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每天早晨,金建學都在廚屋忙得不可開交,他先是把食材洗切乾淨,快手把備好的材料慢熬海帶湯,再按比例把五穀米和水加進飯鍋,開機。然後著手燒鮪魚和灼菠菜,待燒鮪魚和灼菠菜完成,打開鍋蓋,用湯匙試一口海帶湯,皺皺眉,隨手加入少量魚露。剛調好味,飯鍋就傳來叮的一聲。
沒空閒擦乾額上的汗,金建學用毛巾把小菜放到餐桌上。就在他打算叫醒還在睡夢中的男友時,李抒澔就剛好從睡房中走出來。
圓滾滾的肚子撐起金建學鬆垮垮的白t、黑色純棉短褲下是一雙有點水腫的雪白小腿和素色室內鞋。李抒澔乖巧地站在原地,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有點懵懂的看著金建學,喃喃吐出「建學兒」。
眼看小松鼠又胖了一圈,金建學心裡喜滋滋的,他的松鼠甜到讓他愛不釋手,他鬆軟、飽滿,又散發微微甜絲絲的奶油味,彷似新鮮出爐的奶油泡芙。
嚥下唾液,把集中力放回餐桌。他一邊擺放湯匙和筷子,一邊說早餐快涼了,並催促哥哥快去洗漱。只見李抒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欲言又止地抿抿嘴,用細小但明顯的聲量不滿地哼了聲,轉身走進浴室。
金建學愣住。
這哥怎麼了?
接下來幾天,李抒澔常常一副苦瓜乾的樣子卻,未曾言明原因。眼見一直開朗愛笑的小太陽終日悶悶不樂,金建學絞盡腦汁也猜不透哥哥的小心思,最終,他受不了沉重無形的壓力和鬱悶,趁著早餐時間問那隻鬱鬱寡歡的松鼠哪裡不舒服。
李抒澔的視線從五穀飯中稍稍轉向他,嘀嘀咕咕說沒有,之後落回副碗子,他夾一小口米飯入口,無言細嚼。
整個客廳只有微小的咀嚼聲證明時間在流動。
瞥見被哥哥冷落的菠菜,想不到問題的金建學再次硬著頭皮打開話題:「難道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他知道問題不是出於飯菜口味,因為李抒澔即使再討厭蔬菜,但只要是他煮的,他總會笑瞇瞇地吃完。
他之所以問,是想套出他真正的想法。
唯李抒澔聽了問題後更是臉色一沉,接著木無表情地將面前的餸菜全部掃空,淡淡說聲謝謝便離開座席,留下暗自苦惱的金建學。
他賭氣了。
再木頭的他也猜到,惹毛泡芙哥哥的元兇是自己。
可是,他做錯了什麼?不許他熬夜看網漫嗎?是禁止他跑跑跳跳嗎?或是常常要他吃補品嗎?
但這全是為他好啊。
因為左思右想也搞不清生氣的原由,金建學決定先安撫這隻炸毛的松鼠。
他手持巧克力走到房門前,輕輕敲門,放軟聲線問:「抒澔哥~要吃薄巧嗎?」
見房中人沈默不語,金建學用更溫柔的語氣問:「抒澔哥,要一起看數碼寶貝嗎?」
……
「抒澔哥,要一起步嗎?」
回應他是仍舊是一片寂靜。
「抒澔哥?」
擔心李抒澔的狀況,金建學著急地扭動門把,發現沒鎖上後,便推門而入。
甫開門,便見到床上有一大團粉色碎花被子,被單內的人只露出小部分後腦勺子的黑髮。碎花球體不停蠕動,顯然因為過度專注而聽不到他的呼喊。
他在做什麼?
金建學繞走到雙人床後方,輕喚一聲:「哥?」
李抒澔被金建學的輕呼嚇到,他馬上用被子把自己包得緊緊的,佯裝不耐煩地回應:「怎、怎麼啦?!」
金建學疑惑地盯著作賊心虛的哥哥。
這麼神秘兮兮的,一定有事隱瞞他。
果真,金建學不難發現因倉猝收拾而落單的軟膏。
「受傷了?」
李抒澔聞言,立即伸手想把軟膏藏好,無奈身懷六甲的他被肚子卡住,速度遠不及男友,眼睜睜看著金建學爬上床上,手一下越過被子,拿走沒收好的軟膏。
金建學把軟膏一反,只見上面印上「妊娠霜」三個大字。
他舒一口氣。
人沒事實在太好了。
李抒澔把他手上的妊娠霜奪回來,整個人縮在被子裡,躲在一層厚厚的城牆裡,惱怒地說:「出去!」
縱然被面前悶在被子裡的哥哥奶兇奶兇地趕走,可是金建學怎可能捨得離開這個聽起來快要哭出來的戀人呢?
