火中的火花，
那是我的眼睛，
守望着你。
当你在呼啸的寒风里跋涉时，
请倾听狼口中的嚎叫，
那是我的歌声，
追随着你。
当你在漫天的大雪中迷路时，
请眺望高飞的雄鹰，
那是我的星星，
为你闪耀。
在幽深的洞穴中，在破碎的山峰上，
请聆听我爱的话语，
那是我的思念，
与你同在。
你没有被遗弃，
你没有被忘记。
茫茫黑暗无法吞噬你，
皑皑白雪无法埋葬你。
我将去寻找你。
世界会变得温暖，
孩子们也会微笑。
但是呵，我的爱人，好好保护你自己——
这一切也许还要等待很久，很久。
长久的沉默萦绕在温暖的房间里，一时之间只能听到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哔剥声。
“……够久了吗？”
Dante望着他的兄长，他的半身，他的爱人。“够久了吗，Vergil？”
“足够久了。”
Vergil低头吻他。
“我回来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