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楔子
——
咖啡店门口招摇的门铃【叮铃——】一声,正在擦着桌子的开心条件反射抬头:“欢迎光临——”
来者背着双肩包,夹着一叠又厚又重的板夹。开心一眼扫过去便觉得对方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他打工的咖啡店距离本市的市立大学老校区非常近,常常有各种模样的年轻人光顾。这会儿是工作日下午三四点,店里人流不是很大,安排的店员只有开心一个,他娴熟地站回前台后:“想要喝点什么?”
对方沉着脸打量了一下店内装潢,随即又转了回视线:“……我来找人。”
“找谁?”
对方低头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单手翻开,皱着眉头清了清嗓子:“开,心,有这个人吗?”
开心指着自己:“——啊?”
索性这会儿不是很忙。开心坐在店里的卡座上,手里捧着一杯加糖的热牛奶无意识地搅拌着,对面是刚刚扬言要来找他的人,面前放着一杯按照他的要求加了冰的美式浓缩。
“……所以说,我就是开心,找我有什么事吗?”
开心把牛奶杯子举到嘴边,最后还是没有喝。这个角度他才看清对面过长刘海下的脸,脸型刀削一般,嘴唇上了釉似的鲜亮,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坐得挺直利落,像立在寒雪里的黑松,妥妥的气质帅哥。开心已经感觉仅有的几个客人都在悄悄观察他们这个方向了。
他来找自己有事,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要到联系方式。开心在心里想道,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只是看脸都很想和他交朋友啊。
对方翻出笔记本,把其中一页展示给开心:“这个地方,是你在出租,对吧”
开心看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址,心里咯噔一下。
“确实我有拜托过别人说要出租房子,”开心仰躺回皮沙发上,撇了撇嘴:“但是那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你现在不想租了吗?”对方反问。
“那倒也没有……你知道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别人租这座房子吗?”
对方微微歪了下头。
开心看对方似乎真的一无所知,只得自己继续接下去:“……因为这个房子是出了名的鬼屋,这房里死过人。”
还闹得挺大。开心默默把后半截吞了回去。
“哦,”对方依旧波澜不惊地问道:“那,什么时候能入住?”
“你不害怕?”
“我相信唯物主义”对方一脸【同志我没在怕的】的样子,开心无言以对。也确实,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胆大的冲着低廉的租金来,虽然至今还没有一个人租下这栋房子。
“你很着急租到房吗?”
对方点了点头。
行吧,开心心想。就只是去看看,打消他的念头也好。
第二天上午开心没有排班,他和新认识的男生交换了line账号约好了去看房子。也是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对方的名字——小心。开心咂摸了半天,把小心地滑、小心碰头之类各种能套的梗套了个遍,玩得开心,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名字也浑身是梗。
第一章
——
开心起了个大早,给自己带了个棒球帽,见到对方也是带了个黑色渔夫帽——还拉了一个拉杆箱,箱子上绑了一大堆的板夹,双肩包也是塞得鼓鼓囊囊,腰里还有一个水壶和小腰包——非常专业的远行装备。开心砸了咂舌,这人看起来根本就没打算【只是看看】房,这是打算要当场住下的。
坐上轻轨,天气沉闷得像对面同行人的脸。开心没什么心思看风景,又不敢轻易招惹风暴,还忍不住自己的小心思,很是抓心挠肝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问向小心:“你为什么要租到这里啊?”