他的手摸摸被子的頂端,慢慢拉開被子。只見除了剛剛的妊娠霜,一堆堆的妊娠油、護唇膏、乳液等全都傾囊而出。
李抒澔狼狽地把一瓶瓶的保養品抱回來,用身子壓住它們,再被上被子,整個人捲回被窩。
不要,他不要被建學兒見到這副醜態。
他好醜,又胖又醜的那種醜。
「別管我!」李抒澔再次逐客,他哽咽著,濃濃的鼻音真聽起來好難過。
他理性清楚這樣鬧情緒好幼稚,也知道男友為自己付出很多,但偏偏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氣。他很討厭蠻不講理又帶刺的自己,深怕自己會傷害他,只好狠狠把對方推開。
他真的好醜,連心也很醜。
金建學看著眼前蜷縮顫抖的小毛球,心裡憐惜著。
他從不知道,在懷孕後一直笑靨迎人的他原來介意身材改變,看似幸福的他原來很脆弱。
對不起。
他自詡悉心照顧哥哥,卻忽略了重要的事。
金建學緩緩拉開被子,保養品全都散落在床舖和地板。他緊擁這隻不安的小貓,撫摸他的臉頰,由衷地說:「哥,你是最漂亮的啊。」
真的,無論以前或現在,他的小松鼠都是最美的。
「騙人。」埋在金建學寬大厚實胸膛裡的李抒澔軟軟地錘打他,邊吸鼻子邊抱怨:「你明明就很嫌棄。」
蛤?
「不然,你怎麼會……」
李抒澔把吞吞吐吐地把話說到一半又不肯說下去,直叫金建學難受。
冤枉啊,雖然懷孕後的他比以前麻煩又難搞,但他沒有一刻有過嫌棄的想法啊。
金建學深深吸一口氣。
雖然很委屈很無辜,但他更心疼有這種想法的哥。
他收緊的抱住他的手,溫柔地說:「我怎麼可能會嫌棄你呢?」
在他懷內的李抒澔像嬰兒般揪住金建學衣服,金建學但覺胸前的布料一濕,哥哥的抽溚聲傳入耳蝸:「那、那你為什麼……」
他垂頭,看見懷中人的耳背紅紅的。哥哥的聲音軟軟糯糯,他顫聲質問:「都不給早安吻?」
完了。
李抒澔的話就像一顆塗滿蜂蜜的巨石,一下拋進湖裡,濺起一大片浪花。蜜糖在水中化開,滋潤了整片湖泊。
突然來襲的撒嬌暴擊撼動金建學的心,他托起李抒澔的下頜,印上那片蜜桃味的唇。
被擁吻小松鼠因為男友的溫暖而安靜下來,他合上雙眼,雙手掛在金建學的脖子,不安分的雙腿自動鉗住他的腰蹭蹭。短小的舌尖靈活地穿過他的唇瓣,吭唧吭唧地纏上金建學。
圓潤可愛的外表、嫵媚煽情的神情、小啄綿密的親吻、半喘濡熱的氣息……
大事不妙。
金建學別過火紅的臉,清清嗓子,罕有地羞澀起來:「還、還不是你每次都這樣……」
「又伸舌頭又蹭蹭什麼的……」
什麼啊!現在是檢討他的吻技嗎?
之前不就是他教他在親親時要張嘴他才這樣做,而且,他都塗好塗滿護唇膏,確保嘴唇軟潤軟潤的,那傢伙還有什麼不滿啊!
金建學,好過份啊!
