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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被鸟鸣吵醒的时候,开心一时间错乱了很久,花了好大功夫才回忆起自己昨天的遭遇——比如带人看房看到了一张床上,比如半夜做噩梦似乎还发出了尖叫,比如现在自己还穿着租客的衣服。
开心默默又躺了回去——现在按f5刷新历程还来得及吗。
旁边的床铺是空的,小心似乎早早起床离开了。开心按亮手机,看到现在是八点。窗外的小雨还在细细密密地下着,暗沉的天气外加雨声助眠使他睡得不知东南西北。
开心躺着把社交软件都刷了一遍玩得不亦乐乎,之后才慢悠悠起来刷牙洗脸。昨天洗的衣服因为天气的原因都还没干透,开心摸着身上小心的家居服扯了扯嘴角,抬脚下了楼,颇有点债多不愁的感觉。
小心一个人坐在门台,似乎正在笔记本上写东西,也不知道他是几点起的。昨天抢救蔷薇的雨布已经被撤了下来在他脚边整齐地叠着,开心从客厅茶几上放着的袋装面包【显然是小心给自己带的早饭】里拿了几片,好奇地走过去观察。
走近看清内容后,开心不由发出“哇”的一声。
笔记本上是一套钢笔描绘的蔷薇花,笔法简练干脆,详细地从几个角度记录了围墙那株蔷薇的叶型、花型、花苞,旁边是一堆,呃,歪歪扭扭随性恣意的注释……
他不由得古怪地看了小心一眼——好好一大帅哥,要学识有学识要技术有技术,怎么字写得跟医生诊断单似的……
小心从开心下楼就听到了动静,也没理房东即将可能会问出的脑残问题,转而指了指院子:“你这儿似乎有住客了。”
开心果然瞬间把想要对着小心笔记发表的一百零八问忘了个一干二净,顺着小心指的地方看过去。
一只金毛红尾的松鼠正趴在院里小亭子旁边的矮松上掰松果,感觉到两人的视线,扬起小鼻子嗅了嗅,趾高气昂地顺着枝丫踏着小碎步滑进了屋檐下的排水管道里。
开心嘴里的面包边掉在了地上。
小心好心提醒:“它今天早上已经这样进出三回了。”
“好可爱哦。”开心由衷赞叹道。
小心:“……”
小心:“你不担心它会损坏你家的排水管道吗?”
“!它会的吗?这么可爱??”
“…………”
小心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回了自己的笔记上。自己这是被房主同化了吧,一晚上就忘记了这个房主有多不靠谱!
他打算过会儿自己去检查一下管道情况——毕竟接下来要住在这里半年的是自己,而且现在开始已经是雨季了,从早上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就没停过,管道的健康非常重要。
开心一个打岔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目的,这会儿正忙活着在门台下的柜子里找雨伞和雨鞋。
“小心你忙吗?我准备坐中午那班轻轨回去,你要不要先跟着我去附近小商店添点东西?顺便认认路。”
还有就是,开心完全没吃饱的肚子。
小心没有理由拒绝,合好笔记本后就站了起来。开心从门口鞋柜里摸出两双雨鞋,一双红色印有白色条纹,一双深紫色印着蓝色条纹。
他把深紫色那双抖了两下,递给小心:“是旧鞋了,不过不穿的话一会儿把鞋弄湿也很麻烦吧,你先别嫌弃,都刷过很干净的。”
小心什么也没说,接过后默默穿上了。
小村镇里大部分地方都铺了石子路,不过大概是太接近自然土地的关系,地上还是泥泞一片。两人合撑着一把格子纹的天堂伞,慢悠悠在雨里闲逛。
“这里算是镇招待所了,你要是哪天被子被淋了可以来这里住一晚上……这里的师傅做的点心超好吃,不过打扫的人不是很认真,你得小心点卫生问题……”
“这家之前代接附近的快递,啊,还有那边那个红色屋顶,那家大伯特别擅长修理家电之类的,要是有什么坏了你可以来找他……”
“到了。”开心站在一座红砖小屋屋檐下,收起了雨伞:“这就是大大怪叔叔开的小超市,别看样子不怎么样,里面东西可是很全的,你要买东西都可以先来他这儿逛逛。”
小心跟着开心挤过狭窄的门,入目是铺天盖地挤挤攘攘的货品——从生活家居柴米油盐,到新鲜蔬菜肉类的分区,到女生喜欢的小包包化妆品各色发卡,层层叠叠挤挤挨挨,从脚边到头顶都满满当当,小小一个一眼见底的房间竟塞下了不知能逛多久的商品,简直可以颁发一个空间收纳奖。
开心正倾斜着身子对门口写作业看店的小孩儿打招呼:“小小怪,大大怪叔叔今天没来吗?”
