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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9-01
Completed:
2022-03-02
Words:
76,209
Chapters:
9/9
Kudos:
60
Bookmarks:
10
Hits:
1,624

【授權翻譯】The Norwood Love Builders 諾伍德愛情建築師

Summary:

夏洛克和約翰臥底調查喬安娜・奧德克被謀殺一案,但事情因約翰在夏洛克假死回歸後壓抑的大量感情而變得越加複雜。

故事已完結。

 

由Emmyangua負責beta。非常感謝!

Notes:

  • A translation of [Restricted Work] by (Log in to access.)

T/N:從題目可見,本故事的案件改編自原著中《諾伍德的建築師》一案,是《福爾摩斯歸來記》中,自福爾摩斯在《空屋》一案後歸來的第一宗案子。文中引用了原著故事,但因BBC的角色性格與原著相當不同,作了不少改變,還是挺有趣的,有興趣的可以參閱原著此案。而也因如此,鑑於我手邊沒有中文譯本,一些譯名參考了我在網上找到的版本,其餘改編的情節則沒有參考翻譯。

一切都不屬於我

授權:IMG-7438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第一章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約翰醒來,腦海中僅僅盛著一個念頭,一個在他洗澡時牢牢待著,在他穿衣時在他的思緒中敲打著,在他吃早餐時拒絕讓步的念頭。

夏洛克在一年前的今天自殺。

嚴格來說,應該是 夏洛克在一年前的今天假死 ,但約翰發現,沉浸在這麼多個月的悲傷裡後,他依舊還是無法理解。那感覺還很真實,即便自夏洛克回歸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他很多個月前就請了假,在夏洛克回家的很久以前。吃過早餐後,沒什麼別的事好做,他坐下用筆記本電腦檢查電郵,但在夏洛克在公寓裡憤怒地走動時,他不能把注意力從他身上移開。他希望能看到夏洛克意識到今天的日期的重要性的跡象,但明顯地,他只是一心一意地因缺乏有趣的案子而生著悶氣,沒有留意到這個週年紀念。

「我完全不知道那些罪犯最近是有什麼問題。」他說,讓自己向後落入沙發。「甚至沒有一點是聰明的!真的,完全沒有什麼是值得我花時間的,自——」

他打斷了自己,但約翰能聽到句子震耳欲聾的末尾,就像他在繼續說話。

自莫里亞蒂以後。

約翰頓住,想著夏洛克是不是因為突然留意到日期而審查了自己的話,但夏洛克臉上的神情立即被認出來了,至少對約翰而言,是 我不該承認我享受了莫里亞蒂的恐怖統治[1]的任何一部分 ,而不是 一年前的今天,我對那個應當是我最好的朋友的人開了最殘酷的玩笑。

怒火在約翰的內心升騰,是他一直壓抑著的同一股怒火,自夏洛克在一個月又四天前回歸後,而那是又一個他的大腦就是不會停止記錄的日期。他用鼻子深深呼入一口氣,然後用嘴巴呼出,重新控制好那情緒。對一個永遠都不會明白背後的原因,更遑論道歉的人生氣有什麼意義?自他回來後,夏洛克完全沒有展露出他對「在你最好的朋友面前假死有多過火」有任何頭緒的任何跡象。他對約翰簡略地解釋了他為什麼跳下,花了更長的時間解釋他是如何做到的,然後就讓這告一段落了。他重新在221B裡安頓下來,就像他從來沒有離開過,明顯決定那些事件無關緊要,也不值得被記住。

在一開始的幾天,約翰都在他回來的喜悅和被欺騙的滔天怒火之間被撕扯,那些情緒與其他大量似乎每一小時就會改變的情緒混合雜陳。最後,似乎,同意無視掉發生了的整件事是最簡單的。畢竟,這又不像是他沒有已經在無視對夏洛克的其他特定感情。想必,與壓抑「不只是柏拉圖式」的愛相比,壓抑他的怒火根本算不上是什麼?

