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其实迪卢克知道自己在做梦,哪怕这个梦境,或者说,噩梦,仍在继续。这主要是因为此刻在梦中上演的是早就发生过的事。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但重演又怎么会不令人感到刺痛。
他与凯亚刀剑相向,这并不是什么新奇事。从小到大,他们一直都是对方的训练对手。但这一次,他第一次带着真心想要伤害凯亚的决心砍向他。不,迪卢克不会停止伤害他。他要杀了他的义弟,因为这么久以来……这么久以来……
凯亚坦白自己是卧底,是孩提时就种在蒙德的一颗种子。他会在这里生根发芽,并最终背叛蒙德。他坦白的时机糟透了。也就在那天的早些时候,他们的父亲克利普斯·莱艮芬德刚刚去世,而迪卢克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能比这还要迷失和痛苦了,直到凯亚张开了他那张充满谎言的笨嘴。他的弟弟,他最好的朋友,他以为可以一直依靠的人,其实从见面的第一天起就在骗他。迪卢克的悲恸和愤怒让他失了控。他要伤害凯亚。他要让他也尝尝自己现在感受到的这些痛苦,他要用最血淋淋的方式将这个坎瑞亚的畜生割出自己的人生。
然后或许,在那之后,他就自杀算了。因为真的,如果他的整个家族都死光了,迪卢克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们劈向对方,那力量甚至让剑刃都变得坑坑洼洼。凯亚很快就投降了。他根本没打算反抗,在那层层愤怒中,迪卢克意识到。这个蠢货,当他和迪卢克对练时,迪卢克一直就是更厉害的剑士。他更强。凯亚或许速度很快,而且很危险,但迪卢克哪怕不带神之眼也会胜他一筹。此刻,他召唤出火焰的力量,将剑刃用火焰席卷,逼迫凯亚不得不拼死相搏。在下一次攻击时,迪卢克听到凯亚因为痛苦而发出嘶声,那感觉真是令人爽快。火焰的热度顺着凯亚的剑一路冲到了他的手,暴雨将那些火焰蒸发,蒸汽却继续刺痛着他的皮肤。
他等待着凯亚攻击过来,毕竟他该明白这是你死我亡的战局了,但凯亚没有。他一直都只是防御……甚至防都防不好。迪卢克利用这些破绽,一剑刺向凯亚的胸膛,然后是腹部。凯亚两次都依靠反应速度躲了过去,只留下了皮肉伤。一部分的迪卢克知道这是错的,这是凯亚啊,不管有多少话是他的谎言,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做,并不是罪无可赦啊……如果他不是选择今天这个节点,迪卢克甚至可能会抱抱他的弟弟……然后捶他一拳,怪他这么久都一个人承受这些事。但就在今天,他们的父亲去世了,迪卢克只能够感受到无尽的狂怒和悲痛。
他再次召唤了火焰,炙热到让他的剑刃都变成了纯白色。当他再次用它砍向凯亚的细剑时,后果显而易见。热量通过金属传导,迪卢克听到凯亚双手的皮肉被烤焦的滋滋声,凯亚尖叫出声。他想要扔掉剑,但金属已经熔在了他的手心。凯亚哭泣着,咒骂着,往后跳去争取时间。他拥抱住自己,活生生将剑从一只手里连皮带肉的撕下来,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让凯亚痛嚎。他的余生都不得不带着这些伤疤过活。
胜负已分。凯亚已经无法保护自己了,他的手现在和熟肉没什么区别,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凯亚盯着鲜血淋漓的左手,那只他刚刚扯下来的手,看着它就像他从没见过自己的血。然后他又看向迪卢克,也像从来不认识迪卢克一样看着他。他等待着属于他的审判,迪卢克冷酷地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凯亚等待着,看迪卢克是否会履行他在战斗之初的想法。他等待着,看他的兄弟是否真的会杀了他。
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意外发生了。他们周围的空气突然转冷。落下的雨水纷纷被冻成了细小的冻渣。他们呼出的气如同空中漂浮的云,而凯亚受伤的手此刻正发出冷蓝色的光。元素爆发。
