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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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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9-24
Completed:
2021-10-01
Words:
17,091
Chapters:
5/5
Comments:
42
Kudos:
60
Bookmarks:
15
Hits:
1,230

在这美好的世界中(原文名:この素晴らしき、美しい世界で)

Summary:

此文为日语原文的中文翻译。尚气父子亲情向,文武中心,文武第一人称视角。
原文发表于pixiv。
原作者:らむ(旧やふーい)
原文网址:https://www.pixiv.net/novel/show.php?id=16086557
已在推特获得らむ太太授权。

======================

原文文前预警翻译:
文武生存if。
电影之后,尚气父子的愤懑、互不理解,以及互相理解,并最终重建羁绊的过程。
是关于完全没有理解儿子的大笨蛋文武,和对这样的文武一边愤懑一边包容的温柔的尚气的故事。
(个人意义上)是完完全全的HE。
文武爹爹的死让我过于痛苦,所以为了治愈自己写了这篇文章。是个完全为了满足私欲的故事()
这个故事本身是非常单纯的亲子和解的故事,但是因为本人是个生产腐向作品的工厂*,所以如果作品里面有点腐臭的话真的非常抱歉。
文中有关于爹爹无法承受罪恶感而临近崩溃的描写。还有其他很多自我解释的文武。如果有解释不同,十分抱歉。
【*译者注:原作太太还吃尚气的子x父西皮,所以文中可能会有些许倾向。请大家自行判断,自行避雷。】

Notes:

らむ太太的这篇文武生存if是我现在所有看过的if里面最最最最最最喜欢的一篇。里面对文武心绪九转十八弯的描写真的是戳得我翻滚着呜呜呜嗷嗷嗷……所以激情去找太太要了授权,想要把如此优秀的一篇文武中心的文章介绍给大家。
我的翻译很多地方完全没有办法表现日语原文的精髓,所以如果懂日语的话还请一定去p站看原文,然后给太太点个红心~
原文日语2万余字,现已翻译完结
大家如果有任何comment也可以留在这里,我会翻译去推特告知らむ太太的!
希望大家一起嗑文武愉快~

Chapter Text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爸……!”
就像是被慢慢上浮的意识牵引着那般轻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万分憔悴的熟悉脸庞。
在看向我的瞬间,那熟悉脸庞上的表情一下便扭曲起来,深褐色的眼瞳中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爸、爸……扑在卧于床铺的我的身上、用颤抖着声音如是呼唤着的,毫无疑问——是我的儿子,尚气。
“爸……”
“……“
在这样弱弱地扒在我身上的儿子面前,我丧失了所有语言。
对于该说什么完全没有正解,所以只好在那沾湿衣襟的雨停下之前……让儿子掌控了我的身体的主动权。

 

被黑暗的魔物吸走魂魄,心想终于命终于此的那一天。
我本应如同向儿子赎罪那般放弃了十环,结束了我长达千年的人生。
——但是,命运弄人。
我竟顽强地捡回一条命,并由我的儿子从塔罗带了出来。
在布满古老魔术纹样的房间里,儿子神情悲戚地握着我的手。看着这样的场景,我大概猜到我该是睡了很久。
终于哭完抬起头的儿子脸上满是泪痕,哭红的双眼中却盛着由衷的喜色。他紧紧握着我的手衷心叹着“你能活着,我真的很高兴”。
从未见过儿子露出这种表情的我仍然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所以只能静静地听他向我讲起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据他所说,那天他终于打败了那魔物,然后便被美国的老好人集团拉入伙,现在正在用十环做些助人为乐的事。
而我睡了几乎半年,前几日法师甚至还对我下了也许一生都无法醒来的诊断书。
啊啊,那这里就是那传说中的至尊法师所在的宅邸吗。我这样模模糊糊地想着,却见儿子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无比认真地看了过来。
儿子用无比神妙的表情咽下一口口水。
我等着他要说的话,却没想到从他嘴里吐出的是 :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和我一起生活吗?”
有些错愕。
本以为会说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却没想到是用仿佛世界末日般的表情给出几乎没有什么意义的提案的,我的儿子。
面对这个没有了作为武器和作为组织的十环、甚至连葬身之处都不再拥有的父亲,他明明可以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但却事事件件都还要来问我的同意。这让我看到他的天真,从而让我觉得胸口某处……有着针扎般地疼痛。
只是,我并不能明白这疼痛到底意味着什么,又或者从何而来。所以我只能毫无抑扬地说出一句“好的”,权当是给儿子的回复。

 

***

 

