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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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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7-24
Completed:
2021-07-24
Words:
12,210
Chapters:
9/9
Comments:
1
Kudos:
7
Bookmarks:
1
Hits:
164

重访蒙特勒伊警局

Summary:

雨果永远不会写出来的情景;被害人和加害者的边界模糊不清。

Notes:

弃权:大悲不是我的;人物解读都特自由。

作者注:我目前实在非常难以摸到电脑,所以就随缘写点儿,可能也没法特别注意行文和风格。反正我要么写点这个,要么就什么都不写,而我还是想差不多弄出个故事来的。这篇已经在我脑内酝酿很久了。

译者注:本篇是犬狼设定,但似乎没有归在犬狼故事线内,总之当个if线看就行。全世界都应该来看看AmZ的考据水平,什么叫医学史学生啊(战术后仰)

Chapter Text

“巡佐,关一下门。你,坐吧。”

后半句话明显是跟她说的,那毛头小年轻正忙着关门。芳汀不太稳当地往前走了几步,在探长书桌对面瘦骨嶙峋的椅子上放下身子。总体来看,这场奇遇对她结果不会太好,但她好歹是能在这间有炉火的办公室待上一阵子了。这地方比酒馆里还暖:火烧得很旺,把壁炉都映成亮堂的橙白色,沙威衣服上的雪块时不时落到铁炉箅上,凶猛地咝咝响一声。

沙威一进屋就立刻坐到了办公桌前,现下正全神贯注写着公文。芳汀好奇地张望着。她从来没学会过写字,因此看着探长的笔尖飞快划过纸面,不由得肃然起敬。此人下笔如有神,从不折回涂改,也从不往纸上倒沙吸掉错字的墨:天然无雕饰的词句川流不息涌到纸上,好似提花织机编缀出的图样。

沙威大笔一挥,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整理好三页纸放上左手边越积越厚的一沓文档,之后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他的俘虏。

“有什么想说的?”

芳汀因着室内的暖意,几乎快要小睡过去。她听见人叫,打了一个激灵,望向坐在她面前的男人。

“先生?”她嗫嚅道。

沙威不带笑意地翻了下眼睛。

“得了,别跟我吞吞吐吐的,傻窑姐儿。我们可没那么生疏。”

芳汀皲裂的嘴唇扯开一个虚弱的笑。

“都听您的,先生。您是问了我什么吗?”

“你还有什么要替自己辩护的?”他用着嘲讽的语气问。

芳汀耸耸肩。“是那人先动手的,沙威先生,想必您自己也见着了。”

“我没亲眼见,是有几个证人向我作了证。可你听清楚,我问的不是你为什么被那位先生惹着了。我问的是你为什么非得动拳头来发泄你的怒火。别跟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告诉我那也是他先动的手。”

沙威说“先生”两个字时咬牙切齿,芳汀不免微笑起来。探长显然对这种身居社会上层的公子哥儿也没什么好感。但她也没有更多可说,因此只是简单重复了一遍:

“是他先动手的。”

沙威又点点头,戏剧般深深叹了口气,揉起了右太阳穴。

“巡佐,留我和她单独待一会儿。”他的灰眼盯住了芳汀赤裸肩膀上方的一个点。“出去做点正经事,把围观的人赶一赶。”

年轻人可怜巴巴地点头认了命,动手去开他花了好大功夫才关上的前门。

按地方政府规定,门上应该要有两道上油的活闩,但如今一道闩早就从头到尾生了锈,另一道弯得不成样子,落闩起闩都得花上整整三分钟。综上所述,开关这扇门要花的力气,堪比西西弗斯与赫拉克勒斯。自然,这恼人的杂事从来都派给那倒霉巡佐做了,反正他不幸最年轻,资历也最浅。

沙威愉快地勾着嘴角,看他的年轻属下受门闩折磨。这么个乡下小镇上,他的职位能提供的恶趣味为数着实不多,使唤这孩子算是其中一件了。

“又玩起你那一套老把戏了嘛,芳汀,”等巡佐把门牢牢关好之后,他嘀咕道。

芳汀不禁注意到探长的面色。同上次见面时相比,他的倦色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嘴角的皱纹陷得更深,眼皮微微发肿,说话时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这种疲乏的病态,竟叫她感到有些熟悉,真乃怪事。

“我上次跟你说了那么多,结果你还是左耳进右耳出。”沙威的声音同神色一样筋疲力尽。“你又去喝酒打架。说老实话我不该惊讶的,老天实在是不给我脸面。我真以为上回谈完你就打算改了。你当时那语气真是诚恳得不得了哇。”

芳汀羞愧地低了头,看着交握在腿上,冻得发红的瘦小双手。沙威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了几步,从桌边走到访客椅前。芳汀再抬起头时,探长的瘦高身形自上方笼罩了她,不祥的黑影染着壁炉的橙色火光。沙威仿佛一支地狱精兵的队长,方从哈迪斯之门中现身,正要毫不留情扣住罪人的灵魂原路押返。芳汀喉咙越发干了,努力咽着唾沫。沙威一双灰眼钢缆一样钉住她,叫她动弹不得。

