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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对于一个把晚上当白天过的夜间生物来说，在凌晨5点被一通电话吵醒，也足以让人——或者一只猫气急败坏。
“艾薇！”塞琳娜暴躁开口，“如果你他妈的又是因为哈莉……”
“赛琳娜。”艾薇的声音宛如哥谭十二月的寒风伴刺骨冰冷，“你知道红罗宾是个omega吗？”
赛琳娜瞬间清醒了。
“什么？”赛琳娜的眉头皱起，“不，我不知道。你确定你没搞错？”
艾薇看了一眼不远处被自己的藤蔓绑的严严实实，意识不清的小红鸟，“我确定。”
她的声音又冷了几度：“那么，你知道蝙蝠侠今天晚上去哪了吗？”
赛琳娜的声音有一丝犹豫：“呃……”
“他在你身边吗？”
“不——我们两个小时前已经分开了。”赛琳娜尴尬道。她顿了顿，继续问道：“艾薇，怎么了？红罗宾出什么事了吗？今天晚上我没有见到他，我还以为他今天晚上没有出去夜巡……”
“很明显，今天晚上有一只落单的小鸟瞒着蝙蝠老爸跑了出来。”艾薇咬牙切齿，“如果你现在联系蝙蝠侠，他大概多久能赶到罗宾逊公园？”
“半个小时？”赛琳娜有点不确定。
“操他妈的。”艾薇爆了一句粗口，“赛琳娜，蝙蝠侠到底知不知道红罗宾是个omega?”
“……”可疑的沉默。
“赛琳娜！”
“我不知道！”赛琳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艾薇咬着牙，藤蔓把红罗宾绑的更紧了一些，怒气冲冲地往她和哈莉的公寓前进。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艾薇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有人一把火把罗宾逊公园烧了个精光，“蝙蝠侠那个混蛋——他完全不养自己的幼崽，对吗？”
“……”赛琳娜无言以对。
“艾薇，到底怎么了？”赛琳娜的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关切。
哥谭的魅影们和蝙蝠侠的小鸟们关系都颇为微妙，其中又以猫女为最。毕竟，以猫女和蝙蝠侠的亲密关系，蝙蝠侠的小鸟们也算得上是猫女的半个孩子。犯罪的时候和他们产生冲突，或者是猫女无聊了故意逗弄他们的时候不提，若是有人当着猫女的面对伤害那几只小鸟，那他们可就得尝尝猫爪子有多锋利了。
“今天晚上我和红罗宾打了一架。”这个打架的通常情况就是艾薇想让某些伤害环境的人感受一下植物的报复，而红罗宾就恰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保护不该保护的某些人渣，“当时我有些……失去了理智。”
“艾薇。”赛琳娜的心中升起一抹不详的预感，“请不要告诉我你对红罗宾用了性爱花粉。”
艾薇面无表情地确认了赛琳娜的猜测：“我对红罗宾用了性爱花粉。”
“艾薇！”赛琳娜崩溃道，“红罗宾还只是个孩子！”
在艾薇刚出道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更冲动，更偏激，也更难控制自己的能力，性爱花粉是她常用的把戏。但现在的艾薇已经很少用到它了，尤其是在有平民在场的时候，毕竟在哥谭，性爱花粉除了给人渣提供犯罪的便利，并不能让艾薇达成自己的目的。
至于蝙蝠们？如果是蝙蝠侠，艾薇气急了也不在乎用点极端的手段。但是对于蝙蝠家的小鸟们？哪怕是已经成年多时的夜翼，也算是艾薇看着长大的，艾薇还做不出用性爱花粉对付孩子们的事。
“我以为红罗宾是个beta！”所有人都以为红罗宾是个beta，对于这么个青少年来说，最多不过是被些香艳的梦纠缠一晚上，“我以为蝙蝠侠很快就能把他家的小鸟捡回去！”该死的蝙蝠侠，他到底是怎么当爸爸的？艾薇气急败坏地想。
“好吧。”赛琳娜迅速穿好衣服收拾好自己的行装，“红罗宾现在在哪？”
