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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下楼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了。有员工看见他在门口等车，就自觉站远了点，不想和领导打招呼。倒是夏池堂出来的时候遇到他们，有人问，夏助，老板的司机还没来啊？这都等十分钟了。夏池堂本来想说些什么，看他们都缩在大堂，估计是怕过去赶上解雨臣发火，但这话说不得，这是解雨臣的私事。最后他还是一挥手说：“解总没生气，你们赶紧走吧。”
于是大家都拿着包包提着宵夜走了，走到门口一个接一个地和解雨臣打招呼，解雨臣也就笑着应了几句。今晚加班的都是设计部的，大多数都是年轻人，不过这个部门也是刚成立没多久，大家还摸不透老板的脾气，都尽量回避了一点。但很明显小年轻也有莽撞的地方，感觉夏池堂这个助理比较好说话就随便问老板的事。不过解雨臣其实也不在乎，夏池堂走过去，问他，“今天齐先生还没来？”
解雨臣就“唔”了一声，抬手看看表。夏池堂就扯了几句别的，工作上的事情不用多说，然后自己把自己打发走了。
夏池堂也问过他，要不要请齐先生来当司机好了，五险一金都可以安排，如果解雨臣这么喜欢坐他的车，问一问也不会怎么样。但是解雨臣听到了就拒绝了，他说，这个人是不会答应的。
解雨臣也有自己的司机，不知道怎么的也感觉自己的地位被威胁了，赶紧来问夏池堂，夏池堂也只能说没事，那边司机还在问是不是老板对他不满意，还是车上什么地方没收拾好？夏池堂想了半天，总不能说老板最近爱坐滴滴吧？
夏池堂做过好几次总助了，工作一直完成得很好。有的高管喜欢让助理分担家务事，有的喜欢让助理只负责公司的事，有的则会把两件事混到一起，或者说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天天忙得没有家务事。解雨臣显然是后一种，不过他也有点例外。他家的情况有点复杂，总的来说父母双亡，无儿无女，没老婆没情人，继承的是家里的产业，和家最有关系的就是莫名其妙的亲戚。其实夏池堂也怀疑过解雨臣的性取向是不是不同于大部分总裁，毕竟年轻有为身材保养得好又没有什么莺莺燕燕在身边，似乎只能往那个方向考虑了。所以这次夏池堂猜测，老板也是有需求的，这是心不在滴滴而在于司机。但开滴滴的人他也见过，总感觉两人似乎没有什么别的，不过老板喜欢，也就这样吧。
解雨臣的作息不是很规律，主要是太忙了，没有应酬的时间都拿来加班。如果不是小时候练过童子功，又经常抓紧时间去健身，他也怀疑自己得往横向不停发展，和其他自己创业的老板差不多。但自从认识黑瞎子之后他就胖了五斤。
五斤不是个小数字。解雨臣的猜测是因为久坐这五斤会长到肚子上去，果然掀开衣服看就发现腹肌轮廓又淡了点，夏池堂第二天早上就发现他让自己再往周五排一节健身课。
解雨臣站在门口，倒没嫌脚酸，一想到后天又要到健身房去深蹲就胃凉，心里面倒有点后悔认识了黑瞎子，却止不住地好奇今天晚上要吃的川菜到底怎么样。
解雨臣此前是不打滴滴的，和相亲对象耗了大半晚上，本来以为要结束了却总结束不了，恰逢司机孩子发烧了，就准了他的假。终于在商场给女方买了个临别礼物把人打发走，出来了已经打不到的士了。解雨臣无奈，只能去点开推送广告下载滴滴，排位98号，又回商场去买咖啡喝，这次排位第十八，手机都快玩没电了才拿上一杯美式出来，一看手机，164人排队，自己跃升至第二。解雨臣本来想借一个充电宝，但司机就到了，大概刚好送人过来。
