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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卢克和凯亚没办法和睦相处。这就是句现实。虽然说到底,他们对什么真正重要都了然于心,但他们在细节上完全合不来,也毫不认同彼此的道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或许对这件事有帮助,但或许也没有。在还是孩子的时候,他们挺合得来的,基本上吧,但他们现在关系紧张到大多数人都不记得他们是兄弟了。何况现在凯亚也基本不用莱艮芬德这个养家姓,除非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这个头衔不够响亮,凯亚才会抛出这个砝码。
但对于真正了解他们的人来说,他们是否能和睦相处这件事其实根本不重要。他们依旧是兄弟,哪怕从来不那么表现。那些共处的时光,那些不管是兄弟阋墙还是感情,都给他们之间构筑了羁绊,也让他们笃定只要一方真的陷入麻烦,另外一方一定会及时赶到,并站在他身边。
很自然的,凯亚陷入麻烦的情况比迪卢克多。他是城市中的骑士,虽然他们生活在和平年代,但城市底下仍暗流涌动。只要认真去看,你就会发现蒙德城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事情都在朝某个方向发展,敌人们也一直在积蓄力量。所以,有许多问题亟待解决,凯亚也总是处于风暴中心,但也要承认,通常是他自己故意为之的。有些问题很简单,用武力和恰当的冰元素攻击就可解决;但另外一些就比较微妙了,凯亚总需要处理这样的问题。当然了,首先他们要发现问题,但在蒙德这种酒香四散的城邦,这对凯亚来说并不难。酒馆是发掘线索的绝佳场所,凯亚对酒精也有很高的耐受度。
而另一方面,迪卢克是一位全职酒业大亨,兼职酒保,也在夜晚主动捍卫蒙德安全,毕竟西风骑士团总不能在大门派遣足够的守卫。虽然他确实有些商业竞争对手,随时可能背刺他,但大多数都不敢真的这么做。迪卢克在城市里绞杀丘丘人和偶尔的深渊法师更是不值一提了,虽然最近这些家伙的数量越来越多,也让迪卢克越来越多的做起了酒保,为了护卫蒙德安全。
也就是在这么一个夜晚,他发现凯亚陷入了麻烦。
并不是在街上,是在酒馆里。虽然凯亚和迪卢克私人关系不佳,但也没有刻意躲着天使的馈赠走。迪卢克也没有刻意赶他,毕竟这是他们的家族生意,凯亚也是家人,虽然他们假装不是如此。何况,他是个很不错的顾客。虽然拥有家族折扣,但凯亚一直按正常价付酒钱,他也经常带其他顾客一起光顾,有一些他会故意灌他们酒,撬开他们的嘴。迪卢克怀疑凯亚会把他认为最难搞的那些带来天使的馈赠,毕竟这里的酒质量有保证,而且绝对可靠,这更容易让那些警惕的家伙开口。
凯亚进门的时候,迪卢克注意到了他,凯亚也注意到吧台后是迪卢克,朝他微微歪了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幅度小到都不能算是点头。迪卢克觉得四目相对就算是他打回招呼,所以去忙手头上的事去了。一有空,他就调了一杯午后之死,因为凯亚一般都会从这个开始点起。当今晚的酒伴(念作:行动目标)到达时,凯亚过来把酒拿走了。这位酒伴是一位中级商贩,迪卢克知道他有一些黑市门道。这个人也有一些糟糕的传言,但没有一条被证明,伟大的骑士团估计调都调查过。至少今晚以前都是如此。商人点了一杯白兰地,如果迪卢克在杯子里多倒了些酒,绝不是因为他想帮凯亚尽快将人灌醉,好套取信息呢。
凯亚和男人坐在了楼梯下的酒桌前,最隐蔽的地方,迪卢克意识到。如果之前迪卢克还怀疑凯亚是不是想要搜寻线索,现在这些怀疑都打消了。
迪卢克忙了一阵子,没有时间去注意自己的弟弟。真遗憾。他想知道凯亚正在准备套这位商人什么秘密。如果足够邪恶,迪卢克可以立刻做出反应,不像骑士会被层层繁文缛节所限制。虽然凯亚的话……嗯,迪卢克不会承认的,因为把骑士作为一个整体去鄙夷更简单。虽然里面也有几个办事得力的,凯亚就是其中之一。
