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半夜,小小的床頭燈微微照亮房間,解開胸前的鈕扣露出一片雪白的李抒澔靠在枕頭半卧在床,抱住胖胖的寶寶餵奶。
寶寶一號噠噠噠地用力吸吮,臉頰反倒凹陷。被吸到有點痛的李抒澔皺皺眉,替寶寶喬好姿勢,輕輕跟他說慢慢吃不用急。寶寶好像聽懂媽媽說話放緩下來,一下一下有規律地吸,臉頰慢慢鼓起來。
這隻長得跟建學兒倒模似的小子跟爸爸一樣急性子但有點笨,過了一段小日子還好像不太會吸奶,常常橫衝直撞但徒勞無功,吸個奶非要花光氣力然後呼呼大睡;妹妹就精靈得很,不費吹灰之力便學會吃奶,但她太聰明了,聰明到眼珠滴溜滴溜地周圍看不肯睡覺。所以松鼠媽媽通常先把飛鼠妹妹餵飽,交給小雞爸爸掃風和左哄右哄消耗她的體力,待睡鼠哥哥吃飽後,妹妹就差不多可以睡了。
看著孩子的爸輕柔地抱起小聲吱吱叫的掌上明珠唱小夜曲,李抒澔不禁偷笑,記得第一次見金建學時,他只覺得他是個鐵錚錚的低音洞窖,誰會知道這個壯漢其實是幼教出身,不但有愛心有耐性而且超會帶寶寶。所以當在媽媽討論區看到照顧雙胞胎寶寶很辛苦評論時,他都滿頭問號。
大概是寶寶們的爸爸太能打再加上成員們都幫忙,所以李抒澔除了不太習慣半夜起來餵奶外,也沒有很辛苦。
第一次成了媽媽,第一次有了血脈相連但初次見面的親人,李抒澔分分秒秒都在觀察這對認識不久的小不點,感覺好神奇。
原來,他們的寶寶們就是這個樣子啊。
小小的、軟軟的、帶奶香的。
這對兄妹雖各自有令人費神的地方,但總的來說都是天使寶寶,不哭不鬧而且滿會睡覺。
睡鼠哥哥有點憨有點呆,在肚子時常常睡覺但一動就很大動作很用力,非常有存在感。而飛鼠妹妹就很活潑很愛動但相對輕柔,喜歡在肚子表演貓咪踏踏或玩小魚吹泡泡來逗媽媽。
雖然睡鼠寶寶跟飛鼠寶寶大相逕庭,但同屬松鼠科的他們和孕期中的松鼠媽媽一樣——非常嘴饞。
十二月二十三日,首爾正值寒冬。
小松鼠挺住又巨又圓的肚子坐在沙發無所事事滑手機,但他還是忍不住瞥一眼牆上的掛鐘。
六時正,建學兒應該沒那麼早回來。
他看看弟弟房的門,只聽到裡面傳來陣陣大笑。
很好,他們都看劇看得很投入,加上英助哥現在人在公司,所以……嗯,稍稍遛開一小會也不會有人發現的。
他隨即踩上人字拖,打算趁金建學買菜遛出去大吃特吃。
小松鼠慣性打圈圈地摸摸肚皮。
寶寶們啊,不是說好四天前出生嗎,你們是怕冷還是怕了爸爸才不敢出來啊?
其實,媽媽也覺得你們的爸太嚴格呢,散步時嘮嘮叨叨不許走太快,規定九點半便要準時摟住他入睡。跟你們說啊,那個傻瓜是覺得你們將來很會唱歌所以才天天拉高八度聲音跟你們說話,你們記得以後絕對絕對要記得笑他喔。
現在媽媽每天只可以吃他煮的和補品,連薄巧都只可以每天三顆,你們都吃膩了吧?所以媽媽帶你們吃好吃的,等等後天催生時要合作點,知道嗎?