上车后司机话也不多，正合他的意。只是看到司机一直戴着个墨镜，阴天也戴，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习惯。解雨臣第一次坐滴滴，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同，车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手机用支架别在通风口，能看到置物槽里放了个杯子，那种超市能买到的保温杯，只是上面印了个硕大的史努比。解雨臣一时有点无语，好像很难把戴着墨镜的男人和史努比联系起来，也许是女儿什么的？他正想着的时候，司机说话了，“你急着到吗？”
解雨臣吓了一跳，还是不动声色地回答，不急，方便的话就开慢点吧。
因为手机没电了，他不得不又去打量车内，摆设不像是私家车，几乎没有什么生活痕迹，和解雨臣常坐的车倒很像。和他打过的的士却不怎么像，有些出租车司机喜欢听广播调频，或者放自己的歌，早年还有放磁带和车载mp3的，现在是没有了。记得有些人会放戏听，想到那些角儿还和自己一块儿吃过饭，解雨臣就忍不住想笑。
但这个人什么也没放，也不像是戴着耳机，停在路口等红绿灯时好像听见他哼了小曲。不知道是不是调子熟悉，解雨臣终于问他，“师傅，能不能借我充个电？手机没电了。”
他这时转过头来看了解雨臣一眼，说：“不好意思，我也没有充电器。”解雨臣想了想，已经走到这儿了，一会儿骑个车回去也行，但实在得打开手机看看消息，相亲对象到没到家也得问候一声。于是解雨臣又说，那你把我放在路边吧，看看哪儿有充电宝就行。
后面解雨臣才想起，哪儿有这么使唤人的，又不是他家的司机。但这个人笑了，说行啊，一边拐到小路上去了。这条路解雨臣没怎么来过，骑车时倒是有路过两次，原来一街都是做餐饮的。说是做餐饮有点高级了，一街都是小馆子和大排档。戴墨镜的司机这时把窗户开了一点，他的车里也没有别的味道，现在倒是挤进来了一点外面的空气，有点热，夜晚的那种气味和……解雨臣思考了一下，烧烤还是什么吃的的味道，羊蝎子？其实解雨臣根本没吃过羊蝎子，他只是猜测，加上看到了闪过去的几个招牌。
司机把车开得很慢，以至于他可以一个接一个地把那些招牌默读一遍。
“你想吃点东西吗？”这个人突然说话了。
“啊？”解雨臣愣了一下，能看到大墨镜向他转过来，黑乎乎的看不到表情。
“附近有家店挺好吃的，里面有充电宝。”
“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没反应过来，但解雨臣还是点了点头，可能是被香气熏晕了，晚上定的网红餐厅又不合他的胃口。说到底，法餐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解雨臣把这件事说给自己发小听的时候，吴邪露出了一个很迷惑的表情，他想了半天，说，“所以你们第一次约会是在杨国福？”
解雨臣想说，是一家有充电宝而且做得很好吃的杨国福。吴邪开始在手机上搜杨国福，他说杨国福不是连锁店吗？凭什么这家就好吃点啊。所以他还是没说，只是慢悠悠地讲，这也不算约会吧。
滴滴司机轻车熟路地把车开进了一个小区后门，保安瞥了他们一眼，说，“黑瞎子，你又来蹭吃蹭喝啊？”
被点到的人就把头伸出车窗外，说：“说得这么难听，老李，就停半小时，有车进来告我一声。”
解雨臣也就跟着他下车，心里想，黑瞎子是个什么名字，难道这人真是瞎了吗？那还怎么开车？不过这人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说，我眼睛有点问题，摘不下墨镜，你也可以这么叫。
解雨臣叫不出来，就问，“你姓什么？”
