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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8 of 浪花的十四行诗
Stats:
Published:
2021-09-16
Words:
7,55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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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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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9

平和|服部平次决心道歉的七天

Work Text:

  七月的第一天,远山和叶在信箱里收到了七张大阪烧抵用券。

  重点:某人自制的。

  它们险些被这位心情极坏的小姐捏成一团,但最终还是逃过一劫,仅仅被拍在了玄关橱柜上吃灰。

  “他是白痴吗?”

  和叶一面做着晚饭,一面和好友通着电话。

  “就是因为知道这是他的干出来的事才更生气了。哈!惹恼我的第一天竟然给我七张自制的大阪烧抵用券!”她恶狠狠地给萝卜切段,然后一刀铲起,统统滑进冒着热气的锅里,“这次我可是真的生气了,才不会因为这种可笑的赔礼原谅他。”

  好友安抚了两句,顺势问起服部平次这次又——做错了什么。

  和叶冷笑了一声,伴随着一声重重的、刀和砧板接触的声音,她的回答也传过去。

  “我上上上上个月就和他约好这几天一起去伊豆的,结果我在机场等了他三个小时!三!个!小!时!

  “上一次他一声不吭放我鸽子的时候我就说了,再有下一次我就不会原谅他了,他竟然还敢一通电话也不打!一封邮件也没有!就这样晾着我!

  “我哪有每次都接受他的道歉,以前那是……那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她忿忿旋开了灶台的火,在食材入锅的喧闹里稍稍提高了音量,“这次这次我绝——对不会这么容易消火了!”

  决心不会再轻易原谅男友的远山和叶最终把那叠抵用券都压在了玄关那个花瓶下,省得每回出入瞧见都要生气——虽然这只花瓶也是服部平次买来当作搬家贺礼的。

  这个人好像从来不懂怎样挑选礼物,也不懂怎样好好表达心意。

  和叶现在租的房子是平次陪她一起看的,后者美其名曰以免她被骗,要求却比她还多。

  这间离市区太远了点通勤不方便,那间离花街太近了要是加班晚回家不安全;太小的不行,万一有朋友来住都没地方打地铺,太大的也不行,女性独自居住大房子难保会不会被恶人盯上……诸如此类,唠唠叨叨,最终只有现在这间房勉强在平次那里过关。

  正式搬进去的那天平次特地来帮忙,刚进屋就装作不经意地掏出一个绿色的玻璃花瓶,搁在了和它完全不搭的灰紫色鞋柜上,还煞有介事般说什么“这就算我送的乔迁礼物了,不退不换啊”,结果当然是挨了她一记手刀才改口好好说话。

  当然,后来负责给鞋柜全面贴上新贴纸以打破绿紫死亡搭配的也是服部平次。

  虽然她深知服部平次不擅长挑礼物——但她仍为自己收到的道歉礼物生气。

  “你知道今天我收到了什么吗?”她在第二天早晨这样同好友抱怨,看着刚从门外拿回来的盒子叹气,“香薰蜡烛,杯装的那种。我之前确实有提过对这个感兴趣,但一般情况下也不会一次性送六大罐吧?24小时不熄能烧两周!

  “好吧比起昨天那个……还有前两年他送的那些东西来说,这看起来确实还算不错,但我怎么可能只因为这样就原谅他。哈!他要是本人出现我说不定能勉强考虑考虑!

  “我、我才不是想见他!你别笑了,你笑得这么开心该不会是‘叛变’到他那边了吧?”

  她佯作生气,同好友又闹了几句,这才结束了本次通话。在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向那盒蜡烛,眉却渐渐蹙起。

  她仍然困惑于平次的举动。他俩是青梅竹马,几乎是自有记忆起就互相认识了,一直觉得自己足够了解平次,尤其在确定恋爱关系之后。平次打小惹恼她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事后求和的手段也有好几个版本,但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他自己并不出面,只把赔礼送过来。

  这哪像服部平次啊?

  难道说是有什么人在为他出谋划策?

  不至于吧。

  远山和叶不得其解,只能把那盒香薰蜡烛收进了橱柜,想了想又拿了出来,挨个嗅了嗅,挑出闻起来最清新的那一杯,决定点起来试试。

  结果是翻遍盒子也没发现有配套的火柴,家里也没有打火机。

  总不能用煤气灶点火吧?

