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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最初真的认为怪盗基德是男性。
毕竟初见时这家伙用的就是男声,帽檐下是乱蓬蓬的短发,看下颌线也偏向年轻男人的感觉——就连已经花了十多年追缉他的中森银三和国际公认的怪盗1412号档案里也说基德是个男人。
直到她机缘巧合地被基德抱进怀里,迎面撞到对方并不硬朗、甚至还能称得上颇有规模的胸上。
“不是,你今天有变装过吗?”她全然忘记自己是同宿敌对峙时意外坠楼又刚被救下,疑惑着研究起救命恩人的胸,“而且换衣服太急忘记把内衣换下来了?”
基德今日的潜入过程里好像并没有变装环节,况且在宝石附近的女性只有她工藤新一,而她的胸围——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用不着垫胸垫到这么大吧?
天知道基德假扮的女性是谁,但以她现在被公主抱的姿势,身体难免被那丰满的上围紧贴。对峙时她还以为基德的胸口衣服是被顶楼的夜风鼓起,谁能想到竟然是胸?
基德并没有回应她,被好奇心支配的她瞟了基德一眼,又把目光落向稍有些撑开的衬衣前襟。
好巧不巧,滑翔翼在此时突然颠簸了一下。虽然基德的精妙技巧及时稳住了它,但工藤新一还是被这个突发状况吓了一跳,下意识抱紧了基德的脖子,还跑出一句抱怨来:“你要是飞不动就趁早把我放下啊。”
“你当我不想啊。”基德回道,“你自己看看我身后有几架警用直升机在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基德的话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
“你自找的。”她这样回道,“要不是我白天用掉了麻醉针,你现在早落网了。”
基德呵了一声。
不过在城市建筑群内,滑翔翼总归比直升机更占优势,基德放低了飞行高度转了几个弯就把警方甩掉了,又找了个不会被拍到的楼顶降落,放下了工藤新一。
今夜基德依旧没带走宝石,又搭救了工藤新一,后者于是顺势……决定放他一马。
基德当然客套地表示了一听就不诚心的感谢,又在即将倒退踏空的瞬间抛下一句“奉劝名侦探,学一学控制自己的好奇心”,随后头也不回地飞离了这里。
而满头雾水的工藤新一,疑惑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又扣住下巴陷入思考。
“等等哦,那个到底是真胸还是假胸?”
她在下一次与基德碰面时得到了答案。
众所周知是警方在明基德在暗,工藤新一虽然对基德招惹事件的本事也感到纳闷,但这是她头一次见到潜藏在更暗处窥伺着一切的另一方势力。
肆无忌惮地开枪,行动也嚣张,警方赶来前却又迅速地撤离。
她原本是照例独自追到来到高处准备飞离的基德,却在不速之客造访时被基德护在了身后。
他们同随后的警方追着烟雾里飞出的假人气球而去,真正的基德捂着侦探的嘴,藏身在踏出一步就会坠落的外墙边缘,听到头顶的脚步声消失才托着她向上,自己也轻易翻回天台。
而脚踏实地的工藤新一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道谢,而是:“你是女孩子啊?”
刚才她的后背紧贴着基德的胸口,太过明显的压迫感让她在“基德是瘾重的女装癖”、“基德有性别认知障碍”和“基德并非资料所示的男性”之间的摇摆只有一小会儿,基德仰头时露出的脖颈迫使结论滑向最后那个选项。
基德却没有什么被戳穿的失措,甚至理直气壮地回道:“是又怎么样?”
她能怎么样。
大不了就是告知警方和媒体,把你们刷得团团转、令无数追随者(有一多半是女性)着迷的怪盗基德是个女孩。
而且胸部很丰满。
这能怎么样?
工藤新一只能轻咳了一声:“没怎么样,就是有点惊奇——所以你真的是二代?”
“这你不是早就发现了吗?”