他內心叮囑完兩個小寶寶後便打開大門。
怎料到碰巧見到金建學回來。
準媽媽當場被抓包。
「哥?你去哪?」金建學看著穿著單薄的哥哥,不滿地挑眉。
「呃……嘿嘿嘿,散步?」心虛的松鼠哥哥嘗試以笑蒙混過關,下意識地搔搔後腦勺,頭皮早已冒汗。
「或是逛逛?」小松鼠垂下頭,明明是哥哥,但此刻完全不敢和弟弟對視,只好唯唯諾諾地道歉:「對、對不起,我想吃炸雞和珍奶……」
自知再說謊還是瞞不過男友銳利的鷹眼,他還是誠實和盤托出。
嗚,要挨罵了。
耳朵傳來上方輕嘆一口氣,金建學放下塑膠袋,牽起戀人的手,說:「哥,到沙發坐下。」
「嗯?」
李抒澔一屁股坐在沙發,拖鞋馬上被脫下,金建學的手抓住哥哥的腳踝,邊把襪子和孕婦保暖鞋套上邊碎碎唸唸:「哥,就算彎不了腰也不要就這樣穿人字拖出門啊。你看,外面都下雪了,感冒了怎麼辦?」
李抒澔低頭看著金建學的髮旋,輕聲說:「建、建學兒?」
確保穿好鞋子後,金建學站起來問:「托腹帶呢?穿好了沒?」
李抒澔點點頭,因為懷的是雙胞胎,他的肚子早就比其他準媽媽來得要大,早期他常常忘記穿好,但隨肚子愈來愈脹,不喜歡束縛的他也得穿上,不然就會酸背痛。早一兩個星期肚子像水球向下沉,醫生說是寶寶們已轉頭預備出來,要小心一點。
金建學還記得,醫生說這句話的時候不是看向李抒澔,而是對著他說。
這醫生大概也猜到抒澔哥是需要好好被盯緊吧。
果然,這哥趁沒人注意時又做出驚人之舉——穿人字拖獨自跑出去吃大餐。
金建學沒有生氣,一點也沒有,他只是擔心哥哥會有意外。雖然他很想給他訓話,但一收到對方真切的道歉和可憐的眼神,就捨不得說什麼了。
算了,抒澔哥一直都有聽話戒口一大段時間,因這點事就被說教也太慘了。轉念之間,他把針織頸巾圈在哥哥脖子,又親了親他的臉頰,直接牽手說:「走吧,我有東西要買。」
寬大而溫暖的手緊緊握住肉肉的小手,二人仿佛回到初次約會的時光。
他們都是彼此的初戀,都是青澀笨拙的戀愛新手。在確認關係的第二天,他們便第一次以情侶關係約會。
沒有很浪漫的場景,沒有親密的接觸,就只是有點尷尬地坐在炸雞店。
縱使之前也曾單獨外出無數次,但第一次以戀人身份坐在對座的李抒澔緊張不已。他拿起餐牌遮掩臉蛋,時而露出雙目看看男友的眼色,對於要點什麼全完拿不定主意。
以往都是建學兒遷就他的口味,但現在他們已經不是普通朋友,只點自己喜歡的也太不貼心了。可是,他又不想吃帶骨炸雞啊。
在李抒澔糾結地思考該點什麼的時候,金建學一手拿過哥哥中的餐牌,直接跟店員說跟往常一樣一份無骨炸雞和夏威夷薄餅。在他來說,跟誰吃比吃什麼更重要,反正是都是蛋白質。
食物送到,金建學又見哥哥在苦惱什麼。
嗯?不喜歡嗎?怎樣愁眉苦臉了?
