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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帝/修释】哭哭

Summary:

一个埋胸大哭的段子。
题目随手打的,片段灭文法不配拥有标题。

Work Text:

1:30 am

手机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阿修罗条件反射地以为是闹铃响了,摸索着床头柜上充着电的手机想要把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响起来的闹铃摁掉。摸了半天等他抓到手机的时候渐渐意识到响起的并不是闹铃而是电话铃声,他睁开一只眼睛瞟了眼发光的屏幕,来电人的名字让他睡得迷迷瞪瞪的脑袋像是被突然揍了一拳。

帝释天。

来电照片上的人绿莹莹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抿着嘴唇勾出个漂亮的笑容。即使几年过去,他温柔恬静的脸庞也依然如阳光一般通过照片透出手机屏幕照在他的脸上。

他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滑动屏幕接起电话,念出了那个暌违几年没有说过的名字。

“帝释天?”

电话那端一片安静,只有午夜凛冽的风在呼呼作响。

持续了快十几秒的静默几乎要让他以为帝释天只是误操作拨出了这个扰人清梦的电话。

把手机贴紧了耳廓,他从呼啸的夜风中分辨出电话那头的人浅浅的呼吸声。他舔舔嘴唇,斟酌了一下语气又问了一声,“帝释天是你么?”

这次他听见电话那端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呜咽。

“喂,你、你别哭啊……”

阿修罗揉揉眼睛起身坐在床沿。卧室里满目漆黑一片静谧,通过电波传来的声音在他耳边被无比清晰地放大了不少。轻轻的啜泣一声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就像一只缩回了利爪的猫掌在他的心尖上来来回回轻挠。

他摸过床头的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吐出一口烟雾时带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帝释天,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就只想哭给我听么?”

啜泣声渐渐停了下来,过了半晌,帝释天才闷闷地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你在家吗?”

阿修罗咬着烟,抬起撑着膝盖的手拧了拧自己的眉心,心想这都后半夜了我不在家睡觉还能去哪。

但他说不出任何一句讥讽的话去呛电话那头的帝释天。即使在半夜三更被从睡梦里吵醒,他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带着不耐烦。

这是三年来帝释天给他打的第一通电话。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久到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要忘了帝释天的声音和他说话时的样子。

“我在家呢。”两道烟垂直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清醒,问那边显然不是在家里给他打电话的帝释天,“你在外面?”

仿佛是在思考怎么回答,顿了一会帝释天才犹犹豫豫地嗯了一声,“我在喝酒。”

他的声音带着厚重的鼻音,隔着电话阿修罗几乎都闻得到那一股湿乎乎的哭鼻子味儿。

他纠结起来,不知道该不该问帝释天究竟出了什么事。他们的生活已经没有交集太久了,即使帝释天真的遇到了什么糟心的事情让他这样无助地在半夜里一个人喝闷酒,自己也不一定真的能够帮他解决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可难道他们已经变得生疏了他就要把连哭泣都不敢哭出声的帝释天一个人丢在外头不管么?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那头的人打了个酒嗝重新开口喊他,“阿修罗。”

这一下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

阿修罗眉头一凛,根本无法再佯装淡定。他猛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味道火辣辣地燎过他的喉咙,“你到底怎么了?”

“对不起,我知道现在是半夜。”

得到了他的回应帝释天似乎安心了一点。

他听到那边吸了吸鼻子,哑哑的声音才又继续,“但我想……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对不起。”

“我知道我们很久不联系了,我在这种时候才打电话给你很混蛋。但拜托不要挂,拜托……你听我说。”

“我真的很抱歉。”

“阿修罗对不起。”

“可是我现在需要你。”

帝释天借着酒劲一鼓作气连说了好几句,中间还夹杂着一遍遍的道歉,好像不阻止他他就要把这几年欠下的话全都在这通电话里补回来。

阿修罗掐灭烟站了起来,利索地开始往身上套衣服穿裤子。

这样的帝释天太不对劲了,他是一句也再听不下去。

“你在哪里?”