  最终她也只是又记下一条事后要吐槽的话,把蜡烛放回了盒子里。

  至于服部平次,如果明天那家伙再不出现……哼,不出现就不出现吧!

  

  在七月的第三天,她得到了一点指向真相的线索——因为她又一次在听到了门铃、打开门之后看见了搁在地上的盒子。

  那显然是装着什么食物,甜食的香气正从缝隙里缓缓弥散出来,甚至仍有热度辐射出来,却偏偏缺了能指明来源的图案或字符。

  这肯定又是平次送来的,是什么私人烘培坊的作品,还是——

  她止住思考,抱着盒子关上了房门。

  尽管已有了猜测,但掀开盖子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她仍是忍不住略微睁大了眼睛。

  那坑坑洼洼的外表,挂着溢出部分的小瓷杯和显然是新手画出来的巧克力酱文字。

  最不可能的预感成了现实——这是服部平次亲手做的瓷杯蛋糕。

  至于上面写着的文字的含义被她选择性地忽略了。

  什么“请原谅我吧”,这种话不知道当面来说吗?都能去自己蒸蛋糕了就不能出现一下吗?还用自己的杯子,怎么,还要她来洗啊?而且这组杯子都给了她,要是碰上朋友去家里做客岂不连茶水都没处倒了?

  她撇了撇嘴。

  服部平次会去尝试烘焙——这话要是让他的朋友们同事们听到恐怕会震惊到失语,哪怕静华女士也会对此感到惊讶。

  但远山和叶并不特别意外。

  平次不擅长烹饪和相关的大部分事情,切菜切不好,火候看不准,调料更是总加多,当个打下手的也总被她嫌太占厨房空间。

  可这样的平次也曾特地跑去东京为她学习波罗餐厅的三明治做法。

  她记得很清楚。

  十六岁时候她总觉得服部平次是天底下最迟钝、最不解风情的家伙,不温柔也不体贴,也不会说好听的话。可这样的平次也同样会笨拙地尝试实现她也许只是随口一提的愿望,而这些重视、细心和她并未觉察的温柔都隐藏在孩子气的掩饰之后。

  他不是擅长表达感情的人。

  她深知这些。

  嗯,尽管深知这些,她仍然偶尔会为这家伙的“口不择言”恼怒。

  回过神的远山和叶轻咳了一声,注意力重新落回仍带着热度的瓷杯蛋糕上,顿了顿,拿来勺子尝了一口。

  “噫,糖加太多了吧?”

  

  和叶仍然没有主动联系服部平次,只是在隔天的某个时间点留意起门外是否有动静。

  她昨天就意识到了这些赔礼的特殊。第一天是放在公寓信箱的七张抵用券,随后是放在门口的六支香薰蜡烛和五杯瓷杯蛋糕,三天的物品数目依次减少,她当然会怀疑这有特别的意义——譬如倒数。

  礼物被送来的时间也有特别之处。七月一号她堵着气,一大早就出门逛街买东西去了,回家时才从信箱拿出来,不知道具体的投递时间,暂且不具备参考价值,但后两天都是在早晨听到门铃声,开门后看见了礼物。

  因为原本计划这几天一起旅游,她早就调整了工作室的计划,给包括自己的所有人放了假,虽然被放了鸽子也没心情独自回去工作,但服部警官显然工作积极性比较高。假设这两天都是他本人来送东西的话,算算时间按响门铃之后再去警视厅正合上他的习惯——他以往来和叶这蹭晚饭顺便留宿时就总在这个时间出门。

  和叶暗自思忖着,没一会儿就真的听到了门铃声,但她没有立刻起身开门,没有想着现在就抓住平次质问他的态度,而是等了片刻、确认时间足够那个家伙从容离开,这才去确认今天的那份赔礼会是什么。

  说不定是四罐不同口味的奶茶粉,又或者是四支香水……

  但看清那份礼物的时候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觉得自己离真相又靠近了一点。

  那是一套模型,或者说PF,涂装很精细,显然不便宜。而形象来自于她近两年沉迷的那部特摄片的主角团,正好四个人。她对模型领域的了解不算太深入,但多少有一些收藏,这一套模型她也有印象,似乎是三月的某一场展会的限定版。那会儿他俩已经敲定了旅行计划,而她转头就投入了工作。

  所以说平次是早就计划好了在这次旅行期间送她模型?庆祝她的工作告一段落?还是别的理由?

