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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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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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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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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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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6

伦克|聪明的星

Summary:

克莱恩梦见了一首诗。

Notes:

*交个党费,是普通的梦中唠嗑
*引用的诗是海涅的《聪明的星》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

  星星很聪明,它们有理由,

  远远地避开我们人寰; 

  星星挂在天幕上面, 

  像世界之灯,永远安全。

  

  克莱恩梦见了一首诗。

  这很奇怪,毕竟他并没有写下占卜语句,也没有刻意去回忆他曾读过的诗。

  事实上他看见这首诗的时候一度以为这是伦纳德又一次悄悄送进来的——尽管这家伙不是“偷窃者”途径却还是学会了怎么利用灰雾漏洞——所以克莱恩下意识就想腹诽“星星”同学给他写诗怎么还带在诗里夸自己的。

  但很快,他的灵性直觉提醒他,这首诗来自遥远的过去,远比第一纪还久远的旧日时代了。

  他并非“通识者”途径,理论上讲不该这样记起过去的知识,他甚至下意识没觉得这是自己以前读过的诗——哪怕纸面上的那几行字是用汉字构成的。

  难道这是灵性直觉的启示?

  好在对他而言,占卜向来是辅助回忆、确认猜测的最好手段。

  只是他刚拿起圆腹钢笔,直觉先要他偏头看向窗外。

  伦纳德正翻窗进来。

  这位值夜者似乎同他沉睡前任何区别,只是头发长长了不少,但仍旧散乱着,衬衣也仍然松了两个扣子,没能好好扎进裤子,半长风衣敞着,红色手套撑在窗沿,轻轻松松就进入了房间。

  他只好颇有些无奈地问:“你怎么又翻窗?”

  “我如果敲门进来你肯定要问这次你怎么不翻窗。”平稳落地的伦纳德朝他看来,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非要找个理由,可能是为了炫耀我的腿长?”

  “……谁教你的这种话?”

  “你的那位神使。”

  他怔了好一会儿才疑惑地开口:“你还翻了他的窗?”

  “没有。”伦纳德摊了下手,“只是他评论‘魔术师’小姐新作里面总是翻窗的那个角色肯定是在炫耀腿长。”说着,他已走到了桌边,低头看了一眼,“罗塞尔文?谁给你献祭了新的日记?”

  “你的话很像是来找我告状。”克莱恩笑着搁下了钢笔,解释道,“不是日记,是……一首诗。”

  “罗塞尔的遗落诗篇?”

  “不,是另一位诗人的作品,我手里这篇也是译作。”

  伦纳德疑惑地嗯了一声。

  “先不提这个。”他把那首诗一按,站起身指了指安乐椅,“坐下聊?要不要吃点什么?”

  

  尽管是在梦里,克莱恩还是通过历史投影抓出了甜冰茶和鱼人三吃,并指着后者介绍道:“鱼人眼下脸颊肉、油炸鱼肋和炭烤鱼肉,我猜你没尝过。”

  “确实没有。”伦纳德没有客气,咬掉匕尖挑起的那片嫩肉,有些含糊地回道,“我还以为你会拿酒出来。”

  “吃生鱼配茶会好一些。”克莱恩这样回答,相当没架子地端着壶给他倒了杯茶。

  后者看了他两眼,突然说道:“之前‘魔术师’小姐为了写你的传记来采访我,结果没说几句就神情恍惚,念叨什么‘不可能,格尔曼·斯帕罗怎么能偏爱甜食’,被旁听的’审判‘小姐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

  克莱恩没有立刻接话,抿了口甜冰茶才回:“我哪有偏爱甜食?”

  伦纳德于是伸手指了指他手里的杯子:“而且你喝咖啡三块糖一勺奶。”

  “……”

  “而且我翻过和乌托邦的资料,那里的甜点也很出名。”

  他无言以对,没一会儿反应过来:“等等,她不会真写了嗜甜的格尔曼吧?”