酷寒的风将两兄弟淹没,迪卢克明白决斗被强制中止了。他不能在风神刚刚赐予凯亚神之眼后就杀了他。那是对神的亵渎。迪卢克并不是最虔诚的巴巴托斯信徒,但哪怕是他也知道,有些底线是不能被越过的……冷酷的风也穿过了他内里的愤怒和悲伤,释放了迪卢克内心中被封锁的善意。和他战斗的是凯亚。是凯亚啊。他不能……他永远都……凯亚并不是罪无可赦。不像迪卢克刚刚所做的一切那般,那手上的伤疤般,不可挽回。
他看着凯亚被毁的双手。他的右手仍粘连在刀上,血流如注。而他的左手此刻正拿着冰属性的神之眼,就像所有蒙德的神之眼一般是圆形的。这正是风神承认凯亚是他子民的证明,不管他出身何方,当初又带着何种想法来到此处。
凯亚盯着它看,痛楚和震惊在他的脸上糅杂。他抬头看向迪卢克——
——迪卢克拿起匕首,一刀刺入了凯亚的心脏。
迪卢克从噩梦中猛得惊醒,差点在半睡半醒的惊恐中将整张床都点燃了。他只用了几秒就反应过来,刚刚梦到的场景并没有发生。至少,最后一部分没有。他的手里并没有魔法般的变出一把匕首,他也没刺向凯亚,哪怕迪卢克意识到巴巴托斯基本是在命令他不要杀他的弟弟。就算没有神祇的介入,他或许也不会杀死凯亚。
至少,他但愿自己不会。
迪卢克揉着自己的眼睛。并不是说要擦拭眼泪,只是他太累了。又是一夜难安。
这其实是他连续第八天晚上被噩梦折磨了。超过半数的梦魇都和凯亚的死有关。真是莫名其妙。凯亚根本没事。他很健康,近两个月也与死亡沾不上一点边(至少据迪卢克所知)。这么多年以来,凯亚和迪卢克的关系也慢慢缓和多了。那天晚上,他们都在为父亲的死亡哀悼,凯亚坦白自己是安插在蒙德的间谍。他们决斗,凯亚得到了自己的神之眼,但他的手已经永久被他的哥哥废了。在那之后,凯亚活了下来。没有死,没有因迪卢克而死,或者其他任何人。这些梦根本没有道理。
迪卢克呜咽了一声起床。他知道自己睡不着了。现在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要早,但他提不起力气去担心这些细节。他点起了烛火照明,穿衣,然后下了楼。绝大多数员工这个时间还没醒。除了厨房的人或许醒了,但哪怕他们也才刚起没多久,基本什么都没做。迪卢克可以给自己随便做点什么吃,但在昨晚的梦之后,他没什么胃口。他本想完成些工作,但只是瞥了一眼与范德女士的最后书信来往(这个人最近疯狂骚扰迪卢克,就为了晨曦酒庄的一处卫星财产和她的土地交界处的地权问题),迪卢克就明白这么早自己根本没那个耐心去处理这些烦人事。所以他走向了马厩,给他最爱的马按上马鞍,打算骑马出门随便逛逛。当他到达蒙德城时,天才刚刚破晓……迪卢克发觉,他下意识地在往这边走。
这很愚蠢,他知道。这么早去拜访别人根本说不过去,哪怕迪卢克很想去。所以迪卢克去了天使的馈赠。虽然今天不是盘存日期,至少他手上可以忙些东西。只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好,迪卢克只是仔细地看了一眼刚刚记录的入库凭单,他就知道这些数字不可能是对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把数字记差这么多,或者说,他写下来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在恶心感中,他将凭单扔到一边,然后锁上了酒馆。时间过去一些了,至少现在迪卢克敲门的话,凯亚不会担心是谁要死了的那么早。
虽然还是有些早,早到这个时间拜访有些无礼。如果迪卢克脑袋清醒的话,他或许会再虚度一段时光再去考虑这件事。
不是凯亚开的门,迪卢克惊讶地发现这点。当门开时,他茫然了一秒,因为好像没人站在门后,是门自己开得一样。然后迪卢克往下看去,他的注意力被一缕红色占据,火花骑士可莉朝他大大笑着,像一朵太阳花。
“早上好,尊敬的迪卢克老爷!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可莉。我帮助安柏姐姐和雷泽在你的酒庄狩猎野猪来着!我们离你的葡萄远远的,然后你给了我们葡萄汁喝!”
