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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國的莫里亞蒂】圓(阿爾伯特x威廉)
——《共犯之後》之(四)
註:
威廉.詹姆斯.莫里亞蒂= William James Moriarty
阿爾伯特 = 艾伯特.詹姆斯.莫里亞蒂= Albert James Moriarty
大學的最後一節課結束,同學們應該一邊三五成群地離開,一邊討論課後節目,今天卻聚集於課室的一角。
他們在紛紛關注剛才教授提出,比較艱深的內容。他們的提話有一個共同的對象,那便是被他們圍在中心的天才生威廉。
「抱歉,這之後我得去校長室!明天開課前,我再解釋一次。」威廉掛上令人難以抗拒、天使般的笑容後失陪。
十六歲的威廉憑他的聰明才智,跳級考進大學,對於大學課程的理解,亦比同級的同學出色。才華出眾卻仍謙遜助人的他很快便融入新環境。
大學的級別亦較之前的男子公校少,大家的課堂有分散的、有重疊的,不見昭彰的霸凌。威廉深吸一口氣,寄宿中學空氣中壓抑與腐朽的味道,在這裏變淡了不少。不過是剛入學,威廉已在考慮能否一直留在大學工作了。
既是少數的跳級生,又是伯爵家一員,威廉得到頭髮花白的老校長親自接見。在一輪無意義的寒暄後,校長向威廉介紹校方為特殊情況下入學的新生舉辦的群組,於是威廉按照校長的指示,從校長室穿過長廊來到指定的活動室。
一推開門,威廉便看到裏面已有兩名男生和一名女生;但他的視線很快越過三人,只投向站在眾人背後、這個群組的召集人。稍為往前踏步,威廉終於清晰望見那站在活動室中央的身影。
明明上次見面也不過是威廉遷入宿舍的第一天。作為二年級生,更早重返校園的阿爾伯特前來關心,看看他剛到步的弟弟有沒有什麼需要協助。
阿爾伯特就讀大學一年,已身兼數職,有為了擴闊社交層面而去做的,有為了改革現有不平等的制度而主動拿下的,還有那些受校長和教授所託,認為他有能力擔任的。儘管每逢學校假期,他都會回家,必要時也會於上學日想辦法與威廉見面,跟進兩位弟弟在貴族男校的"犯罪"情況。與當年幾乎可以每晚密會相比,威廉切切實實感到他和兄長的距離被拉開了。
即使威廉為了追上來,考進同一所大學,如今站到他的面前,他亦無法再踏前一步。當天他成為威廉.詹姆斯.莫里亞蒂,從此便只能以阿爾伯特弟弟的身份自居,不可能再有別的。
又有幾個人走進來以後,阿爾伯特宣佈群組的首次聚會開始。接下來他細心聆聽每位新生的疑問,給出認真又有用的建議,偶爾以獨有的幽默感惹大家發笑,很快籠絡了在場每個人的心。
等到群組初次活動結束,大家約好兩週後再次聚會,威廉本想像其餘的人一樣離開,在踏出活動室之前,手臂卻被用力拉住。當大門關上,威廉才發現整個空間裏只剩下他和阿爾伯特二人。
「威爾,參加由我負責組織的群組會讓你感到尷尬嗎?」剛剛聚會期間威廉一直表現得很冷淡,阿爾伯特因為未有預先把會碰面的事告知威廉而感到內疚。
「不,我是擔心哥哥親自負責我的入學適應期,會為你帶來不好的風評。」
特殊入學的學生除了威廉這類資優生,還包括一般的轉校生。不論原因,他們於首三個月的適應期,都會通過評核來決定能否正式入學。而負責撰寫評估報告的,正是是次新生群組的召集人阿爾伯特。
貴族之間,故意放水讓親屬跨過門檻不屬奇聞,威廉相信兄長有心的話,這種情況可以避免。
威廉的估計正確,答應校長評核新生的阿爾伯特有別的考慮。
