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壹|
咚、咚、咚——
窗外的太阳毫不留情地发散着毒辣的紫外线,漫长的下课铃已经响到尾声,别的班级的桌椅拖拉声和热闹移动的人群声进入听觉神经,刺激着每一颗想要马上放学的心脏,比如隔了一条过道的毛利和铃木已经小声交谈起周末要去哪家商场逛街——这种情况下很难说还听得下去讲台上某个不识时务的老男人又长又碎的作业布置。
非常疑惑,现在可是 5G 时代了对吧,有什么事情是不能通过群发通知解决的吗?
半掩在课桌洞里的电子产品小小地振动了一下,声波被埋没在空气里。
宫野志保顺水如流地把左手移下去点开信息栏,右手同时把课桌上的作业记录本和书册挪了下位置,这套动作她做得驾轻就熟。
哦对了,据说是那个大叔坚信面对面沟通能达到最佳的接收效率,换种翻译的话就是——自认为牺牲下班时间拖堂这种事情简直伟大到不行,值得被校长看到加年终绩效。
【零:还没有放学吗】
本来火气还没那么大的宫野二小姐突然浮起一种摔门走人的冲动。冷静冷静,乖巧听话的优等生人设扮演了这么久,太 ooc 的话剩下一年就会很麻烦了啊。
于是宫野志保面上还是一副乖乖听讲的好学生模样,任谁看都是整群心浮气躁的青少年里最心平气和的那位,然而她的手指却在桌底下诚实地狠狠戳着电子键盘。
【是、啊、浅野大平是不是昨天又相亲失败所以才来折磨我们这群祖国的花朵哼】
不看键盘打完字的宫野志保偷偷往下扫了眼确认文字无误,按下发送前又一一撤销回去,消息恰时跳出。
【零:不要急 我在校门口等你】
那么全部撤销掉,换上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志保:好的.jpg】
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回应,她锁上屏,托腮看向窗外摇曳的香樟树叶百无聊赖。
突然喧闹起来的教室,宫野志保回过神,果然讲台上的人已经夹着教本走出教室,啊,原来只过了 6 分 17 秒吗。
“志保~周末要一起去逛街吗?”旁边凑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啊,我就——”
“我就算了吧。”比她更快的是财阀家爽朗不羁的二小姐,模仿的语调连她听了也要说一句是本尊。
“兰,志保除了亲爱的『零大哥哥~』难得有约,哪次还会偷偷在底下回信息啊。”
“有哦——”不小心被非专业人士识破真相,笑得还有那么点意味深长,高中生侦探微微脸红,很要面子地找补,“赤井表哥在免税店要我挑包的时候回得也可积极了呢。”
“好像并不是一个概念……”
毛利兰笑着滴下一滴汗,“那么,我和园子就先走啦,下周见。”
“再见。”
慢悠悠晃出校门,熟悉的车位上没有发现马自达的踪影。宫野侦探本能被迫作祟地开始分析周围的环境异常——排除天灾,排除车祸,排除人为绑架……
什么嘛,站在树荫下悠悠闲闲躲太阳来着,她有理由怀疑降谷零故意想让妙龄少女晒黑。
“零。”
宫野志保低头确认了下自己仪表整洁,迈步走去。
“今天没有开车来吗?”
半靠在树旁的降谷零抬起头,露出好看的微笑:“偶尔散散步也还是不错的吧。”说完撑开一把足以容纳两人的长柄伞。
啊,有点糟糕。
披散着一头茶发的女高中生没有挪步,尽管被盖住的后颈在下一秒就会泌出细细小小的汗珠。
“你——”
吸,这种吊在半空中要被审判的阴森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又光荣负伤了吧。”
“哪有——”降谷零过于连贯的应答在对上宫野志保的斜眼之后自动噤声。
宫野志保做出嫌弃他拙劣演技的表情,用手一指,“这么热的天气不开车反而选择走路,还特地买了把连气味都没有散去的新遮阳伞。”
手指换个地方,“身上还有碘伏的味道。”
最后拿起手机界面,“景光哥哥有来问放学需不需要他来接我。”
“综上,坦白从严,抗拒等死。”
帝丹高中常年霸占理科榜首的学霸用着每次做数学真题卷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道小题证明结果的语气,旨在证明其势在必得。
篡改名言好像不太好吧但是——
“是是,”降谷零满脸堆笑,试图接手她沉重的书包以示讨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宫野志保皱着眉轻易躲开,“没—听—见—”
说着身体却已经自然地挪进遮阳伞的阴影底下了。
配备了宫野家一人一套语意转换系统的宫野家名誉长子很轻松地领会中意,志保的态度分明已经软化了,只是还在傲娇——于是放缓了步调安慰:“是真的没什么事啦,不小心划破了个口子而已,都没有缝针。”
“哈,想缝针的话现在再划一道也不是来不及,只是艾莲娜女士已经金盆洗医很多年了。”
“才没有那个意思!”