他转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很开心，还是总这样笑着，“姓齐。”他说。
黑瞎子带他走到外面的一家杨国福，一掀塑料帘子就进去了，然后朝吧台努努嘴，“喏，那边有个充电宝。”
解雨臣就到吧台去扫，一边的老板招呼他，问他吃什么？解雨臣还没说话，黑瞎子就冲老板打了个招呼，说微微辣，可以吧？
解雨臣扫完，充电宝弹出来，才意识到是问自己，这才点头说可以。
他小时候家里管得严，后面更是怕像宫斗剧似的吃到什么有问题的东西，吃饭都是上酒店，要不就是请厨师来做，从摆盘到餐具都和馆子里一样。黑瞎子请他来选菜的时候他还有点发愣。黑瞎子看了他一眼，干脆说，那我选了吧。他就端着个钢盆，一边夹鹌鹑蛋一边问解雨臣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解雨臣说没有，除了不喜欢吃茄子。
“正好。这里没茄子。”
这时候解雨臣已经充上电了，开始礼貌地回复今天的相亲对象和介绍这个对象来的某姑某姨。还是老一套，人很好，可惜什么什么没有共同话题，虽然是同年的但如何如何不合自己的生辰八字。他们家信这一套，一说一个准。正巧黑瞎子把账结了走过来坐下，随口问了一句，“女朋友查岗吗？”
解雨臣就摇摇头，笑了，“我没有女朋友。”
“是吗？也挺好的。”
吴邪在这里喊了个“卡”，他严肃地说，小花啊小花，这个男的就是想要泡你。
解雨臣非常有风度地把发小按下去，叫他不要胡说八道，内心有一个声音说，他娘的，那他倒是来泡啊！
后来吴邪分析，解雨臣在滴滴司机那里最先体验到的不是该有的功能，比如解雨臣后知后觉才发现黑瞎子的车开得很合他意，慢悠悠的但还不至于像龟爬，总之是开得很稳。但后面一想到黑瞎子他就有种难以言喻的饿。
那顿饭解雨臣吃得很满意，尤其是发现麻辣烫的汤汁裹饭有特别好的效果。他不是没有吃过什么炖饭茶泡饭的，但这种油乎乎的东西还是第一回。解雨臣小时候身体不怎么好，口味一直很清淡，今天才发现沾点辣的东西也挺好的。至于那些淀粉含量爆表的鱼丸虾丸贡丸更是别有风味。就像他有一次去楼下超市买了火腿肠，从此以后在吃泡面宵夜时一定加上一根，要微波炉打热的。
其实解雨臣的饭量不小，每天工作比较忙也不能光吃菜叶子。但忽略膳食营养和健身教练的建议，在晚餐时间过后胡吃海塞还是带来了一种非凡的罪恶与满足感。后来他深刻了解到都是碳水在作祟，健身教练很惋惜地说“为了男人还是忍一忍吧”的时候他差点把杠铃砸到脑袋上。
但至少当晚他没有想到这种事情，而是罕见地吃了一碗半的米饭，黑瞎子吃两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的时候他才发现黑瞎子看着挺年轻的，至少从皮肤和露出的面容上，因为墨镜显老，也许，解雨臣不由得想，这个人和我差不多大？黑瞎子发现被盯着看，向他抬了抬眉毛示意，解雨臣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地问，齐先生成家了吗？
这个说法有点老套，但解雨臣说到这些事就是带一种说不出来的老气，反而显得很有意思。
黑瞎子就笑，说没有。
解雨臣擦擦嘴巴，又抬头看他。在“您”和“你”之间转了几个圈，还是用了后者，这回他坦然地说，“你有兴趣换个工作吗？”
解雨臣没想到的是，黑瞎子很迅速地问了一句，“准备包养我吗？”
“啊？”
黑瞎子看他愣住了，又补充道，开个玩笑。
解雨臣这才发现自己问话问得太奇怪了，哪儿有先问感情状况再说换工作的？但他还没发现自己确实感觉黑瞎子挺有意思的，认识第一面就在想，不如让他来当司机好了。
