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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6 of 【带卡】分手后需要把房本要回来吗之原作向短篇
Stats:
Published:
2021-07-01
Words:
8,10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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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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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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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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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5

【带土中心/带卡】美丽人生

Summary:

带土在四战后活了下来,他决定过着混吃等死的生活

Work Text:

01

宇智波带土再一次睁开眼是四战结束后的第二天。

这事说来有些尴尬,他前一秒还一脸看透红尘的表情英勇就义,顺手给战场上像稻草人一样傻站着的自家小学同学送了挂,灵魂空间里两人面对面站着时他突然社恐爆发,心里寻思着自己又送命又送挂的,别人看见了还以为自己对小学同学爱得有多深沉,这万万不可,因此秃噜一连串琳琳琳,誓要将3p进行到底。所幸卡卡西也算配合,不痛不痒地一句“看到你依然是从前的你,对我来说就够了”,这就算诀别了。

意识消失的前一刻带土还在想,卡卡西果然是喜欢小时候的自己吧,这个垃圾。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本应该是彻底撒手人寰,结果他偏偏忘了自己在开战前提前设置了“伊邪那岐”,救命的术变成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浑身沾满尘土地爬起来,打算找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给自己来一刀,照着心窝捅。

结果没走几步脚下就踢到一个重物,带土一时不查,摔了个狗啃泥。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宇智波斑。

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惊喜啊。

带土站在原地思考了一分钟,最后悲哀地发现如果他和斑一起死的话,事后被人发现指不定以为他们是殉情,这可丢人大发了。现在他浑身上下连根头发丝都在疼,神威也施展不出来了,然而他依然发挥了良好的野外生存能力,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一块木板,把宇智波斑搬上去后,又把斑的裙摆撕下来当牵引绳,硬生生拖着他徒步二十公里。

期间斑短暂地清醒过来一次,哑着嗓子问了声是泉奈吗。

彼时带土已经气喘如牛,闻声依然发出冷笑,说真可惜,你恶贯满盈,净土是不收的。

原来是带土啊。斑淡淡地说,语气倒听不出有多失望。没想到你居然会救我。

这次带土没说话。他想起小时候在街边看见别人玩游戏,一个坐在木板上,另一个拖着木板使劲跑,嘴里发出“驾驾”的声音——原来宇智波斑也有无忧无虑的时候。他心里隐隐有些触动,说出口的话也软了些:“你就倒在路边,我顺手罢了,等好起来了,随便你要报社还是寻死,都和我没关系了。”

“那可不行,”斑躺在木板上看月亮,声音慢悠悠的,“我是你祖宗。”

带土顿时恶向胆边生,差点抱着他从悬崖边翻下去。

 

02

等带土体力恢复到可以使用神威了,两人一板立刻转移进空间。降落地点刚好在他和卡卡西互捅的地方,带土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口疼。

空间里面储备了大量的药品和换洗衣物,这可救了命——现在他们两人的衣服一个缺了上半身一个缺了下半身,十分有碍市容。斑还不能动,带土把自己打理好了,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帮斑换衣服。斑全程闭着眼颇为淡定,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们明面上都是已经死掉的人了,”带土说,“只要隐姓埋名躲到忍者找不到的地方就行了。”

斑睁开眼:“我还以为你已经成了名誉木叶人,不赎罪了?”

带土露出一副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我死过一次了,欠他们的已经还了。”

剩下的半截话带土没说出口,若他活着回木叶,恐怕卡卡西才是不好做的那个。

“你是怕自己活下来会成为旗木卡卡西的弱点吧,”斑却看透了他的想法,“若他想要把你保下,别人会说火影滥用职权,如果他大义灭亲,又难免给人冷酷无情的观感,不管怎么做都里外不是人。”

带土:“你可闭嘴吧。”

