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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春光,不如梦一场

Summary:

   龚俊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台上一曲歌毕正在弯腰答谢现场粉丝的张哲瀚,刚刚在微博刷到的那些粉丝评论突然跃进脑海。
  【不知道台下的龚俊会不会后悔那年没去张哲瀚的首唱会。】
  【有什么好后悔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
  
  全世界都觉得是我不爱你,只有我知道,是你不爱我。

Notes:

四月份的时候写了一点的为了破首场会没去而be的反向be。
当初觉得现实太甜了,写BE好不现实,于是放弃。
那时候觉得我圈大佬这么多,我就安心当个讨饭吃的米虫就好了。

没想到时过境迁。
谢谢现在还在产粮的太太们救我狗命,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废柴板板无以为报,唯有写文答谢各位太太。

考虑到微博和Lo现在都不能打他们大名了,所以现在只有AO3发布。
等我过了心里这关,或许会改名发布到其他平台。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Chapter 01

Chapter Text

  1

  小助理把下个月行程拿给龚俊的时候龚俊正在一边玩儿游戏一边卸妆,听到是下个月行程,眼神也没从手机上挪开。

  “大致讲讲。”龚俊边对小助理说,一边一个操作把对方击杀,手机里传出“Triple Kill”的提示声。

  “这个月22号有品牌方的直播,直播时间一个小时,在上海。然后本来定在这个月月中要出的外景推后了。剧组刚刚跟我们说外景那边出了点小问题,时间可能会往后延几天,具体等通知。下个月初4号有个品牌时尚活动,本来已经跟剧组请好假了,不过现在外景时间延期,可能会需要我们重新协商。下个月月中有慈善夜晚会,这个一定要出席的。今年杂志给了我们两个封面。”

  一局完毕,龚俊看着自己的mvp心满意足,合上手机,“晚会是下个月几号?”

  “日期初步定下是19号。”

  龚俊比了个ok的手势,抬头看了看发现假发才拆了一半于是拿起手机准备再来一局。

  “啊,老板,有相熟的媒体跟我说这次慈善夜晚会张老师那边据说也会出席。”

  龚俊手顿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点点头。龚俊后来合作过很多张姓演员,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被他身边的人称作“张老师”的人不知不觉就只剩下一个了。

  小助理看他点头,轻声问道:“那要和张老师那边联系一下吗?”

  正在帮龚俊拆头发的妆发老师微微抬眼看了下小助理,又看了看打游戏的龚俊,然后低头继续忙活。

  小助理这才注意到今天的妆发老师并不是一直合作的老师,便没有和龚俊继续聊下去,而是也掏出手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处理起信息和留言来。随着两年前《山河令》和一年前的仙侠剧大火,龚俊的事业到今年已经算是逐渐稳定在一线流量演员小生的位置上了,工作量和两年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小助理现在忙工作对接都已经手忙脚乱了,还给龚俊找了专门的生活小助理。

  小助理处理完手里的工作,刚好妆发也总算拆除完毕,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老板,我去问问副导演外景的安排。今天晚上我要去深圳对接您之后时装周走秀的事,小叶会留下来,如果有什么变故我让小叶给您安排。”

  “还有慈善晚会张老师那边……”

  “我来吧。”

  小助理看了看自家老板,心说老板这是想去找张老师但是没理由,刚好拿这个当由头了,心里给在家老板加了加油就赶紧闪人了。

  龚俊认真地玩儿着手里的游戏,一时化妆间里就只剩下了游戏的特效声,接下来几轮儿把把稀烂。

  龚俊退了游戏点开微信,然后把置顶的那个聊天框打开,盯着聊天框发起了愣。聊天框里上次的聊天记录是一个多月前,那时候龚俊刚进组,以为张哲瀚也在横店便约他下戏了一起去吃饭,谁知问了才知道张哲瀚的剧组已经提前拍完了内景撤了,就在他进组的前一周。

  说什么呢?龚俊看着聊天框里那句“下次吧”一时停住,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总不能问他是不是要去慈善晚宴,去的话捐了多少钱吧?