然而,他只是沒有意識到他的怒火會持續多久。今天就是一個恰當的例子;單單知道夏洛克甚至沒有停下來想一想這個日期也許會影響到約翰,也讓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靜脈中滾燙沸騰。他能感受到,他的手因想要搖晃夏洛克的渴望而刺痛,他的喉嚨快要被他想要對他大吼的憤怒字眼填滿。那些有關看著的最好的朋友墮落到死亡的字眼,那些想到他是有意的,和他感覺自己的人生糟糕得他必須終結掉,讓這變得更為糟糕的字眼。約翰不斷思考著他本可以做的事,或者說的話,讓夏洛克意識到他的價值不是被他的名望定義的,和死亡從來不是答案,他已經算不清自己花費了多少小時。

「我感覺我的大腦在因缺乏使用而萎縮。」夏洛克呻吟抱怨。「到底誰能忍受這?」

約翰思考著那個自己一整天都坐在椅子裡,盯著虛無,而同時夏洛克的軀體的空中墜下的記憶無休無止地腦海裡重播的選擇。與此相比,幾天沒有案子根本算不上什麼。

這毫無幫助。如果他留在這裡,繼續抱有這種情緒,他會爆炸的。他需要走出公寓。

他用力合上筆記本電腦,然後站起來。「我出去走走。」

夏洛克發出一陣可憐的噪音,向後仰頭,讓自己的視野能繼續囊括約翰,暴露出脖頸修長而蒼白的線條。約翰不肯定自己更想舔它還是扼死它。兩者皆是,大概。他可以用雙唇把怒火咬吮進去,留下紅色的印記,證明自己對夏洛克可以有一些影響,即便它還沒有沒入表面。

「你不能在一切如此無聊時留下我一個人。」夏洛克哀訴。

約翰想著自己被孤單地留下了幾乎十一個月,和沒有夏洛克的存在,他的人生有多沉悶而空虛。「我肯定你會能應付的。」

他朝著大門走,但被在樓梯錘打往上的腳步聲打斷了。

夏洛克坐直,他的表情變得興奮。「委託人!你會為這個留下的。」

約翰必須咬著自己的舌頭才能阻止自己挫敗地大叫。

門猛地被打開,顯露出一個看起來極其恐慌的女人。「夏洛克・福爾摩斯?」她問。「你必須幫我!我是姬爾・麥克法蘭。我絕望地需要幫助。」

夏洛克飛快地瞥過她一眼。「似乎是的。」他說,帶著過分多的歡樂。「坐下,告訴我所有細節。關上門,約翰。」

約翰在門邊頓住一瞬,依舊想要走出去,但案件的吸引力太大了。他關上門,回到他的椅子裡,而姬爾・麥克法蘭則陷進那張一般屬於夏洛克的椅子裡。「你沒有認出我的名字,是嗎?」

「沒有。」夏洛克說。「除了你單身,是名店員、賭徒,還患有哮喘,我對你一無所知。」

約翰已經到達那個他一般能看出夏洛克觀察到什麼,讓他得出他的演繹的地步了,尤其當它們很簡單時,類似這種。姬爾・麥克法蘭沒有戴著婚戒、有一枚德本漢姆[2]的姓名牌、有幾張刮獎卡從她手袋的上端露出,還在奔上樓梯後,帶著一種特殊的喘息呼吸著。沒什麼是讓他特別驚訝的,即便他抓住了夏洛克瞥視過他的目光,就像在尋求認同。約翰斷然沒有給予任何反應。

姬爾看起來非常佩服。「噢,哇。」她說。「你就如他們說的那麼好!拜託,你得幫助我。讓我解釋一下我的情況——如果在我道出整個故事前,他們就來拘捕我的話,你必須讓他們容許我完成。你需要還我清白。」她瞥過自己的肩膀,就像在預期一大群警察會在任何時刻衝進來。