但当下一次他看向凯亚时,迪卢克高高挑起了眉,因为凯亚摇摇晃晃的,几乎要失去意识了。他被两个男人半抬着架出了后门,而迪卢克不认识那两个人。
在最初的一瞬讶异之后,迪卢克整个人都笼罩在了炽热的愤怒中。
因为,就跟他刚刚所说的那样,凯亚对酒精的耐受度很高。他在这里也没待多久,不可能醉成这样,哪怕迪卢克错过了凯亚的第二杯点单,因为他在忙其他顾客的事,但哪怕是第三轮也不会让凯亚醉得不省人事。何况,迪卢克见过凯亚喝醉的样子,凯亚喝醉不是这个样子。
迪卢克立刻跟着自己弟弟走了出去,环顾了一下四周,寻找可能派来放哨的,或者需要去追的人。他谁都没有看到,所以迪卢克加快了脚步。他在酒馆的后巷里抓住了他们,这群人正将凯亚几乎无意识的身体塞入马车的后座。
火元素爆发精确地敲碎了马车的后轮,保证这群混蛋不会就这样带着自己弟弟逃走。然后迪卢克将注意力放回打手身上,那两个雇来将凯亚拽出天使的馈赠的暴徒。他们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倒下了,迪卢克一拳揍碎了其中一个的鼻梁,另外一个是下颚,而迪卢克只是关节微微发酸。商人逐渐后退,但已经错过了逃跑的时机。逃跑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是了,毕竟他打算绑架的可是迪卢克的弟弟。说到他,迪卢克需要去查看凯亚的情况。他捏住商人的脸,把他固定在原地,然后按照某个角度重踹了下去,把这混蛋的小腿胫骨直接踩成了两半。非常高效的方法,让他不可能逃跑了,就像他的马车一样。然后迪卢克朝凯亚走去。
当迪卢克发现他的时候,凯亚并不是全然没有意识,但已经快了。他尽可能的在抗拒那些家伙给他下的东西,甚至抓住了马车下挡板,把自己拉了起来,虽然还不是坐姿……基本是把自己的上半身覆在了上面。当迪卢克进入他的视野时,他仰过了头,脸上的表情从歇斯底里变为了松了一口气。
“迪卢克……”他的声音模糊不清,唯一的眼睛看起来很怪异,星状的瞳孔扩散到了最大。
迪卢克担忧地看了看他的弟弟,然后回到了呼天喊地的商人身边。“你给他下了什么?”
商人只是啜泣着。迪卢克怒瞪着他,他没时间跟他搞这一套。他拉近了距离,将商人的脸掐住,直直提了起来。
“你在他的酒里放了什么?”
“我——对不起,我——”
“是什么?”
“罂粟原浆!对不起!”
罂粟原浆。严格来说不算毒药。可以算是止痛药,但非常容易上瘾。和凯亚的酒调在一起,基本上就变成了鸦片酊。非常糟糕的鸦片酊。迪卢克需要一直看护凯亚,直到药劲散去,等他清醒就立刻警告他。凯亚接触这种东西越多次,他就越可能上瘾。
“没有很多!只是把他放倒的量,我发誓!他会没事的!求求你,别杀了我!”
迪卢克受够他的求饶了。现在迪卢克知道了他即刻需要的信息,其他审问都可以等。他将商人直接一拳撂倒,把无意识的他拖到空酒桶所在的巷子深处。迪卢克将身体塞进一个酒桶,封住了盖,然后回去找自己的义弟。凯亚还醒着,但完全没办法行走。迪卢克根本没花时间尝试让他站立。他将他的弟弟抬了起来,挎着肩膀扛着他,走到迪卢克自己的马厩处,马匹们都停歇在那里。马夫已经睡了,没有关系。迪卢克将自己的坐骑连在了马车上,然后向城外走去。在途径天使的馈赠时,他快速地将装着那垃圾的木桶带上了车,再次检查盖子封好了,然后和巴顿快速地交谈了几句话,让巴顿进入了酒吧,接替了迪卢克的位置。紧接着,迪卢克出了城,凯亚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他的义弟还拥有意识,但基本上不知道此刻在发生什么,也没办法坐直。他倒在迪卢克身上,头歇在他的肩头,这让迪卢克想起他们还是孩子时,那时他们的父亲还活着,喜欢拽着他们去教堂。凯亚从来听不完全程,迪卢克一般坐在他的弟弟和父亲之间,就会为凯亚打掩护。凯亚会靠着他打盹,头歇在他的肩上,就像此时此刻一样。
真让人怀念,迪卢克也不会说自己讨厌这样,虽然此刻的情况很糟。他想,偶尔想起那些美好的曾经也是件不错的事……也让命运为他们安排更多美好的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