  她愈发疑惑。

  

  于是七月的第四天,远山和叶决定埋伏。

  她提前出了门,沿楼梯上了半层,攥着手机等待那位“快递员”出现。万幸,楼上的邻居似乎都还没有准备下楼的打算。

  埋伏中的她时不时探头看一眼楼梯口,回过脸时又忍不住想起小时候同平次玩扮演警察的事了。他们扮演的地点大多是在平次家里,毕竟那里实在是大到让小孩子们看了都会觉得如果不能再这样的宅院玩捉鬼游戏一定会成为童年遗憾。

  平次总是想当警察,可和叶也不愿意总当犯人,为此还争执过,后来是怎么解决的来着?嘶——她也许气哭了?又招来了家长们?总之后来他俩的身份分配都很公平。

  不过没多久平次就不找她玩了。小男孩更乐意和其他男孩玩,还小大人似说什么男女有别。

  呵,她回忆到这里忍不住鼓了鼓脸。

  但很快,楼下传来的响动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探头看了一眼,又猛地撤回来了。

  是平次来了。

  她下意识缓下呼吸,默数了几个数,随即朝下走去,踏上下半层的时候反倒被靠在转角处的服部平次吓了一跳。

  “你怎么——”她脱口而出,又险险抿唇收住。

  平次没让场面滑向尴尬的沉默,主动接过了话题:“我好歹是个警察。”

  所以能发现她在楼上埋伏?

  和叶有点想吐槽,但没等开口手里就被塞进了一个袋子,还带着点热度。

  “正好,当面给你。”

  她没有打开看,嘀嘀咕咕:“如果我不埋伏你就不打算出现是吧?”

  平次却飞快反驳:“不是。”在她望去之后补充道,“没有……如果今天你还是没开门,我大概会在晚上再按门铃试试。”

  她看看平次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纸袋,问:“这是三份什么?”

  “是一份早餐。”平次答道,顿了顿才继续,“今天的礼物有点……大,我晚上再带来。”

  体积很大的东西?

  她于是又看了平次一眼,慢吞吞回道:“但我今晚不想做饭。”

  

  远山和叶喜欢烹饪,但她也同样享受什么也不做的假期,尤其在离开校园、迈入工作之后。

  何况她还没原谅服部平次呢,才不会因为他要来就下厨。

  于是她思索着平次的口味,掐着时间叫了足够两人吃的外送,正好在平次抵达前几分钟送到,不用担心凉掉。

  因为时间算得很准,她在备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时下意识就扬起笑来——是出于得意的那种。

  但下一瞬,她的笑容变作了震惊。

  服部平次抱着叠起来有他半人高、挡住了他视线的毛绒玩偶,艰难地脱掉了鞋,又歪着头矫正路线,把它们都搁到了沙发上。

  毛绒海豹、毛绒恐龙和毛绒歪脖子文鸟,它们在沙发上歪七扭八地倒着,其中最圆的、几乎称得上球型的海豹还滚到了地毯上,好歹被包装纸保护住了。

  远山和叶瞠目结舌,直到平次拍了拍手松了口气才回过神:“这是今天的赔礼?”

  平次看了她一眼,竟然没有立刻回答,反倒犹豫了一小下才应了是。

  “怎么这么——怎么想到买这些?”

  “给你凑个海陆空。”平次答道,挨个介绍起来,“这只恐龙可以睡觉的时候抱,海豹比较软,当靠垫也没问题,这只鸟就比较适合看电视的时候搂着。”

  还挺全面。

  她险些绷不住笑声,咳了两声强行转移了话题:“行了,先吃饭吧。”说完,在同平次的对视里啊了一声又补充道,“它们还蛮可爱的,嗯,我晚点再检验一下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抱。”

  于是等外送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远山和叶抱着歪脖子文鸟,语气颇有些戏谑:“它们是搭你的摩托车来的?”