小孩儿看起来圆圆可爱的样子,抬起头一看到是谁在说话,“哇——”一嗓子就哭了出来。
小心愕然地看着那小孩儿一边抹泪一边抽抽噎噎地往柜台外跳,一边还哇哇地嘟囔着:“开心!开心你回来家了 !!我好想你啊哇啊啊啊啊啊啊——”
嗓音清透直破云霄,冲得小心开心两人脑仁儿直发疼。更可怕的是正在逛超市的大爷大妈们突然直直回头盯向二人,眼冒绿光在满地杂物的小店里直冲而来,小心攥紧了拳头,不由感到额头直冒冷汗,仿佛被某种大型捕食者直勾勾盯上一般。
只见那些大爷大妈们在抑扬顿挫的哭声里一把冲到开心面前,挨个拉起开心的手摸着开心的背,笑得像是春天的花:“开心这孩子,终于知道回来啦”
“是不是又长高了,多精神一大小伙子”
“几年没回来了?忘了姨姨我是不是?”
“找着对象了吗?这次回来是看对象吗?”
说到这个话题,似乎突然有人意识到开心刚刚是和陌生人一起走进来的,于是开始四下张望想看到预期的娇妻人选——
小心独自一人挤在店铺门后的阴影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开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是……这是我朋友,我带他来添点生活用品……”
围观大妈们惊讶地嘴张成了o形,久久没能回过味儿来。
开心似乎也后知后觉到刚刚的话有歧义,连忙又补充道:“是他要在这儿住,我马上就走的。”
大妈们沉重地拍了拍开心的肩膀:“没事儿,开心你喜欢就好,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就行。”
开心一脸懵地点了点头,正开口准备接话,就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怎么回事儿啊?不要挤不要挤,都挤门口这哪行啊都出不去了。”
小心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长相奇特的香肠嘴大叔轻巧地越过一堆堆商品正往这边走来。周围围观的人群打笑着散开了,开心拖着正把鼻涕往自己衣角上蹭的小孩儿迎上去:“大大怪叔叔。”
“开心回来了啊,要买什么?今天给你免单。”
“不,不用了……”开心想了想,把背后的小心推出来:“这是我朋友,有事在这边住一段时间,我带他来买点生活用品。”
大大怪哈哈大笑:“随便挑随便拿,咱也不缺这几个小钱,就当欢迎朋友高兴!”
开心附和地笑笑。
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的时候,雨下得比刚刚还要大。开心打趣说应该给小心定位让他自己来,说不定老天看他脸太帅就不下了。
“我出门的话,本来阴天肯定要下雨,本来下雨肯定下更大,你跟着我倒是要被迫一起倒霉了。”
小心看了看他,也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路都很安静,等那几乎绕得小心头昏脑涨的路到尽头,终于看到熟悉的二层小楼时,开心站住了。
“抱歉,小心,”
“我觉得,还是不要租这座房子了。”
小心在客厅忙活着把刚买的东西放在合适的位置,开心脱下雨鞋后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发呆,似乎也没想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为什么不租?”
