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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边盯着厕所隔间里的淫秽涂鸦边解开牛仔裤拉链解决问题的十四岁男孩了,但躲在行驶途中的巡演巴士的洗浴室里上握着自己总能让他重返那个时刻——从小镇酒吧独立出来的乐队专用厕所,只要推开灰色的门板,就能看见那永远不可能干净的马桶上面挂着的恶趣味插画——舞台上背着红色吉他的男人骄傲地展示他的生殖器官,而台下的观众长大着嘴等待,“给我更多!释放出来吧!”圆珠笔手绘出他们的尖叫。Michael的目光从他的正式任务上挪开,扭头撇了一眼洗浴室的磨砂门,再三确定外面无人经过时才把他的紧身裤拉下,那段十四岁的经历铭刻在他的记忆中,投射到他的想象里——直至舞台上拿着吉他唱歌的人幻化成Louis的模样。说来好笑,这本来自一场滑稽的梦,现在成为他寻求慰藉的“温柔乡”。
他的手熟练地上下套弄,故意收紧拇指和食指形成的环,以便刺激半硬的家伙走向彻底兴奋好让一切尽快结束,这对于他来说并不困难,就像屏息进入即将抵达乐曲高潮的独奏。
他只需要想着——高潮——这一件事。
其他的——
“你还好吗,Michael?”有人敲了敲门,Michael停下手中的动作,迅速转身坐在马桶上,“你的马里奥赛车等着你呢,你要是困在里面喝你的复方汤剂的话当我没说。”
“别再说《哈利·波特》的梗了,Matt!这个世上确实有英国人没看过!”Michael朝门口喊,“下次记得提醒我不要喝完牛奶就喝啤酒。”
“你不喝牛奶,记住了。”随后,Matt带上一句:"我们的男孩要跟马桶处上一段时间了,兄弟们"便远离了Michael的秘密基地。
直到门外再无声响Michael才重新掌握呼吸的节奏,回归正题:他距离完事就差最后那么一点,渗出来的前液沾满他的手,甚至延续至他的裆部,像燥热潮湿的热带雨林。那些无耻的、意淫出来的画面又重新挤占他前几秒空白的大脑,有关Louis的,有关巡演的,有关吉他的......Michael当时已竭力回避他所有的目光,却依然瞥见了Louis向Steve示意时他已敞开的领口以及那皱皱巴巴的polo衫下的纹身,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面对Louis站了三秒,以确信Louis不会脱下他的衣服、确信Louis没有背着吉他、确信Louis没有让这场演唱会变成情色狂欢会。但现在,他想接近他,去摸他,将手伸进他的polo衫底下感受那锁骨纹身的温度。他没胆量去问那些花体英文字母究竟组成了什么句子,以免使之成为他荒唐幻想的那部分真实。
Michael闭上双眼,不断加快手的动作,反复刺激自己的敏感点,他必须赶在被自己的负罪感吞噬之前射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仍旧是那个偷偷跑进恶臭小间里对着同样肮脏的挂画解开牛仔裤的十四岁男孩,只是受限于当前的身份和处境而假惺惺地在Louis身边扮演一位矜持的绅士,可他不想面对这样的事实。
“去他妈的(Fuck it)。”他骂了一句, 正如他所期盼的那样,他尽数射进了自己的手里,大腿抵抗胯部的挺起而并拢,颤抖地吸入第一口空气。
————
“不介意我在你们车里吸烟吧?”Louis从他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两指夹住便准备往嘴里送。在他正式决定这么做之前,他抬眼看向坐在巡演大巴沙发上的Michael。
“不,一点也不。”Michael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目视Louis在他扫动D调和弦的同一刻点燃了他的烟。“再怎么说这也是你的车,老板。”他原本不指望Louis会因他一句话俏皮话露出笑容,但后者笑着点了点头,放弃他那“叫我Louis”的坚持,将余数的烟往地上吹。Michael企图通过抿嘴转移视线来压抑他内心攒动的得意,很大程度上这来自于计划“不期而遇”的得逞。偶然从Zak的口中听说Louis爱待在巡演大巴后,在漫长的无需额外彩排的晚上,总会有一个小小的需求——或是借口或是真实需要——探出头来,促使Michael带上他最爱的那把电吉他离开那打算聚餐喝酒的乐队独自前往巡演车。
“你在弹什么?”Louis偏了偏头,“为你的另一支乐队做准备?”Michael像置身在卷浪奔涌而来的沙滩,面对浪花的拍打,他想逃脱——急于解释,回过头来惊喜于海水的温度——Louis或许是在嫉妒。