就在被羞怒衝昏頭腦李抒澔想要開口教訓這個不知感恩的小子時,頓覺得下身被硬物頂住。他的腦袋一轉,頓時恍然大悟。李抒澔瞪大眼,一整個人呆住。
這、這是……
腦袋一片混亂的他感到雙頰燙得像火燒,他的舌頭打結,指住金建學喊:「你、你、你色狼哦!」
金建學沒有回嘴,默認男友的指控。
只是,真的很尷尬。
不如乾脆挖個坑躲起來算。
指控人的人與被指控的人都不敢看向對方,場面一度凝固。
動次動次。
感覺肚子微微一動的李抒澔害羞到腦子漿成一團,慌張地記金建學一個松鼠拳,支支吾吾地說:「你、你還亂動,我、我要報警!報警抓你……」
「說、說什麼啊,不是你在動嗎?」無故白捱一拳的金建學報以同樣羞色回應。
一來一回,二人終於對上視線。
只是,既不是他,也不是他,那會是誰?
……
動次動次。
肚子裡好像有尾小魚兒吹泡泡,又好像有隻小奶貓踏踏。
他們面面相覷,一同怔住,好像懂了什麼又搞不清現況。
寶寶!是寶寶們!
金建學先是反應過來,他雀躍地摟緊還在狀況外的李抒澔,瘋狂親吻小男友,再把手放在肚皮上,撫摸它、感受它。
被大型犬揉捏親抱的小松鼠感到滿滿的愛,往後就再沒說什麼嫌棄不嫌棄了。
「……二號寶寶腦部和心臟發育正常,現在檢查四肢,這是他的左手,我們一起數數手指,一、二、三、四、五,齊了,這是右手……」
次日,剛好是照結構的日子,二人一邊專注盯著屏幕中的兩個3D胚胎,一邊看醫生仔細檢查。
由頭骨、內臟到四肢……最後醫生的結論是——恭喜兩位,寶寶們都很健康。
得知寶寶們有在好好生長後,他們才鬆一口氣。
自那天起,除了日家頭細務外,金建學每天早晚還會幫那個可愛又愛美的哥哥在肚子、大腿、胸部、背部和屁股塗妊娠霜。
被照顧周到的李抒澔見男友辛苦,有時會主動幫忙洗碗打掃,只是每次幫沒兩下都被哥哥和弟弟們趕回去。
至於親親……
「那個,是不是只要沒有伸舌頭,你就給我早安吻、午安吻和晚安吻?」
那天,即使誤會解除了,小松鼠仍很執著親親的部分——嚷著說最多不伸舌頭就是了。
面對嬌妻,金建學輸得一敗塗地。
自此,他會定時給那個突發喜歡親親的小泡芙早安吻、午安吻和晚安吻。
誰叫他的戀人可愛得過分。
然後,在一個和熙的下午,舍內播放寧靜輕快的音樂,二人悠悠在沙發上緊緊相依,手掌一同放在肚子上。
動次動次。
「亞古獸動了。」李抒澔雙目含笑地告訴金建學肚子的動靜。
「是派大星。」金建學沒好氣地糾正李抒澔。
李抒澔像金魚般鼓起臉頰,顯然不滿金建學替寶寶們起的乳名,說:「暈~會有爸爸叫兒子和女兒做派大星和海綿寶寶?想一想都覺得很奇怪啊!」
「我起的怎樣怪都比亞古獸和仙女獸好多了,最少他們很可愛啊!」金建學捏捏那金魚腮幫,沒有讓步的意思。
聽到客廳的爭吵聲,金英助拿著水杯從廚房中走出來,打斷兩位快要吵架的弟弟,說:「你們。」
兩位同時看向臉色凝重哥哥,正當大家都以為他要勸架調解之時,誰知他蹦出一句:「就小玫瑰和小火焰。」
「不要!」不只是金建學和李抒澔,就連晾在一旁做自己事的三位弟弟也異口同聲地反對。
呂煥雄合上散文集,看著那對笨蛋父母,嘆一口氣,提議道:「叫小珍珠和小奶茶不就好了嗎?」
「要不然,小米奇和小米妮也很可愛。」正在看劇的孫東柱也按下暫停鍵,加入討論。
李建熙則是放下手中的薯片,思考了一會,說:「想方便記的話,左左和右右也不錯。」
雖然各有想法的六人最終也未取得共識,但松鼠媽媽和飛鼠寶寶們都有被大家捧在心上就是了。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