“啊咧,以前是哪个小鬼老是故意受伤来找妈妈治疗的啊,不知道诶~”
“宫野志保你不要逼我讲有个小鬼三岁半就想和隔壁零大哥哥递交婚姻届哦。”
“小孩子是没有自我意识的!”
“这句话换作别人我可能会信。”
“真是的——下次你再受伤就不许进研究所大门。”
转过一个弯,宫野志保双手抱臂,很有骨气地把眼神从刚才的白墙延续到路边的花丛,就是不看他。
“是是——”降谷好脾气应着顺毛,把伞偷偷往她那边倾斜。
“不要偷偷把伞移过来——你已经够黑了!”
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带上人身攻击的啊咧?
“说起这个为什么同是混血你就是白皮啊。”
两人吵吵闹闹走过街边,没有发觉道路上一辆黑色小轿车悠悠驶过。
后座上的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脑子里还停留着奇奇怪怪的并不存在的分子式,那是科学家自娱自乐的游戏。
工藤新一仔细思考了下合成方式,又觉得这种消遣太过浪费生命,叹了口气看向窗外,穿着校服的高中女生和运动套装的男人走在一起,关系应该不错,但不是兄妹,也不像情侣……倒是发色和肤色正好对调了下。
应该是来自不同国家的混血儿,混了西欧血统,或者非洲、亚洲南部……
果然混血儿的相貌都很突出啊。
一百米直径内,系统默认提醒音先后响起。
“诶,有短信。”
降谷零配合地慢下脚步,等志保从裙兜里翻出手机。
组织顶层人员撑着下巴动都没动。
肯定又是来催实验进度报告的,或者话费欠费通知、信用卡账单。
黑羽在封闭训练,没活人会找他。
宫野志保点开短信。
【志保,姐姐今晚有社团联谊没办法回来,晚饭自己解决哦~PS:不许不吃晚饭,我会拜托零君监督你的!】
两人隔得不是很远,宫野志保也没有用防窥膜的习惯,零一瞥就扫完了文字,“看来小志保今晚也是留守儿童呢。”
黑色轿车消失在马路尽头。
“吃咖喱蛋包饭怎么样?这个时间去市场买材料应该还来得及——怎么了?”降谷厨师快速规划完今日晚饭,发现她拿着手机停了下来,眼神停留在路尽头的店家招牌,一家小小的咖喱风味店。
“懒得洗碗……”她径直推开小店的推门,“干脆直接吃完再回去吧。”
“两份鸡肉咖喱蛋包饭,一份不要青椒。”
“好的,请两位稍等,茶水在桌旁请自便。”
降谷零倒了两杯抹茶,见宫野的视线停留在某个方向。
“多罗碧加乐园……”
餐桌旁立式餐牌的反面印着游乐园的广告,看纸质的磨损程度应该是还没换上去多久,宫野志保多盯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最近课业很多吗。”
宫野志保奇怪看他,“这个问题我只在十年前听到过。”
“先给女士,”降谷零把服务员上的前餐推到她面前,“真是的——就当作和高中生谈话正常的开场白吧,一般的高中生应该都在被课业烦恼吧?”
她举起水杯从善如流,“真是抱歉呐,我是个不一般的高中生。”
传说宫野家的小女儿从小智商惊人,一路跳级到13岁拿博士学位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惜一是宫野志保本人对其家族遗传天赋不感兴趣,二是降谷零的劝阻,如同此刻——
“能和同龄人一起平淡有趣地长大,不是很好吗。”
宫野志保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仰口吞下略涩的液体。
“……也许吧。”
一时没人接话。
降谷零有时也搞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思。
若是后悔当年选择,大可以做十八岁的天才博士——还是凡人可望不可即的事迹。若是不满意他口中“平淡有趣”的同龄人生活,大可以自己开发人生新乐趣——这件事情宫野志保已经在做了,高中生侦探,业余的。
他点开软件,在搜索框里打下“多罗碧加乐园”。
“工藤组长,要一起去吃饭吗?”