“和我一起。”艾薇阴沉沉道，“为什么红罗宾听到我要联系蝙蝠侠后的反应跟我要把他脱光了扔进犯罪巷一样？赛琳娜，他和蝙蝠侠到底怎么回事？”如果红罗宾的恐惧是源于他以为蝙蝠侠会伤害他，艾薇不介意下次遇到蝙蝠侠的时候给他来个化学阉割。
“不是你想的那样。”赛琳娜叹了口气，“最近红罗宾和蝙蝠们……有点疏远。”她谨慎地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如果红罗宾向蝙蝠侠隐瞒了他的第二性别，我并不会为此感到多惊讶，我想红罗宾是担心蝙蝠侠会因为他是个omega而怀疑他的专业性。”
“该死的直A癌。”艾薇点名某只大蝙蝠，紧接着她又皱起眉头，“他们家到底有什么毛病？我以为红罗宾是蝙蝠侠的孩子，不是某种下级。”
“情况很……复杂。”赛琳娜道，“总之，你要相信一个坚持以在晚上打扮成蝙蝠出去打架犯罪的方式来作为自己的人生选择的人的情商。”
艾薇道：“我印象深刻。”
“你要带红罗宾回去吗？”赛琳娜在从自己卧室的窗户翻出去前问道。
“不然呢。”艾薇的声音近乎绝望，“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
艾薇从来没有考虑过养一个孩子。
在她年轻的时候，她愤世嫉俗又踌躇满志，她在很早的时候就立下了要把自己的生命奉献给环境保护事业，她的理想太过闪耀，而孩子是太过遥远的词汇。而当她成为毒藤女后，孩子便更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更何况，她有她的小树苗们，而人类幼崽？在所有生物里，人类幼崽绝对是最不讨人喜欢的幼崽。所以不，她不想要个孩子。
“我在附近有个安全屋……”
艾薇没想到红罗宾这时候还能挤出完整的句子。从毒藤女和猫女的对话里猜出毒藤女接下来的打算的红罗宾艰难地拼凑着自己最后一点理智。他很感激毒藤女的好心，但他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艾薇的眼角一抽。就算她是个恶棍，艾薇自认毒藤女的名号也不会和“虐待狂”这样的印象联系起来。但是话说回来，如果连蝙蝠侠也不知道这只小鸟真实的第二性别，那么他的热潮期都是怎么度过的？
一个人吗？
艾薇内心那股想用藤蔓狠狠地抽蝙蝠侠一巴掌的欲望又加深了些。红罗宾确实是个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义警，没有人会比艾薇他们更清楚这只小鸟有多难缠。但抛开义警身份——这仍然只是个青少年，十六七岁，绝对还没成年。或许红罗宾已经超出了能被称为“幼崽”的年龄，但绝对还没成长到可以完全脱离家人都支持独立生活的年纪。
更何况，一个没有家人的陪伴与支持的，还没完全成熟的omega，十六七岁恰好是个中间的过度年龄，属于omega的性征已经开始发育，开始散发出对alpha甚至beta的诱惑，但又还没完全成长但足以承担繁殖与性。这个年纪的omega仍然需要家人的支持，尤其是在热潮期，不仅仅是支持，还有家人的保护。
所以，他妈的蝙蝠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蝙蝠侠总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出现在犯罪现场，却会在他自己的孩子陷入危险的时候姗姗来迟？
哥谭里依然一片寂静，见不到任何一只蝙蝠的踪影。
艾薇第一次这么讨厌这样的宁静。
“小红！欢迎回——”
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哈莉会用这么多的彩带和气球来迎接自己几个小时前刚分开的爱人。还没等她给艾薇一个热烈的拥抱，她的欢迎致辞就因为艾薇身后那个被藤蔓绑的严严实实的人而戛然而止。
“哦，小红带回来一只小小红！”哈莉瞪大了眼睛，几步蹦到了红罗宾身边，“小红，这是你给我的礼物吗？”
她刚走进红罗宾，就闻到了红罗宾身上散发着的浓郁的咖啡气息。哈莉像是被人强行灌了一大杯特浓黑咖啡一样陡然瞪大了眼睛，皱起鼻子的同时看清了红罗宾身上闪闪发亮的花粉。