  服部平次至今也没买车,说是摩托的机动性比汽车好太多了,平时要载的人也就是和叶,偶尔带一下一起行动的同事,买车纯属浪费。

  显然被说中了的平次看向她,轻咳了一声:“那不然呢?抱着它们搭公共交通更麻烦。”

  也是,抱着足够挡住视线的大玩偶无论是挤进地铁还是缩进公交的座位都显得很拥挤。

  可再想象一下实际的画面——一位皮肤较深的年轻男士骑着摩托车以大阪街头呼啸而过,而后座上有被固定住叠叠乐的三个毛绒玩偶,跟着呼啸而过。

  她没能忍住,只能低头把笑声闷进玩偶。

  服部平次欲言又止,嘟囔了两声,最终说的是:“差不多可以了啊,哪有这么好笑啊?”

  和叶没有立刻止住笑声,但也很快收住了情绪,又板起脸来:“那我们来说点正事。”

  她终于想起自己“还没有”原谅平次,后者却舒了一口气,主动开了口:“我那天半路听到求援,去追捕逃犯了。”

  我知道这件事。她想着,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当然,最终我们成功找到并制服了那个家伙。我意识到我又食言的时候,呃,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她哼了一声:“明明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了,是吧?”

  服部平次低头认错。

  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服部平次在事后答应再有紧急出勤也会和她说一声也有两次了,这回估计会做出第三次承诺。

  这也难怪她会生气啊,或者说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担忧。没有哪个人能不为突然失联的警官恋人担忧吧?何况那是服部平次,还只是高中生侦探的时候就毫不畏惧地追逐案件,为此受过的伤、遭遇过的危险她一下子都回忆不全。

  平次对此同样心知肚明,所以才这样轻易服软。

  她发散着思维,一度完全没留意平次在说什么,直到有双手在面前晃动才回过神来。

  “和叶,你有在听吗?”

  “咳,有、有啊。”她回得有些心虚,但坚决不承认自己走了神,平次似乎想吐槽点什么,但忍住了,最终只是说:“那就当你原谅我咯?”

  行吧,行吧,她“勉为其难”地想,谁让她在谈话过程中走神了呢。

  顺利回归正常相处方式的恋人们又聊了一会儿天,谈论这几天里没交换的日常小事。等到将近八点,服部平次自觉地拎起了被打包好的外送垃圾准备离开,换好鞋子扶上门把的时候却停顿了一下,略微偏过身看向抱着玩偶同样朝他看来的和叶。

  “我明天再来,”他说,“嗯……带着礼物来。”

  

  “我没问。总不能直接说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赔礼道歉才准备的然后逼他给个解释吧?”远山和叶一面同友人打电话,一面把沙发边缘的海豹拽来垫在背后,语气里有些苦恼,“我倒是也有一点猜测,但是……”

  她没说下去。

  她知道自己不擅长推理,至少每次看着平次面对在她看来毫无关联的线索却能还原出真相的时候,她确信自己没有当侦探的天赋——尽管同学和朋友也不止一次说过她的天赋相较于“普通人”要好不少。

  平次为今天准备的礼物是什么呢?

  七月的第一天,他送来了七张自制的大阪烧抵用券,这是原定的一周旅行的开始。再之后是六支香薰、五杯蛋糕、四个模型和三个毛绒玩偶,理论上讲、以现有的信息来看,今天该是两份的礼物。

  在今天之前的礼物都被归作了赔礼,但它们原本的用途显然并不是这样——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有人提前几个月开始为未来惹恼女朋友提前准备赔礼,那平次原本是想用它们来表达什么?

  服部平次其实是有些在意仪式感的,她在被告白之后没多久就意识到这件事了,所以综合考虑这些信息,他的目的会是……

  她的思绪蓦地被门铃打断。

  服部平次一手拎着些吃的,一手拽着自己的西服外套,跟着和叶走了进来。

  “顺路买了点,你应该还没吃晚饭?”

  和叶沉默地看了他两眼。

  “……我白天买了菜。”

  “……噢。”

  不过最终餐桌上还是大半被平次拎来的外带占据,和叶只做了份清淡的凉菜,但也像是过节时候的餐桌了。

  他们像过去的平常日子一样从社会案件谈到街尾的甜点店,一起收拾掉餐桌然后开着电视聊天。

  如果平次不留宿的话这个点就该准备离开了,留宿的话也会趁早洗澡,但今天他显然没有这个打算,仍旧坐在和叶身边东拉西扯——就是不提今日份的礼物。

  总不能是忘了吧?