“之前只是猜测,并没有实据。八年前的基德应该是男性无误,只有你有理由隐瞒性别作案,毕竟这个身份本来不属于你。”她下意识垂下视线,托着下巴思考,“说起来刚刚那些人——”
她抬头朝基德原本在的位置看去,却只看到留了一颗宝石和被宝石压在地上的白色卡片。
“真是的……”
不用看都能想到卡片会写着什么,无非是拜托她归还宝石,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果然。”
捡起卡片的她看着那行手写字,对完全未出预料的内容叹气,随手翻面时却又瞧见缀在下缘的小字——
「今天那些黑衣人的事麻烦对警方保密,谢礼我会择日奉上。」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够客气,一旁又补了个拜托拜托的小表情。
一旦想象做出这种表情的是人前总故意装帅的基德本人——
她捂住了笑声,把卡片和宝石放进不同的口袋。
窗户被敲响时工藤新一没有太意外。
倒是听着脚步声靠近窗边时突然探头、却只看到了她一脸嫌弃表情的基德讶异了一瞬:“哎哟,我们的大侦探竟然没被吓到?”
“谁会被这种幼稚的jumpscare吓到啊。”
“切,真不可爱。”基德这样说着,翻窗进了屋,顺手拉上了窗帘,这才把手里的朴素盒子递给工藤新一,“喏,谢礼。”
“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藏住这么多东西的……”她伸手接过,顺势坐到了床上,“我可以打开吗?”
“或者你想在打开前猜猜里面是什么?”
“这是基德的新挑战吗?”她一面说一面掂掂盒子,又拿到耳边晃晃,疑惑地挑起眉,“围巾?帽子?夏天送冬装不至于吧。包吗?”
“咘咘,猜错了。”基德比了个大大的叉,倚靠着墙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直接打开。
“你真的好幼稚啊……”
没猜出正确答案的侦探掀开盒盖,后半句抱怨哽在了喉咙里。
这个毫无花哨的盒子里躺着个尺寸很适合揽在怀里的玩偶,它的装束过于经典,知识再匮乏的人也会在看到它的第一眼脱口而出它的名字——
“夏洛克·福尔摩斯!”
工藤新一顿时露出笑,小心地把它捧出来,又在回想起屋里还站了个基德之后轻咳着控制住了自己的笑意。
“这是哪里买的?我好像没听说哪个厂家出过这样的福尔摩斯啊……”她一面疑惑一面认真打量玩偶的细节,看了一会儿都还没等到回答,这才突然醒悟,猛地抬头看向窗边的基德,“难不成这是你自己做的?!”
“就是你想的这个难不成。”基德摊了下手,“嘛我还蛮擅长手工的。”
“这已经不是蛮擅长的级别了吧……”
她满脸难以置信,捏了捏玩偶的肚子,又晃了晃它的手,重复道,“你这根本不只是擅长而已啊。”
侦探的直白称赞太难得,怪盗都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的扑克脸仍努力运作着,就没让侦探听出什么破绽。
“毕竟你没把当晚的事告诉警方帮了我大忙,谢礼太磕碜就不够表达感谢了。”
“你还挺重视等价交换喔——”侦探拖了个长音,转了转眼珠,试探道,“所以是不是该看在我放过你这么多次的份上给我一点信息?”
“……什么叫你放过我,明明是我自己顺利逃脱。”她这样反驳,几秒之后又在侦探的注视里转了口风,“就算有你的帮助,那也和我没拿走宝石扯平好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好吧,工藤新一确实说过许多次“看在你这次没拿走宝石的份上放过你了”,她于是不再迂回,直截问道:“我比较想知道那天晚上那些人的身份。”
“我猜你自己调查过了?”
“暂时没什么头绪。”
基德于是哼笑道:“他们并不比你对抗过的那些人好惹,我建议你别太好奇。”
怪盗的忠告。
“那好吧。”她语气轻松地回应,尽管基德和她自己都知晓这并不是她决定放弃追查的讯号,但仍是顺利地翻过了这个话题,“不过我现在更好奇你原本的声音。我已经发现你的身份了,没必要在这也维持男声吧?”