  伦纳德握拳抵唇轻咳了一声,瞥过他手里的杯子,回得分外欠揍:“你觉得呢?”他撇撇嘴,没有回答,伦纳德也没有执着这个话题,继续说道,“她的小说已经开始连载了,不过说什么都不肯让我带来给你看,不过听说反响很不错,我甚至有在教会听人小声提起过。

  “我前几天还去了一趟拜亚姆,‘太阳’他们建立的佣兵团已经相当出名了,不说本地人和行商了,都有海盗去委托任务的。你的、愚者教会的非凡者队伍也已经被当地教会接受了,虽然偶尔还是会和代罚者有些小摩擦,不过看起来影响不大。

  “说起来我还看到了初版的愚者圣典——”

  克莱恩猛然咳嗽起来,伦纳德却朝后靠去,避开了他的眼神暗示和堵嘴投喂。

  “你放心,老头只是沉默了几分钟,叹气了几分钟,其实接受得不错。”伦纳德语气轻松,表情诚恳,停顿了一小会儿才忍着笑音补充道,“只是在听说还有上一任敲钟的时天使的时候,心情有点复杂。”

  “停,你让我缓缓。”克莱恩毫无风度地捂住了脸,伦纳德也真的不再说话,安静地等他缓完才虚握了双手:

  “你的那位未来眷者成熟了很多,终于不至于让人觉得他那么大个子还像个小孩子。嗯,他最近有在考虑亲自带队离开罗斯德群岛,去各个国家转一转,估计也是为了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倒吊人’还没回来,我对他的消息都来自塔罗会;‘正义’小姐最近也四处奔波,不过我偶然见了她一次,看起来状况还不错;‘隐者’女士的船漂泊在海上,‘星之女王’的情报还没有传回陆地。

  “还有什么来着……哦对了,埃姆林的药品公司已经很出名了,王国、殖民地、冒险家的海上,到处都有这里出产的药剂。

  “当然,玫瑰学派最近也动静很多,不过他现在能调动族群的力量,加上节制派的配合,也干出不少称得上大新闻的事了。”

  “伦纳德。”克莱恩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在他看来的时候很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皱了下眉,“你一直在说其他人。”

  

  事实上,伦纳德所说的事情他有不少都已经知道。

  他的确仍在沉睡,但灵之虫们倒着班处理常规的祈祷和仪式,定期的塔罗会虽然不是他本人召集,聚会的大概内容,连同重要成员大多会阶段性“提交”的进度和成果报告,都多多少少会被梦中偶尔意识清醒的他感知到。

  但伦纳德很少提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总是用那枚沾染了灰雾气息的金币做媒介,让一位“偷窃者”途径的天使帮忙欺瞒种种阻碍,把自己作的那些诗送进他的梦里。

  即使偶尔念诵愚者之名,说的也都是“我来拜亚姆执行任务,顺便来找你说说话,你的信徒应该不会赶我出教堂吧?”这样的话,就连把“愚者”和“克莱恩”画上等号的时候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嘴,简直像完全失去了从前推理的兴致。

  克莱恩总是只能从他的诗句里琢磨他的一点情绪。

  但这次他都坐在自己面前了——

  伦纳德听明白之后似乎愣了一下,想了想才笑:“克莱恩,你是想说让我讲些和自己有关的事?”

  确实是这样但为什么你的语气和表情这么开心?

  克莱恩没有控制情绪,瞥了他一眼,默默点头。

  伦纳德于是回:“嗯……其实我入梦之前在想,你会不会不高兴我又打搅了你的睡眠。”

  “当然不会,”克莱恩觉得有些好笑,“难道你在为以前入梦感到抱歉?”

  “只有一点点。”伦纳德小声嘟囔着,“对不眠者而言你总是睡得太久。”

  是事实。

  换以前他当然会回复“应该说对正常人而言不眠者总是睡得太少”,但在‘世界’沉睡已一年的现在,这句话不会让他想要反驳,只是让他轻轻叹了口气。

  而伦纳德像是并没有觉察,说:“其实我正在圣塞缪尔教堂。”

  嗯?

  嗯??

  “你在教堂入我的梦?”