有了神威赶路,他们可谓是日行千里,可惜目的地总是定不下来。火之国两人不可能待,水之国对带土的仇恨值太高,而且阴雨连绵不适合养伤,沙之国又太干……僵持不下之际,两人干脆就以神威作为据点,若跳跃到偏僻的村子就在当地住一段时间,一边往空间里囤积物资,找不到住的地儿就往神威空间里一猫,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仿佛在打游击。

隐姓埋名给带土的演艺事业提供了许多便利,他以极大的热情给自己的每个假身份编排一段缠绵悱恻的故事,辅之以各种变装。某天斑回家,发现带土居然开着写轮眼给自己涂指甲,似乎有一瞬间想暴起杀人。

斑:“你当初假扮我时也是这副德行?”

带土“啧”了一声:“哪副德行了?没有我你还在墓地里躺尸呢。”

斑看了眼带土背后那排放着各色指甲油的柜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大约是想到他确实顺手救了自己,且这段时间多亏了带土在各地购置的房产才没这么灰头土脸,最终默了。

宇智波斑百年的人生中难得有了一瞬间近似于后悔的情绪。他想带土喜欢换装,喜欢演戏,喜欢各种指甲油,如果正常长大多半是个对生活很有激情的宇智波,可惜了。

这个想法他没来得及跟带土说,下一秒就见涂着银色指甲油的男人从衣柜里扯出一条底下缀着碎花的基佬紫袍子,一脸严肃道:“团扇是不能背了,不如从现在起换个图案,另外你的圣诞树发型也要换一下,拉直剪短可好?”

斑:“……豪火灭却。”

 

03

带土和斑走到火之国边境的时候,传来了第六代火影继位的消息。

“你那个小学同学,还挺有手段的。”他们两人坐在甜品铺前的椅子上,斑呷口茶,说,“各国大名都对四战元首全部出自木叶这件事很不满,这种情况下他能取得信任迅速继位,看来比起先代有过之而无不及。”

带土隐隐有些高兴,面上依旧努力宠辱不惊。

斑看不得他这德行,冷哼一声就要杀杀他的风头:“不过还是比不上柱间罢了。”

带土从小就听宇智波斑吹柱间,到现在几乎形成条件反射,一听这名字就头疼,赶忙打住:“是是是,千手柱间就是最厉害的,不然怎么能捅你一刀呢?”

斑听了大怒:“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包括政斗失败和被族人赶出去?”

“那你呢?时隔十八年还是打不过旗木卡卡西,还被雷切捅心口。”

“靠,那是计划的一部分!”

两人一人一句把老底掀翻,突然意识到继续斗下去只是互相伤害,不约而同闭了嘴。

“其实我可能短暂地恨过柱间,在泉奈死去的时候。”沉默了一阵,斑又开口。

“……别吧,我不想和你谈心。”带土露出嫌弃的表情。

斑没理,继续道:“我们明明有着同一个梦想,保护弟弟,保护家人,如今我的梦想被撕裂,他怎么能劝我放下。”

带土往嘴里塞了串团子,含糊地说:“也许他有更远大的理想呢,不止想保护家人族人,想保护更多的人。”

斑从鼻子里哼一声,似乎不以为然:“保护身边的人尚且做不到,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带土没说话,他想起斑在地底下教导他的那几年,垂垂暮年的老者在幻境中是年轻气盛的模样,他教他忍幻体,逼他把一堆看也看不懂的书本塞进脑子里,动辄嘲笑他愚钝,眼高于顶,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如今竟说出“吾生也有涯”这等话。他一面想嘲笑斑,一面又觉得他有点可怜,想到他对自己做过的事又越发可恨起来。

最可悲的是,明明表面南辕北辙,内里也是殊途同归。他们到底是一类人。

耳边传来其他人的交谈声,隐隐约约听见“宇智波”、“四战”等词汇,带土留了个心。隔壁坐着的两人看起来是平民,谈起忍界那场大战也是眉飞色舞。

“听说挑起战争的就是那个宇智波斑……”

“屁!你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明明是宇智波带土。”

“那个拔地而起的蓝色的巨人,叫什么……须、须佐?听说就是宇智波斑的忍术,怎么不是他了?”

