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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7-16
Completed:
2021-07-16
Words:
91,458
Chapters:
15/15
Comments:
11
Kudos:
108
Bookmarks:
24
Hits:
3,635

[瞎哑关]《家神》

Summary:

#瞎哑关,或者说无CP

写的时候想模仿南派那种正常向中的耽美感,不会出现明确的腐向感情线。可以当邪黑/瓶黑/花黑/瓶邪/Whatever,盗墓五方粮食向。

瞎瞎中心,故事剧情将围绕他展开

#关于黑瞎子是个小神仙的原作向AU,但这居然是一个正剧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家神

 

黑眼镜身上的血腥味熏得我几乎想吐,探路的时候我打了最后的一支冷烟火,瞥见小哥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冷烟火的光照出了一正一反两条通道,闷油瓶走过去看了看,估计是觉得不方便行动,他把背上的黑眼镜谨慎地往上托了托,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我立刻闻到了他背上和黑瞎子胸腹间蓬勃而出的血气,创面太大了,包扎止血几乎没有效果。不过他的伤口是小哥处理的,他们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赤脚医生,要是闷油瓶下手都没有用,我在旁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压着忧心转过头去。

闷油瓶看了看两条墓道,短暂地停了一下,就说“这边”,然后背着黑眼镜,率先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闷油瓶这人神出鬼没,他在某些古墓里,好像有着特别清晰的方向感,我现在没法去质问他,只能老老实实跟上。闷油瓶的夜视能力完全不如黑眼镜,我听得出他走路的脚步比平时缓慢得多,似乎有点迟疑。

一个人能带的装备有限,在地下,我们的照明一向十分宝贵,刚才为了带上重伤的黑瞎子,闷油瓶把自己的背包丢在了那个耳室,现在我们分拣出来的必要装备全在我一个人身上。在这种漆黑的地下,绝大多数时候只能靠闷油瓶的耳力,我背着装备,整个人份量非常沉重,尽可能放轻脚步,免得干扰到小哥的判断,幸好他也走得很慢。我们俩带着一个拖油瓶,磨磨蹭蹭前进,我就静下心来数我们走过的步数。一片漆黑之中,我能听见的除了自己的心跳,就只有血嘀嗒嘀嗒掉在地上的水声。

在这种时候,机械性计数非常有利于放松自己,副作用就是会降低警惕。我走出去八百多步,忽然才意识到闷油瓶已经停下了。

他拽了一下我的手,简单地说:“有光。”跟着就带着我加快速度往前走去。

我的视野里仍然只有绝对的黑暗,然而他这句不容置疑的话让我精神大振,墓道忽然拐了一个弯,闷油瓶又拉了我一下,估计是怕我看不见弯道撞到墙上去。他的胳膊揽着黑眼镜的大腿,手活动的幅度非常小。

转过弯来,前面果然亮起了青幽幽的灯光。

借着光,我也看清了我们一路走来的这条墓道的全貌。墓顶极高,两旁都是无法描述的雄浑壁画,壁画上的飞天足有真人大小,舞起仕女飞云袖,形态曼妙,画工极其精美。中国古代的人像绘画都比较平,虽然少了那种栩栩如生的立体感,但是狭窄的两边石壁出现这么大的人像,仍然十分有压迫力。这些壁画一照出来,在阴森的土霉气中忽然有了一种静谧感,在我下过的这许多斗来说,此时的视觉效果简直算是一种享受。

前面点的长明灯和云顶天宫中类似,手捧灯盏的也是温柔妩媚的仕女像。我看多了黑色狰狞的诡异人俑,对这个墓主顿时好感大增,心说到了主墓室,我一定学胖子供上三支烟再开棺,转念一想,我这想法也是跟那死胖子越来越像了。

闷油瓶的脸色却不怎么好,我见他表情有两分凝重,回头摆了摆手,意思是叫我小心。我忽然看见了他满手的血,心里一下子打了个突,一回头,长长的墓道里,已经顺着我们俩的脚印滴满了黑眼镜的血。

闷油瓶那件外套是有夹棉的多层空气棉,这是种非常常见的卫衣料子,优点是保暖,缺点就是非常能吸水,在野外如果泡了水,人穿着就会生病,而运动速干衣又非常薄,我们一般都是根据场合交替着穿。黑瞎子趴在小哥背上,他一定是先把那件外套都浸透了,所以血又一路滴了下来,一个人全身能有多少血液?