見戀人遲遲不起筷,金建學也沒動手。
二人沉默了好幾十秒。終於,李抒澔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塊炸雞放到金建學嘴邊,有點扭捏地說:「啊~~」
他盯著那微顫的雞塊和泛粉的戀人……
「喔喔~老頭子你看看,現在的年輕人真甜蜜啊,你當年也是這樣呢~」
聽到鄰座一對爺爺調侃,松鼠哥哥整個耳根立即爆紅,不顧什麼直接把雞塊塞到男友嘴裡再借故去自助區拿水(但他們桌上已有水),留下後知後覺地害羞的金建學。
那個為了他而努力做平常不會做的事的哥哥好可愛。
對比交往初期的青澀拘謹,現在的戀人變得超級任性自在。
同是炸雞和薄餅,額外加珍奶,對座的小情人正眼都沒有看他,只顧低頭把臉頰塞得滿滿的,嘴邊全是醬料,宛如一隻準備過冬的松鼠。
好可愛啊。
金建學臉上洋溢幸福的笑容,陶醉地呆看小胖鼠大塊朵頤,內心暖烘烘的。
倏然,眼前的哥哥突然放下雞塊,深深吸一大口氣。
察覺哥哥貌似不適,金建學站起,打算上前關心哥哥,問:「怎麼了?」
「好像……積食了?」李抒澔對上他的眼,猶豫地回答。
李抒澔的口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半分鐘過後,覺得肚子不痛了就不了了之繼續吃。只是不久肚子突然強烈絞痛,手中的雞塊掉在地上,他冒著冷汗,痛苦地捂住肚子。
意識到不是單純的肚子痛的金建學連忙扶起哥哥,緊張地說:「哥!快去醫院!」
見哥哥還一臉茫然,金建學補一句:「可能是要出來了。」
被告知有機會是生寶寶的李抒澔瞪大眼,連忙搖頭否認:「我、我只是積食啦,才、才沒有要生……」
「沒、沒事啦,我還想吃……」他裝作若無其事地想伸手拿桌上的食物,卻被金建學制止。
「走!」
「可、可是……」他不想吃到一半就走。
更重要的是,聽說由陣痛到生小孩要十多個小時,感覺好可怕,他、他好怕……
李抒澔拉拉男友的衣角,死釘在原地不肯走。金建學察覺他的不安,便親親他的臉頰,半騙半哄地說:「放心,我們只是去做檢查,去去就回,等下繼續吃,好不?」
或許是聽到想聽的話,李抒澔點點頭,像是催眠自己般輕嚷一聲去去就回,然後乖乖跟上車。在替哥哥扣好安全帶後,金建學默默把待產包放好就立馬踩油門。
事情不盡松鼠媽媽意,李抒澔在醫院剛臥床不久便啵一聲穿羊水,暖暖的液體滑到大腿,突如其來生寶寶的實感使毫無心理預備的小松鼠緊張起來,他抱住有規律地繃緊的肚子嗚嗚嗚低吟。
眼見平時蹦蹦跳跳天不怕地不怕的哥哥此刻痛到臉色蒼白,豆大的眼淚嘩啦嘩啦流出,金建學當下心疼死了,心疼到眼睛也有點通紅,但一想到哥哥現在只能依靠他時,再心疼也得把眼淚吸回去。
要是連他都失了方寸,抒澔哥一定會崩潰。
勉強壓住混亂的情緒,他拿紙巾替哥哥印乾眼淚,再幫他的肩和背輕輕按摩,盡力安撫他的身心。
由晚上折磨到早上,準媽媽度數終於開夠可在男友陪同下直送產房,他死死抓住金建學的手,不自覺在弟弟的前臂留下紅印,金建學強忍痛楚,一邊協助引導哥哥呼吸,一邊替哥哥打氣。
因為太慌張,小松鼠幾乎忘了之前的練習胡亂換氣,完全發錯力,多次糾正後他放鬆了一點點,但即使他努力跟指示正確呼氣,寶寶們還是憋不出來。
寶寶是睡著了嗎?