“那是写轮眼祖传技能,只要是个宇智波都能用好吧!”

“那你就错了,这个玩意儿必须要两只眼睛才行,宇智波带土他只有一只眼!”

——不,虽然两边不对称,但我可是有两只眼的好吗?

“胡说!那他另一只眼睛去哪儿了?”

“嘿,那我还真知道。”

那人压低嗓门,两只眼珠子滴溜乱转:“现在木叶的新火影,原来的称号你忘了?”

另一个人呆滞片刻,十分不可思议地说:“不是吧?”

——是你个头啊。

带土听见斑在旁边发出幸灾乐祸的笑。斑一边笑,一边声音逼成线悄声道:“现在宇智波成世界公敌了。”

“不早就是了吗?”

“我们的梦想原本是给世界带来爱与和平的。”

“你是魔法少女吗?”

带土觉得自己像个捧哏的。

“我不觉得自己是走岔了,月之眼还是很不错的,只是现在外部环境还理解不了。”

“我拜托你先从自身找问题吧。”

“不过我也不想跟世界死磕了,”斑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被剥离尾兽的人柱力活不了太久,你我都是,剩下这点时间就散散心,不操心那劳什子改变世界了。”

带土叹了口气:“是啊。”

斑闻言,似笑非笑地望过来:“你真不打算回去了,以后跟着我隐姓埋名?”

“我回去干嘛?蹲大牢?”带土感到莫名其妙,“还有,别忘了靠谁的能力财力你才能散心的,是你跟着我。”

 

04

到了来年开春,带土终于暗地里把囤积的房产都卖了出去(还有许多充了公),用剩余的积蓄盘下一家铺子,开成了甜品店。

这家店地理位置不好,老板也不勤快,两天打渔三天晒网,开门时间十分随意,因此常年也只有零星的客人光顾,简直让人怀疑究竟怎么撑到现在的。

老板是个一头白发的男性,身材却颇为魁梧,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平时无人时脸上的表情严肃,嘴角下撇,但打起交道来意外地好说话,有时在店里赊账也不怎么在意。

非常偶尔地,店里会出现一头长发的男人,通常是在老板不在的时候才出现。可他守着也不做生意,目中无人地躺在店内摇摇椅上,有他无他没什么区别。

小镇坐落于汤之国的边陲,传说中的温泉之乡,走几步就能遇到一家温泉旅馆。当初带土选中这里也是看在它气候适宜,旅游城市,有外人出现也没人好奇。虽然生意差点,但两人都不需要吃饭,房子家具用木遁分分钟解决,倒也不需要为生活奔波。

自从开了甜品店,带土的爱好又从美妆转移到烹饪上了,天天关了店后就坐在厨房里研究新甜品,某次斑不小心闯入,见他正在用奶油拉花,当然,开着写轮眼。

斑:“……当初你跑去报社家政界真是少了一位人才。”

偶尔也有手痒的时候,一般会选择在神威空间里切磋一下。习惯了多少年刀口舔血的生活,猛然变成点到即止,两人都不太习惯,最开始经常发生斑炸断带土的右臂,或者带土不小心把柱间的脸扯下来(……)这种事。

生活一旦平静下来,时间就走得特别快,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三年。

有一天,斑看见带土搬进来一个四四方方的黑盒子,放在墙边乒乒乓乓不知在做什么。

“这是电视。”带土解释道。

“什么玩意儿?”