解雨臣做事的逻辑很简单，如果想要什么东西，去问就好了。主要在于他从小钱多，也懂得怎么去拿自己所想的，多数死物只要钱和手段就可以得到，但人不是这样的。后来黑瞎子也说，毕竟你那个时候还小。解雨臣听了感觉如果自己是猫，身上的毛都要竖起来，23岁也小吗？但和他比是比不过了。
不过解雨臣这时候还并不知道自己想要更多的，他也没办法，因为仅仅是司机这事黑瞎子就把他给拒绝了。
饭吃得很好，而且黑瞎子说话很有趣，就他们这桌不停地笑，反正解雨臣也不在乎其他人会不会看。但提到换工作，黑瞎子已经不是婉拒了，而是非常不给面子地说，不用考虑了，我不能天天只给一个老板开车。解雨臣最后还是把自己的名片给他了，黑瞎子拿过来看了看，举在墨镜前面，然后念了他的名字。
“解雨臣。”
解雨臣听他念完，嗯了一声。
临走前，黑瞎子说，如果要找他吃饭，晚上七点过后。解雨臣想，至少这是个好兆头，他不知道黑瞎子到底想要什么，但既然有了这么个机会，没多久黑瞎子可能还真能过来当司机。黑瞎子还是把他送回了小区，回家之后，解雨臣开始在浏览器搜索——美食顾问这种职业是存在的吗？
之后连续一周，解雨臣都雷打不动地联系对方，一次解雨臣放他鸽子，一次他放解雨臣鸽子。解雨臣要去应酬，他说得办点事。办的是什么事还不知道，所以这次他主动赔礼，说带解雨臣去吃川菜，行不行？
解雨臣在微信上问他，川菜会不会很辣？
那边回答说“一点点吧”。
说的很模棱两可，但解雨臣还是买账，一点点就一点点，试试总归没什么。
今天公司点奶茶，剩下一杯点多了，解雨臣下去巡视，刚刚好就撞到大家分完。部门的经理和解雨臣还算熟，就问解总要不要喝一点点？解雨臣本来不想，但感觉这个名字实在很巧，也就拿了一杯回去。好像是什么奶绿，甜乎乎的，喝了半杯不喝了。
这会儿解雨臣还在想，一点点辣不会和一点点甜一样吧，都是唬人的。
黑瞎子的车终于到门口了，解雨臣也就走出去坐上。到了副驾驶才发现黑瞎子把头发剪了。似乎还换了眼镜。
“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接了个理发师。”
“眼镜呢？”
“我是开眼镜店的，你信吗？”
解雨臣笑了，说还是用载了个眼镜师傅那套吧。不过黑瞎子把头发剪了，倒是有点像大学生，还需要在后面加一句，有眼疾的大学生。
黑瞎子载着他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一家通宵营业的大排档。解雨臣看着招牌，说不是川菜吗？
“川味爆炒八爪鱼，行不行？”
吴邪把这个时刻总结为，因为爆炒海鲜产生的爱情。实际上解雨臣也不知道自己是喜欢黑瞎子还是喜欢爆炒皮皮虾、大花蛤的，有可能他就只是喜欢吃饭。对某些人来说吃饭这种东西和爱情一样都是必需品，但解雨臣肯定不会这么认为。人不吃饭就会死，没了爱情还是能活吧。
况且这种东西让人感觉非常麻烦，不比需要剥壳的皮皮虾简单。还有，解雨臣想着，会有爆炒小龙虾好吃吗？大概是不会了。因为爱情这种东西就是会让人沮丧，而且提到它就让人牙酸。解雨臣在晚间电影时段就会放一些爱情电影，每次看到两个人开始接吻他就想按快进。吴邪说这是他在青春期时没发育好，对于这种事情还没什么经验。但他俩都半斤八两，活了二十多年仍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解雨臣当晚吃得几乎要胃酸倒流，毕竟费尽千辛万苦剥开虾壳之后，肉总是显得格外好吃，爆炒出来的海鲜是带点辣味的，吃起来要一口一个八爪鱼再喝一口啤酒。他们俩就要了半打，然后一人一瓶开始喝。晚风吹得隔壁的烧烤摊子四处散味，解雨臣只吃过高档餐厅里的烤全羊，黑瞎子就去端了一盘子回来。虽然卖相不怎么样，孜然辣椒粉撒上后就非常美味，记忆之中他连吃了两个烤火腿肠。