「你記得尼古拉斯.巴克利納嗎?他因為某些原因轉校過來,巴克利納子爵一定很緊張,而尼古拉斯並不願意告訴他實情。其實是我疏忽了,在秘密換推薦信的時候沒有考慮到巴克利納家族跟比勒齊伯爵家之間的恩怨,導致尼古拉斯進大學後一直被比勒齊家的學生欺侮……」
阿爾伯特一本正經闡述情況,卻冷不防威廉突然伸手緊緊環腰抱住他。雖然不明所以,阿爾伯特還是迅速把威廉圈進懷內。懷中的人身材仍然纖細,但骨架已逐漸長開,阿爾伯特這才真正意識到,他的弟弟已是十六歲的青年了。他忍不住沿著威廉結實的背部輕撫下去——
咚的一聲,門突然被打開,只見群組唯一的女生海莉安.比勒齊一臉驚愕,「抱歉,我把筆記本遺留在座位⋯⋯」
語音剛落,活動室的另一扇門無誤開啟,進來的是同樣驚訝的尼古拉斯。
「原來如此⋯⋯那麼可以請你為我們保密嗎?同樣地,我們不會把看見的宣揚出去。」阿爾伯特得到二人微窘地點頭答允後,牽起威廉的手雙雙離開了活動室。
「你是何時猜到的,威廉?」剛剛像是大意被撞破兄弟親密的阿爾伯特,此刻卻毫不忌諱地沿途一直緊握威廉的手問。
「在哥哥提及比勒齊的名字時。」
聚會時,威廉記下了所有新生的名字。要是尼古拉斯轉校是為了避開比勒齊家,海莉安的存在便顯得不合理。更不合理的,是同為新生但不在群組的尼古拉斯。
「難得見面,我們可以先別討論別家的事情,反正他們總會找上門的。難道莫里亞蒂家沒有更重要的事情嗎?」
威廉佻皮地朝阿爾伯特眨眨眼,阿爾伯特馬上心神領會,已非常熟悉校園的他牽著威廉走到一排儲物櫃後面,「對,莫里亞蒂伯爵有很重要的事情。」
然後便是一個充滿思念的深吻。在搬入宿舍以來的忙亂後,阿爾伯特終於能正式說:「歡迎入學,威爾。」
威廉並沒有猜錯,第二天阿爾伯特果然收到海莉安的字條,邀約他在咖啡店碰面。
海莉安是極少數出身貴族的女大學生。幾年前大學開始接受女性入學,但對貴族女性來說,唸大學無助她們找到更好的結婚對象,因為大家閨秀的歸宿,必須是門當戶對。在上流社交場合以外結識男性,只會增加不確定性。而比勒齊的千金堅持入學,理由跟尼古拉斯委託阿爾伯特擔任新生召集人是一樣的。
「這次真的十分感激!」海莉安感動得幾乎要哭出來。
要暗中安排海莉安特殊入學,同時確保尼古拉斯轉校成功,全靠阿爾伯特平日巧妙打通的人脈。不過他未能欣然接受她當面的道謝。
「我可以做的,最大程度只能促成你們於大學相見。若然畢業前兩家的仇怨未解,等著你們的也許是更撕心裂肺的分離。」
私下相愛的二人,就如莎翁名劇裏的羅密歐和茱麗葉,最終也許會悲劇收場。
「你們的狀況比我倆還要糟糕很多吧。同性兄弟相戀,這可是能夠讓你徹底從整個社會消失的醜聞啊!」
面對海莉安的擔憂,阿爾伯特倒是很冷靜的呷一口咖啡。他對貴族身份嗤之以鼻,但為了跟威廉尚未完成的計劃,不得不繼續利用這身份。他知道,無論在任何地方或階層,他跟威廉之間的感情都不會被接納;他們的故事,注定不可能有大團圓結局。熱心幫助一對戀人,除了對尼古拉斯的愧疚感,更多是因為自身無法實現、卻渴望見證有情人終於眷屬。
海莉安的神情忽然嚴肅起來,聲調平穩卻語出驚人:「既然我已撞破你跟威廉先生的秘密,那麼,請你們讓我消失吧!」
那已不止安於現狀的小心願,阿爾伯特希望認真看待海莉安這份覺悟,而且他也有別的想聽聽威廉的想法,於是決定借助他的智慧。
在草擬好如何實現海莉安的委託後,阿爾伯特感嘆,「能夠拋開一切,也許才叫勇敢面對。」
阿爾伯特渴望把威廉留在身邊,他拿出他的權利、地位和財產去交換。他的慾望是如此理所當然,但這真的是威廉所期待的嗎?拋開這一切,威廉又期待在他的身上獲取什麼?