“你吃醋了?仅仅因为我得完成先前跟别人定下的巡演计划?”看到Louis不再依靠隔门,严肃地否定他的猜测,Michael便感觉自己在这场没有结果的比赛上赢了一分,而计入的这一分或许会在未来大有作用,但现在得不到任何好处。“对不起,我只是在开玩笑......呃嗯,我在练习吉他速弹,呃嗯,为之后的吉他独奏做准备......Steve说可能会用上,而我不想'把事情搞砸'。”
“我不会嫉妒的,Michael,你只是在履行你的职责,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别人,我非常欣赏你这一点。”Louis重新侧靠在门边,抽着他的烟。
Michael不期待他愿意耽搁停留在有他人的巡演车,更不奢望他会靠近,他的左手已然按好琴弦,而他的右手仍在等待一个未知的答案,“你想来听听我的练习成果吗?”他问,害怕Louis不靠近,害怕他转身离去。
Louis点点头,回复了一句“当然”,将手中燃了半截的香烟捻熄在身旁的烟灰缸里,他将身后的门拉上,主动地将他和Michael关在一个密闭的、可以独处的空间里。他走近Michael,坐在他斜对面的沙发上,Michael心里算着他修改的吉他独奏编曲有多少分钟多少秒,以便能够尽可能延长与Louis的独处时间。
等他正式决定开始他的吉他表演,身体便本能地将他的呼吸方式以及那些按、挑、拨、扫的动作和吉他琴弦联系在一起。他弹得越久就越像沉浸于另一个领域:他把他自己交给音乐,交给观众,交付给一切除了他之外的人——任由音乐和他者支配他。唯一保留的、藏匿着的是他的感觉和情绪,这是他第一次为了一位男士弹吉他,无关演出、无关玩乐,截然不同于那些私下在狭小的工作室里碰头“嘿,兄弟,我们来试试整一首曲子”的时刻,这是另一码事——他既希望将自己独处时的样子展示给他,褪去和朋友嬉笑打闹以及彩排训练时的拘谨正经之后他是谁,又存有取悦对方的意图,争取对方的信赖。
“我陷入爱河了吗?”这一小小的念头像溯河洄游的鲑鱼穿过Michael的脑海,直至岸边的棕熊将其一口咬住。“我陷入爱河了吗?”他再一次问自己。
————
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Michael小心翼翼地维持这那些暧昧的、模糊不清的举动,无限靠近两人“朋友”与“恋人”之间的界限,又在即将袒露自己的真情实感前退缩回去,苟活在自己的黄昏与黎明里,只要未真正地进入白天或黑夜便能相安无事。他躺在彩排室的地板上,枕着自己交叉的双臂,时不时地看一两眼放在自己腹部的笔记本电脑,实际上他的心思早已远离了屏幕中的内容。
早些时候他们进行第一次彩排,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组装他们的效果器,不断试音,直至每一首歌都达到Louis预期的效果。“Michael,”半蹲着的Michael抬眼看向他们的乐队主唱,后者捏着啤酒瓶颈向自己的方向点了点,“还有Isaac——”站在他后侧方的Isaac举了举手,表现出所有例行考勤时的反应,有些时候他会跟Isaac打趣说对方在老板面前像一位滞留在过去的中学生,而他则蹲在那,甚至连调节效果器的手也停滞在按钮上,这一切都得归功于Louis,他似乎总有这样的魔力使男人变成男孩,让他们幼稚又听话。“我仍需要你们跟我一起站在副舞台上唱那些慢歌,”Louis安排并作出解释,“慢歌会展露出你的所有脆弱,而我还没做好独自面对众人的准备,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Michael点点头作为回应。从经验出发,没有人会在音乐节或者其他大型舞台下在乎这个,人们只受流行音乐的快节拍驱使,聚集在一起同时享受几千分贝的音乐和几千升啤酒的浇灌,充分利用那些令人心潮澎湃的机会晃动身躯。真的,没有人在乎。然而在舞台上、站在他身边又是另一回事,他的那句“你明白我意思吗?”重新搭建起数月分别后坍塌的记忆,像吹走镜面上的灰尘。“我只是不想把事情搞砸,你懂我的意思吗,至少不在这件事上。”他选用他的时候这么说,在参加首场音乐节表演的时候他也这么说,他在他们第一场巡演的时候还是这么说。