「拘捕你?」夏洛克說,雙眼帶著興趣亮起,他向前坐了坐。「迷人至極。罪名是?」

「謀殺。」姬爾說,語帶絕望。

夏洛克發出一道極其愉快的聲音。約翰怒瞪著他,直到他以虛假地同情的神色掩飾。

「這已經登上了各大報紙網絡了。」姬爾說。「尤其那些通俗小報——《太陽報》就是不會讓我一個人待著。昨晚,在下諾伍德發生了一宗謀殺,所有證據都指向我。當我看到的時候,我直接就奔來此處了,但我肯定我在倫敦橋站被認出並跟踪了。噢上帝!他們大概已經在來拘捕我的路上了!」

「筆記本電腦。」夏洛克要求,伸出他的手。約翰怒瞪著他。夏洛克瞇起雙眼。約翰毅然地讓自己更陷進椅子裡,嘗試清楚地表達他不會起來,並在距離夏洛克身邊僅僅只有一米的桌上撿起夏洛克見鬼的筆記本電腦。夏洛克哼出一嘆,稍稍抬高被伸出的手,就像這會改變什麼一樣。約翰只是對他怒目而視。

「噢,看在——」姬爾抱怨,自己站了起來,把夏洛克的筆記本遞給他。夏洛克看起來感到短暫地驚訝,然後轉身對約翰露出個被背叛的樣子。約翰清了清喉嚨,對自己被看到在這一刻如此幼稚地固執——即便挑起的人是夏洛克——而感到尷尬。

夏洛克懶得感謝姬爾。他只是開始打字,毫無疑問地在尋找她提及的新聞報導。

「謝謝。」在姬爾重新坐下時,約翰替他說道。她只是以疲憊的表情回應,他想,他們大概該嘗試避免過分地動用她的耐心。也許他該給她茶。

在約翰能說話前,夏洛克找到相關的報導了。

「『這個比基尼甜心在隱藏一顆殘忍的心嗎?』」他念出。

「他們從我的臉書頁面偷了那張照片。」姬爾打斷。「他們不能這樣做的,不是嗎?」

「沒什麼能制止他們的。你把它放在公有領域裡了。」夏洛克說,然後繼續讀出。「『姬爾・麥克法蘭(二十三歲)目前因其與下諾伍德的喬安娜・奧德克(五十七歲)被謀殺一案的聯繫而被通緝。在昨晚深夜,警方發現奧德克女士失踪以後,後者恐怕已經死亡。』」

「『在昨晚大概三時十四分,據通報,幽谷山莊有一場火災,而奧德克女士就居於其中的南翼。消防員到場並撲熄大火,在灰燼裡發現人類殘骸。同時,據發現,奧德克女士的房間空無一人,而她的床也沒有被睡過的痕跡。目前,警方在追踪姬爾・麥克法蘭——一名店員,其雨傘於案發現場被發現,並據稱曾在昨晚深夜與奧德克女士會面——的下落。如果任何人知道她的行踪,請立即聯繫蘇格蘭場。』」

「『在這個可怕的行徑背後,這個漂亮的年輕女人到底有什麼動機?姬爾・麥克法蘭,在這張照片中,正在地中海小島享受一個假日,被形容為活潑而熱情。』」夏洛克皺臉。「然後餘下的就是小報的廢話了。這是在清晨被發佈的。你是如何讓自己一直沒有被逮捕的?」

「我和我的父親一起住在布萊克希斯。」姬爾說。「昨晚,我離開下諾伍德時,已經晚得不能回家了。我找了一家旅客之家[3],然後在今天早上從那裡出發上班。我在火車上時,我才看到那些新聞報導,然後我意識到,很有可能,我會在我抵達公司的那一刻被拘捕。所以我來這裡了。拜託,福爾摩斯先生,你得——噢上帝,他們到了!」