李抒澔內心乾急。
快點出來啦,媽媽快沒氣力了。
醫生看寶寶久久也未而世,便給李抒澔預告:「要是再也不出來,等等可能需要做手術。」
痛到麻木的李抒澔平靜點頭表示明白,但這下換金建學黑臉了,多個小時累積下來的心疼與緊張一下爆發,他激動地對住李抒澔的肚子大吼:「臭小子你給我出來!你要是害我老婆捱刀就死定了!給你多三秒!」
在場醫護人員全都傻眼,只有李抒澔不忘正事地用力呼吸。
然後寶寶就好像被河東獅吼吵醒,真的裡幾秒內光速面世。
原本松鼠媽媽還擔心妹妹也要像哥哥一樣磨一陣子才出來,但神奇的是,她好像急著找哥哥玩似的,在哥哥出來後幾分鐘內飛快地蹦了出來。
而且過程毫不費力也全無痛楚。
睡鼠和飛鼠的乳名起源就在這場亂七八糟的生產中誕生。
然後,一直被悉心照顧的松鼠媽媽以非常驚人的速度復原,新手父母在第二天便一同抱住小孩出院,開展他們的育兒之旅。
終於,小睡鼠和小飛鼠都在嬰兒床安靜睡覺。
小松鼠看著枕邊人,自然地往人體暖爐靠過去取暖,輕輕用氣聲說:「你知道嗎?你當時在產房突然大罵真的超搞笑,害我差點笑場,生不出來,哈哈哈……」
被取笑的金建學連脖子都紅得像蘋果,他用力揉哥可的髮去掩飾自己的害羞,有點彆地說:「吼~你還要說多少次?!」
在家安頓好後,李抒澔第一件告訴每個探訪的親友的事都不是有關寶寶們,而是滔滔不絕模仿金建學在產房罵睡鼠寶寶的話。
「臭小子你給我出來!你要是害哥捱刀就死定了!給你多三秒!」
親友們都被松鼠演繹得活靈活現的演出逗得快被笑死,紛紛問金建學是不是事寶,被笑到無地自容的弟弟紅著耳根矢口否認,讓大家都確定這是真的。
金建學早料到自家情人會取笑自己,但沒想過會如此誇張,不過看見李抒澔精神飽滿、有心有力地說笑,也就沒跟他計教什麼。
李抒澔滿足地看著被逗得紅通通的男友,一想到一向對孩子溫柔的建學兒會因為自己而站邊兇寶寶,松鼠媽媽打從心底甜笑起來。
即使有了寶寶們,建學兒依然最重視他。
他的建學兒是最喜歡他了。
「嘿嘿~」李抒澔深深摟住弟弟的腰,甜絲絲地表白:「我也最喜歡建學兒了~」
禁慾多時的金建學被嬌俏戀人一抱,積存已久的慾火像星星之火般一下燃起,他一手滑到哥哥的背把人按向自己,一手情不自禁地伸進衣擺逗弄剛剛哺乳那嬌嫩的地方,磁性的聲音在哥哥耳邊低喃:「我會聽哥的話,下次在產房不會兇寶寶。」
胸口非常敏感的哥哥經不起粗糙但溫柔的指頭,隨即驚呼一聲,藏在萌袖中的手無力地抵住血氣方剛的男友,奶兇奶兇地問:「誰、誰會給你再生啊!?」
金建學滿意地看著懷中的驚慌小松鼠,更用力抱緊他並光明正大吃豆腐,他的膝蓋在哥哥雙腿之間輕磨挑逗,不容哥哥有合上的機會,清爽的檸檬味訊息素逐漸透出,細細拍打在哥哥細白的肌膚。
抵不過大狗狗強勢進攻,無處可逃的小松鼠只感到雙頰發燙,在帶情慾的唇覆上來的一刻,身體仿似觸電般顫抖,壓抑已久的甜甜棉花糖香一下傾出,充斥在房間的每個角落。溺在甜美氣息的弟弟的為此愈發狂熱,那雙溫柔帶繭的手愈來愈霸道,恣諗試探哥哥秘密之處的指頭更是毫無保留坦露他內心的慾望。
初時擋住弟弟的手不知不覺勾住對方的後頸並大口大口喘息,情慾開關久違地被強制打開,身體每一寸肌膚都彷似為下一胎作好準備。
在孕期時,持住自己著懷小睡鼠小飛鼠的李抒澔就像狼來了的小牧童一樣很喜歡開玩笑,不時說想要甚至騎到男友身上蹭磨,定要弄到對方默默到洗手間解決並咯咯取笑他過於克制自己。沒有肚子的保護,知道快被大野狼吃光抹淨的小牧童突然懂得害怕。
「怎麼了?不是一直想要嗎?」
完了,他好怕兩年抱三。
被弟弟弄到暈得徹頭徹尾的松鼠哥哥在濕濕皺皺的白色純棉內褲被丟到床尾前不忘軟軟糯糯地提醒他的大野狼弟弟:「嗯唔~笨、笨蛋、戴、戴套啦!」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