我心里一紧,马上就去摸黑眼镜脖子上的脉搏。

闷油瓶非常本能地躲了一下,我追上去,他估计也意识到了,默默把黑瞎子转过来让我检查。黑眼镜的体温还是热的,但我一摸就知道,那已经是尸体的余温了。

我松了手,闷油瓶转过身来,他没有看我,而是静静地看着地下。

“走吧。”闷油瓶非常平淡地说了一句,我心里的难受这才一股脑涌上来。我做这行,见到的死人已经不能算少,然而一个同伴活生生消亡在眼前的感觉,我始终都还是不能习惯。我的胸口堵得慌,忍不住又去摸黑瞎子的手,黑瞎子不是平躺,而是被小哥背着,血液在尸体中坠积的速度很快,借着光,我看见他手臂上隐约都已经有尸斑了。

既然闷油瓶决心背他出去安葬,我什么话都没有多说,我们默默走向墓道尽头。

经过那两盏灯奴的时候,我是个学建筑的,对这种娴静大气的雕刻很有好感,现在已经没有心思给石像拍照,只是下意识地往女像的脸上多看了一眼。

谁知仅仅就扫了这么一眼,我整个人一下就僵住了,紧接着头皮都炸了起来。

那白玉雕成的人像,此时在青光之下,面部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两个眼睛像狐狸一样往上斜去,嘴巴裂了开来,阴气森森地笑望着我和闷油瓶,那笑脸要多狰狞有多狰狞,满眼怨毒。

就在我一吓一愣中,石头仕女裂开的嘴突然一张,就听见闷油瓶吼了一声“退后”,我肩头一阵剧痛,疼得我整个人下意识地弯了下去,紧接着立刻听见了尖锐的利器破空之声,我的脑子比身体快得多,立刻就想到,站着不动铁定要被插成刺猥。

闷油瓶猛地冲到我身边,一把将我背上的背包扯了下来,直接抡起来去挡那些暗箭。他背着人行动不便,忽然有只手伸出来,力度非常巧妙地把一支暗器弹飞在地上。

我看清了那只手上的尸斑,背上一下就被冷汗浸透了。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闷油瓶掷下包,反手一下扶住背上的黑眼镜,大概是想到那阵乱箭很可能伤到了他的遗体,又觉得看也没有什么用。所以他简单地停了一下,直接就跨过来看我的伤势。小哥踩在青砖上的姿势非常谨慎,我意识到,刚才可能就是因为我们经过这片地砖,才导致仕女忽然起了变化。

我指着他背后,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闷油瓶眉一皱,他可能以为我是受了伤疼的,走过来还在我背上拍了两下,跟我爷爷哄他训的大狗似的。他背上的黑眼镜随着小哥的身体向我靠近过来,我吓得手都凉了。

闷油瓶子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口,深深斜切进我肩膀的是块边缘生满锯齿状利刺的铁盘,要不是我转头去观察仕女,这玩意儿一下就可以把我割喉,闷油瓶看了看,也皱起了眉头,估计觉得很棘手。我盯着侧脸伏在他肩上的黑瞎子,不知道是不是该尽快提醒小哥他背的遗体诈尸了。我所见的僵尸都是六亲不认的,并没有人的意识,但黑眼镜刚刚还帮我们挡暗器来着,我脑子里就想起了《温暖的丧尸》,万一黑瞎子变了个百年难遇的好粽子,小哥其实手挺黑的,骨子里就有一股狠劲儿,我真怕他一见黑瞎子起尸,直接一刀就把黑眼镜劈了。

闷油瓶过来扳我的肩膀,他凑得近了,我忍不住就要躲,起先他还以为我怕疼,但闷油瓶子这是什么人,人精中也是修炼年岁最长的那个,马上就意识到我直勾勾的是在看他背后,眼光如电一样扫了过去,黑瞎子一言不发地抬起头,他的墨镜在小哥方才那一番腾挪中滑了下来,瞳孔散得很大,眼珠上有非常明显的出血点,默默地看着我们。