老房子位于城郊,位置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略显尴尬,坐公车要磨蹭半天,开了轻轨后倒是只需三十分钟,但是下车后到房子里还有半小时步行路程。这个位置,即使租金低廉年轻人和社畜也不会选择,之前来看房子的基本都在开心父辈那个年龄了。
小心也没有隐瞒的打算:“毕设,需要采集样本。”
开心想起了对方行李箱上那厚厚一沓的板夹和器材,点了点头:“感觉真有意思……”
小心看了看开心,没说话。
但是开心的话匣子一打开,再关上就有点难。
“说实在的,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是那种特别会学习、搞研究的……你别不信,我能闻出人是什么样的人来。”
“你们做的课题是什么啊 ?我看你带了好多木板,你会用这个做标本吗?你会做叶脉标签吗?我之前买过一个 ……”
小心咳了一声:“请你安静一会儿好吗。”
开心硬生生把一堆开了闸的话咽回肚子,差点憋得内伤。
这个人…………开心赌气地望着窗外,啪啪在手机上定了中午的轻轨,打算一会儿随便找个理由把这人搪塞了回去工作。
反正自己也不是很想租。
下了轻轨,周边已经没有了城市的模样。天气阴沉沉的不是很好,但是和城市里那种灰蒙蒙的感觉又不同,云层的形状干净得清晰可见,随着山风挟裹着翻涌。层层叠叠的绿色安静蔓延着填充了整个视野,耳边充斥着虫鸣,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冰棍的叫卖声。
开心走下车站台阶,深深吸了一口气——有时候他觉得,空气也是有区别的,说不上什么感受,但是每个地方味道都不一样。
小心紧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的拎着全身家当。开心转瞬间就忘记了刚刚还在恶狠狠订票要回城的自己,赶忙上去接住了小心的行李箱。
“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开心拎起半人高的行李箱掂了掂,好家伙,分量不轻啊。
俩人一路也没说什么话。开心沿着熟悉的乡间小道左转右拐,好几次小心感觉他们已经出了村子,却最终还是走向了另一边,直到周围人家越来越少,小心才惊觉他们已经绕到了村子后的半山腰,眼前就是出租照片上的二层小楼。
这位置也太诡异了……不知道是谁选的。
开心从口袋里摸出一大把钥匙,拿出一把插进锁孔。【吱呀——】一声磨牙般的声音后,门开了。
“进来看看吧。这是我们之前自己住的房子,家具和生活用品之类的都还放着,水电是通的,就是几年没人打扫了,如果你想住进来的话最好还是先找人清洁……”
开心后面半句淹在了轰隆隆的雷声里。从早起就开始无精打采聚集的云层不知何时已经集成了黑压压一片,两人这么呆呆看着的时候,又打了一道闪电。
小心摇了摇头:“先进去说吧。”
开心苦着脸:“……那我们看快点,我没带伞,下午还得上班呢。”
祈愿没有生效。两人刚看完了客厅,外面已然开始狂风大作,夹杂着几滴雨水敲打在玻璃上,量不大,但是气势非常足。
开心脑子里全都是中午那班轻轨还开不开,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小心已经打开了行李箱娴熟地往外掏东西了——开心发誓自己是无意瞥到的,这家伙行李箱里满满当当全是书和各种仪器,一件衣服和生活用品都没有。
哦,怪不得他的行李箱那么重,开心想。我还以为他真的搬家呢。
然后他就看到小心抖开了一块巨大的雨布往门外冲去。
“嘿!——小心!你去干嘛!”
入夏的雨来得汹涌且没有条理,就这么会儿功夫,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开心打开门就被狂风吹得一个趔趄,混乱的视线中看到小心举着雨布冲往了墙边那丛蔷薇。
开心一时愣住了——这就是职业操守吗?
没有什么办法,开心只得顶着风去帮小心把雨布固定在墙边来保护这丛爬了半面墙的蔷薇。开心已经记不清自己离开的时候这丛蔷薇有多大,也可能是这两年无人剪枝长得太疯狂,真站在面前才惊觉已是丛庞然大物。俩人一起折腾了二十几分钟才给它固定好雨布,全程被风和雨水打脸不说,手还被蔷薇枝条的刺挂到划了好几个口子。
开心甚至有些庆幸院子里其他的植物都已经因为疏于照料,蔫的蔫倒的倒了——如果是早些时候,遇到这种天气,光来回搬墙底那几排的兰花就够人受的。