“你又在糊弄我。”

冰冷无情,公事公办,不容置喙,像死刑判决上的签名。芳汀眼泪涌了上来,模糊了眼睛。

“我不是故意的,我对上帝发誓,先生。”

“你不是故意的。”

不知何故,这半是疑问的语气触动了芳汀的记忆: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探长的神情在她看来会如此熟悉。赛诗丽自寻短见之前也是那样看着东西发呆的,她想着,也一样骨瘦如柴,每根肋骨都看得着。她的眼睛也老是红的肿的,就跟他一样。最后一星期她连家都不回了,就坐在街角药店外的马路牙子上,盘着腿低头出神,好像那腿上放了什么只有她能瞧见的宝贝似的。后来有一天她人不见了,认识的姑娘们谁也找不着她,最后所有人一起到了她住的地方,总算见着了,她俯在床上,右手紧紧抓着一个棕色小瓶……

“行-行-行。行行行,”沙威低声道,比起对芳汀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他的手指在身后的桌上敲出一支进行曲。“行哇,我们现在就是这么个状况,懂了。”沙威抬起眉毛。“再讲点啊,”他反常地愉快道,做了件出格行为:一撑手一蹬腿,觅着书本和文件的空坐到桌上,晃荡起两条长腿来,像个下了课的学生。

“先生?”芳汀道,探长反常的行为和突变的情绪让她完全迷惑了。

沙威对着她重重点了下头,显然是催着她继续说。这动作换成手势可能会更得体些,但沙威的双手在大衣口袋里埋得那么深,简直像是比赛特尔医院里,行为不端被绑住的精神病患。

“不妨再多讲点嘛。我可喜欢童话了!快跟我说说你这回是怎么下定了决心,又是因为什么情势所迫,没法坚持到底了。在下洗耳恭听。”

芳汀又垂下眼去,但泪水已经不在了。他在笑我,她想着,怒从心起。流落街头的生活,他又能知道什么啊,看他这光鲜亮丽的样子,多半衣服都是在上游浆洗,天天晚餐都吃得上牛排,这无赖。

“我同多里斯老娘谈过了,晓得吧,”沙威继续用那种轻松的语气说着,仍然荡着腿,视线挪到了门上。“她跟我说,你没找她去要个馆儿里的位子。事实上呢,她用那种从鼻子里出来、尖得要死的声音,跟我说的是,‘那可-怜的甜-心儿压根儿没来过呐,真是一点儿影子都没见着!连跟女伴儿一起来都没有过呐!’”沙威模仿道,冲他抓的人扬起一根黑黑的眉毛。“说说原因。”

芳汀还是一言不发。她这样的女孩儿要怎么让一个男人明白,——这男人的岁数还几乎是她的两倍——她之所以宁可走在街头挨冻也不去欢声笑语的酒馆,是因为在酒馆揽客的姑娘都太漂亮?她们全都那样光彩照人……那么丰满,那么鲜艳,娇俏的手腕,甜美的酒窝……只要她们在,她怎么可能赚得到一分钱?有那么多容光焕发的小丫头,谁还会选她这样一个咳嗽又没牙的老家伙啊?

“不肯讲吗?那咱们换个话题。你的强制体检。”

沙威不挪视线,伸手到背后的纸堆里一阵摸索。他最后拎出一只粗黑线纫边的漂亮薄皮文件夹来,转正了身子。探长随意地把文件夹往她腿上一丢,差点吓得芳汀跳了起来。她和它相顾无言了几秒钟,然后抬起了眼。

“翻一遍,告诉我,看没看到文件上面有你的名字,”沙威干巴巴道,转头对着门,微微皱起了眉。

芳汀小心地打开皮夹,注意着不把雪和泥巴沾到纸上。她看着那些工工整整缝到一起的纸张。每一页最顶上都写着一个名字,是在政府处注册过的公娼(有几个名字她眼熟,大多都没有见过),最底下盖着地方公安的长方黑印,另有一个芳汀不认识的圆形紫章。

“怎样啊?”沙威有点心不在焉地问。他还在盯着门。

“没有,先生。”

沙威总算转过头来。

“‘没有先生’什么?”

“没有文件上有我的名字。”

“啊哈!这下总算有点进展了嘛。那你晓得这儿为什么没有你的记录不?”

“因为我还没有去公安注册。”

沙威把眉毛抬得极高,它们彻底掩没在他前额密密的刘海里了。

“可我们不还在这儿,跟经年老友似的聊着嘛!那你觉得,我既然知道你这么个人,知道你干的是什么行当,却没把你归进你那帮姐妹里头,是什么原因呢?”

“因为我……我还没……”

“大点儿声,丫头,我可不会读唇语!”

“因为我还没去看过医生!”芳汀叫道,眼泪落了下来。

“为什么不去?”沙威厉声道。

“我……我……”芳汀承受不了了,她抽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