在兩輛車在公寓外停下,紅藍燈光透過窗戶閃爍時,她跳起來了。門鈴激烈地響起,她嚇了一跳,環顧四周,就像在尋找逃生出口。「該死的,該死的!他們要拘捕我了!你得讓他們等待,直到我告訴了你我這一邊的故事。我不能在不知道我有人在外面為我努力的情況下坐牢,不在那些報紙如此糟糕的情況下!」

「它們一般都是這樣。」夏洛克說,用力合上他的筆記本電腦,把它放到一邊。

約翰想起就在夏洛克跳下來以前的獵巫活動,他感覺到自己猛地抽動。

姬爾雙眼圓睜地看著他。「你明白的,對嗎?你會幫助我嗎?」

赫德森太太打開樓下的大門,沉重的警靴猛擊地拾級而上。一刻後,雷斯垂德衝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

「姬爾・麥克法蘭?」他問。「我是來把你帶回去的,就有關喬安娜・奧德克被謀殺一案進行審訊。」

「噢上帝。」她說,恐慌的雙眼轉向夏洛克。

夏洛克吁出長嘆。「雷斯垂德,她剛要向我敘述她自己的故事。我肯定你還是能等十分鐘才把她帶走的。」

雷斯垂德嚴厲地看著他。約翰不是唯一一個還沒有原諒夏洛克的人,而蘇格蘭場的官方立場依舊是警察不該與夏洛克合作。而那就是自回來後,夏洛克都沒有一宗正式案件的主要原因。

約翰想像到,如果他在這刻被禁止參與此案的話,夏洛克的情緒有多大可能會破壞並摧毀掉這天餘下的時間,他不情願地介入。「別這樣,格雷格。」他說。「這又不會有什麼害處。不論如何,你還是得找個時間聆聽的。」

雷斯垂德吁出一嘆。「噢,好吧。」他說。「不過,我會留在這裡,而你說的任何話都會出現在官方記錄上。」他警告姬爾。

「可以。」她說。「謝謝。我保證,我將要說的話絕對就是真相。」

雷斯垂德懷疑地揚眉,但還是坐在那張沒有堆放著報紙的辦公椅裡聆聽。

那兩個身穿制服的警察尷尬地站在門口,瞥過房間裡唯一空著的座位,在沙發上,夏洛克身側。夏洛克狡猾地挪近中間,伸展四肢,讓他的睡袍覆蓋著抱枕,清晰地標明自己的領土。

約翰對那些警察感到同情,他對著廚房揮手。「裡面有更多椅子。」他說。「只是不要碰任何設備。」

「明白。」其中一個說,迅速地走進去給自己抓了一張椅子。

「我們聽說過那些故事。」另一個加上,跟隨著之前那一個。夏洛克看起來相當滿意,就像讓廚房滿佈安全隱患是一件值得感到驕傲的事一樣。

「好的。」姬爾說,在大家都安頓好,並眼帶期望地盯著她時。「嗯,我想我該以這話開始,直到兩天前,我從來都沒有與喬安娜・奧德克見過面。我聽說過她,因為我成長時,我的父母有提起過她。她跟我的媽媽合租過一兩年,然後她才繼承了幽谷山莊,還有,呃,她曾和我的爸爸短暫地交往過。在他和我媽媽交往前,當然。不管如何,在前天,她進入我的商店時,我非常驚訝,在她告訴我背後的原因後更為驚訝了。她想要在她的遺囑裡把一切贈與給我。她身上帶著草稿,她還向我展示了。事實上——等一下——我想它還在我身上。」

她把手伸進手袋裡,拉出幾張皺了的零碎紙張,她撫平,然後遞給了夏洛克。他瞥過它們,對她點頭,讓她繼續。

「我問她為什麼選了我,而她只是說自己孑然一身,無親無故,但她依舊親切地記得我的父母,也聽說過我是一個不錯的人。我真的很興奮——那是一大筆錢,還有所有物業。我的意思是,我只是一名店員,我從來都沒有預期過自己會得到這麼豐厚的金錢。她等待我完成輪班,然後我們一起去找了一名事務律師,後者為她安排好一切。」