门外山田探进头,问了一句。
他停下滑动的鼠标,原来已经到傍晚了啊。
“我就不用了,这里还有些数据没盯完。”工藤新一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腕,冲交好的助手抱歉地笑了笑,“可以的话,能麻烦帮我带份便当吗?”
“……”
“山田?”
“麻烦的话就算了。”
“当然可以!”山田回神应下,带上门之前又补上一句,“组长也要注意身体哦。”
工藤新一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想到行动组的Gin今天趁组长外出私自调取了试验品,山田犹豫了下,还是没告诉工藤新一,以组长的个性,知道了恐怕会冲去和Gin决斗的吧。
从小在组织中长大的组长出乎意外地格外有着「科学家的正义感」,对自己研究的实验药品简直到了母鸡护崽的程度,谁动了他的宝贝药他就跟谁拼命——听上去似乎很难想象,但是这是真的。
实验室里的空调呼呼输送冷气,工藤新一站起身,从试剂瓶里倒出黑棕色的不明固体粉末,然后再从茶壶里倒出热水。
咖啡豆的清香弥漫出来,他吹着气回到座位上,一个个确认电脑屏幕里显示的实验小鼠监控界面,千篇一律的“Dead”,或许是时候该考虑申请换个课题研究研究……等等!有只存活?!
工藤新一睁大了眼。
“降谷先生什么时候兼职侦探了?”
宫野志保不满地把最中间印着多罗碧加几个大字的门票举高,透过路灯隐约可以看见防伪水印。他们刚刚过了检票口,因为是新开园,还排了一会儿队。
“嘛,步入社会的成年人也偶尔想要放松一下的啊。”降谷零没有在意宫野志保随意变换的称呼,慢下步调,把女孩子护到道路内侧。
宫野志保勾起嘴角,“那我就勉为其难,陪陪忙碌的公安好了。”
“是是——先去瞭望台怎么样?”
大概是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的缘故,位于中心城堡顶楼的瞭望台上并没有很多人,宫野志保占住瞭望镜观赏了一下整座游乐园的布局。
“请问,能麻烦你帮我们拍一张合照吗?”后背被轻轻一拍,戴着发箍的年轻女生不好意思地提出请求,“嗯,那边的两位男士实在是不敢去搭话……”
她往女生示意的方向看去,是两个黑衣男子,其中一个块头较大,戴着副墨镜,另一个披散着银色长发,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与人群格格不入,其危险的压迫气场不似是玩cosplay或是中二病发作,倒像是——
宫野志保注视的时间并不算长,银发男人却好像已经发现了她,往这边投来警告意味的一瞥,顿时凉意密密麻麻窜进骨缝,热气通过毛孔争先恐后逃逸出去,加速跳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失重,她应激性往后一缩,才救回坠地边缘的心跳。
是杀意。
侧脸被贴上某种冰冷的金属,宫野志保马上闪避,动作幅度明显超过正常波动范围,降谷零收回冰镇的蓝莓汽水,不解地问:“怎么了志保?”
沿着她的视线看去,只有两个黑衣男人离去的背影。
宫野志保摇摇头,“没事。”
说完又挤出一个微笑,示意两个女生把相机给她,“我来帮你们拍照吧。”
“一,二,三,好了。”
宫野点开相机预览,略微看了下成片质量,又归还主人。
“真是非常感谢!”两位女生连忙道谢,两颗脑袋凑到一起边看预览边小声交谈着“回去把它印刷出来放我们的成长相册里吧”“放在相框里也不错”“呀你的米仓君不会吃醋吧”“说什么呢”。
“等一下,”她叫住她们,“可以帮我们也拍个照吗。”
“诶?”一旁吸着快乐肥宅水的降谷零措不及防被人拉进取景框内,反应过来只来得及露出一个公式微笑,笑得非常僵硬——宫野志保如是评价,顺便把自己当范例,对着他扯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眼睛弯弯,顺带着浮现两个浅浅酒窝,“这样——哦——”
笑起来的宫野志保是由光和温暖滋养生长的太阳花,坚强、乐观、积极向上,仿佛世上所有的黑暗都在它面前无从遁形。不过她近来鲜少这么笑,据说是觉得太不沉稳——降谷零想起这一点突然笑出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人想到了什么,不过总算是真心实意的笑,于是连忙转向镜头。
咔嚓,相机捕捉下此刻笑容无边。
工藤新一认真查看了这只存活小鼠的各项数值,打了一个内线电话,然后又接着视察其他的实验监控——嗯?C-2的实验组的饲料还没有到位吗?他看了看一旁的自动化喂养箱,好吧,已经空了,大概是山本他们忘记补充。
这种“体力”活其实不需要他这个级别来干,不过就当是为了贴心下属免掉一次指责吧,工藤这么想着站起身,前往药品库取试验饲料。
“请出示您的身份卡。”
工藤新一递过去一张卡,眼睛随意扫着这次的药品库和上次来时找不同,直到液晶屏幕显示“认证通过”,他接回卡片随地一塞。
APTX系列研究药品保密程度较高,一般存放在A区的保险柜,需要代号人员再次认证才能顺利拿出。他点开认证屏,把手按上去,通常这一步指纹认证会比较长,认证屏左上角跳动的信息大多是存取信息。
[7天前 00302开启记录]
[3天前 00301开启记录]
[4小时前 Gin开启记录]
Gin?!开什么玩笑!