基德愣了一下,随后扯了一下披风,开口时仍是往常的嗓音:“这可是我敬业的表现,况且你离知晓我真身还远着呢,不过是并不重要的性别而已。但是呢,”她顿了顿,再开口时就变作了少女声线,“我不介意稍微满足一下侦探小姐的好奇心,除此之外的就请恕我不能告知了,怪盗可不会轻易送出真实,抓住它们是侦探你的工作。”
她抛下这句台词就掀了披风从窗口离开,工藤新一也没起身去追,只搓了两下玩偶的脸颊,最终只说了一句带着笑音的“装模作样的家伙”。
大概是以此为契机,她俩竟在争夺宝物之外聊得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说起来有些微妙,但侦探确实只在和怪盗交手的最初几回里是真心实意想要抓她,后来反倒更好奇基德究竟在找什么,又是为了什么目的非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当然了,她俩的关系暂且还不适合谈论这些,即便偶然提到迫近危险的话题也会默契回避,被分享的话更多是轻松的故事。
譬如国中时期的体育老师听工藤新一说想要加入足球队还以为她是来当经理的,刚加入时也一直没有什么上场机会,但后来也成功成了出名的前锋,当然也吸引了不少学妹走上球场。
基德笑了全程,说着“听说过听说过,当时有个国三的女高中生在最后几分钟追平比分,结果点球没有踢进”的传言,被传言的本尊瞥了一眼才收住笑音。
而暂未揭露真名的基德也分享了不少她自己的故事,比如侦探没有出席的某次演出里让她都苦恼了一宿的保护措施,也比如学园祭前班里男生在争谁来出演班级舞台剧中的王子,最终却是她靠着远超他们的演技和仪态抢下了这个角色,守住了那位公主的初吻。
“虽然我也是借位,不过总比男同学好多了。”
“那你还真是戏里戏外都出演救星啊,但你让我知道这么多就不怕我顺着线索找到你?”工藤新一说这话的时候顺手掏出了记事本,一副“你再多来两句”的样子。
“恩?名侦探这就找到线索啦?”
完全有恃无恐。
她瞥了基德一眼:“今天发现二代基德果然很年轻,很有可能还在读高中——和同学的关系听起来也不错,并且依然自恋。”
“前面也就算了……我刚刚的话哪里表现自恋了?”
“那句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站在舞台?”
“这是实话啊!”
基德掰着手指细数自己的优点,从学习能力到临场反应,直到说出那句“最重要的是以我的外貌条件班里还真没哪个男生比得过我”才被侦探打断。
“说到这个,你现在的样子是自己原本的脸?”
基德愣了一下才笑着摆手:“不完全是,因为基德是男性所以稍微做了一点模糊性别的修饰,乍一看不会觉得是个女生对吧?”
是哦,就连工藤新一也是上手了才发觉。
以基德是女性为前提再看她的脸理应有新的认知,只不过她这会儿突然想起园子平日里称赞基德的话,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基德于是不满起来:“为什么突然看着我笑啊?我长这张脸很好笑吗?”
“不是不是,我是想起园子,她之前还认为你是个中年美大叔。”她努力控制着笑意,但只憋了一会儿就不得不宣告压制失败。
“那至少还说对了一个美字嘛。”
她在基德嘀嘀咕咕的时候仔细打量那张侧脸,最终给出的评价是“话剧社肯定很想拉你入伙”。
毕竟这家伙确实称得上美貌和演技并存,足够当台柱,以她的能力无论什么角色都能驾驭,不论是汇聚众人目光的主角还是隐于背景的路人。当然,工藤新一不觉得会有人舍得不用她当主角。这个人好像天生就该处在舞台中央,即使是反串出演都能迷倒一片——毕竟基德就是这样,工藤新一已经见识过太多了。
基德自称适合舞台时她虽然会吐槽对方自恋,却没法对这句话本身表示否认。
简直是宿敌立场的动摇。
而当她思考这些的时候,怪盗也对她的评语做出了应答——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她托着脸思考了一小会儿,“但我是放学就回家派,所以根本没机会,何况——”她突然顿住,在侦探看来之后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庆幸的表情,“哎呀,差点说出不该说的话,我真是在你面前太掉以轻心了。”
“看来都不用我查,你自己就会暴露了。”
“那可真是糟了。”
即便如此,侦探从未真的在记事本上记下什么怪盗也不曾表现出重新拉开距离的意愿,每个预告夜同她相会。
她们甚至能在警官们又被假人气球引走之后并肩坐在天台,谈论夏季束胸究竟是怎样的酷刑——
“我真是受不了,”基德唉声叹气,一手松开领带一手把宝石抛还给侦探,“夏天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那你不偷不就好了,和铃木次郎吉说‘这几个月休战,秋天再说’。”
“这怎么可以!怪盗只有迎难而上没有为这点小事退缩的!”她理直气壮,严辞维护怪盗的职业素养,下一句却又口风一转,“主要是不能让人知道我有这个弱点,不然依他的性格干得出把宝石放三温暖里。”她顿了顿,又轻声嘀咕道,“之前还有特地打冷空调妨碍我的,我可不能再暴露了。”
“这样看你还真辛苦。”侦探随口感慨了一句,又飞快反应过来,“但你本来就是违法行为,活该!”