  伦纳德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伸手挠了下脸——克莱恩这时忍不住又在内心嘀咕这家伙怎么也不知道认真打理一下碎头发——同时解释道:“是老头说没信心真能骗过你的自我保护措施,在教堂出现问题说不定还来得及救一下。”

  克莱恩一时没能说出话来,伦纳德也没在意,径自继续:“哦对,我已经是序列3的恐惧主教了,虽然你已经把我甩开太远了,但总归是离能多了解一些和稍微靠近你一些近了一步。老头也终于重塑身体了,实话说,他确实挺老的,我都不好意思麻烦他帮忙。我之前还想找你借那本游记,想着能让老头去见一下他的后辈,结果他说什么并没有很怀念,不许我拿这种事烦你。”他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短暂地笑了一下,“不过多亏了他,我这回才能见到你。”

  “你这胆子也真够大的,敢入旧日的梦。”克莱恩颇有些无奈,甚至忍不住叹出了声。

  “我可是值夜者,一个曾经的梦魇,入梦是我的专业!”

  “是是是。”他应着,下半句轻声嘀咕起来,“也没见你多擅长写诗啊。”

  “能别老抓着这个不放吗?”

  他诚实摇头,招来了好友的恼怒。

  不过没一会儿,伦纳德稳住了情绪,再次谈论起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说到这个,你不是说让我给你写诗嘛,我买了很多诗集,现在我驱使的灵都已经能变着花样背诗了。你别笑好吧,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经常去找‘魔术师’小姐也是……为了借鉴她的创作经验,当然,她也从我这里挖了不少你的秘密,不过你放心,都是‘格尔曼·斯帕罗’其实很爱吃甜这种程度的秘密。

  “说实话我刚开始对怎样描述你完全没有思路,头一次尝试浪费了好多张纸,老头看完还嘲笑我。

  “后来我去见了西迦,她对我又开始写诗有些震惊,不过比索斯特的反应平静多了——好吧所以我才不想向后来的队员询问——而且西迦认识你,认识克莱恩·莫雷蒂,她给的建议帮了我很多。

  “我觉得我的写诗水平已经进步很多了!”伦纳德说到这里还点了点头,随即看着全程没有掩饰笑意的克莱恩问道,“你应该有在读我的诗吧?”

  他连忙答道:“当然读了。”

  他当然读了。

  伦纳德的诗都被送进了梦里,比起偶尔醒来聆听的祷告,这些诗总是更及时地被他发现。他一首首读过,为他的诗人的青涩感到好笑,也为渐渐像样的诗句莫名自豪,心里想的都是:瞧瞧,伦纳德都可以出诗集了。

  他看着伦纳德的诗从明显的模仿到渐渐有了自己的风格——和他所知的诗人同学的散漫不羁不太一样,这家伙的诗竟然相当含蓄,意外的很符合鲁恩的特色,连他有时都得认真思忖伦纳德隐藏在诗句里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仿佛像回到高中时期做阅读理解,不过是主动的、自愿的那种。

  尽管他不会坦诚,但他的确在意伦纳德,在意这个共享着回忆、仇恨和秘密的朋友。

  而这个朋友现在正坐在他面前,挑起眉问:“怎么样?我写得不错吧?”

  他半是无奈、半是真心地称赞了伦纳德的诗,反倒让后者略显诧异,没能和他对视,竟然飞快偏开了视线,还装模作样地端起杯子掩饰。

  不是吧,伦纳德这难道是害羞了?因为总拿写诗这件事笑他的自己破天荒称赞了他?克莱恩想着,忍不住抬起手按了按唇角,随即主动转移了话题:“你其实可以不用入梦的方式,这太危险了,平时的祷告……平时呼唤我,或者给我写信,我都能收到。”他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补上了那句,“当然,我不是说不高兴能见到你。”

  他的梦并不总是像现在这样平静。

  “我是专业的梦魇。”伦纳德这样回应,语气听起来相当认真,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又恢复了他惯有的那副散漫样子,后靠到椅背打了个响指,“其实我来之前有做占卜的,以那枚金币做媒介。”

  克莱恩的表情有些古怪。

  伦纳德显然明白他又在内心吐槽了,当即补充道:“你以前自己和我说的,只要我想愿意就能学会。”

  他还真说过这句话……克莱恩回忆了一下,心知伦纳德能搬出这个理由来明显是不会因他的劝阻放弃像这样入梦来见他,只能选择了默许。

  有帕列斯在,应该不至于真的让他乱来,自己虽然清醒的时候并不多,但也未落下风,还能告知所有灵之虫在不合宜的时候拒绝伦纳德的入梦做进一步的保障。

  真的是,要不是他状态还好,伦纳德早被“防火墙”弹出去了。

  

  他们又漫无边际地聊了一会儿,聊共同认识的人,聊过去的故事,聊未来的短期计划,也聊伦纳德的下一首诗。

  直到伦纳德开口询问:“克莱恩,你桌上那首诗写的什么?”