「就這樣?」夏洛克問。「一般,這類的事情都不是一場短暫的拜訪能解決的。」

姬爾皺眉。「我不知道。我從來都沒有富有得需要考慮立下遺囑。喬安娜進去與他相討了大概十多分鐘,然後他們讓我進去公證,然後就完成了。」

「有趣。」夏洛克說。「繼續。」

「對,嗯,她說,她想多了解我一點——在這個情況下,似乎挺合理的——還有,她想與我一起察看有關資產的細節。一家公司租用了她房子的大部分區域和所有的土地,而有些細節相當煩瑣。她想確保我明白了全部,所以她讓我去拜訪她,那她就能拿出所有文件,我們就能一起過一遍。這主意聽起來不錯,即便我不肯定我能不能理解全部。然而,我想我該嘗試一下,即便在之後,我也許需要讓我爸爸再瀏覽一次。我們計劃了,在昨晚九點,我會去與她一起吃晚餐。」

「所以,我去那裡了。我遲到了一點,見鬼的火車全都延誤了。我被那家用那房子來舉行情侶退修活動[2]的公司的其中一名員工放進去了。然後——」

「哪一名員工?」夏洛克打斷。

姬爾停下。「呃,我想他說他的名字是克里斯。」她說。「也許卡爾?他說他是總經理。」

「克里斯・格林斯托克。」雷斯垂德補充。

「對,就是他。」姬爾說。「這很重要嗎?」

「他是那個告訴警方你在那裡的人。」夏洛克說。「我不知道,你認為這重要嗎?」

「好吧,我不打算保守任何秘密。」姬爾說。「我是一個誠實的人,福爾摩斯先生。」

「多無聊。」夏洛克說。「繼續。」

姬爾不可置信地看著夏洛克,是那個一般在待在他身邊幾分鐘後,人們都會使用的表情,代表她在嘗試弄清他是不是故意表現得如此無禮,還是他只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給別人的印象。一刻後,她繼續了。

「我們一起用了晚餐,然後她把我帶到她的書房,我們一起看了一遍有關物業的所有文件。那花了好久。有一些我完全看不懂。我以為她會開始對我不耐煩的,但她非常友善,她只是繼續解釋著,直到我明白。在我們完成的時候,建築物裡的其他燈光都熄滅了。她讓我從她的落地玻璃窗離開,因為在那個時候,大門已經鎖上了。」

「落地玻璃窗的窗簾被拉開了嗎?」夏洛克打斷。

「呃。」姬爾說,明顯需要回想。夏洛克吁出不耐煩的一嘆。「呃,是的,是的,我想它們是的。我找不到我的雨傘,但她讓我不要擔心,外面沒有下雨,還有,她告訴,我們一定會再相見的。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直到我在今天早上看到報紙。我沒有殺掉她——你必須相信我。」

「對。」雷斯垂德說。「嗯,如果你是無辜的話,你沒有什麼需要害怕的。跟你一樣,我們也想找到真相。」

夏洛克發出一哼。雷斯垂德瞥過他,然後是尷尬的停頓——所有人明顯都在想著同一件事。

一年前 ,約翰想,而姬爾的到來推開的那些情緒重新開始漫上。一年又一天前,他們所有人也一起在這個房間裡,讓雷斯垂德能把夏洛克帶走並進行審訊。

他刺耳地吸氣,然後必須站起來逃離當下。

夏洛克猛地扭頭盯著他,約翰自己用一個抱歉的表情掩飾。「抱歉,我失陪一下。」他說,然後逃到洗手間裡。

他坐在廁所上一兩分鐘,深呼吸,然後沖掉廁所,洗手,回到客廳,發現姬爾和那些警員消失了,夏洛克和雷斯垂德正爭吵著。

「雷斯垂德,別這麼——」

「不。」雷斯垂德打斷。「我告訴過你了,夏洛克。對於讓你參與我們任何一宗案件一事,我們有嚴格的指示。如果你被發現以任何方式以及任何程度參與這次調查的話,我會受到嚴厲的懲罰的。我在盡我所能解決,但需要花點時間,如果你這樣插手的話,這會白白浪費我付出的所有努力,一切又會是原地踏步。」