我们三个人,哦不对,两人一粽,就这么在一片青光里大眼瞪小眼。黑瞎子忽然笑了一下,他脸上的肌肉几乎已经僵硬了,使他这个笑容变得非常诡异,发出了一种极其嘶哑难听的声音,轻声说:“哑巴,别动手。”

闷油瓶子猛地一下就把他甩了下来,一手摸到了后腰上的刀。黑瞎子撞在墙边,整个身体都蜷了起来,我一把条件反射地将闷油瓶拉住,黑瞎子捂了捂肚子,一瘸一拐地扶着墙站起来,他的关节几乎都在发出咯咯的声音。我哆嗦着问他:“你,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在我那时的想法里,只要他还有生前的意识,就说明黑瞎子变成这样也还是友军。黑眼镜苦笑了一下,在使人发晕的暗淡光线里,他笑的样子都非常像狞笑。他没向我们靠过来,反而费力地挪远了几步,有气无力地轻声道:“反正是种不是人的东西。”

黑瞎子一边说着,一边两手解开了缠在肚子上的绷带,他瞧了我一眼,接着就半转过身去。我看他手部的动作,似乎是在把掉出来的脏器塞回腹腔里,然后说:“不是叫你们别管我吗?”

我指着他的手,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已经……”

“嗯?”黑瞎子用两只手来回摩擦,活动手上的关节,拧着眉头道:“血流了这么多,我心脏早不跳了,有什么奇怪。”

他费力地把手插进皮裤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一个小防水袋,这个动作让他咬着牙又抽了两口气,然后抬着手甩了甩袋子上的血。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都抖了:“什么意思?”

“嗯?”黑瞎子的脸色很差,那种青黑的灰败颜色,使得他看上去更像一具死尸。“不是人的好东西。”他咳嗽了一声,抬头问我:“小三爷,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你运气好得过分?”

闷油瓶也看着他,一张脸紧紧地绷着,他原本就长得跟个扑克似的,我真怕小哥现在脸板成这样,得把后槽牙咬裂了。

黑瞎子轻声说:“你跟阿宁跑进魔鬼城,怎么就在那天开始下雨了?你掉进沼泽蛇堆里,刚好就看见那个胖子?你快被蛇咬的时候,我刚好在水下碰见你?”

黑瞎子笑了起来,点了点自己胸口,轻声说:“好东西啊……小三爷,你不知道九门还在的时候,多少人想夹我一筷子喇嘛。”

闷油瓶沉默了一下,接着就走到黑眼镜身边,蹲下来拉开他衣服看了看,一边检查一边淡淡道:“我不知道你是。”

“我是最后一个了。”黑瞎子靠在墙上,努力对我勾了勾手,我最怕他们打这种哑谜,心里焦躁的邪火噌噌往上蹿。黑眼镜从防水袋里抽出一盒针线,凑过来给我拔掉凶器,把伤口缝合起来。他的手指仍然僵着,弯曲的缝合针缓缓刺进我的皮肉里,痛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你可以理解成,一个吉祥物什么的。”黑眼镜在我肩上打了一个结,喘口气道:“不是人,死不了。三爷让我跟来保护你。”

我已经疼得晕乎了,竟觉得这样的对话非常合理,顺口就道:“你死不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装什么尸体。”闷油瓶估计觉得我们的话很诡异,看了看我,我事后才回想起他那个眼神的意思。

“我晕过去了。”黑眼镜说,僵硬的眉头轻微拧着,“换你你也晕。”

闷油瓶给我掩上衣服,问:“怎么回事?”

“粽子,很多。”黑眼镜比划了一下,“我断后,三爷先走,三爷可比这小子优柔寡断有魄力多了。”

我听见三叔丢下黑眼镜,感觉一阵不舒服,不料他居然夸我三叔果断,我没法替他打抱不平,只好问:“你弄成这样……”

他铁青色的脸实在非常狰狞,好在五官长得还不错,乍一看去算是半个恶鬼,黑瞎子估计猜出我要问什么,很是轻松地道:“几个小时血就能生出来,到那时候就好办了。哑巴,再背我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