滴滴滴,认证通过,他一下拉开柜门。
显而易见,最上面一层药剂盒已经不见踪影。
“你应该不会怕过山车的吧。”
安全杆被工作人员拉下,宫野志保怀疑降谷零在看不起自己。
“好啦好啦,知道你连跳楼机都面不改色心不跳。”近在咫尺的语音播放着“10,9,8,7”倒计时,降谷零把手搭在前座的握杆上,笑着补上一句,“不过怕的话可以把手搭上来哦。”
宫野志保直接别开了头。
“3,2,1,出发!”灯光瞬间暗淡,她下意识就搭上了旁边的手,要死,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她都想象得出降谷零现在一定是那副“就说不要逞强了怕也没什么关系嘛”的欠揍表情。
气到啊啊啊吼了一路,回到起点,宫野志保还没喘过气来,后座石破天惊的一声“啊——”把她一下子带回人世。
有人死了。
降谷零把她拉上站台,还留着些许飞溅血痕的脸上露出无奈,“宫野侦探,真是走到哪哪有惊喜啊。”
宫野志保摸了摸脸上的“水渍”,红色,粘稠,好的,不是下雨。
放弃般叹气,“是是,我明天就去再求一个平安签。”
余光瞥见两个眼熟的黑衣男人,他们也坐了过山车?
会跟案件有关系吗?
日暮警官很快赶到现场,“诶,小志保?降谷君也在啊。”
“哦,”宫野回过头,“我和零哥正好在这边玩。”
“我刚好今天休假,警部您忙。”
降谷零无意插手不同系统的办事规程,打过招呼就退出谈话,在旁看着宫野志保通过种种分析推理犯罪嫌疑人,莫名有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那么请各位乘客都跟我们去一趟警局。”
本就想离开的黑衣男子闻言不悦,手插在口袋里不知摸着什么,降谷零微微皱眉,银发的男人,全身黑衣,十分可疑啊。
“等一下,我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宫野志保站起身,胸有成竹地锁定凶手,那位女士崩溃倒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这位女士,请你跟我们警局走一趟。”日暮警官示意高木把嫌疑人带走,又往宫野志保这边凑过来,“真是谢谢你了小志保。”
“所以我们侦探小姐是怎么看出来那位女士是死者前女友的?”排在车轮饼的小摊前,降谷零还是比较好奇推理的这点。
“诳的。”宫野志保干脆利落承认,从他碗里叉一颗章鱼丸子,“因为她之前排队的时候看死者的眼神就有点不太对劲,明明是可以出来玩的朋友却躲开了对视……不是她欠了他钱就是有过一段奸情。”
降谷零尴尬笑笑,“小志保倒是很会看男女关系啊。”
“我不小了。”还想争辩几句的宫野志保看到不远处两个黑衣男人鬼鬼祟祟地往偏僻处去,忘了接下去要说什么,那个银发男子从另一个同伙那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像是放胶囊的药剂盒,他们想要干嘛?
“零哥,你先排着队我去上个厕所。”她把吃食一股脑丢在他身上往远处跑去,“马上回来——!”
“诶——”降谷零想追去,却又因为身在队伍中央,放弃排队实在是一个100%耗费时间成本的决定,考虑了三秒钟,降谷零最终从人群里脱离出来,只是哪里还看得见宫野志保的影子?