“啊?”开心抬头,看到小心正递给自己刚拆的一盒袋装面包卷,于是道了声谢接下了。
“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都住一晚了却又突然说不租,好像在耍人一样……”
“我想知道为什么。”
“……”
开心低下头嚼着面包卷,似乎有些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你要是觉得不合理,我可以出一部分赔偿。”
“合同都没有,哪来的赔偿。”小心绕到开心面前蹲下,直视着开心:“……是因为那些镇民吗?”
“不是。”
“还是因为是鬼屋?”
开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回答:“我只是不想租了。”
“但我需要租下这间房。”
“……”
开心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院门的门铃响了,伴随的还有耳熟的中气十足的大吼:“开心!我是大大怪,开下门!”
开心匆匆站起绕过小心冲到雨中把大门打开,就看到大大怪骑着三轮摩托车披着雨衣在门外。
“我给你们带了新的褥子,都用真空袋包好的。还有些肉和菜,城里喜欢吃外卖不怎么做饭了吧,还是自己做的好,健康,回来就别老想着买着吃了啊,得学会自己做了。”
“大大怪叔叔,我一会儿就走了。”
大大怪一边往下搬着东西,一边闲聊般提到:“对了,你没看新闻吗,昨天的暴雨太大山体滑坡,把一段轻轨轨道埋了,现在还在抢修呢。”
正在帮忙搬运的开心愣住了:“……啊?”
“估计没个一两天修不好”
“……”
“公交也因为有一段路太危险,早上已经停运了。”
“……………………”
开心望向依旧蹲在屋檐下目光如焗熊熊燃烧的小心,只觉得苍天啊何苦。
开心拎着大包小包旋风般从小心身边冲了过去,小心正准备站起身追人,就感到有人扯住了自己的胳膊。
回头一看,大大怪正朝自己挤眉弄眼使眼色……小心一阵无语,这人本就长得够奇伟了,这么一动起来那个效果简直可以入梦,噩梦……
和这个刚刚才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在院里的小亭子里坐下,雨似乎下得稍微小了一点。对面开门见山说道:“你是来租房的,对吧。”
正准备如实回答的小心想到开心刚刚奇怪的态度,直觉这背后可能还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隐情,于是摇了摇头。
大大怪把手里的饮料放在桌上:“你也不用瞒我,开心租房的信息还是拜托我放在网上的,我可能是全镇唯一一个知道开心打算把这里租出去的人了。”
小心思索了一下,回道:“他刚刚说不愿意再租给我了。”
大大怪长叹了口气。
雨依旧在哗哗地下着,小心瞥到早上看到的那只松鼠又鬼鬼祟祟从管道里探出了头,四处张望。
“你一定要租下这里吗?”大大怪突然开口问。
小心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如果你坚持要租的话,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可以帮你说服他。”
“为什么是答应你?”
“我比你跟开心熟,我有办法,而你没办法。你就当我是良心中介嘛~”
“什么条件?”小心问道。
大大怪不慌不忙递出两个手指:“……第一:不可以改变这栋房子现有的布置,例如这个亭子,还有那边和后院的灌木,除了清理杂草保持整洁外什么都不要做,也不可以自己随便处理房子里的任何东西。”
“如果我要在院子里种花呢?”
大大怪似乎也没料到这个问题,一时哽住了:“啊……那个随便你们吧。”
“好。”这是租房非常常见的要求,小心表示自己完全接受。
“第二就是,在第一条的前提下,尽可能的生活,尽你可能改变这座房子。我希望租期满的时候,这房子已经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小心暗红的猫瞳微微收束了起来。
“你知道这两个要求完全相反吧。”
“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懂我在说什么。”
“但是……”
“啊——”大大怪夸张地往后仰过去:“你不想租我也没有强迫你嘛,这么优质拎包入住的山间小别墅,只要打上森林氧吧的旗号,我想想正常租金应该是一个月多少来着……?”