“天啦噜。”哈莉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小小红你是个omega？”
还沾着花粉的红罗宾被艾薇不怎么温柔地扔进了浴室。这会儿红罗宾的头罩已经摘下，不出意料的底下还带着多米诺面具，但足以让艾薇和哈莉看清对方汗湿的头发和潮红的面颊。没了藤蔓禁锢的红罗宾抱着双膝在浴室的地上缩成一团，就像一只可怜巴巴的被人踢了一脚的小狗一样瑟瑟发抖。哈莉看得心都软了下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对方搂紧自己怀里。
如果没有艾薇拉着她，她现在可能已经冲了上去。
“红罗宾，我需要你把自己洗干净，然后换上一身便服——你能做到吗？”艾薇问。
红罗宾抬起头，多米诺面具的阻挡让艾薇看不清红罗宾的眼神，但艾薇确定自己看到对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她松了口气，一边强制地把哈莉扯走，一边告诉红罗宾浴室里已经准备了换洗的衣物。衣服是哈莉的睡衣睡裤，幸好红罗宾不是红头罩那种体型，要不然等他脱下制服，可能就只能光着了。
“小小红需要一个巢。”好在哈莉迅速转移了注意力，“我要给小小红准备一个温暖的，软和的，舒适的巢。”
也许她们应该等红罗宾出来之后再商量巢的事情。虽然说哥谭魅影对于罗宾们来说有点像是隔壁的怪阿姨，但她们又不是真的阿姨，毒藤女不确定红罗宾能在她们这里安心的筑一个巢。
她原本的打算是把红罗宾带回来后洗干净他身上的花粉，给他一剂花粉的抗体，再来一针压制热潮期抑制剂。但红罗宾是一个没有成年的，第二性征还没发育成熟信息素还不稳定的，甚至分化后从来没有家人陪伴度过热潮期的omega——他被性爱花粉诱导出了热潮期，如果又用药物强行把热潮期压下，艾薇所学的一切专业知识都在向她咆哮着这会对这个孩子的身体造成怎样的影响。
就在艾薇犹豫的时候，哈莉已经蹦蹦跳跳地开始往床上堆枕头，抱枕，毯子，毛绒绒的玩偶。哥谭的魅影们都是omega，这在哥谭的地下世界并不是个秘密。尽管这给她们带来了一定的麻烦，但也足以震慑一部分专门针对omega下手的人。
艾薇看着哈莉拿出了她最喜欢的小马宝莉的毯子的时候，终于意识到空气里弥漫着的甜蜜的蜂蜜气息。她后知后觉地问道：“哈莉，你不小心碰到了花粉吗？”
“没有啊。”哈莉正在尝试堆出一个爱心型的巢。
“那你……哦。”艾薇突然明白了。不知怎么的，在红罗宾被她带回来后不到五分钟，哈莉就把红罗宾当成了自己的幼崽。一个热潮期的，孤身一人的，需要家人陪伴的omega宝宝，而哈莉一向不知道怎么在激素造成的情感冲击下保持理智。
就在哈莉满怀热情地堆巢的时候，浴室里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艾薇耐心等了一会儿，浴室的门终于打开。尽管多米诺面具还带在脸上，红罗宾已经换下了他的红罗宾制服，哈莉的睡衣睡裤空荡荡地挂在他的身上。艾薇本以为红罗宾怎么也快接近成年，但这会儿她不由得怀疑自己误会了红罗宾的年龄。他太瘦，太小了，不是瘦骨嶙峋的那种瘦，但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义警，红罗宾绝对没达到义警的平均肌肉水平。也许红罗宾身上唯一有肉感的部分便是他的脸颊——绝对还是个人类幼崽。让艾薇皱起眉头的除了他的体型外，还有他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她迅速往浴室瞥了一眼，浴室里看不出多少用过热水后的蒸汽。
红罗宾是用冷水冲洗的自己。
“我的小小红！”哈莉明显也意识到了问题，哭喊了一声后便带着一条厚实的毛毯奔到了红罗宾身边将他裹住，“我明明记得还有热水的呀！”哈莉有些慌乱地说道。
“对……对不起……”红罗宾冻得声音都带着颤抖，“没必要再给你们添麻烦，我用冷水比较好。”
“热潮期的omega幼崽是很脆弱的！”哈莉道，“你会生病的！”
“我不是幼崽了。”红罗宾纠正道。冷水似乎带回了点他的理智，“如果你们不介意，也许我能在沙发上过一夜？”