当他咬着烤花枝丸，黑瞎子又端了一盘海鲜炒面回来时，他想，如果我们就这样谈恋爱是不是也挺不错的？
说到这里，吴邪非常着急地问他，所以你们第六次约会就好上了吗？
解雨臣说，吃饭不叫约会吧，而且也没好上。
炒面被分食干净了，黑瞎子六解雨臣四，里面还卧了一个煎蛋，他们俩平分。剩下的就是一些迅速变冷的小龙虾，黑瞎子戴上手套开始继续剥。
解雨臣说，好像不只一点点辣。
“你不是也吃完了吗？”
“说明我的承受范围高出了一点点。”
解雨臣想，也就差那么一点点，不然他一定会问，要不我们俩谈个恋爱？
吴邪很无语，他说，小花，你怎么平时处事雷厉风行的，在这件事上这么怂。解雨臣说，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我只是想让他当我的美食顾问呢？
吴邪更加迷惑了，问他美食顾问是个什么东西？
“美食顾问就是……你自己在网上搜吧。”
说着解雨臣就出了咖啡厅，吴邪还在后面喊，“解大花！你上次才说这辈子再不吃海鲜了！”
黑瞎子的车依然在门口等着，解雨臣就向他做了个手势，示意那是吴邪，你认识的，我发小儿。
黑瞎子偏头去看，能看到吴邪透过玻璃窗打量他，好像在看一个人贩子。黑瞎子就很给面子地向吴邪笑了笑。
而解雨臣坐在车里，把自己的安全带拉好，他想这一次，他要在黑瞎子剥壳的时候问，如果我们谈恋爱的话，会不会也有点好处？
黑瞎子大概会问有什么好处，他得说，好处就是你可以帮我剥一下壳。解雨臣剥壳的技术实在不好，不仅半天剥不下来还总被虾壳扎到手。如果那个时候黑瞎子把虾放在他碗里那么这事就成了，就像击掌为盟。不过没有人会在谈恋爱时击掌吧？
解雨臣开始回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是第二次他们去吃日式咖喱饭还是第三次他们坐在冷风里等老板的手擀面，或者是那次开车到天津去吃鲅鱼饺子？呃，还是炸的糖醋鲫鱼？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很好吃，让他舍得抛弃一些肌肉换取。但重点似乎也不在于吃什么，解雨臣还记得黑瞎子端着炒面走过来时看起来特别的好。这个人符合他一贯的审美，有鼻子有眼睛，而且长得很帅。即使最差的也是把墨镜摘下来后发现他大小眼，解雨臣想，只要不是瞎子，他都有信心给治好。
解雨臣不知道的是，他确实会说出那句台词，像是凝练了他看过的所有爱情电影，还有一些手机上自带的总裁小说，即使他是总裁，也会需要一些厕所读物吧。然后当他以为黑瞎子会把虾子剥给他的时候，这个人选择了自己吃掉。
当晚黑瞎子将要送他回家，并且第一次摘下墨镜，解雨臣会在那时想，如果他掏出一盒剥好了壳的虾肉，他们的爱情还有转机。按照他看了三章的总裁小说，现在就是奇迹发生的时刻。但黑瞎子没有这样做，解雨臣也会很高兴地发现他没有大小眼。
解雨臣会问最后一次，如果谈不成恋爱，可以当美食顾问吗？
黑瞎子会说，这还是第一次说，解雨臣，你的坚持实在让人很钦佩。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你得想好了，如果不用当美食顾问，可以谈恋爱吗？”
哦。解雨臣把安全带扣牢。他在想，这一刻，庸俗地说，人们称作爱情的那一刻，应该是发生在第一次吃饭。那时黑瞎子看着他的名片，又看看他，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解雨臣？”
“啊。”解雨臣回过神来，向他点点头，示意可以出发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