“喂喂名侦探,没必要刻意改口吧,我听出来你心疼我了。”
“我没有。”
“那你特地拎着冷饮来见我?”
“这不是你自己要求我带的吗?”
“哎呀,”怪盗忍不住晃了晃脚,“对我有求必应的侦探小姐~”
“基德。”
“怎么?”
“不想我把你的消息告诉警方就给我闭嘴。”
当然,她俩都心知肚明,侦探不会做这种事,但怪盗仍是见好就收,装作无事发生,吃掉了杯底最后一块冰,等它被咔嚓咔嚓咬碎,才又开口问道:“话说回来,你晚上有别的安排吗?”
工藤新一疑惑地看向基德:“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真失礼诶,我只不过是问问!”
“你会问这种问题明显是自己有什么安排吧?说吧,想我做什么?”她这样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不保证会答应你。”
“唔这就让人忍不住担心要是被拒绝该怎么办了。”
“真想让以往那些被你蒙骗的女孩子们看看你的真面目。”
“那只是怪盗必须的绅士作风。”基德摇摇头,把手背到身后,又从披风里拎出一个纸袋递给她,“不过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就直白点——喏,冷饮的回礼。”
“什么东西,又是玩偶吗?”
“等你拆开就知道了,啊不过我希望你回到家再拆。”
“真是的……”她斜了基德一眼,但也真的没再好奇,拎着袋子站起身,“那今天就聊到这?”
基德偏过头看了一眼她腕表上的时间,也跟着站起,嘴里却念叨着:“下回侦探还会给我带饮料吗?”
“你拿我当外送跑腿吗?”
“哪有哦!才没有!”
怪盗对冷饮的回礼还真和玩偶有点关系,据她自己塞进去的纸条所言,上回的谢礼只来得及做了外形和衣服,而出于完美主义的强迫症,她这回特地补上了烟斗和手杖——至于小提琴则因为玩偶本身的样子不太合适拗双手造型暂且搁置。
工藤新一不得不感慨,怪盗基德真的是好擅长手工。
小道具贴上早就缝进过磁扣的掌心,终于装备齐全的玩偶福尔摩斯被平成的福尔摩斯捧在手里,又轻轻搁回枕头边。
她与玩偶的缝线眼睛对视了一会儿才脱离沉浸状态,重新思考起来。
冷静下来想想,其实真的该回礼的是她才对。
算上基德从前明里暗里帮过她的那么多次,她帮到基德的其实很少——毕竟每回放基德走时她的说法从来不是“看在你先前帮过我的份上”而是“看在你归还宝石/没做坏事/总之是与旧账无关的理由的份上”。
并不喜欢欠人情的侦探小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送礼物给现在的基德以表达感谢并非不合宜的举动了。
只是究竟要送什么稍微困扰了她一会儿。
送礼物要么送需要的,要么送喜欢的,但怪盗基德需要的东西……这恐怕也是不少人好奇的事情。谁都知道基德几乎只对宝石感兴趣,但这种兴趣又好像只浮于表面,自复出以来所窃之物都是随手丢弃或物归原主。工藤新一知道她需要的是某一颗特定的宝石,更具体的却无处获知。即便上次碰见的神秘组织给了她些许灵感,但至今还没能查到多少有价值的消息。至少在目前看来她还无法在这件事情上对基德提供帮助。
但要说近期的怪盗在为什么困扰的话,果然得是夏季维持怪盗装束带来的麻烦,要针对这个问题送礼物的话……冰贴,或者说服下一回的宝石拥有者把宝石搁在打足空调的房间,不,从源头来讲应该让他们等夏天结束之后再展出自己的宝石——有这功夫还不如拜托博士搞个基德专用的随身冷气,但也太离谱了。
至于基德喜欢的东西,以她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能明确的答案也只有魔术和出风头,她总不能在预告夜故意为她的表演助攻吧。
不过她手中仍有零星线索指向另外的答案,虽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但她决定尝试——
“推荐甜品店?”铃木园子满脸诧异,“你不是对这些没兴趣吗?每回我和兰喊你你都不参与。”
“这次是有原因——”
“天哪工藤新一,你终于意识到咖啡因对皮肤的伤害了吗?”