“可以从这里面看见很远的地方发生的事,我之前一直忙着事业都没用过这东西,邻居山田叔他们都安了。”

斑想说我住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邻居姓什么。

电视安好的那一天,斑揣着手饶有兴趣地看着带土打开开关,黑黑的屏幕闪了一下,果然出现了彩色的画面。斑虚起眼,屏幕正中间坐着一个女人不停在说话,左上角有几个字,写着“木叶新闻”。

带土耸耸肩:“汤之国算是火之国的势力范围,能接收那边的电视信号很正常。”

斑听不懂什么叫“电视信号”,但难得看见木叶相关让他提起了兴趣。听了一耳朵,大体是“木叶发展飞速,人民安居乐业”之类的,另外还提到六代火影再次提高忍校学习年限。

女主持的身后,大屏幕浮光掠影地闪过几个画面,是现在欣欣向荣的木叶。宇智波斑抱肘看了一阵,回头冲带土指点:“变繁华了好多。”

带土脑子里还想着冻在冰箱里的蛋糕,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是啊,听说他们要修一条连通雾隐和木叶的铁路。”

“你知道的倒不少。”

“我会和人聊天。”

“你想过回去看看吗?”

这次带土思考了下:“你当初离开木叶的时候,有回去看过么?”

斑耸耸肩,没有再提这件事。而带土转身,拉开冰箱门把冻了一夜的蛋糕小心翼翼地端出来,这次做得颇为成功,奶油正好凝固成完美的形状,带土满意地点点头,心想明天可以正式上架了。

 

05

他们聊起宇智波明面上的最后末裔,是在一个夏天的夜晚。

斑坚持捍卫自己的一头长发,入夏之后热得够呛,最近逐渐学会扎起高马尾。太阳下山之后带土切了几块冰冻西瓜,自己拿了把凉扇一边送风一边扑蚊子,这些蚊虫只叮他的半边身体,十分可恶。

“听说宇智波佐助现在在‘地下世界’挺出名的。”斑说。

“唔,他好像这几年一直在外面跑。”带土说。

“他跑什么呢?”

“找大筒木的踪迹,还有赎罪吧。”

斑一脸迷茫:“他赎哪门子的罪?他做了什么吗?”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带土立刻撇清,看斑依旧“不是你当初拐带的吗”的表情,他扳着手指头开始算账,“首先,鼬不是我让他杀的,而且鼬是叛忍,木叶管不着;其次,宰了大蛇丸,但人家后来又复活了,现在小日子过得滋润的;还有迪达拉,讲道理这个应该我找他算账的;八尾奇拉比,只带回来一根尾巴……”

带土越想越觉得自己亏了佐助赚了,阴沉沉地说:“还有一个木叶的政客团藏,但是他后来都一起打辉夜了,木叶人这么小气?”

“还和忍联一起对付你和我。”斑友情提醒。

“对,还有你和我,”带土“啧”了一声,“我都没记恨呢。”

斑“噗噗”吐出两粒西瓜籽,感叹道:“人还是要脸皮厚一点。”

“可不是嘛。”带土也赞同。

两人同时又咬了口西瓜,汁水乱飙。

 

说来也巧,在他们吃西瓜谈人生亲子活动后的第二个月,话题当事人就出现了。

宇智波佐助一袭黑衣出现在带土面前时,带土思考了一秒要不要就地遁走,再一看佐助的轮回眼,算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这不重要。”宇智波佐助头发长长了,乌黑的额发垂下堪堪遮住紫色的异瞳,衬得小脸雪白,“我要个客房。”

带土不可思议地瞪着他:“我开的不是旅馆!”

斑从后面阴影处走出来,抄着手,马尾扎得高高的,语气平常得像在话家常:“我们都不做饭,只有甜点和西瓜。”

“这个季节有西瓜?”

“木遁啊,马上就能催一个出来。”

佐助微微偏头,思索片刻:“也行,我带了饭团。”

“房子格局得改一下,三间屋,带土——”

“滚。”带土黑着脸说,“甜品我做的,西瓜我种的,屋子我造的,你们给我滚出去。”

 

饭后吃西瓜聊八卦团建活动增加了一人。

开始佐助还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了说这几年木叶的近况,官方得带土以为自己又听了遍新闻直播。聊到一半斑提议这里都是三个成年人了,可以喝点酒。带土和斑一拍即合,当即拿出一瓶清酒和三个杯子,参满半杯就着西瓜下酒。

斑:“所以你当初为啥临场倒戈?”