不，红罗宾明显脑子还是糊的——或者这只小鸟的脑子本来就有问题，艾薇想。
“沙发！？不不不！”哈莉震惊地摇着头，“小小红宝宝，你怎么会想到在沙发上过一夜这么可怕的事情？你应该有个巢，一个温暖舒服的巢。”
“……谢谢？”红罗宾看上去满是疑惑，“但我想我不需要？”
“你怎么会不想要一个巢呢？”哈莉听上去快哭了，“你是刚刚分化吗？热潮期的omega需要一个巢。”
“我不是刚刚分化。但我确实不需要。”
“你需要。”哈莉坚定地说道。没等红罗宾继续反抗，哈莉已经单方面地把红罗宾抱了起来——公主抱，哈莉可是能抡着锤子把蝙蝠侠的脑袋敲一顿的omega。
“哈莉！”陡然失重的感觉让红罗宾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但是热潮期带来的乏力，四肢的酸胀与隐秘的针扎一般的痛楚，还有哈莉身上的，那属于omega的——就像是一个充满保护气息的omega母亲一般都——柔和的蜂蜜的信息素让红罗宾不自觉地融化在了这个怀抱里。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么珍视地抱过了。也许很久以前，在他还是罗宾的时候，在他还是个没有分化的幼崽的时候，当迪克热潮期来临，当迪克还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尽管只是他失去的弟弟的替代品的时候——他曾经拥有过这样的拥抱。但时过境迁，迪克有了他失而复得的弟弟和他选择的小弟弟，他的拥抱已经没有提姆的位置了。
他不自觉地呜咽了一声。哈莉把他放下，他因为陡然消失的温热而下意识地伸手挽留，却只抓了个空。他落入一个柔软，温暖的地方——里面有着哈莉蜂蜜的香气，也有草木清澈的气息。他茫然地睁大了眼睛，眼里失了焦距。
因为冷水澡而暂时退却的热度又一次卷土重来 ，这一次更加来势汹汹。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投入了烈火中炙烤，然而灵魂深处却被深渊般的空虚淹没。
“呜……”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脸埋进枕头，以掩饰自己脸颊的湿润。就在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坠落的失重感中哀嚎时，他落入了一个带着草木清香怀抱里。
“嘘……别害怕，别害怕，我的小树苗。”
有人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蜂蜜般甜美的轻吻。
“我的小宝宝，我在这里呢。”
他放任自己淹溺在温暖的虚假幻觉里。
“他好可爱。”哈莉捂着心口道。
艾薇低头看着陷入沉睡的红罗宾。除了脸上有点碍眼的多米诺面具——好吧，艾薇戳了戳对方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蛋，撇撇嘴承认，睡着的红罗宾确实很可爱。
该死的，蝙蝠侠到底是哪里找来的这么可爱的人类幼崽？
“你们两个把蝙蝠侠的孩子带回了自己的巢。”猫女的声音从窗台上响起。艾薇懒洋洋地抬头，正好看见猫女从窗外跳了进来。
“阴沉沉的大蝙蝠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幼崽。”哈莉沉思着说，“我觉得这只小鸟其实是我的幼崽，虽然没有生育记忆，我确定他是我的宝宝。一定是大坏蝙蝠偷走了我的孩子。我就知道蝙蝠侠还偷小孩。”
“哈莉。”赛琳娜心累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是来代替蝙蝠侠要孩子的，你可以走了。”艾薇开口道。
“如果我不是呢？”赛琳娜挑挑眉。
“那么整张床上还能容纳一个人。”
“好吧。”赛琳娜一边脱制服一边往床的方向走，“我觉得我有权利享受我迟来的睡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