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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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退休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THERMITE正低着头，忙着卸除战术装备，没有立刻理解这句话，然后，
“……什么？”他猛地抬头，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他们现在在刚刚结束演习之后的更衣室，非常嘈杂，就算听错了也情有可原——
“我要退休了。”Mike Baker平淡地又重复了一遍。
“不、你不能…呃我是说，至少给我点时间想想怎么劝说或者至少回复你，我们能晚上再谈吗？”
老兵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也没有等他，利索地换完常服就离开了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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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回事，这也太突然了。
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THERMITE决定先回公寓待一会，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但还是想不出什么话术用来劝说Mike留下。
好像他其实也没有立场去劝说Mike留下。
喔，我们这么几年培养的关系就仅此而已吗，这可显得过于凄惨了，他想。
他想起了很多很久之前的事，彩虹的组建，他们来到赫里福基地，然后他第一次见到Mike Baker，
再之后他们迅速成为了最好的搭档，借着这一层关系又逐渐熟络起来。
他会乐意宣布他和THATCHER“就是天生一对”，尽管这会马上招致同僚的调侃。
……
他逐渐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事。
“那件事”。
一场不怎么令人愉快的冠军锦标赛之后，Eliza和KALI爆发了争执。
他去帮忙，他当然会去帮Eliza。
他差点酿成大禍，这差一点就会变成群架。
SLEDGE把他推开了，在那一瞬间环境迅速后退的过程中，THATCHER越过他，让双方都住手。
他很感激THATCHER帮他收拾他搞砸的事情。
尽管他相信就算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帮Eliza，但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是为自己的冲动行事感觉到有些羞愧。
而Mike，在过去的几年里偶尔也会提及他的退休计划，但总是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
就好像他们会一直保持这样。Jordan Trace还可以不用立刻学得冷静而克制，因为他还有Mike Baker，他还有时间。
他能感觉到Mike的失望。主要是对六号的，Mike从没提过，但他还是知道老兵对于那个锦标赛的看法跟六号的差异挺大的，Mike绝对不会支持——尽管他还是会认真参与。而且Mike本来也算不上多喜欢六号。可能这就是为什么他终于把他的退休提上日程。
……而在对六号的失望之余，他是不是也对没有长进的Jordan Trace失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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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rdan失魂落魄地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时候，就看到SAS的四位专家正聚在一桌一起边聊边吃晚饭。
出于特勤干员对视线的敏感，他感觉得到Mike在看他，甚至没有掩饰。
SMOKE稍微偏过头，顺着Mike的目光往餐厅门口的方面瞟了一眼，发现是THERMITE之后又了然地把视线和注意力转回给英国同事们。
不是很想打扰他们，Jordan选了一张餐厅角落的桌子，慢条斯理地解决自己的晚餐，也远远地观察他们。
SAS的另外三位专家在用餐结束之后走了，Mike还坐在那里喝他那杯茶；直到Jordan吃完，站起来收拾餐具的时候才收拾自己的餐具。
他们在餐具回收口终于还是不可避免的遇上了，老兵什么都没说，Jordan知道自己得打破沉默：“好吧，好吧，去你那里还是我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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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e Baker的房间里一个单人沙发——他自己坐的，和一条长沙发。如果SAS的另外三位专家想挤着坐在那长沙发上还是有点勉强，但不妨碍如果他们想举办个SAS的内部聚会他们就会选在Mike的房间。
现在Jordan一个人坐在那张长沙发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要喝点什么吗？茶还是？”
“我想喝酒。”他没头没脑地答了这么一句。
Mike还真的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准确的说，还剩小半瓶的威士忌，当然，不是美国的那种。
“我准备在离开之前把这瓶喝完，”Mike言简意赅地解释到“我这儿没有冰块，你要加水的话倒是可以。”
“不，不用，就给我酒就好。”然后他就得到了半杯琥珀色的、泛着烟熏气息的酒液。他小口地喝着酒——这真的很烈，看Mike给他自己也倒了半杯，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等着Jordan说的“晚上再谈”的具体内容。
“我知道你可能甚至不介意留下你的emp手雷，”Jordan Trace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用这句话开场，总之，酒精确实让他的脑子有点不灵活了，“但我想说的是，不，不是这样的，虽然我们是因为演习才逐渐熟起来的，但你的存在对我来说不止是好搭档这么简单——”
“我很仰慕你，不，不对，是钦慕，我很钦慕你。说真的，谁不会呢？你是个传奇。而即使是这样，你也不介意指导我、和我合作，”他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还不够沉稳和老练，有时候会做出一些蠢事，但有你在就让我觉得很放心。而很多时候只是能和你谈谈我都会感觉更好。我非常感谢你在这里，这些日子非常美妙。”
他从来没有跟Mike说过这种感觉，他本来也没打算告诉Mike他的这种感觉，但他想到他们这几年的经历就忍不住一股脑说出来了。
“……可是和我的相处有让你得到什么吗？”Jordan Trace握着酒杯的手有点抖，他终于还是借着酒劲问出来了，那个最恐惧得到答案的问题。
“当然，”Mike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眼光瞥了他一眼，就好像他问了个无比愚蠢的问题，然后又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酒杯，“一位爆炸物专家，你让很多事情变得直接而简单。和我不一样，你幽默风趣、讨人喜欢、和大家关系都很好。我也，非常开心能和你共事，你带来了很多很不同的东西。至于蠢事，我们都做过，我并不会因为这个就讨厌你或者怎么样。”老兵摇着自己的酒杯，斟酌词句。显然他是那种，不善于也几乎不会直接表达感情的类型，所以他选了听起来比较委婉的说辞。
“噢，你也喜欢我啊，太好了。”Jordan的脑子快被酒精泡了但他还是理解了这句话，或者说至少，Mike没有反驳他的这种理解。总之，刚刚还紧张得有点打颤的Jordan很好地被这番话安抚了，他感到放松，从紧绷的姿态换了一个更舒服、更放松的姿势陷进沙发里。难以相信他们居然现在才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谈论对对方的想法，但好在总归是在一切都为时已晚之前有机会说了出来。
“但我还是准备退休了，”Mike喝了一口酒“我已经跟六号谈过了。”
那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不过也是，Mike本来也就是那种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会更改的类型，也总是做出了决定才会告诉别人。
“是因为不认同现在的彩虹吗？”可能是太放松了，这个疑问不由自主地飘了出来。Jordan在说出来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Jordan，我到了退休的年龄，”当Mike Baker这么说的时候Jordan Trace就知道他永远不可能知道真实答案了；准尉从不私下抱怨上级的想法，不管他认同与否，这就是他的作风，“你该放我去过我的退休生活。”
“不过你有时间的时候可以来我的船上找我。”说到这里他又喝了一口酒来掩饰情绪。
虽然能到Mike的船上度假听着也不错，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这种待遇，但Jordan还是意识到现在他是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了，他摸摸鼻子，喃喃地说：“我一年能有多少假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