“我希望你们能站在我身边。”Louis重复了一遍。Michael不清楚当时那双蓝眼睛是否在示意他,又或“站在我身边”这句祈使句是否仅有他一人,但可以明确的是:Louis朝他的心里扔了块石头,激起数道涟漪,使得他所遵循的准则变得不确定。所以他在彩排结束后找了Louis,跟他说自己想留下来商量音乐变动。音乐是他惯用的借口,在中学时期是、在自己组建乐队是、现在也是。纵使这个借口在彩排结束才提出显得不合时宜,但Louis仍同意待会在此处跟他会面。
现在的Michael在彩排室盯着镜子里的时钟,计算着自己距离完全失望还能有多少分钟的期待。随后,他决定与现实妥协,拉开琴包的隔层拉链抽出烟盒和打火机,塞进自己黑色夹克口袋,手持一听啤酒离开彩排室。等他走出平房才后悔这个决定:空气中弥漫着的寒冷湿气混合着从地面和附近的大树散发出来的浓郁气味,这意味着过去的几小时里下过一场雨,一切变得寒冷而潮湿。他站在距离平房门口不远的消防栓旁,将易拉罐放置在箱上,而自己则将注意力集中在如何点燃他的烟上。他需要烟和酒精帮助他消灭心里的一些东西,以此放弃部分幻想。
“我以为你不会抽烟。”在半暗半明之间他抬眼看到了Louis推开门朝他走来,对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夜间环境,换上了长袖衫。
“我以为你不会找我。”显而易见,Michael两边都失算了,一方面他抽烟的秘密表露无疑,另一方面,他摊牌了自己永远在等他,而那部分希望如冒白烟的蜡烛重新遇上了火苗。
“能加入你吗?”Louis问,他从他耳后取走夹着的烟,塞进嘴后凑向Michael。他按下打火机的同时Louis便开始透过滤嘴吸入,顶部燃出红点后才离开。Louis熟练的动作给Michael的印象是他一定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情景,在旁人面前做过同样的动作——凑近别人——可能是和Luke,也许还跟了其他人。
Louis仰天吐气,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的?”在吞噬了羞耻界限的黑暗中,他们的身体自然地贴近,要不是Michael手里还捏着一罐啤酒,他的手就能轻而易举地触碰到Louis的——他的手背、他的手指到他的掌心。
“什么?”看见Louis抬起并摆了摆夹着烟的手,Michael才意识到,“噢,烟。具体不记得了,大概是搞砸了一段自以为能走进婚姻的关系之后。”他似乎只是将Louis所写的歌词复述给Louis听,而事实上他们都意识到彼此都有相似的经历。正如他们不同的香烟气味交杂在一起,融进了早前Michael能闻到的寒冷而潮湿的户外。
“一样。”Louis说,“所以我选择了你。”
“那么,”Michael看向他,“我的音乐变动建议是,说‘去他的(Fuck it)’。”他叼着烟,脱下夹克搭在Louis身上,“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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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结束意味着他的借口全部失效,Louis将他从他的黄昏中删去了,彻底剥夺他生活里那些跟Louis独处的机会。他没有胆量也不够格去独自找Louis,除去巡演、舞台表演之后他之于Louis又能充当什么角色,像刚入初春时冒出的新芽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压抑得动弹不得,等待下一次融雪。可对方又无处不在:成为娱乐板块的主角,出现在社交媒体的推荐页面上;成为他每首喜欢的音乐里的主人公,每一首歌里都有指向他的线索——他的手、他的眼睛、他说话的方式、他对他的接触;成为他自我介绍或他人介绍的组成部分,“近期为Louis Tomlinson工作”或是“来自Louis Tomlinson的乐队”;成为他朋友们聚餐时所谈论的话题之一,欧洲杯、纹身、烟;成为他失眠、魂不守舍、上传吉他练习视频、锻炼的主要原因。在Michael重新迈入巡演车,所感受到的那份直接和真实反倒让他不适。像是刚完成环游世界任务的实习水手,在航海旅行时所想的都是他出发前的岸上情人,而当他脑子里充满那些航海经历、各地的面孔和沿途风景时,他重新上了岸。
