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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很久沒有體會過溫暖了。
自從刨丹之後,先是被丟入亂葬崗掙扎求生,戰爭中砲火連天,肝髓流野,之後再次進入亂葬崗,雖說不至於餐風露宿,但也好不到哪裡去。幾番消耗蹉跎,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就算沒有亂葬崗圍剿,他也知道自己沒幾年好活了。
可是,為什麼啊。
那是他的家啊。
他記得江澄與他刀劍相向,面目猙獰,記得百家家主面色貪婪,爭先恐後的搶奪,也記得他的家人們明明手無搏雞之力,卻擋在百家面前,慘死於刀光劍影之下。
這就是他們修仙人,修的是利,貪的也是利,為此賣了心肝也賣了良心。
魏無羨想哭,為溫情,為溫寧,為他的家人,為這世道──
「哥哥在這裡喔。」
魏無羨猛得睜開眼,他的視界一片模糊,酸澀的眼睛滑出一顆又一顆的淚水,眼淚是燙的,燙的他想哭。
他看見一張臉,模糊的小臉,對方伸出手,把他抱起來,護在懷裡。「哥哥在這裡喔,阿嬰別怕。」一隻小手輕輕拍著他的背,魏無羨眨掉眼淚,一切都還很模糊,可是那一雙跟著掉淚的眼睛,他卻看清了。「哥哥在這裡,你不是一個人。」
魏無羨不知道,有多久沒有人為他哭了。
胸腔的酸澀一股腦得發脹,脹得他難受,脹得他疼。
好疼。
好疼啊。
「怎麼啦,怎麼兩個小寶貝都哭啦?」
魏無羨模糊的世界裡面多了一個影子,一個溫柔的女子,把他們兩個抱進懷裡。「是哪個大壞蛋惹哭了阿娘的兩個寶寶啊?」
又有一個影子,伸出一雙手,把三個人都抱住了,魏無羨除了啜泣聲、安慰話,還聽到低低的吟唱,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一條小路,一頭小花驢,三個人。
爹、娘──
魏無羨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