回到房间,开心气喘吁吁地把湿透正在往下滴水的外套甩下,十分懊恼得发现这个天气肯定赶不上中午定好的轻轨了。
跟同事打了电话调班,开心这才有空审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况:全身都被雨水淋湿了,手掌被蔷薇刺划到的地方沾了雨水一刺一刺的痛,小腿和鞋子上沾满了泥巴,发丝的水顺着眼皮滑进了眼里涩涩的,开心抹了一把脸,甩下来一把血水。
旁边的小心也没好到哪里去,正脱了外套拿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毛巾安静擦拭头发。
“我去看看热水吧……”房东开心甩甩水,觉得俩人还是冲个澡比较好。
走上二楼,长年无人居住的房里积了薄薄一层灰。开心捂着鼻子拐进右手边的卫生间打开灯——还好水电一直没断,热水器也是电加热的。开心用最初的冷水把整个卫生间简单冲洗了一遍,之后老旧的热水器总算开始工作,流出了温热的水流。
“你先去洗个澡,这里我来收拾”开好了热水,开心走下楼去招呼小心。小心也没推辞,问了热水器如何使用后就拿着换洗衣物上楼了。开心从鞋柜里找到了早前用塑料袋封装还算干净的拖鞋给小心穿上,好在对方也没介意
趁着小心洗澡的时间,开心凭记忆在柜子里找到了抹布和拖把,沾了水开始清理客厅的灰尘。
自己是有多久没回来了。
一个人的时候,思维非常容易发散。明明是很熟悉的场景,记忆里的画面鲜明到光怪陆离,反而像是和这个灰蒙蒙的房子毫无关系了一样。
“……开心,开心?”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开心一下蹦出去三米远。
“……是小心啊!哈哈哈,刚刚只顾着打扫没听见,你洗完了是吗?那我也去洗一下好了。”开心头也没回得冲上了二楼,留下被塞了拖把的小心一脸懵。
乱七八糟的思绪像是溶于水一样被温暖的水流冲走了,开心一边洗一边甚至哼起了歌,简单搓洗了一下,他心情愉快地关掉热水器踏步出来……
开心瞪大了双眼。
小心正在楼下接替了开心的活勤勤恳恳拖地,就听到楼上一声惨叫:“小心————!!!”
窗外下午三点黑压压似晚上八点,狂风吹得窗户咣咣乱响,小心倒是非常随遇而安地开了灯烧起了茶擦起了鞋,还把两人的脏衣服丢进了刚刚通了两遍水的洗衣机——感谢上天!旁边柜子里还有两袋没开封的洗衣粉!
洗衣机吱嘎吱嘎转着,小心刚刚擦完了电视,那个老古董居然还能运作。伴着吱嘎声和电视机的声音,开心捂着刚刚烧好的热水,只想地上裂个缝让自己钻一钻。
就算是突然回来太放松的缘故吧,洗澡忘记带换洗衣服也就算了,居然连毛巾都忘记准备,隔着门都能听出小心的无奈……虽然有记得自己旧的衣服和毛巾放在哪里,但是小心在一堆灰尘里扒了出来后判断暂时是不可以用了,最后居然还是用的小心自己的毛巾穿的小心的换洗衣服……开心本想打个哈哈用惯常好兄弟的态度搪塞过去,奈何对面那个木头是个不开化的,看开心的眼神就像看另一块木头,丝毫接不上开心慌乱的扯犊子,把本就尴尬的气氛一手打造成顶级的尴尬现场——开心捂住了脸,神啊,来世我愿做一只穿山甲,见缝就钻……
还好内裤还是有新的……但是重点并不是这里啊!房东带房客看房结果现在贫穷到穿着房客的衣服算哪门子事儿啊!
一个恍惚过去,开心才突然想起来:对哦,今天是带小心看房,看房!遭遇极端天气暂时无法离开只是意外状况!小心这么坦然忙活的样子,自己都差点以为已经把房子租出去了!!
可是……开心闻着身上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味道,无奈地低垂了头。此情此景,用人家的吃人家的穿人家的,这嘴谁提得起来……
忙活起来的时候,时间过得像溜走一样。两人齐心合力收拾出了客厅、卫生间和一间卧室——有床的房间只有两间,开心贡献了自己从小到大住的那间——抬头一看,风雨变得缓和安静,天空隐隐放晴,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五点半了
开心愣愣地看着那个17看了好几遍,心里一声卧槽。
这个时间就算是跑着也赶不上五点半的末班轻轨了啊!
至于城郊公车,因为跑一趟就需要三到四个小时,停运更早,下午三点后就没了。
开心这才有时间和空闲审视自己今天究竟干了什么——带着一个还没签租房合同只是看房的房客从上午忙到晚上打扫自己根本租不出去的旧房子还错过了末班车无处可睡??