“如果不是开心是屋主,这么棒的小别墅三年前我就能租出去了,比现在这个租金贵一倍也有得是人抢着租哦,只能说谁让开心态度那么不积极……”
“好,我答应你。”小心忍无可忍地打断吟唱。
天地良心,他其实更想拿昂贵的租金然后不需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困扰——反正导师说了后期可以报销!
大大怪眯着眼笑了笑——还是一个可以贴在门上辟邪的笑容——把手里的饮料递给小心:“合作愉快!”
小心接过饮料:“不需要写个保证书什么的吗?”
“我也老大不小了,看人的眼光自认还是有点的。再说了,你要是存心不想做,写保证书也没用吧。”
小心点了点头。
亭子外,开心打开房门,飞快避开了二人视线又冲向门口继续下一轮的搬运。
大大怪摇头晃脑把食指抵在香肠嘴上:“——你知,我知。”
小心再次点了点头。
不知道大大怪使了什么法子,在他再度挤眉弄眼离开大门口后,开心别别扭扭就拿出租房合同和备用钥匙别别扭扭给小心签了半年,虽然全程脸上都写满了不情愿,但是好歹合同在手,大不了走司法程序,小心心想。
因为刚刚的事,他仔细看了下租房条款,果然发现这套租房合同对房屋不可更改的部分规定得比普通合同更严格——还有一部分房间是没有划入出租范围的,不过小心自认自己也不需要租下全屋,目前的范围完全足够,因此又得到了降价对他来说反而有利。
“这个签完就没事了……还有就是,轻轨停了我今天又走不了,晚上可能还得借宿一晚……”
“没事,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
开心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是又没说出来,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小心发现自己这个房东有时候真的很小孩子气,有点憨憨的。
“吃完饭下午我要看论文。”潜台词下午呆哪都可以别来打扰我。
“哦——”
小心怀疑自己转身的时候他可能在自己背后做鬼脸。
趁着小心呆在客厅工作的时候,开心溜到楼上阳台打算把衣服换了。说来丢人,大帅哥租客的衣服现在被自己穿得一把鼻涕一把泥水的,要不是“干脆我买下不还你了”这种提议听起来很像自己居心不良,他都打算自己掏钱买了烧掉从此再也不见这套衣服。
连下两天雨虽然不至于湿润到影响生活,但是晾晒的衣服还是没有干透,开心挨个摸过来,最后干脆扯下一件干得差不多的换上,把身上小心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
潮湿的衣服带着春末倔强的寒意激得开心一个机灵,一阵不舒服。
算了,捂一会儿就干了。开心心想。
这么一捂就捂到了下午五点。
一天要吃五顿的开心向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屈服,关掉了刷到没得刷的手机,准备下楼觅食。
下楼的时候,开心隐约听到有聊天的声音。
“嗯,我觉得这个状态最合适。”
“还好,已经租下了。”
“没,雨太大了。”
“明天可以。”
“早上开始下午就赶得及。”
……
是在打电话嘛。开心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径直拐进厨房把上午买的速食拆开丢锅里加热。
吃完拎着垃圾往门口走的时候,开心看到了小心。
小心穿着上午新买的雨衣,穿着雨鞋戴着手套,正扛着不知哪里找到的锄头站在门口。
“小心?你要干嘛去?”
小心指了指门外:“我想在院子里开一块地方,可以吗?”