「所謂『插手』,我想你的意思是『解決』。」夏洛克說。「我以為警方是想讓真相水落石出的,而不是躲在『程序』背後。」他用極其尖刻的聲音強調其中二字。

「我是的。」雷斯垂德說。「這就是為什麼我一直在非常努力地嘗試讓他們允許你重新參與,但你得證明你能跟從規則,而干預這宗案件會破壞前者。我只需要多幾星期來得到他們的同意,然後我就能再次諮詢你了。在那之前,你都必須待在暗處。如果你想到了任何線索的話,那就告訴我,我會研究的,但你不能被看到在參與調查。」

夏洛克吁出非常長的一嘆,然後短促地點頭。「好吧。」他說。雷斯垂德的雙肩放鬆地聳下。

「確保你會去訪問姬爾的父親,好嗎?」夏洛克說。「他年輕時認識奧德克,而裡面也許會有蛛絲馬跡。」

「我會親自去辦的。」雷斯垂德說。他對約翰點頭說再見,然後離開了。

夏洛克發出憂鬱的一嘆,向側癱坐,四肢大張,重新回到他在姬爾來臨前的姿勢。「我不肯定哪一個更糟糕:完全沒有案子,還是一宗我只被允許在邊線瞥視的案件。」

「待在邊線一會會是值得的,只要雷斯垂德讓他的上級同意,容許你正式提供諮詢。」約翰提醒他。

「對,對。」夏洛克說。「這就是唯一一個讓我沒有開始動身前往布萊克希斯的原因。然而,這又不會改變它極其 討厭 的事實。」

他用他經典的生悶氣姿勢在沙發上蜷縮。約翰看著他,想著,他認為自己有什麼權利為此生悶氣,在他在一年前假死,並留下約翰孤單一人的情況下。

沒有幫助 ,他告訴自己,然後逃離公寓,把他在姬爾・麥克法蘭出現前就計劃好要散的步付諸實行。

他花了超過一小時在倫敦裡漫無目的地走路,嘗試重新理清自己的思緒。

他抬起頭,發現他的腳步——自動地——把他帶到了夏洛克的墳墓所處的墓地。現在,他的墓碑已經消失了,但約翰準確地知道它本身佇立的地方。他盯著那個空蕩蕩的地方好幾分鐘,然後深呼吸,再次轉身。這對他毫無幫助。

當他回到公寓時,夏洛克看起來紋絲未動。迎著約翰的到來,他抬頭,雙眼飛快地在他身上游移。而約翰等待著一些有關他去了哪裡,和做了什麼的宣言,但夏洛克只是皺眉,他的頭重新低下。

「是的,我會想要一杯。」他說。

約翰剛打算泡茶,而他剛要問夏洛克他想不想要一杯,但聽到夏洛克聲音中懶惰的傲慢讓他突然改變了主意。

「是嗎。」他說,然後轉身,直接走上他的房間,讓那混蛋自己泡他該死的茶吧。

 

****

 

那個中午,雷斯垂德給他們二人發了他與姬爾・麥克法蘭的父親的會面的文字記錄,約翰願意打賭這完全是違反命令的。他在睡房裡察看,但看不出也許會與案件有任何關係的任何線索。在他們年輕時,傑夫・麥克法蘭曾短暫與喬安娜・奧德克交往,但他主動提出了分手,然後反而與姬爾的母親——喬安娜的室友——約會了。他形容喬安娜的性格,以及她對被甩掉的反應時非常苛刻。