「不過心願達成以後,他們只能永遠相聚於人群後。」彷彿能聽出兄長的弦外之音,於這個猶如當年測試阿爾伯特決心的詭異晚上,威廉表明心跡,「成為共犯以後,陰影將永遠籠罩二人。但在陰影下,兩人之間的牽絆再不可能割斷。」
威廉拉起阿爾伯特的手,按上自己的胸膛。阿爾伯特閉上眼睛,感受威廉規律的心跳聲,與他的心跳互相呼應。無論是怎樣的名字與關係,兩個人的心之間已築起連線,猶如一體。阿爾伯特不禁再靠近威廉一點,希望把距離化零——
驀地睜開眼睛,阿爾伯特吸一口氣:「宿舍的門禁時間到了,回去吧。」
一週後,大學女生宿舍發生火警,所有學生及時逃出,除了海莉安一人,身體被火燒焦至難以辨認。海莉安的死被歸因意外,但悲傷和憤怒交集的尼古拉斯很快找上阿爾伯特,拋出決鬥宣言:贏的一方可奪去對方的任何一物。
圍觀的人可能難以理解,可是只有尼古拉斯清楚,當初讓他的委託完美實現,同時與他父親有交情的阿爾伯特,是唯一有能力和動機造成意外的人。尼古拉斯誓要對方切身感受他失去至愛的悲痛。
決鬥由尼古拉斯提出,以示公平,決鬥的方式交由阿爾伯特決定。阿爾伯特全無退讓,選了他最精通的馬術。縱然勉強得到校方批准的,只有速度的競技,二人得爭先越過同一個障物,考驗反應時間。馬匹太接近的話,稍遲的一方便有墮馬的危險。
眾人都以為阿爾伯特想奪走的是尼古拉斯的性命,誰知驚險場面真實出現時,出手相救的卻是阿爾伯特。他伸手想協助尼古拉斯平衡身體,但尼古拉斯腦海浮現跟海莉安一起目擊阿爾伯特與弟弟的不當行為,海莉安慘遭滅口,對阿爾伯特的恨意讓他隨即揮開援手。
眼看前方餘下的障礙物,尼古拉斯自知不是阿爾伯特的對手,只好使勁拉動馬銜激發馬兒;怎料馬兒忽然狂性大發,瘋了似的偏離跑道往另一方向跑。阿爾伯特連忙追上去,幾名圍觀學生也騎上馬匹沿路追趕,可惜最後他們只在一道溪流前發現尼古拉斯的馬,而他本人恐怕已被拋至急流中喪命,屍骨無存。
歌:AGA 江海迦 詞:林若寧
圓是美滿 圓是那個令人甜蜜笑臉
圓是翩翩起舞轉的圈圈 轉出一圈圈眷戀
完是欠缺 完是那句令人難受再見
最怕最愛已經不會再見 歡欣都只靠悼念
誰等 等 等 等不到月圓
誰怕 怕 怕 快樂快用完
可知有情人永遠 結尾才是新的開端
情人團聚的小心願 離開一段開一段新一段
人間的圓雖則是不夠緣 而有生一天會遇見
成為遺憾的小心願 誠心許願一千段都甘願
如果保存幸福一段 這一段 都一樣暖
縱使譜不上美滿的 圓的線
「此刻他們已在遠走他方的船上了吧?在群組活動的第一天,你已寫好完美犯罪的劇本,對嗎?」
在聽見決鬥宣言時,阿爾伯特已打算贏出後要求尼古拉斯放棄爵位繼承權,這樣子他便能與假裝死亡的海莉安隱姓埋名留在英國。沒料到威廉早早指示他為愛人的死演出一場戲,趁眾人的目光聚焦馳騁中的阿爾伯特,根據威廉提供的路線棄馬溜走。
「抱歉把你也蒙在鼓裡,哥哥。不過我相信哥哥的技術。」