“现在?”开心抬头看看窗外,虽然还没到天黑的时候,但是一直下雨的缘故,外面已经非常昏暗了。
“有一批实验苗,明天上午就到,得提前开地做好准备,否则成活率会降低。”小心解释道:“如果你不愿意在院子里,我可以去屋后空地开。”
“啊……没事儿,我院子本来就种花,你随便开。”开心略略有点惊讶,也是难得见黑面阎王似的小心一口气解释这么多。“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别这么说嘛,反正我躺着也是躺着。”开心走到门口拎出自己的雨鞋:“估计要花不少时间吧,我记得博士之前在院子里拉的有照明,你等一下我找找电线在哪。”
开心果然从角落里扯出了一看就是用给庭园照明的大号灯管,打开那一下差点把两人眼睛闪瞎,赶忙把它挂到了院里小亭子上的灯座里。随后开心负责锄地【靠蛮力夺取的工作】,小心负责筛土,两人就这么在院子里伴着银针般的雨丝开垦了起来。
小心一边把泥土里的石块和残留的植物根茎挑出来,一边若有所思瞟着自己的小房东——就这两天接触下来,他发现自己房东力气不是一般的大。明明看起来甚至有点瘦弱,脸和声音也没长开似的非常小孩子气,却能轻松搬动比自己重很多的东西,画面非常有冲击力……同样冲击的还有一脸孩童般纯真坐在摞得比他还高的食物堆里吃饭的画面——这真的很神奇,他吃下去的东西似乎比他的体重还要重了。
当小心的思维已经跑偏到怎样设计解剖实验来计算开心摄入和支出的不平衡时,开心终于受不了沉默,主动打开了话头:“……其实这块地本来就是用来种花的哦。”
“嗯。”
“我小的时候,这里每年都会种不同的花,博士还会教我认不同的花,怎样照料它们……虽然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哈哈。”
博士……小心咂摸着这个这两天高频出现的词汇。一般人印象里,博士都是用于泛指学位的名称,但是在这里,它似乎是用来特指某个人的。
“比如蒲公英撒种就会泛滥,但兰花娇贵,必须得每天都仔细呵护着……”
“博士是指宅博士吗?”
“啊?”
“《观察者》的宅博士,你房间里有他送的书吧。”小心放下手里的土块,解释道。
雨细细密密打在雨衣的帽檐上,带来微弱但是连绵不断的嚓嚓声。
“对,是《观察者》的宅博士。”开心回过头,锄头继续一下下沉闷地砸在地上:“小心你很喜欢看《观察者》吗?”
“那套书编得很棒,我小时候就很喜欢看。”
“哈哈,我小时候也是看那套书长大的,你知道有个附加刊是讲世界美食的吗?我当时特别喜欢那套,特意买了两本,一本剪单数页的图,一本剪双数页的图,贴了一整面墙,被博士发现后骂得好惨……”
“我喜欢植物观察者。”小心点头赞同:“我还给它包了封皮。”
“植物观察者,那个已经出了……今年都十年了吧,好快啊!”
开心丢下锄头一路跑到蔷薇丛背后的墙角下:“小心你看这边。”
小心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戴上雨衣的帽子跟着走过去。
“看到那排花盆了吗?当时编植物观察者时,兰花那一章的照片就是在这里拍的。”
“阵仗可大了,你绝对想不到那些摄影师为了拍出一张【完美无缺】的照片会干出什么事哈哈哈哈哈哈……”
小心盯着那排已经略显残破的花盆,逐渐和小时候日夜摩挲的图像对上:“……真的是。”
他这才后知后觉到,这栋房子的许多位置,其实换个角度看起来非常眼熟,就像自己从小就看过了千万遍。
他恍然大悟:“……这里是宅博士的房子,对吧。”
开心突然攥紧了手。
“……对。”
“你是他儿子吗?”
“只是寄养。”
“那宅博士……”
“博士他已经在三年前去世了。”
小心在理解完这句话前就下意识看向开心,但是宅博士那个惨白的大灯泡不是太阳,没能照亮这一片角落,黑暗把少年的侧脸遮得严严实实,他什么也没能看到。
“对不起。”小心低低地道歉。
“又不是你的错,你没什么对不起的。”开心声音听起来一点波动也没有:“来干活啦,今晚不开完地你也不能安心睡觉吧”
两个人沉默着继续工作,院子里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一下一下沉闷的锄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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