佐助:“月之眼不靠谱,我不可能同意被脑后插管。”

佐助又道:“话说回来,既然你们俩的目标都是月之眼,内讧什么?”

带土大着舌头说:“那不一样。”

他的脸上有些红晕,坐姿开始东倒西歪。斑来了兴趣,问:“有什么不一样?”

“我以前一直用‘宇智波斑’的身份行动,那时候我可以认为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哪个实现没差。”带土坐在廊下,晃了晃脚,“但是后来面具掉了,那我们就不一样了。”

斑翻了个白眼:“漩涡鸣人和旗木卡卡西真是多事。”

带土不乐意了,却一时没想到怎么反驳,佐助倒是冷哼一声:“自己躺在地下十几年,一起来就想坐享其成,想得倒美。”

斑大笑,端着酒杯洒出来不少。带土一边觉得佐助说得对,一边又想起墓地里斑白发苍苍的模样,慢半拍地说:“他也做了挺多……”

他觉得有点晕,又自顾自地认为自己没喝多,今晚星星很亮,就像去神无毗桥那次……

旁边隐隐约约继续传来斑和佐助的声音。

“听说你这几年都在外面,还是为了赎罪,我老早就想问了,你赎什么罪?”

佐助披在外面的斗篷早就解开了,斜靠在廊柱上。他这下看起来真的像一个才成年不久的年轻人。

“我没有为之前的事后悔过,鼬选择了自己的去路,团藏本就该死。”他慢慢开口,“我只是……发现这世上还有人一直在等我,不愿意看我一个人,而我在自己追求的道路上,虽然不是出自本意,或多或少伤害了他。”

带土似有所感,低声接道:“有时候远离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依然要靠近,”佐助说,“况且,我也想看看这个世界。不囿于一村、一族,我想看看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斑听了,直白地说:“哦,原来是还情债。”

佐助:“……”

带土:“……”

佐助看向带土:“……你跟着感同身受干嘛?”

“我……我感情丰富不行啊。”

斑从鼻子里发出嗤声:“德行。”他低头给自己又倒上一杯,慢悠悠地晃,“人情债向来最难还,何况还掺杂了特殊的感情,有时候堵不如疏。”

佐助一梗,犹豫了一下还是先问最紧要的问题:“怎么疏?”

“……”斑愣了下,“我也不知道,特殊情况特殊方法。”

“你听他讲,”带土嘲笑地说,“真懂人情会被赶出村?柱间也不跟你走。”

伤心事提多了也免疫了,斑没有第一时间暴揍带土,因此给了带土丢脸的机会。

他看看天看看地,清咳一声,若无其事地问:“现在木叶怎么样?”

这话问的,好像他多关心木叶一样。佐助凉凉地瞥他一眼,字正腔圆:“飞速发展,迈入了新时代。”

“靠。”

带土想说你知道我问什么,就见佐助垂下眼,目光没什么温度:“我离开的时候所有人看起来都挺好,卡卡西看上去有点累,这正常,事情太多。这些年大部分都是书信联系,除了任务他只会说说鸣人小樱的近况,自己的事没提。”

带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哦”了声。

气氛好像尴尬起来了,阿飞时期他习惯扮演活跃气氛的角色,现在打着哈哈道:“其实我倒不担心卡……六代火影啦,平时电视上也看得到,他做得不错,比我更适合当火影……”

“或许吧,”佐助心平气和地说,“他有次说虽然很难做到,也许需要几代人的努力,但是依然想要建立一个趋近完美的世界。因为他在信里面一般不流露情绪,所以记着了。”

带土头埋下来,隔了一会儿发出吸鼻子的声音。斑看不惯他这样,心想虽然是宇智波,也太多愁善感了,面无表情地提议道:“或许你可以回去看看。”

“我不去了。”带土说,“你也别告诉卡卡西我们还活着。”

