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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來芬多的交誼廳從不乏熬夜逗留的學生,只是像今晚這樣的狂歡仍是少見。時隔兩年,魁地奇隊終於從史萊哲林手中奪回獎盃,再嚴格的教師都捨不得掃他們的興。待到人潮稍微散去,已是凌晨。來自雷文克勞及赫夫帕夫的客人多趕在門禁前返回宿舍;年紀尚幼的低年級學生也耐不住睡意,一一打起呵欠走回寢室。
而今夜的英雄,意氣風發的搜捕手,這才得空穿過圍著他的人群,在一片猩紅中搜索鑲藍邊的學院袍。金紅交織的裝飾裡,頂著捲髮的小個子雷文克勞格外顯眼,此時他正窩在壁爐旁,無視周遭的吵嚷盯著爐火發呆。
即使答應參加慶祝派對也沒有要一起胡鬧的意思,完全是志摩的風格。他們最後一次單獨談話是晚餐時,比賽時從雷文克勞觀眾席傳來的喝采太過引人注目,惹得伊吹忍不住開了幾句玩笑,志摩抿著唇踩了他一腳,而後伊吹就被隊長抓住後領拖回葛來芬多的長桌——「我們的搜捕手這是要投誠雷文克勞?」隊友們圍著他打趣。
被簇擁的感受確實新鮮,不過尚未得到戀人的稱讚,對他而言總是差了一點滋味。於是他跨過幾張扶手椅往志摩走去,直到走近了,撲進鼻腔的酒味才讓他發覺不尋常之處。志摩身邊的矮几凌亂擺了幾個玻璃杯,盛著色澤深淺不一的液體,顯然對方在等待的期間喝了不只一杯酒。
「喲。」伊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志摩雙頰酡紅,眼神有些渙散,花了幾秒才成功將視線對準伊吹的臉。他看了一會兒,又別開雙眼,未回應伊吹的招呼。
「還在生氣?」伊吹只當他尚未消氣,盤腿在他身邊坐下,「我是笑得太過火了,可是、」
「不好意思,可以不要煩我嗎?」志摩打斷他,「我在等人。」
「咦?」伊吹愣住了。除了自己以外他沒見過志摩在葛來芬多有什麼相熟的友人,難道在他被人群圍繞的幾個小時間,志摩就多了個朋友?
不知道志摩這句話的意思,伊吹小心翼翼地提問:「小志摩在等誰?」
「男朋友。」志摩比劃了一下還鬧成一團的球隊成員們。「不知道還要多久才會結束。」
「男朋友。」伊吹重複了這個詞,「等等、男朋友?」他抓了抓頭,這才明白志摩應當是喝醉了,甚至都沒認出自己是誰。
「你到底要問幾遍?」似乎將伊吹誤認為來搭訕的輕浮傢伙,志摩有些惱怒,往人群的中心隨手一指,「就是那邊的搜捕手。」
即使被問到的時候不會否認,志摩也極少主動以戀人的身分介紹自己,如今坦然稱伊吹為「男朋友」,倒讓伊吹起了逗弄他的玩心。他裝模作樣地往隊友那裡看去:「你是說搜捕手伊吹?」
「對啊,最高最帥那個。」志摩的語氣夾著隱約的自豪。
最高最帥咧……伊吹被他的用詞取悅,忍不住追問:「他看起來還好嘛,你喜歡他哪裡?」
志摩面色微慍,嘟囔著身邊的人一點品味也沒有,又掰扯著手指,一點一點列出伊吹討人喜歡的部分——
「騎掃帚的姿勢很漂亮。」
喔,謝謝稱讚。伊吹愉快地晃晃腦袋。
「身上有太陽的味道。」
他聞一下自己的衣領,沒搞清楚太陽是什麼味道。雖然聽不太懂,但好像很棒。
「做錯事時會好好道歉。」
因為伊吹藍很聰明!知道只有好好道歉才能最快被志摩原諒。他在心裡回答。
「而且、而且、」或許是受了酒精影響,志摩說話的速度比平時慢上許多,語氣也隨拖長的尾音變得甜絲絲的,「笑起來很可愛,撒嬌時很可愛,耍賴的樣子很可愛、」
志摩還想說下去,卻被伊吹急急阻止:「好了懂了我知道了!」他幾乎覺得這是志摩精心設下的圈套,或許是想蒐集巫師心動時的魔力波動做為熬製新魔藥的數據也說不定?否則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他剛贏了球、得到好多人的吹捧,現在喝醉了的戀人還在他面前認真說著有多喜歡他。
而志摩對他超速的心跳一無所覺,只是得意地笑。「你懂了吧?」他伸出食指輕點伊吹的肩膀,「來路不明的傢伙是比不上他的。」
嗯嗯,就算這麼喜歡也沒認出坐在面前的本尊呢。伊吹失笑。他向前傾身,額頭輕輕撞上志摩的腦門,「說誰是來路不明的傢伙啊?」
志摩嗅了嗅,「伊吹?」似乎沒有意識到剛剛說出了多令人害羞的話,他只是靠住伊吹的肩窩,喃喃地抱怨:「我等好久。」
「對不起嘛。」伊吹乖乖開口,「我有好好道歉喔,所以原諒我?」
志摩沒有回答,他半躺在戀人身上安靜地呼吸,像是下一秒就會打起呼嚕。
不遠處的喧鬧尚未平息。人群還鼓譟著,甚至拿搜捕手的名字編了一首歌反覆唱誦。
伊吹招了手,示意他們降低音量。今夜得到的所有慶賀突然都離得好遠了,稀微的晨光已照進塔樓,而最美好的獎勵已調整好坐姿,正在他肩上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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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關緊要的加筆)
「小志摩到底為什麼會喝那麼多?」
「每個過來問『下午喊加油的那個雷文克勞是你嗎?』的傢伙,我都直接塞一杯酒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