甚至还在穿着别人的衣服——开心一声哀嚎,蹲下来一口气把头发揉成了鸟窝。
为什么我不买辆车。开心龇牙咧嘴地想。
这么一下午后小心已然习惯了开心时不时的脱线举动,自顾自路过开心球端着刚刚冲好的咖啡坐在沙发上开始读自己带来的书——咖啡是他自己带来的耳挂。
太阳在即将降落的最后一点时间终于露了个脸。博士给一楼装了大量的窗户,采光极好,此时亮堂得晃人眼。乌云被金黄的阳光一照,颜色层叠荡开像画家的调色板,异常震撼。
开心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你比我还像是这个家里的。”
“房子我很满意,如果你有租房合同我现在就可以签”小心翻过一页书,漫不经心回道。
“我会坐地起价的哦。”
“没事。”
开心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闷闷地又蹲了回去。
半晌,他瓮声瓮气回道:“我今晚也得住这儿了……”
郊区小镇里不存在外卖这种东西。两人用小心带来的泡面和饼干凑合了一顿。开心被带着这么走了一天也没了脾气,虽然合同还没签下来,但也把小心当做正儿八经的租客对待了,于是此时就面临了最后一步:晚上睡哪儿。
租出去的虽然是自己的房间,但是开心也不好意思让租客第一天就睡地板,只好自己把客厅的组合沙发展开。
博士之前经常在一楼的工作室工作到睡着,连走到二楼卧室都来不及,顺势就会在沙发过一晚。也是因此,明明家里都不怎么来人,却还是有占据了半个客厅的大沙发,稍微一拼就是个可以挤下一个成年人的床。
小心坐在旁边的懒人沙发抱着笔电一动不动,暗红的眸子却一直盯着开心忙活。
“你要躺在这里?”
“嗯,总不能让你睡沙发或者睡地板吧。”开心自然地回答道。
小心沉默了一会儿,回道:
“可以一起睡床的。”
开心以前的床是双人床,躺两个大男人绰绰有余。
开心接收到了对方的善意,很感激:“没事,你晚上还有文件要看吧,这样就不会互相打扰了。”
对方眯了眯眼——那个神态莫名让开心想起了某些一面之缘的黑猫:
“你之前说这里是鬼屋”
“?”开心没想到对方现在突然提起这茬,怎么的?开心看了看窗户外面的一片漆黑,这是到晚上害怕了不想租了?
“是鬼屋,你要是不想住还是可以退的。往北边走还有镇招待所……”
“不,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不害怕。”
开心愣住了。
“就算是这样,这里可是我一直住的地方诶……”
小心暗红的眸子紧紧盯着开心,不过很快就移开了,似乎刚刚随便提出了很让人困扰问题的不是自己似的。
开心莫名其妙地继续折腾那床姑且还不错的被子。虽然已经入夏了,但是可以预见未来很久早晚温差还会很大,晚上保暖还是得做好。
等他铺好沙发床,小心似乎也浏览完了自己的内容,合起了电脑,准备往二楼曾经是开心的,现在他的卧室走去。
“晚安。”开心冲着他的背影挥舞了一下手臂,看到对方脚步停滞了一瞬,似乎有那么一下想要回应,最后还是若无其事地继续走了。
旧的被子有一股独特的味道。
开心裹着被子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叹了口气——他再次入睡失败了。从小被称没心没肺、到哪里都是倒头就睡的自己失眠了。
回想起来,今天一直在处理突发事件,结果现在明明很累却睡不着……开心平躺好,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没有想到自己再回来这里会是因为这种事情。
窗外从刚刚开始就又有了点淅淅沥沥的雨声,这会儿则明确地砸了下来摔得玻璃噼啪作响。这么下去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赶上第一班轻轨,本来是上午班的 ,都已经连着换两次班了,下午再打不了卡要被扣工资的吧……
博士每天睡觉原来是这种感觉啊……不过看他每次仰面栽倒式的睡姿,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睡在了什么地方……
小心来到自己接下来要住的房间。空间并不大,但是有很宽敞的朝南的大窗户和飘窗,可以想见白天阳光正好的时候,仅是呆在窗旁都会让人心情愉快。
双人床,很朴素的被罩和极其花哨的床单,印满了似乎是某个红极一时的动漫人物。小心对这个不是很了解,反正他自己肯定不会买这种床单,但是他也懒得为只是暂住的房间替换床单了。
旁边是一个对成年人来说略显有点矮的书桌和占据了一面墙的书柜——说是书柜,小心大眼一扫就已经看到了满满当当的玩具飞机、积木、小火车头和足球篮球……甚至还有一个招摇的滑板和拳套!仅有的一柜书也塞满了不认识的漫画,唯一让小心觉得能看得过眼的,是底层的一套《观察者(儿童版)》
小心小时候在市立图书馆里看过这套书,精美的实景拍摄和详细准确的介绍以及广阔的涉猎范围一直令他印象深刻——同样印象深刻的还有那高额的定价,他小时候攒了足足一年的钱才只够买了一本植物观察者,依然欣喜若狂了好久。
而这个看起来有些呆呆的房东居然有一整套!