  克莱恩怔了一下,想了想才回:“你很在意?”

  他没有正面回答,伦纳德于是也用问题回复:“是别人为你写的诗?”

  “不是。”他摇了摇头,莫名觉得有些好笑,站起身走到了桌面拿起了那张纸,“这应该是我很久以前偶然读过的诗。”他看了一会儿,随即把已译作鲁恩语的诗递给了伦纳德,“也许是因为预感到了你会来,才突然想起它。”

  伦纳德接过诗,飞快读了一遍,又抬头看了看克莱恩。

  后者自然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的诗人或许愿意展示一下专业的念诵技巧?”

  他的语气有些不客气,伦纳德似乎嘟囔了什么“成为灵巫后我都不自己念诗了”,但到底没有拒绝,站起身略理了一下仪容,随即用克莱恩在廷根时听过许多次的、被他形容为磁性低沉的嗓音念道:

  “花儿容易碰到人的脚,

  大多数都会被人践踏; 

  不管它是羞怯或者是胆大, 

  人们走过时总会踩碎它。 ”

  伦纳德视线专注于诗篇,话音刻意地放缓,念诵的节奏却很合适,总能安抚听者的情绪,让对方宁静下来。

  像旧时廷根的回忆,总回荡在耳边的那句“花开一度后将与世长辞”。

  诗人同学念诗时和平时很不一样。

  克莱恩专注地看着,专注地听着,而诗仍在继续。

  “珍珠藏在大海宝箱里, 

  可是也会被人们发现, 

  给它们钻孔,把它们扣住, 

  牢牢地扣在丝绳上面。 ”

  诗人念到这里短暂地停顿了片刻,短到像仅仅做了个寻常的换气,但随即,他的话音里莫名带出了一点无奈,像隐晦的叹息。

  “星星很聪明,它们有理由,

  远远地避开我们人寰; 

  星星挂在天幕上面, 

  像世界之灯,永远安全。”

  诗到此为止。

  他俩一下子都没有说话,克莱恩注视着伦纳德的眼瞳,而后者也正安静地回望,眨了两次眼之后才晃了晃手中的纸张。

  “克莱恩,”他说,“我念诗的水平没有倒退吧?”

  “当然。”克莱恩佯装严肃地点了点头,“如果你现在喝一杯’午夜诗人‘魔药,肯定入口即化。”

  伦纳德听出了他的调侃,瞥了他一眼:“那我要开始批评这首诗了。”

  “嗯?”他有些疑惑,一下子不知该说“你怎么还膨胀起来了”还是“这位诗人可比你厉害多了”。

  而伦纳德说:“‘星星’不会避开现实,也不会远远留在安全的位置。”

  他是‘世界’触手可及的灯。

  聪明的“星星”远避天外明哲保身,但塔罗会的“星星”——克莱恩的星星——从来会同他站在一起,和他做同样的选择。

  克莱恩知道的。

  于是他回应道:“好吧伦纳德,我承认你确实是有那么一点诗人天赋的。”

  “啊?就一点?”

  “嗯……我想这首诗会让今夜的我有个好梦?”

  “你这夸的是梦魇能力吧?”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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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谈论帕列斯的时候窃取伦纳德的想法,说不定会听见一句“我才一年没见你都这么想你,他怎么可能不想见见莫贝特。”
*放一下诗的原文↓

Heinrich Heine-Kluge Sterne
Die Blumen erreicht der Fuß so leicht,
Auch werden zertreten die meisten;
Man geht vorbei und tritt entzwei,
Die blöden wie die dreisten.
Die Perlen ruhn in Meerestruh’n,
Doch weiß man sie aufzuspüren;
Man bohrt ein Loch und spannt sie in’s Joch,
In’s Joch von seidenen Schnüren.
Die Sterne sind klug, sie halten mit Fug,
Von unserer Erde sich ferne;
Am Himmelszelt, als Lichter der Welt,
Stehn ewig sicher die Ster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