  这也太尴尬了。然而等龚俊回过神发现他的手比脑子快,屏幕上赫然就是已经发出的那句让他社死的“你准备捐多少钱”。

  要命!龚俊浑身一激灵,再次手比脑子快地把这句话撤回了。然而他这边刚撤回,那边张哲瀚的回复已经过来了,“五”。

  言简意赅。张老师此时多半正在斗地主。

  这种事情你也可以当做没看见不回复我的…张老师。龚俊一时陷入尴尬两难的场面。问是他问的,撤是他撤的,现在尴尬到头掉的也是他。

  还不等龚俊这边骂完自己,张哲瀚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如果能打电话就绝不一条一条一来一回地发微信或短信,他嫌太浪费时间。

  “你要去慈善夜?”张哲瀚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龚俊甚至都能想象出张哲瀚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和姿势坐在保姆车里跟他打电话。

  “...嗯。”龚俊小声哼唧,声音里尽是明显的担心和不安。

  “什么毛病,你这都已经一线小生了,还怂啥呢?”张哲瀚刚说完就听见龚俊小声反驳他“我三线”,嗤笑一声,“好好好,三线三线……反正我们就是走个过场,重点也不是咱们这些三线小演员。”

  果然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从初次见面到现在,龚俊认识张哲瀚已经三年了,如果换成一对男女,从认识到结婚,现在估计都得准备二胎了。而这么长时间足够他摸清楚怎么才能从张哲瀚手里拿到那颗他想要的“糖”——“嘴硬心软第一名”,是周子舒,也是张哲瀚。

  张哲瀚在那边絮絮叨叨地哄着他,龚俊把手机开了扩音放在桌上,小声回应着,不时委委屈屈故意撒个娇。因为拍摄而一直紧绷的情绪因为张哲瀚随意地几句话而放松下来,龚俊听着他的声音,真的委屈了起来:“张老师,我们好久没见了呢。”他想说的其实不是这句,但他现在也只能说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来。

  张哲瀚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上次见是什么时候:“好像是的。等拍摄结束了你来上海,我请你吃饭。”

  “好啊。这次可说定了,张老师到时候可别小气。”龚俊忍下心头的那句话,转而跟他插科打诨起来,“也不知道区慈善晚会有什么注意事项没,我到时候不会出大糗吧。”

  “啊,你到时候这样……”

  龚俊一边听着张哲瀚在电话那头说话,顺手拿起了放在旁边的一本时尚杂志,刚好是张哲瀚做封面的一期。他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封面上张哲瀚的脸,珍惜而郑重,仿佛这杂志是什么传家之宝。

  宝贝的当然不是杂志,而是杂志上的这个人。

  其实龚俊大场合从来没犯过错,就算是他小透明时期都没有怯过场,更别说现在的他。但是他喜欢对张哲瀚示弱,他想听张哲瀚关心他担心他为他操心,那会给他一种他可以对张哲瀚予取予求也没关系的错觉。

  张哲瀚这也是第一次去慈善夜,但是他能说,而且为了哄小孩儿啥都敢说。他们火起来的那一年薇姐原本要和张哲瀚一起去,不巧张哲瀚刚杀青的戏需要补拍镜头,于是马不停蹄地又赶回剧组去了;而龚俊则在国外参加活动,行程往后拖了几天导致完全错过。那一年他和张哲瀚双双缺席慈善夜,这件事情还被营销号拿去大做文章,一会儿说他们年度假爆,连慈善夜一席之地都占不了,一会说他们早就闹掰了现在就是在避嫌。总之他们两个的名字在那一夜在热搜词条上挂的比慈善夜各种争奇斗艳的词条挂的还高,用高位热搜证明了第一点是假的。

  张哲瀚说了一会儿停了下来。

  龚俊问:“怎么了?”

  张哲瀚笑了一声,轻轻喘了口气:“好像叭叭太多了,有点累了。”

  龚俊听他黏黏糊糊的声音,皱了一下眉:“张老师,都八点多了,吃饭了吗?”

  “……吃了。”

  “昨天拍大夜了?”

  “凌晨三点拍到刚刚呢……”张哲瀚有气无力地说,听着有些像撒娇。

  龚俊算了下时间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既心疼又舍不得:“那我先挂了吧……你也少玩儿会儿斗地主,先去睡会儿。”

  张哲瀚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一个小时以后还有一场爆发戏,需要精神状态差一点,睡了状态就不对了。”

  龚俊想逼他睡一会儿,发现自己既没条件又没立场,只好干巴巴地说:“……那我给你唱首歌让你提提神吧。”然后他就听见了张哲瀚在电话那端一连串“鹅鹅鹅鹅”的笑声和一句“好啊”。

  龚俊扯着大白嗓唱着最新流行的歌,歌声自信且昂扬,配合着电话那端张哲瀚的笑声,更完美了。龚俊一边唱一边给小雨发微信:“雨哥,慈善夜我们这边也去,我助理等下跟您对接一下,看看到时候怎么发通稿?”