宫野志保慢慢跟上了比较壮的那个男人。
这是游乐园比较偏僻的角落,一般绝对不会有人到这边来。
“我按照约定一个人来了。”从这个视角看过去,对面似乎是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箱子,体形虚胖,语调也很虚。
“我知道你是一个人来的,关于这个我们已经确认过了。”
“拿去,这下你没意见了吧。”男人打开箱子。
好多钱!宫野志保暗自惊叹。
“我们只是想在上面盖一个新实验室而已,你识相的话就给我乖乖关了公司滚到外地去!”
新实验室?什么地下交易会涉及到这么多现金,看样子这两个黑衣男人背后还有靠山……等等,另一个男人呢?!
宫野志保自背后冒出一股凉意,带着不详预感转头,还没推理出去处的银发男人出现在眼前,这下杀意是十成十的了。
“侦探游戏到此结束了。”
不行!不能被他抓到!
宫野志保拼命往前逃,还是被高大的男人几步追了上来,一个狠戾的手刀劈中后颈,不得已晕眩,然后倒地。
迷糊间,她隐约听到两人的对话:
竟然……小鬼……跟踪……侦探……杀死……
她今天要命丧于此了吗,宫野志保听见了枪上膛的声音。
“住手。刚刚那场杀人案还没过去,附近还有警察转悠。”
“给她试试组织最新的毒药好了,吃了这药后毒素无法从尸体上检测出来,是个实现完美犯罪的好东西。”
宫野志保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小白鼠,轻轻松松被提溜起来,口中被塞进一颗胶囊,接着被灌进一管水,耳边还附带解说:
“不过这药只是个试验品,还没有在人体上做过实验。”
隐含的意思大概就是死相有多惨他也很期待吧。
无力推阻的宫野志保只能任由胶囊顺着清水滑进食道,咳咳咳,如果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好好做人,绝对不发浅野大平牢骚!
“再见了,小侦探。”
罪魁祸首快速退场,难以忍受的痛感从心脏这个位置猛地迸发,五脏六腑都像是热得要融化一般,骨头也酸得不像话,“呃啊——”
工藤新一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把实验药品还给我。”
往这边走来的银发男人步调不改,冷淡依旧,“没有这个必要。”
“Gin。”工藤新一咬牙,再次重复了一遍,“把实验药品还给我。”
他停下脚步,似凉非凉的眼神掠过他。
这些年交手许多回合,琴酒很清楚是否触到工藤新一的底线,场合静默了一会儿,他擒着古怪的笑意,示意伏特加拿来药盒。
工藤迫不及待打开,拼上全部运气祈祷里面还是完整如初——直到右上角露出一个明显的空位。
“我说过这是还在实验阶段的药品不能随意拿来用!为什……”
琴酒压根没理科研人员的歇斯底里,事实上只要他想,把工藤新一堵了嘴关十天禁闭也不是不可以,然而他对工藤新一的耐心向来不错。
他从伏特加手里拿出一份材料,递给他。
工藤新一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通常这厮手上沾血之后心情都不错。
工藤新一很清楚这种装帧和排版意味着什么,庞大组织的人员清算有着十分严谨的程序,经过重重查验,过到这道名单才算是最后一卡。
而Gin把这份名单给他——工藤新一的手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翻了好几次才翻开第一页基本资料。
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下午才有一面之缘的茶发女生!
他都做好了可能是虚伪面相的国会议员或是发福贪婪的中年男子心理假设来麻痹自己,反正都是渣滓死就死吧——
可是事实却给了他一张如此年轻靓丽的清醒的巴掌。
“对女性我可是相当尊重。”
意思是被毒死的死相大概率会比枪杀好上不少。
呵呵。他冷笑。分明是迫不及待试用新药了吧。
工藤新一想问Gin为什么要杀她,没问出口又觉得自己愚蠢,组织杀人需要什么理由?
没等来或讽刺或刻薄的回应,琴酒默认为圣洁的科学家还在震惊于自己间接杀害了第一条生命。
“安排一下,明天晚上你和行动B组一起去复查。”说完便离开了。
刘海遮住了工藤新一的表情。他盯着照片下的名字。
宫—野—志—保。
高二学生,有一定名气的高中生侦探,双亲俱在,有一个姐姐。往来比较多的是表哥一家以及从小交好的邻居降谷家,交往圈丰富的人死亡的话消息必定传播迅速——等等,她姓宫野?!
工藤突然记起来。
那个药品的前身不就来自,宫野研究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