“非要说的话糖分的伤害才更大吧,不过这不是重点——”
“啊!我知道了!你该不会背着我俩偷偷谈了恋爱在物色约会场所吧?”
“你到底是怎么得出这种错误结论的啊,都说了是因为——”
“我明白,我明白,”园子合眼抱臂,一副完全了解的样子不住点头,“既然是你的请求,那我就勉为其难把我的宝贵经验都传授给你吧!”
工藤新一说不出话。
工藤新一掏出了记事本。
结果还是兰问了一句:“所以新一你要和谁约会啊?”
她这才得到辩解的机会。
“不是约会,”她语气诚恳,“是送给朋友的谢礼。”
“很爱吃甜的男生?”
她愣了一下才回复:“不是啊,是女生。为什么要预设是个男性朋友啊?”
兰咳嗽了一声,而园子阻止了她的试图发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确定那个人喜欢甜食?要是最近在减肥你却送甜品就很过分了。”
“额。”
“也可以送点别的东西啊,比如发带啦摆件啦,要不然送花和手写信也很不错,你是要表达感谢对吧?”园子一面说一面掰着手指,下一句又看向兰,“我记得先前有个崇拜兰的学妹送的就是花,我当时还以为是哪个准备告白的男生呢,真是的。”
“不,花和手写信还是有点……”
“其实送甜品也不算太坏呀,”兰笑着接过话题,“如果要传达心意的话附上手写的卡片,或者干脆自己动手做手制曲奇之类——”
园子摆了摆手:“没可能的兰,需要我帮你回忆新一在家政课上的表现吗?”
她们讨论了好一会儿也没真正达成共识,最终是兰向她提了一个问题。
“新一为什么不问问看那个人想要什么呢?”
工藤新一一下愣住。
为什么呢?因为她没法主动联络对方?还是因为习惯了自己推测?又或者揣着“那家伙能在不问我的前提下给我惊喜那我也要做同样的事”的想法?
但她和基德对彼此的认真程度本来就不对等。基德曾扮演过她几次想来早就做过仔细的调查,可她所知的大都属于怪盗这个身份,最近增长的了解也抵不上基德对她的了解程度。
她或许是该直接问问看。
问问那个自称不会说谎的怪盗小姐究竟是什么想法。
只不过令人期待的再会取决于基德什么时候犯案,所以工藤新一等了快一个月才终于见到她——谢天谢地,她终于不用在园子八卦她最后送了什么礼物时表示自己还没找到机会问对方,结果被她和兰一齐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无声谴责了。
大概是这个缘故,她在找到正等待她的基德、走去对方身边时才放松地舒出一口气。
基德则歪着头瞧了她一眼,没有对此发问,只在她坐稳之后把今日得手的那颗红色宝石递了过去。
“喏,今天也还给你。”
“那么我今天也放你一马。”她重复着已说过许多次的话,又顺手对着月亮举起宝石。月光被宝石滤出了一片红色,落在她脸上像新手上妆扑坏的腮红。
基德于是飞快扭过头捂住了笑,又在被侦探觉察之前收住表情,还主动问了一声:“还蛮漂亮的吧?”
侦探斜了她一眼:“你这语气像在介绍自己的收藏品。”
“哪有,你明知道我的宝石箱只容纳一颗宝石。”
“那除了那一颗宝石之外,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恩?”基德愣了好一会儿才又笑出来,“哎呀,名侦探这个语气不像质询,难道是想送我礼物吗?”