“我不会说,”佐助回答得很快,“你出现就是卡卡西的政治污点,他还要在位置上干几年,事情够多了,我和他又没仇。”

带土险些被气笑了。

 

佐助这些年克制惯了,满打满算只喝了两三杯,说自己明天一早就走,到了午夜自行去休息了。带土摇摇晃晃地要起来收拾东西,被斑一巴掌糊在原地。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强迫症。”斑嫌弃道。

地底下破破烂烂的小孩也是这样,明明手脚都没长好,依然大吵大闹要回去。斑冷眼旁观,他就自己在地上爬,下巴蹭掉一块皮,血和着沙糊得脸脏兮兮的。

有时候斑会想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这么多年,带土成长了,变强了,可以面无表情捅自己胸口了,他始终觉得他还是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孩。

烂小孩呈大字状躺在走廊上,斑居高临下看了他一会儿,感叹道:“失策了,在墓里我唯一没教的就是怎么喝酒,你那时候没成年。”

“你有白头发了,斑。”

带土突然说。

斑不怎么在意:“我不是说了么,剥离了尾兽的人柱力活不长。”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比你活得长。”带土说,“我有时候还是挺恨你的。”

“那到时候我的尸体交给你随意处置吧。”

斑笑笑说:“恨意有时候挺好的,鼓舞你永远能再次爬起来,可有时候又变成不好的东西了。不管怎么说,我确实亏欠你很多,想恨便恨吧。”

带土抬头看他,眼睛里藏着一片湖泊。

他不打算再解释什么,斑对他做了很不好的事,可斑也是唯一重视他的长辈。父母早就不在了,帮助过的爷爷奶奶有自己的儿孙,老师更重视队里的小天才。所以对斑的态度总是摇摆不定,如果卡卡西在的话……

算了,他还是不在最好。

 

06

斑在来年的秋天离开了。

带土失落了一阵,很快又被琐事占据了精力。冬天是泡温泉的好时候,生意也比平时要好些,前段时间有电影在这里取景,直到现在都还有人来“圣地”打卡。带土有段时间不能按时闭店了,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雇一个店员。

他打算趁着冬季推出限定产品红豆汤,专门宰那些结伴出行的小情侣。

斑不在以后,平时也没人陪他说话了。带土改造了下室内,把原来的电视机搬到了店里,平时看店时就放着新闻当背景音乐。

算一算,他居然在这里呆了十年了。

晚饭过后,邻居山田探过头问带土要不要去街上参加不知是祭祀猫还是祭祀狗的祭典,他微笑拒绝了,一个人坐在柜台后发呆。他在黄昏时分迷糊了一阵,再睁开眼时街上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带土站起身,升了个懒腰,今天是庆典,或许他也可以早点下班,给自己放个假。

他背过身慢吞吞地收拾——整理好厨具、锁上橱柜、关灯。门口传来风铃的响声,他头也不回地喊了句关门了明天再来吧……

“卡卡西,这可怎么办!这是唯一一家还开着的了。”

带土一怔。

他感觉心跳得有些快,神经质地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他在外面都用了幻术,一头黑发和平平无奇的脸,没什么记忆点。近乡情怯,他在激动之前先想逃了,可这时背后又传来那把懒洋洋的低沉的声音。

“那就明天再来呗,凯。”

“那可不行!今日事今日毕,老板不是还没走么?未来是个青春洋溢的女生,一定会喜欢甜点的!”

那人似乎叹了口气,带着抱歉说:“就是这样,我这个朋友很烦人的,不知道可否行个方便呢?”

左右躲不过,带土直起身,慢慢回头,清了清嗓子:“行。”

“哦哦哦真是太感谢了!”

忽略了那个坐在轮椅上动作夸张的西瓜头,带土在看卡卡西,从银色的发到带着细碎笑纹的眼角,然后带土垂下眼,再停留一会儿就出格了。

“麻烦您了,”卡卡西温和地说,“这里的招牌是什么呢?”