她是一個狡詐而邪惡的女巫,她一直都是,自她年輕時已然如此。當我聽說她把一隻貓放進她姨媽的鳥舍裡,只是想知道會發生什麼時,我提出了分手。當我開始與卡羅爾——我的妻子——約會時,她告訴我們她會看著我們二人在地獄裡腐朽。她把我落在她那裡的所有東西付之一炬,然後給我寄來她手中我們所有的合照,但她先用刀子把我的臉刮掉了。卡羅爾盡可能快地搬出公寓,而我報警了,即便我從來都沒有費心申請禁制令。

雷斯垂德指出,在最後,她看起來原諒了二人,因為她會把她所有的金錢都留給他們的女兒,但傑夫並不信服。

她是個瘋狂的婊子。我和我的女兒都不想要她的任何東西,無論她是生是死。

約翰想,傑夫對喬安娜的厭惡只會對姬爾更不利。如果她一直都是聽著她的父母以這種方式談論喬安娜的話,想必她本身就傾向討厭她?

他最後再看了一次,然後走下樓,確保夏洛克已經閱讀了。走到半路,他聽到夏洛克開始拉起小提琴,然後當他抵達客廳時,夏洛克站在窗邊,以那種代表他碰到了一些障礙的狂暴方式拉奏。他的筆記本電腦在書桌上開著,顯示著雷斯垂德的電郵。明顯,從那訪談中,他也沒比約翰看出更多線索。

約翰看著他演奏好幾分鐘,看著他把琴弓前後猛拉時,他肩背的活動,然後他意識到自己再次在出神了,所以他去泡那杯自他回家後,他就一直渴望的茶了。他也給夏洛克泡了一杯,然後安頓下來,聆聽他拉奏。

一年前,我會願意做任何事,來換取聆聽這首樂曲的機會 ,他想,記得在夏洛克自殺後第一晚,那糟糕的一晚,自己有多孤單。他坐在自己的椅子裡,幾乎七小時,紋絲未動,腦海中只有夏洛克破碎的屍體的記憶,和開始在自己身上堆積的所有反責。為什麼自己留下他獨自一人?為什麼自己沒有確保夏洛克知道他有多被愛,和他擁有一些什麼,值得他一直活著?

夏洛克沒有繼續拉多久,然後就把小提琴放到一旁,轉而拿起那杯茶。

「謝謝。」他喝了一小口後說。

約翰揚眉。「我很抱歉,這是真實的禮儀嗎?來自夏洛克・福爾摩斯?你感覺還好嗎?」

夏洛克皺臉。「如果你會嘲笑我的話,我在未來就不會再費心這樣做了。」

約翰哼。「對,這會是原因。」他說。「不會是因為你完全忘了禮儀的存在。」

「禮儀。」夏洛克譏諷。「浪費時間。」

就像簡單地發出一道短訊說『順帶一提,沒有真的死掉。SH』本會是這樣? 約翰想,小心地呼吸。他需要停止讓這憤怒操控著他,並向前看——至少今天得這樣。

「好吧,那麼。」他說。「我想,我們會需要談論一下這案子。來吧,你從雷斯垂德的電郵看出什麼我漏掉的地方?」

夏洛克皺臉。「幾乎沒有。」他說。「雷斯垂德也給我發了初步的法醫報告,而火焰的灰燼裡有人類有機物的明確痕跡。他們還找到了好幾個鈕扣,與在當晚,喬安娜・奧德克據報穿著的那件羊毛開衫上的一模一樣。這太讓人惱怒了!一定 有些什麼 是他們錯過了的。只是太遙遠了,我看不到。」

「你不能太接近地調查。」約翰提醒他。

夏洛克不耐地揮手。「我知道,我知道。直到警方給我許可前都不要插手,即便這能代表一個無罪之人鋃鐺入獄。」

「只需要再等一會。」約翰提醒他。

夏洛克的臉只是變得更陰沉了。「再等一會就已經能讓這變成懸案。所有證據都會消失。」

約翰對此無話可說,他們沉默地坐了好幾分鐘,而夏洛克怒瞪著虛無,就像這能憑空拉出新的證據。對話明顯已經結束,約翰拿起他的書。

半小時後,夏洛克再次說話。「你會告訴我,你早些怎麼了嗎?」

約翰抬頭,發現夏洛克的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並在非常認真地看著自己,代表他在嘗試讀取他的內心。「沒什麼。」他說。