电话那边响起两声干涩又无力的笑,像是在自嘲。

耳边又传来一个酒嗝,随后才是帝释天的低哑的声音,“在我们上次见面的地方。”

“待在那里。”阿修罗已经披上了大衣,随手拽了一条围巾出了门。

“我现在过来找你。”

帝释天说的地方是个音乐厅,是他从前还在学琴的时候每次去上课的必经之路。

阿修罗从家里开车过去不过十来分钟。车开到音乐厅前的时候他一眼就望见了马路对面形单影只坐在大扶梯台阶上的帝释天。

空旷的马路上来回车道总共只有他一辆车,他开到环岛将车调了个头驶到音乐厅的正门外停下。

帝释天安安静静地坐在台阶上,脚边歪歪斜斜倒着几个啤酒瓶,还有一瓶喝到一半的威士忌。他只穿了一件针织衫,在十一月的夜里显得十分单薄,扶着脑袋定定地看着阿修罗把车停在人行道边开门下车。

他们已经三年多没有见面。

阿修罗拾级而上。通向帝释天的这一列台阶遥远得仿佛通天,可他一步步走着,帝释天慢慢放大的身形倏地又近在眼前。

帝释天与他印象中的样子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看起来憔悴无比,绿眼睛里都没了神采,不复他记忆里那个一身意气光彩照人就连沮丧起来也倔强地不肯皱眉的样子。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酒精醺得他双颊泛红,这让阿修罗想起从前他被自己闷了一巴掌雪球后冻得滚烫的脸颊。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是红红的,两眼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带着点微醺的迷蒙,满脸的欲言又止。阿修罗又跨上几步台阶,心里默默盘算要怎么开口说这两人面对面的第一句话。张着嘴想了半天,他看着帝释天被呼呼往里灌风的针织衫领口,叹了口气挫败地问了一句,“帝释天你冷吗?”

不想这句话竟打开了帝释天情绪崩溃的序幕,一同被打开的还有他的泪腺。

原本安静地看着他的帝释天在听到他的这半句带着关切的问候后两条眉毛倏地拧了起来,抿着的嘴唇也微微撅起,双眼迅速蒙上了一层雾水。他梗着脖子扭过头不再看阿修罗,一眨眼眼泪便悄无声息地滚出了眼眶。

他固执地别着头把脸转向一边,紧紧攥着手边那瓶威士忌的瓶颈直握得手背上青筋暴跳,却怎么忍不住不断涌出来的眼泪。他的头垂得更低了,泪水越聚越多很快便淌满了他的脸,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

阿修罗的手覆了上来,盖在他攥着威士忌的手背上让他放开那玻璃瓶,半跪在他面前的台阶上将这一声不吭却已满面泪水的人揉进怀里。

帝释天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蹦出嘴巴的言语伴着他颤抖的啜泣已然组不成句子。

“阿修罗——”

“好了,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

他拍了拍帝释天消瘦的背脊,感到怀里的人慢慢转过脸贴在他的胸口上,眼泪很快洇湿了他的毛衣和围巾。他掀开大衣的衣摆裹住埋在他的胸前渐渐哭出声来的帝释天,倔强的人拽着他的衣领越哭越伤心,在被他安慰性地轻轻揉了几下脑袋后更再也压抑不住嚎啕大哭,像是积攒了几辈子的委屈,全都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在这个人面前发泄了出来。

阿修罗抱紧了他,任他在自己怀里痛痛快快地放声大哭。

他不知道帝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他为什么会在半夜里给自己打电话却又什么都不说,到底是哪个混蛋哪桩麻烦事让他伤心成这个样子。

在来的路上他想好了一肚子话要问帝释天,却在看到他那掉不完的眼泪时全忘了。

现在什么都不用再问了。他只想等帝释天把这些他所不知道的委屈全哭出来之后,带他回家,给他洗把脸,让他好好睡一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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