  小雨秒回:“诶,没事,我直接跟她联系吧。”

  龚俊:“张老师那边电影快拍完了吧?进度怎么样啊?”

  小雨一肚子苦水:“别提了。我现在头发都愁掉一半儿了,他这电影拍完我也秃了。”

  龚俊:“怎么了雨哥,你可别吓我。”

  张哲瀚现在拍的是一个主旋律电影,以贫乏年代为背景,他在里头演男二号,整个角色从一开始的正常体态到最后饿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一口气。张哲瀚一个典型的体验派演员,为了这个电影硬是在两个月里减重了快20kg,1米81的身高,现在体重只有100斤——这还是小雨死命硬撑着维持住的。小雨现在每天睁眼都提心吊胆,生怕他电影还没拍完,先为了体验角色把自己给关起来饿死了。然而,其实这都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他们最近突然发现张哲瀚已经出现进食障碍了,目前还不是很严重,但电影还有一个多月才杀青……张哲瀚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离开剧组去调理,怕是一个多月后已经不可控了。

  小雨他们现在真的是因为后面这一个多月张哲瀚的吃饭问题操碎了心。

  这个疯子……!龚俊死死盯着手机,看见“进食障碍”四个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感觉手机上的每一个字都在狠狠往他心上扎。

  “嗯?龚老师?龚同学?俊俊?怎么突然不唱了啊你?”

  1米81,100斤。

  龚俊深吸一口气:“……张老师你,今天吃饭了吗?”

  “……”

  按张哲瀚的话说,龚俊的声音很低沉,很好听,但其实他严肃下来的时候,声音里又会带着些特别明显的执拗和一种微妙的压迫感,就比如现在。

  两边同时陷入沉默。半晌,电话那头张哲瀚平静地喊了一声“龚俊”。

  龚俊几乎瞬间就get了张哲瀚的意思,刚刚一瞬间从心底窜起的心疼难过和莫名的怒火在这一声“龚俊”里顷刻全部压回心底,整个人仿佛生吞了一整个没熟的柑橘,只剩下酸而苦涩的委屈。

  每当这时候龚俊就能感受到他和张哲瀚之间那一条清晰明了的不可逾越的线。那条线就像是道路中央的行车线,只是一条简单的白线画在那里,就可以将一条路分成两个相反方向的行车道;只是一条线在那里,就让你明白你跨不过去,让你明白有些事情是你可以做可以问可以知道的,而有些事情你永远没资格触及。

  他们曾在道路旁边因为共同的风景而短暂的相遇停留,紧接着重新上路却是背道而驰,渐行渐远渐无书。

  这种突如其来的僵持不止一次出现在两个人的对话中,而两个人每次都会在最后不约而同的忽略这种僵持……他们都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谁也没有率先去打破这个僵局。

  龚俊紧紧捏着手机,他发现日子一天天过去,而他离张哲瀚的生活越来越远,似乎这辈子都不能再跨过那条线走到张哲瀚身边了。

  是他的错。

  他知道那个机会曾被张哲瀚亲手放在他手里,只是当时的他想得太多,犹豫了,也永远错过了。

  于是现在怎么努力,都像是徒劳。

  沉默到最后最先妥协的是龚俊,他揉了揉太阳穴,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说更多,只能轻轻说:“……我这边剧组外景推迟了,这几天也没什么工作安排……我去探你班吧,好不好?”

  “……小雨跟你说什么了?”

  龚俊有些委屈,是真的委屈:“雨哥什么也没说。所以张老师,我现在作为前同事作为好朋友,去探你的班……都不行了吗?”

  当然不行。但张哲瀚肯定不会说不行——他一直对怎么应对这种理直气壮的直球不怎么在行,对龚俊这种委屈失落的语气那就更是从来没成功拒绝过。

  “……”

  “……”

  “行。”

  龚俊在电话这端抓着手机松口气,满意地笑了笑。

  他那句“我很想你”到最后也没能说出口,但没关系,他现在可以跑去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