夏洛克的盯視只是變得越加用力。「別侮辱我的智慧,約翰。你一整天的情緒都非常奇怪。到底是怎麼了?」

約翰看著他許久。提醒他日期根本毫無意義,尤其在現在,當這一天幾乎已經過去了時。抱怨有什麼意義呢,當他在過去十一個月都絕望地想要一個像今天的晚上?

「真的不重要,夏洛克。」他說。

夏洛克發出懷疑的噪音,但沒有再逼問此事。「那麼,把我的筆記本電腦給我。」他命令。

約翰看著書桌,然後揚眉看回夏洛克。「嗯,我不會為此站起來。你可以挪一下你懶惰的屁股,自己去拿。」

夏洛克花了另外的十分鐘哼氣並抱怨,然後才真的為它站起,那個時候,約翰感覺自己得到了勝利。夏洛克把他的筆記本電腦翻開並開機,而他低頭對著他的書微笑,讓那已經折磨了自己一整天的憤怒和陳舊悲傷重新在他的胃部安頓,而,但願,他可以一直無視掉它們,直到它們永久消散。

 

****

 

夏洛克一直在使用他的筆記本電腦,直到約翰上床睡覺,而在約翰在第二天的早上下來時,依舊在使用著,看起來完全沒有移動。他抬頭看著約翰,帶著他不睡覺時就會得到的狂躁而興奮的樣子。

「約翰!我知道我們要做什麼了!」

「嗯,你會打個盹。」約翰道。「上帝,夏洛克,像個正常人一樣去睡覺有這麼難嗎?」

夏洛克皺臉。「 正常。 」他說。「可憎的概念。另外,我有睡,我在兩點五十六分至六點十八分小睡了。」

「在床上?」約翰問,語中不帶多少希望。

「上帝,不,我為什麼要費心移動?」夏洛克問。他在他的椅子裡蜷曲,這個姿勢本該讓他得到某種永久性的背部扭傷的。只有上帝才知道他是如何以這種方式入睡的。「不要再在瑣事上浪費時間,聽著。我想到我們該如何接近犯罪現場了。」

「噢不。」約翰立即說。「我們不會偷偷溜進雷斯垂德的犯罪現場。他會殺掉我們的。」

夏洛克吁出長嘆。「我們不需要偷偷摸摸;我們能直接去到現場。這非常棒,看!」

他把筆記本電腦遞給約翰,後者小心翼翼地接過,然後看著屏幕。 愛情建築師公司  情侶退修活動 ,網站上說。 透過我們的二人活動以及諮詢時段鞏固你們的關係;同時享受著幽谷山莊——一座歷史悠久、被十八畝令人驚嘆的土地環繞的豪華古宅——的清淨及美麗。讓你的愛被重新建構!

「這是什麼?」約翰問。

「這是那家向喬安娜・奧德克租用了幽谷山莊大部分區域和那些土地的公司。」夏洛克說。「跟上來,約翰。」

「對,好吧,但這與我們進入犯罪現場有什麼是關係?」約翰問。「我的意思是,這不是——」他得到一個可怕的領悟。「噢,不。」他說。「夏洛克,不。我們不會——」

「我們預約了這個週末。」夏洛克說,確認了約翰的恐懼憂慮。

Notes:

[1]reign of terror:在歷史上是法國大革命一段非常暴力的時期,在全國有快一萬七千人被送上斷頭台,二萬五千人被就地處決——維基百科。

[2]Debenhams:英國知名百貨公司。

[3]Travelodge:國際連鎖酒店,不同國家的酒店並無聯繫。

[4]retreat:一種從繁忙的生活放鬆的活動,找不到恰當的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