发现得也太快了吧。
不过她没打算隐瞒自己的意图旁敲侧击直接认了下来:“算是吧。”
基德于是闭着眼做出思考的样子。
“怪盗基德没有什么可以要求的吧。”她这样回答,“但如果说‘我’想要的东西……比如立刻吃到用料加倍的超大份限定口味可丽饼?”
“立刻是没法给你变出来的,换一个。”
“那普通尺寸也可以的。”
工藤新一不得不拽了一下她的领带:“给我认真一点!”
“你这样突然问我只能想到这个嘛……”她唉声叹气,“再换一个我就只能说出‘我想要喜欢的人也喜欢我’这种话了。”
“这我也帮不上忙吧……”侦探回道顿了顿才说,“原来你有喜欢的人啊?”
“对啊,喜欢很久了。”
“那个人不喜欢你吗?”侦探这句话的疑惑意味相当明显像是在诧异竟然会有人不喜欢她。
她被逗得笑出声来:“刚认识的时候绝对是讨厌我,现在倒关系不错。不过……我确实看不出那个人有喜欢我的迹象。”
“怪盗基德竟然也会有恋爱烦恼啊……”侦探说着摆出思考专用姿势,没过多久却猛地朝她看去,“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话未完又回过脸来,“不对啊,这样说不通啊。”
“名侦探推理出来了吗?还是说需要更多提示?”
“……你这句话就已经暴露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反手捂着脸,看来是为遮住爆红的脸做出努力了,虽然效果实在一般。但怪盗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戳穿——这样做恐怕就真的惹恼她了。
于是在一小会儿的安静之后,工藤新一问道:“我想我应该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为什么……我是说,我没想过这种情况。”
“我知道,”基德的表情颇有些无奈,“我看出来了。”
“该不会你原本完全没打算告诉我吧?”她忍不住追问,“我先前竟然完全没察觉。”
“那说明我的扑克脸水平真的很优秀,又或者是你太沉醉于我的手法才分不出精力给其他方面的领域吧?”基德回道,在她斜来一眼时笑得眼都弯起,“毕竟是基德克星小姐。”
“这可不能算我的问题。”
“难道怪作为怪盗的我魅力太大让你忘记自己除了是个侦探还是个正适合谈恋爱的高中生?”
“就是这样!”
“你这是诡辩!”
“才不是!你自己说说哪个侦探看到你想的不是抓你伏法啊!”
“你啊。”
“我想的好吧!”
“那你现在坐在这干嘛呢?”
“套你的个人信息方便我下一回抓住你。”
“你气死我算了。”
基德气得鼓起脸,好半天没再说出话来。
但刚刚那种微妙的气氛总算散去,工藤新一松了一口气,缓了缓才又开口:“而且你对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吻手礼啊之类的‘绅士举动’,也难怪我不会往这个方面想啊。”
“我就算想那也得靠得近你吧?”基德幽幽地开口,“你自己想想最开始碰面哪次你不是用足球招呼我?”
“那毕竟那时候只当你是恶劣小偷啊,现在就不会了。不仅不会,还给你带冷饮,帮你隐瞒消息,我已经很温柔了好吧!”
她说着说着理直气壮起来,基德不得不扶额,敷衍地掠过了这个话题。
“是是是,侦探说什么都有道理。”
当然了,后果是招来侦探踩到她鞋面的一脚。
“唉这下我回去还要擦鞋,今天也是被侦探强行增加工作量的一天。”
她俩就着“侦探给怪盗增加工作量究竟有没有抱怨的必要”你来我往地争了几句终于消停下来之后是怪盗先提出了要离开。
“那么下回见了,亲爱的名侦探。”
她这样说着,在侦探也跟着站起身之后难得地牵过她的手,做出一副要行吻手礼的样子,却又在真的实行之前轻声发问。
“你介意吗?”
介意什么?介意这才出现的吻手礼?
工藤新一刚要开口,怪盗就笑着说“我明白了”,她的唇面短暂触碰到侦探的手背,只一瞬就退了开去。即便仍旧用着自己的声线,她仍有足够蒙骗她所有追随者的绅士般的优雅。
“如您所愿,我亲爱的侦探小姐。”
恶劣的怪盗说完这句就松开手,扶着帽檐致意,又在准备踩进半空的时候被自己刚刚吻过的手扯住了袖管。
“等等,基德。关于礼物,确定想要那一个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