这是十一月的第二个礼拜六,他原本计划跟Matt一行人去马德里当地的酒吧尝尝精酿啤酒,直到他听到Louis也会跟他们一起后他便退缩了。如同一开始答应参加比赛的人在得知比赛规则后灰溜溜地逃走。Louis会知道他擅自地、连续地思念了他,而他可能会婉拒他狂热的单方面爱恋,让他看起来像可悲的小丑。所以他留在了巡演车,抽出他的电吉他,纯粹地、不带其他目的地进行吉他快弹,因为那是唯一忠于他的所思所感的东西,它听命于他脑海中所听到的任何声音和手指所传递的表达自己的所有方式。
“听男孩们说你又爽约了,”Louis的手上夹着两瓶未开封的酒,“这可不像你。”Michael立刻用手心抚平了琴弦,关掉音响,将吉他架在他的大腿上。“我只是没那个心情,你懂吗,不想出去然后回来。”他没再说下去,内心祈祷Louis并没有听出来Michael自己已经全然模仿了他的口癖。
“真巧,我也是。”当Louis坐在他身边拿开瓶器撬开瓶盖的时候,Michael眼里就只剩下他的那双手了,那些荒谬的狂热的迷恋和渴望都集中在了Louis的手上。所有的一切都离他这么近,他的大腿、他完全解开的衣领、他用刘海遮住的额头、还有那双酒过三巡后朦胧不清的双眼,都近在咫尺,而Michael却沉醉于那双手。Louis朝他递酒,邀约:“陪我喝一杯?”他看着Louis的眼睛,他心里涌动过一股窃喜:Louis喝过了,而此刻是他提前赶了回来找他。他答应了Louis,却不识趣地躲开伸过来的瓶颈,选择握住朝向Louis的瓶身,有意地接触Louis的手。
“抱歉。”他低眸盯着自己握住Louis的手,抬眼看看Louis,“我习惯抓瓶身。”这个谎言像最后的一块遮羞布挡在他面前,而他也知道Louis心知肚明。
简易地干杯后,Michael小口抿着,控制那些进入他口腔的液体,“Michael,我一直想做一件事。”Louis把另一只脚搭在撑在桌沿的另一只腿上,而他的话像有意无意地撩拨Michael的流沙。“我想学吉他。跟你学吉他。”Louis举手摸后脑勺,枕在自己的手腕上。Michael察觉到这绝非出于Louis接下来所声明的“你是乐队里的吉他手”“你弹得很好”那样理由,而是跟他一样:音乐只是用于创造一切的借口。他表情恢复到以往的严肃,假意斟酌Louis的提议,这是第一次,真真实实的第一次Michael感受到Louis的态度。正如他刚尝的啤酒——他的胃是凉的,可脸却是热的。血液为接下来能顺利进行的一切而兴奋地淌过每一处,他再也装不过去,笑容不由自主地从沉默中泻出。“当然可以。”他将啤酒放在桌上,卸下自己的肩带,把吉他递给Louis,“来。”他更靠近了些,学着Louis将脚踩在桌子边上,等Louis带上他的肩带。
Louis的手在琴弦上摸索着,而Michael帮他调整效果器。Michael在他弹每一步之前都能收到他投来的求助眼神,“你做得很好。”他点点头,“继续——”Michael不指望这是一堂正式的吉他训练课,他们只是用彼此都能接受的方式探索对方的领域,至于弹错的音符、不和谐的节奏都无关紧要。当他发现Louis遇到了一个比较难弹的过渡时,他轻轻抓住了Louis的手指,将它们挪动到正确的琴弦,“跨度太大了,是吗?”在琴把的衬托下Louis的手显得格外纤细,“这里。”Michael把握了一切能让他们触碰、擦过、轻握的机会,像大孩子教小孩子握笔写字绘画。他们两人之间年龄关系的颠覆和彼此的同时靠近让Michael感觉紧张,他试图在两人同时观察琴弦时保持镇定而非冲动地吻他。
“Michael......”而Michael不敢看他,一动不动,感受着Louis的每个呼吸带着烟和酒的味道拂过他的脸,如果有人同样走进了巡演车,就会问他们在搞什么名堂,而Michael还没想到合理的解释。他的心脏跳动得如同超高速运转的节拍器,“嘀嗒嘀嗒嘀嗒嘀嗒”的声音震耳欲聋。他不记得自己当时欣然同意还是如同塑像般呆滞在原地,只是隐隐约约地想起有人念了一声“去他的”。当他意识到时已经跟Louis柔软的嘴唇贴在一起,鼻尖蹭着鼻尖。到头来,他们是相似的,经历是相似的、习惯是相似的、爱是相似的。
他把Louis揽过来,迫不及待地展示他所掌握的唇上技巧以取悦他,而Louis捧着他的脸,眼睛紧闭嘴唇微启,仿佛倾尽所有,将自己灌注到另一具身体中。Michael的吉他抵着他的腹部,他能感受到琴弦嵌进了他的皮肤,但他不愿冒着结束的风险对Louis喊停。
这份原始的欲望曾隐匿在他的梦里,随着Louis的引导而被释放,他的舌头满意地回应Louis的馈赠,品尝对方口腔的滋味,似乎自己已从压抑爱欲中失控,而这一切还在持续,在延长,一秒叠加着另一秒,永无止境,没有尽头,坚定地与未来对抗。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