迪卢克想起来了。那真是一场……有趣的邂逅。他对着这个小麻烦精笑了笑。“是的,我记得。早上好,可莉。”
“可莉,如果你不知道是谁就不要开门——”凯亚匆匆走到门厅,脸上挂着紧张的神情,直到他看到是自己的义兄。“迪卢克?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什么都没发生。”迪卢克安抚道,“我刚巧到这边来……”
他的借口非常蹩脚,哪怕是酒过三巡的凯亚也能一眼看穿。最近他们的关系有所转暖,好太多了。他们永远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亲密,但还是有所进步,争吵变得越来越少了。迪卢克想,或许称他们是彼此的朋友也不会太夸张,或者马上就是朋友了……但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随便串门的程度。
纵使如此,凯亚也装作信了的样子。“快进来吧。”他邀请他的义兄,“正好是早饭时间。顺带一说,这是可莉。可莉——”
“可莉认识迪卢克老爷。”可莉开心地说。迪卢克走进来,关上了门,可莉一直围着他转圈,“你有一次派我和安柏姐姐去完成干掉坏野猪,拯救葡萄的任务,我们是那个时候遇到的,还一起吃了野餐。”
凯亚笑了,又匆匆回了厨房,原来迪卢克敲门的时候他正在做薄烤饼。更精确的说,兔兔和猫猫形状的薄饼。凯亚将一个兔子放进可莉的盘子里,另外一个放进迪卢克的盘子,然后从橱柜里拿出第三个盘子,他给了自己一个猫咪。可莉跑去了另外一个房间,把第三把椅子拖到了餐桌前,这样他们就能坐在一起了,如果凯亚忙完的话。
“趁热赶快吃吧。”他对迪卢克说,“奶油和莓果你自己看着放就好。”
然后他在平底锅里倒入更多面团。那些同样有自己的形状。狗狗,小鸟,以及鱼。可莉拿完椅子又跑得没影了,回来时拿着一个玻璃杯,然后给迪卢克倒了满满一杯牛奶。
“这是给你的,尊敬的迪卢克老爷!”
“谢谢你,可莉。”
这…真是没想到。如此的清晨,在他没打招呼的前提下来到凯亚门前,迪卢克其实并不知道他想看到什么。除了尴尬以外。但这感觉很好。事实上,或许这恰恰就是迪卢克需要的。
“可莉昨天在这里过的夜。”凯亚说,或许是认为他需要解释这个怪孩子为什么这么早就在他的家里。“我们快到午夜才完成任务,所以就来我这里了。”
“凯亚哥哥做得早饭最棒了。”可莉说。她用双手捧起自己的兔兔薄饼,咬掉了一个耳朵。
迪卢克从不是闲聊的类型,但他也很难对一个饱含善意的孩子保持高冷。他也确实感觉好多了,所以他对可莉微笑起来,对她说。“我也这么觉得。”
“他的客房超舒服,毯子又软又毛茸茸的,而且而且,我醒过来的时候总有好东西吃,所以我喜欢在凯亚哥哥家过夜。”可莉咽下了一大口薄饼,然后说,“有的时候他会做炸面包,超好吃的,他还会让我把剩下的带走,配着煎鱼超级棒。那些鱼不是我从水里炸出来的,因为那样做不好,可莉不会那么做的。”
迪卢克从可莉看向凯亚,凯亚背对着他们,此刻正在煎新一轮的薄饼,迪卢克又看回可莉。“当然。”
“可莉。”凯亚用不赞同的语气开口,“我是怎么跟你说关于撒谎的事来着?”
可莉立刻蔫了。“如果不是需要,或者从中得到什么,我就不该撒谎。”
“你需要提起炸鱼这件事吗?”
“不。”
“那你能得到什么吗?”
“不能。对不起,凯亚哥哥,我会继续加油的。”可莉发誓道。
“抬起头,可莉。你没有闯祸,我也从不会惩罚你。但你要记得我教你的东西,才不会在别人那里闯祸,就也不会被关禁闭。”
“好的!我记住了!”可莉说,带着纯粹的崇敬看着凯亚。
“乖女孩。”
迪卢克拿起刀叉,藏起了一个小小的微笑。他将餐巾放在腿上,切下了一块薄饼开始品尝。
早餐非常美味。凯亚一直在供应薄饼,直到他们都吃饱为止。可莉只要嘴里没有东西就会一直说话,所以厨房也不会陷入尴尬的沉默。迪卢克感觉有点愧疚,因为凯亚一直都站着吃薄饼,因为他一直都在做新的。如果他没来的话,凯亚很快就能做完他和可莉的份,他就可以坐下来,和他本人邀请过来的小客人一起享用早餐了……但看凯亚的样子似乎并不介意。如果迪卢克仍能读懂他的话,他会说凯亚其实很开心迪卢克在这里。还有一些担忧,因为他明白迪卢克不会平白无故的拜访。但他似乎也知道事情不严重,毕竟如果凯亚也能读懂迪卢克的话,他应该能知道,哪怕迪卢克只在这里呆了半个小时,他的世界也变得美好了许多。
结束烹饪之后,凯亚终于坐到桌前。可莉吃完了饭,喝光了牛奶,很显然就是闲着了。她不是唯一吃完的,但迪卢克藏得更好些。他又加了些果酱,细条慢理地吃着。
“你想加些奶油吗,迪卢克老爷?”可莉问,跨过桌子,将奶油罐朝迪卢克倾斜。“凯亚哥哥往里面加入许多甜甜花,做了甜奶油,又用冰元素冷冻过了,超级好吃。”