尼古拉斯一股拼了命的氣勢,阿爾伯特一早知情的話,便能大大降低危險性。然而,莫說是怪罪威廉,阿爾伯特嘴角漂亮的弧線,彷彿只把威廉的獻媚聽進耳朵。
「本來我從尼古拉斯那邊收到的報酬便是與他成為室友,如今他死於非命,有傳他的亡魂在宿舍陰魂不散,等待向我報復的機會,恐怕之後沒誰願意入住我的房間。」
獨佔房間有利於進行各種犯罪計劃,可謂最好的結果。但阿爾伯特還有點不明白,「威爾你又為什麼那樣在乎此事?」
威廉從阿爾伯特的宿舍房間望向窗外,「海莉安跟我單獨聊過一次。巴克納利家跟比勒齊家本來過從甚密,她跟尼古拉斯從小一起長大,尼古拉斯就像她的哥哥,愛護和寵溺聰明賢慧的她。直到兩家結怨,海莉安被禁止跟尼古拉斯見面,她才發現,她早已深深愛上她的哥哥。」
火紅的眼睛轉向阿爾伯特身上,威廉明明在說別人的故事,卻更像在訴說自己的心情。阿爾伯特不禁聯想,要是威廉期待的是擺脫世俗的美滿結局,在兼顧創建新世界的宏願下,他該怎樣回應?
威廉一如既往為兄長的疑難提供答案,「哥哥曾說能夠拋開一切才算勇敢,不過我在你與尼古拉斯的決鬥中見識了,哥哥為了不失去什麼而奮戰。」
尼古拉斯揚言要阿爾伯特一嚐失去的滋味。貴族的特權,阿爾伯特早在神的面前為威廉獻上,餘下不可失去的,便是當時換取過來的家人的牽絆。
「當天你縮短了我們之間階級的距離,然後設法把我留在身邊。但心靈的距離不是單方面可以決定。」威廉說著主動踏出一步。從來他渴望的不是獲取什麼,而是像兄長一樣奉獻自己,將一切交予深愛之人。手臂環上阿爾伯特的脖子,威廉仰頭吻往阿爾伯特的雙唇,甚至連身體也完全緊貼對方,兩人除了薄薄的衣物外再沒有任何阻隔。
阿爾伯特用力的回吻如烈火般吞噬僅餘的氧氣,直到威廉終於必須換氣,幾近哀求:「阿爾伯特哥哥……」
那如同是一句咒語。阿爾伯特一怔,才放開了威廉,語氣仍然溫柔:「抱歉,威爾,門禁時間快到了,我送你回去。」
威廉明白,當初阿爾伯特以權利、地位和財產交換的,是他完美犯罪的智慧。他能為阿爾伯特奉獻的,也僅僅如此。
「我一個人回去就可以了。明天見,哥哥。」威廉頭也不回的離開。
誰走 走 走 走出了樂園
誰痛 痛 痛 痛恨裡復元
即使距離還太遠 我信緣份安於身邊
情人團聚的小心願 離開一段開一段新一段
人間的圓雖則是不夠緣 而有生一天會遇見
成為遺憾的小心願 誠心許願一千段都甘願
如果保存幸福一段 這一段 都一樣暖
縱使少一塊缺了的圓圈
悲觀的豁達點 給生命望更遠
別介意永遠差一點的歡笑差一點的溫暖差一點好好發展
小心願 離開一段開一段新一段
人間的緣可繪畫一個圓
從前那一些小缺陷會令世界美滿點
仍然懷著的小心願 求新一年多一年新一段
如果保存幸福一段 這一段 都一樣暖
至少今天你欠缺的 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