在小心反应过来以前,他已经打开柜门抽出了一本,翻开快速阅览了起来。他一边看一边感慨这套书的优秀,即使现在作为专业的研究者来看,还是有很多很有意思的知识。
一口气看了十几章,小心恋恋不舍地合上封面,叹了口气——他打算白天找不靠谱房东商量一下,至少自己在这里住的时候可以借阅这些书。
“嗯?”
小心重新翻回扉页,看到扉页上有苍劲有力的钢笔字写着:
【开心
学级前三名 奖
学至乎没而后止
2005年1月
宅博士赠 于超星学院】
他愣了一下,刷刷翻回底页,看往书籍出版信息:
【 …
编 辑 / 宅博士
…】
与此同时,他听到楼下传来【砰——】的一响和一声惨叫。
开心滚在不知边角的被子里,使劲挣扎着。下着雨的村镇晚上是纯粹的黑暗,远处的一点灯火模模糊糊映出点窗栏的影子,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饶是开心此刻也感觉到一阵陌生和惊恐,越急越是找不到挣脱的办法,呼吸急促得像是过载的风箱,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磅】得一下,开心滚动时的膝盖撞上了茶几桌角,疼得在黑暗里龇牙咧嘴。
“咔嚓”,突然整个房间亮了起来,驱散了黑暗。
小心站在楼梯口,暗红的猫瞳带点无奈地看着在地毯上张牙舞爪的开心。
“怎么了?”
开心愣愣地看着小心,似乎在回忆对方是谁,随后垂下了头:
“没事……刚刚好像看到有个人影,应该是睡迷糊看岔眼了……”
“嗯?”
小心走了过来蹲在开心面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现在呢?”
“好多了,”开心摸了把额头,被自己湿漉漉的现状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我已经没事啦,你可以回去睡了!”
小心摇摇头:“我还没睡。”
顿了一下,他又若无其事地问道:“你还要自己睡在下面吗?”
开心放下手,两眼发直地盯着小心。
重新回到自己从小住的房间,开心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摊开着的《观察者》。
“咦?小心你是拿出来看了吗?”开心很自在地走过去翻了几页,随即发现小孩子时的自己在书上涂画的乱糟糟涂鸦,脸一红马上啪一声合上了。
“这套书编得很好”小心从开心背后接过那本书,很自然地放回了书架上:“还没问你,这个书柜里的书挺不错的,我能看吗?”
“不不不,不我觉得还是不要看了……”开心头摇得像拨浪鼓。
至于这是今天第几次想要钻地,他已经懒得去算了。
小心看他拒绝的样子,也没继续,转了个话头问道:“扉页上的宅博士和你是什么关系?”
开心:“……”您老是在哪里修习的说话的艺术,现在去砸了它招牌还来得及吗?
打了个哈哈把小心糊弄过去,累了一天的二人也没扭捏什么,几乎迫不及待地躺好关灯睡觉了。小心躺下前顺手把床头那个星星小夜灯打开来,黑暗变得荧蓝透气,让开心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小心从哪里扒出来的,开心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还有这种小夜灯了。
虽说是双人床,但实际躺了两个人的感觉比单人床还要拥挤。
开心不适用地动了动身子,也没敢太大动作。隔壁小心呼吸轻得像羽毛浮动,要不是感觉得到凹陷根本不能察觉旁边躺了一个人。
真是一个怪人……开心这么想着,精神却前所未有地放松了下来,忙碌了一整天的疲惫潮水般涌上,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