“我敢确信。不过不用了,谢谢。”迪卢克说。可莉嘟起嘴来,将罐子往回拿,但是她伸手伸得太远,失去了平衡。她摇晃了一下站稳了自己,但就在这时,她的手打到了迪卢克几乎满杯的牛奶,将它打翻了。迪卢克立刻摆正了杯子,凯亚则向可莉伸出手,确保她没有用力过猛又往后翻去。
“对不起!”可莉尖叫着乱动,让凯亚很难稳住她,毕竟他也是越过桌子去抓她的。最终,他的手不得不按在那滩牛奶里借力。
“别慌,你没事。”凯亚赶忙说,“别摔倒了。”
可莉找回了平衡,点了点头,拿起餐巾开始擦桌子上的牛奶。迪卢克也过来帮忙,很快桌子就变得和之前一样干净。除了凯亚的手套现在浸满了牛奶,不得不脱下来。
“我很抱歉,迪卢克老爷。”可莉道歉,“我不是故意碰洒你的牛奶的。”
“……没事。”迪卢克说,但他现下根本无法分心去和小女孩说话,因为……
……他从来没有目睹过凯亚手心上的伤疤,但此刻,他看到了。那就如他所料想的那般可怕和丑陋,只有烫伤才会造成这样的效果。那并不只是覆盖了凯亚的整个手掌,也延展到了他的手背上。
“你没有闯祸。”凯亚说。他拿起餐巾将手上剩余的牛奶擦掉,然后一直拿着它,这样伤疤基本就藏住了。他拿起可莉和迪卢克用过的餐巾。“我把它们放到洗衣间,马上回来。”
可莉坐了回去,因为愧疚坐立不安。迪卢克努力不去处于同样的状态里。凯亚只花了半分钟就回来了,戴着新的手套,和之前的手套完全一样。他看着两个客人,感受到了愧疚和沮丧的气氛,立刻开始驱散它们。“跟你们说,我有一天和派蒙聊天,然后……”
可莉很快就重新开心起来了。她之后离开了,并和凯亚保证会在晚餐之前和他在总部碰面。她一走,就只剩凯亚和迪卢克了,这比迪卢克今天早上设想的还要尴尬。
“谢谢。”凯亚突然说。
迪卢克愣了愣。“什么?”
“没有让可莉觉得自己闯了什么大祸。”换句话说,没有立刻拂袖而去,也尽力去隐藏自己黑暗的情绪了,毕竟他看到了那天的后果。
迪卢克盯着桌子看了一段时间,然后抬起眼,与凯亚对视。“我很抱歉。”
“我原谅你。”
迪卢克又愣住了。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容易一些总让人感觉很好,不是吗?”
“停止你的读心行为。”迪卢克本能地说,在曾经,每次凯亚对迪卢克未出口的想法进行回应时,他总是这样说。
凯亚笑了起来。
不知为何,绝大多数紧绷感退去了。
迪卢克再次尝试道。“我真的感到抱歉,凯亚。”
凯亚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温和的微笑。或者说,一个精心设计过的,貌似温和的微笑。当凯亚开口,他善于心计的本性暴露出来。“那就跟我说说吧,你来这里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如果不是真实目的就是个糟糕的决定,凯亚转移话题或许还会有效。迪卢克带着挫败摇了摇头。凯亚将那理解为拒绝。
“我不会强迫你说。我想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但我还是要说: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随时都在。”
“我知道……谢谢。为所有事。”
为你原谅我。
迪卢克不认为自己可以这么轻松地获得凯亚的原谅……但在曾经,与凯亚有关的一切就是如此轻易。他的义弟总在他的身后支持他,而迪卢克知道凯亚在幕后做了大量的工作去支持迪卢克,为此付出了他的一切。因为凯亚,他成为最年轻骑兵队长之路才会如此平坦,比原本简单太多了。他的问题和敌人总是接二连三的倒下。迪卢克本该知道的,在那一晚,当凯亚坦白他是如何来到蒙德,又是为何来到他们身边时,凯亚实际上是在坦白自己最终选择效忠于谁。他双手奉上了迪卢克摧毁他的权力,如果迪卢克真的选择这么做,只要他的一句话,他就能毁了凯亚在蒙都的整个人生。他真希望曾经的他能够看清这些,在他烧伤他的义弟,又尝试杀了他之前。
他们从未谈论过那个夜晚。或许他们该谈一谈,但迪卢克觉得他们永远都不会提起。没有人想这样做,他们似乎也都开启了新生活,不用处理那些曾经的旧事。直到牛奶事件发生,这顿早餐美妙又开心,迪卢克不想让它结束。他希望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时光,也知道他们很快就能到达那种关系了。迪卢克希望这一切足够说服自己那过激的潜意识。凯亚没有事。一切都没有事。他希望他不会再梦到自己弟弟死亡的噩梦了,最好永远不要。
迪卢克应该明白的,只有愚人才会寄托于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