带土惜字如金地答道:“红豆汤,专门推出给一对……朋友的。”

“这不是正适合我们吗卡卡西!”

“算了吧……你知道我不喜欢甜的,而且不是在给未来选吗?”

带土没有关注他们的对话,他一心一意地用奶油拉花,嫩生生的奶油堆积在烤得松松软软的小蛋糕上,上面撒了一层金箔,最后用三分之一的草莓点缀。

这是他做得最成功的一次。

带土把做好的蛋糕推到卡卡西面前,银发的男人愣了片刻,接着弯起好看的眉眼,明明有些苦恼的样子,却丝毫不会让人尴尬。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给自己买的……”

“你先试试,”带土努力了一下,终于露出微笑,“这是新品,我还没有让其他人尝过。”

盛情难却,卡卡西用小叉子挑起一点奶油,拉下面罩。带土知趣地把目光移开,就像任何一位懂礼貌的大人一样,电视机里还在播放木叶新闻:

“……据悉,下月七代火影漩涡鸣人将造访土之国,与土影商讨进一步商业合作事宜,双方会晤的地方就是曾经沦为三战战场的两国交界线——神无毗桥。众所周知,这是现任火影的老师,也就是六代火影扬名的地方……”

“怎么样?”带土问道。

“很好吃,”卡卡西有些惊喜地说,“怎么说呢,正合我的口味,不是太甜。”

“那太好了,”带土笑笑,“可以作为正式产品推出了。”

一边的凯闹着他也要尝一尝,带土顺手把没卖出去的红豆汤给他。卡卡西问明天还营业吗,他们还要在这里呆几天,可以继续光顾。带土看着他面罩下的嘴型一张一合,心想,这是真的吗?你如果来,我当然会等。

然后他说,不好意思,明天我要休假了。

卡卡西立刻说抱歉,没给您带来困扰吧?去度假吗?

去探望远房亲戚,如果在那里待的习惯,也许就不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卡卡西微笑道,那么预祝你一路顺风了。

嗯。

 

他们走了。

卡卡西推着凯的轮椅,逆着人流慢慢的远了,带土原本站在柜台后面,慢慢走到门口,在他们即将走出视线的时候,突然高声喊:“等等!”

这声呼唤很快淹没在人声鼎沸中,带土追了出去,拨开人流,在即将碰倒卡卡西肩膀时他回过头,微微惊讶:“老板?”

“我突然想起,你是我们店的第一百位客人。”带土微微有些气喘,皱着眉。

人群在往后簇拥,摩肩接踵,他们之间大概有几公分的距离,却没办法再靠近。

带土的气息慢慢喘匀,他的声音有些哑,在人群中有些失真:“本来应该给个优惠券什么的,可是我明天就要走了。”

他停了一会儿,继续说,我知道您是六代火影,电视上看到过很多次了……没事,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卡卡西顿了下,轻声说谢谢。

是我该谢谢你。带土说,可能你不知道,我的家乡过去有很多战争……因为你的缘故,像我们这样的人,才可以安心做些小生意,过平凡的生活。包括这个地方,当初就是个贫穷偏远的山村,因为没有了战争,才有机会繁荣起来,所有的这一切,都比以前要好太多了,虽然我没有去过木叶,但是我看得到,我真的一直……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的同伴,和重要的人,都在支持我。卡卡西脸上露出微笑,不过,能够听见这番话,我非常开心。

带土跟着笑了一下,他感觉有一股热团堵住喉咙,他想自己该离开了,不然等会儿哭出来就不好了。

六代目……祝你们一路顺风。

他留在了原地。

 

带土转身,慢慢地往回走。

他想自己该离开这个地方了,就是后院还种着一些蔬果,有点可惜。不知道下个地方能待多久,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他可以趁此机会去故地看一看,听说水之国繁荣了不少,神无毗桥也不再是以前的模样。不过他总有一天还是要走的,就像斑一样,也许几年后,也许明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