  和叶连目光都带出了点审视,还是没等到平次主动提起礼物,不论是出于害羞还是真的忘了,再不开口就要到休息时间了,于是和叶决定自己挑明。

  “所以,礼物呢?”

  她说得直白,服部平次显然不好再装没事,揣着兜又犹豫了片刻才别扭着开口:“你先答应不笑话我。”

  这么夸张?

  和叶听他这样说反倒有些想笑,不过努力忍住了,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花了快三分钟看自己的男朋友唉声叹气,犹豫不决,表情尴尬,最终迟缓地从衣兜里摸出两只——

  “护身符?”和叶先是一愣,旋即提高了音量,“你做的?”

  服部平次沉默不语,险些收回手,被和叶及时按住,从他手中“夺”走了那两枚护身符。

  绳结打得意外的漂亮,这恐怕也是最像样的地方了。护身符本身有些歪,看起来制作者在裁剪布料的时候就出现了问题,缝合的水平又很一般。虽然用的是自带纹路的布,但也认真绣了字,其中一枚还在背面绣了……一朵花?

  她越看越觉得惊奇,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平次,语带笑意:“你在这方面的天赋说不定比下厨强哦?”

  “别说了——”平次双眼放空,一副不想面对的样子,同时小声抱怨起来,“你都不知道,缝这两个东西我扎到手多少次。”

  “你也可以向静华阿姨借缝纫机的。”

  “那她转头就会告诉你。”

  和叶于是用手肘戳了他一下:“诶,你到底策划了多久啊?”

  “大概半年?”

  “好哇竟然完全瞒着我!”

  她这样说着,却不是真的恼怒,轻易就跳向了下一个话题。

  “为什么是两枚?”

  平次这会儿已经在沙发坐定了,听到这话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之前你送我的护身符不是被我借出去然后弄坏过一个吗?”

  所以是对应她为平次做过的护身符的数目?

  她下意识地捏了捏手中的护身符。

  在高中毕业以后她很少再亲手做护身符了,除非是亲近的家人和友人需要。而她自己也仍用着高中时期的那枚护身符,绳结换过一次,布料边缘也因长久使用有明显的磨损,里面的内容物也根据她和平次的关系更新着。平次也仍随身携带她后来做的那枚护身符——不得不说,她至今仍为平次没再弄丢或者遗忘它感到惊讶——也同她的一样表露出时间的痕迹,可每回她提起新做一枚他又摇头拒绝,还说什么“你的护身符又没有一年的使用期限,换新的我也不习惯”。

  早先她还真信了,后来得知他借此向新朋友们隐晦炫耀,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费了那么久才成功告白的笨蛋还好意思炫耀自己高中就追到了女朋友?

  和叶忍不住翘起嘴角,晃了晃护身符:“你在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为平次做的护身符装着年幼羁绊的证明,自己的护身符里最初藏的是青涩的情意,后来是爱意的表述,都是在她看来有意义的东西。

  但平次向来有不同的看法,毕竟他以前总嫌弃护身符里放手铐碎片很奇怪,也并不相信护身符真能提供庇佑,而像和叶这样放照片的更是被他评价作“只有你这样的小女生才会做这种事”。

  不过这不影响他随身携带和叶制作的护身符,并在后来对它有了全新的看法——或许园子男朋友的事例也在这种观念转变里发挥了一点点作用。

  可如果轮到平次自己做护身符时他会放什么?

  远山和叶想了想,猜测起来。

  “是照片吗?”

  “有一个是。”

  他的声音有些刻意地压了下去,明显是出于羞耻。和叶忍着笑追问:“另一个呢?”

  服部平次瞧了瞧她,叹了口气。

  “大学时候你不是送了我一个钥匙扣?不过后来链子断掉了就剩下环了……我装的就是那个环。”

  “这寓意可不怎么好。”和叶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话音里仍带着笑意。

  她并不真的在意护身符里物件的寓意,非要说的话这也可以指代平次重视与她有关的一切,哪怕是不那么美好的部分——恩,虽然作为护身符的内容还是有些奇怪。

  但平次嘀嘀咕咕,仍在辩解,她听着撇了撇嘴,抬手比了个“停”。

  “这份心意已经足够好了,但我很好奇,你是出于什么心理送的那几张抵用券?”

  平次眼神游移,没有立刻回答,显然是正在思考措辞。远山和叶瞟了他两眼,忽然用手抵住了下巴,作出标准的推理姿势,两枚护身符则缠在无名指上从她手中垂下。

  “其实你来之前我还在猜今天的礼物是什么。”她顿了顿,“但是没猜中。”没理会平次的笑声,又继续道,“但我现在差不多知道明天的礼物是什么了——明天是还有一份对吧?”

  服部平次一噎,下意识回了个“没”,又在她的注视里改了口:“呃,好吧,是有,但那本来该是个惊喜……”

  “哼哼,你低估了我的推理能力。”

  “你也未必真猜对了啊。”平次小声嘀咕着,被隔着拖鞋踩了一脚才干咳道,“那我该夸你‘这可真是名推理啊和叶侦探’?”

  “我更希望你用行动表达。”她说着,朝他伸出左手。

  服部平次神情严肃,牵住之后握了一会儿,又凑过去亲了一下,这才回:“我没带。”

  “我才不信。”和叶没有抽回手,就着被他牵着的姿势哼了一声。

  “干嘛不信啊?”

  “我一看就知道你今天是要住下的,你怎么可能没带着明天的礼物。”

  “那你都说了是明天的礼物了,当然得明天再揭晓啊!”

  “都已经被我猜到了还藏着干嘛?快点拿出来!”

  “我不!”

  “你拿不拿?”

  “不拿!”

  她于是猛地抽回手,在单膝跪上沙发的同时拽住恼人家伙的衣领,正要发作,又忽然一顿,松了力气侧坐下来。

  “我都等了好久了。”她这样说,语气和表情都显露委屈。

  啊服部平次,顿时僵住的服部平次,仍在挣扎的服部平次挤出了一句“你这是在耍赖”。

  ——他总是对这样的和叶没辙。

  和叶都不用再多说什么,只要维持这幅表情再看他一会儿,他就妥协了。

  “我真的打算了明天再拿出来的……”他小声抱怨着,磨磨蹭蹭、慢慢吞吞地掏出上衣内兜里的小盒子,又顺势离开了沙发,以标准的姿势单膝跪在地毯上,“实话讲,我本来计划过更浪漫的场合的。”

  “你的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我承认。”服部平次也有些无奈,一面打开盒盖一面继续,“亏我计划了这么久。”

  “所以刚开始的礼物都是故意给我留出‘嫌弃’的空间,也免得我太早猜到?”

  “我还是有认真在做的好吧。”

  和叶只抿着唇笑。

  服部平次则悄然做了个深呼吸,而后才问出那句按计划本该在明天早晨说的话。

  “和叶,你愿意嫁给我吗?”

  “当然,我当然愿意。”

  她这样回答,而平次下意识咧出笑,又轻咳一声控制住表情,垂着眼为她戴那枚戒指,她则看着戒指圈住自己的指根,忽然说:“这下我终于不用在别人问我为什么还没和你结婚的时候说还在等你做好准备了。”

  “哈,我做准备很慢还真是抱歉。”

  平次瞥了她一眼,却没松开她的手,就这样紧握着坐回她身边。

  她看了一会儿,又说:“这样求婚好草率哦,我以后怎么跟人讲啊?”

  “你自己要求的——我的计划可比现在好多了。”

  “唔有点后悔了……”她嘟囔了两声,拿脚轻轻踹了踹平次的脚踝,“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在几天前放我鸽子。”

  “……”平次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把她揽向自己,“你还老说我不解风情,我看你才是真的擅长破坏气氛。”

  “我哪有——”

  她的辩解被吞咽,服部平次终于选择了极懂风情的办法结束这段对话,直到她从晕头转向里回过神来,才想起看一眼时钟。

  “早知道再晚一点了。”她在平次疑惑出声时指了指时间,“已经过零点了。”

  平次哦了一声,仍轻抚着她的侧脸:“那也没办法了,总归是差了一个多小时。”

  “要不然你按计划重来一遍?我可以当昨天的求婚没发生。”

  “……远山小姐,你也稍微尊重一下我的求婚好吧?”

  

  服部平次在决心求婚的七月,虽有波折但最终成功地完成了计划。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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