“爸,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
“……是么。那我随便买点儿回来。你可不要出这个屋子啊。”
“啊啊。”
我出门了。
我坐在沙发上,目送在月季红色的盔甲之上罩上一件便宜夹克便出了门的儿子。
虽然他让我不要出这个屋子,但本来,装在我脚踝上的追踪装置就不会让我轻易能够出去。……什么的,我因为之前诱拐并拷问过这装置的开发者,所以其实对这东西如何装上又如何卸下了如指掌。
不仅仅限于这个装置。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于我来说,不在我的知识储备当中的反而是少数,即便没有了十环组织,就算仅靠着在地下社会的面子,这区区宅邸也困不住我。但不知为何,我却从未想过要靠着那些从这里出去。

 

和儿子同屋而居将近一年。
明明几乎和他在至近距离生活着,但和他之前却仍然有着一道厚厚的墙。
会和他进行日常的对话,也会在他出门的时候承担家务。
但是,一边是除了家务之外没有做出任何像是“同居”的事情的半老男人,另一边则是出门之后大抵会累得半死地回来,吃个饭就倒头大睡的年轻人。这关系到底能不能称得上是父子本就可疑,而且我也注意到,父子之间该有的对话完全不存在,是这关系当中最大的问题。
言虽如此,我却并不知道如何从自己这边开始向对方靠近。就这么着,一年多以来,我也只能用一些不痛不痒的话语和儿子进行交流。
每当我开始思考该怎样才好的时候,儿子的曾经的话便会窜入脑海:

“你不是为了十环……而抛弃了我们吗!!”

胸口发出错位般的疼痛。
悲切的神情,痛切的大吼。每当我想起他那仿佛在责怪我为什么不能仅仅作为一个父亲守在他们身边的苦痛表情时,我的心绪都会被搅成一团乱麻。
我并不知道如何抑制、亦或是处理这种心绪,所以也只能将眼神落在紧握的拳头或视野下方的膝盖之上。
从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该对我的孩子说些什么这一类事情。
——当然。
毕竟我对那不大点儿大的孩子做的,是教他如何去杀人。
我曾经坚信这是正确的事情,是为了保护我的儿子的最佳手段,所以我枉顾那孩子的痛苦,一心在他身上加诸成为杀手的训练……那个时候的我,从未有过对儿子的一丁点儿照顾。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诸如那孩子的心情,大概,都是不值一提的琐事。
(可以说是最差劲的父亲了)
像这般意识到自己是个糟糕的家长,又是何时呢——在孩子们离家出走之后的那段绝望的日子里,这样的自问在脑海中反复出现到令人反胃。

是拉着尚且年幼的儿子的手,踏进杀了妻子的团伙的基地的时候。
是不仅不让儿子出门等待,反而在他的眼前用十环杀了那男人的时候。
是在对因为亲眼目睹了父亲的残酷、目睹了藏在我之中的暴虐性而愕然的那孩子,微笑着说出“血债就要血偿”的时候。
不,又或者是让那双稚幼的手在过于艰苦的训练中流满鲜血的时候,是让他在和部下的战斗中受伤的时候,是为了让他身体能够耐过艰难环境而让他试毒或者对他电击的时候——
(啊啊,怎么可能,被原谅呢)
从妻子被杀那一刻起,我对那孩子做的一切,都是决不可被原谅的。这样的自我责问总是让我仿佛半只脚踏在空中,无处立足。
而就在女儿也离开的那个瞬间,一直摇摇欲坠的我,终于明白了。
——我从此以后,不管再活几千年,都只能一直、一直是孤独一人。
大概从那个瞬间开始,我就已经不再保有所谓的理智了。
又或者应该说是——只有放弃理智,才能继续面对之后的人生了。

 

“我回来了。”
门口发出传来咔哒的声响,我去迎回家的儿子。
面对着连一句“欢迎回来”都没说出口的我,儿子只是将外卖的中餐送到了面前:
“你是喜欢吃这个来着吧。”
“……啊啊。“
“那你就先吃着。”
我去洗个澡。
龙鳞打造的传统衣装之上传来硝烟的味道和一丝血的腥臭,儿子就这么迈着有些疲惫的步子向浴室走去。
——你是否,有受伤呢。
虽然心中如此想着,但向儿子伸出的手却在触碰到对方之前失了气力。最终,我只是空虚地坐在当场,并无动作。
担心自己的儿子。这事情说来如此简单,但我竟无法做到。对于这样懦弱的自己心中生厌,目光不由又落到了膝头。
老是这样的话什么都改变不了,自己又怎会懦弱至此。囫囵咽下不如人意的现实,我在心中如是问着自己。

 

“诶?”
“……!”
泡澡出来的儿子睁大眼睛看着我。
你是在等我吗?
儿子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很意外地这样问我。我心下一惊,抬起视线。
我这才意识到,虽然刚才是把料理都摆到桌上了,但无论如何没有食欲,所以只是一个人陷在了沉思当中。
面对儿子的询问,我有些磕绊地回着“是啊”,然后换来儿子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我换个衣服,马上就来。”
草草擦干了锻炼得极其匀称的上半身上的水滴,儿子再次消失进了浴室。
其实我并没有故意要等他。但见到儿子那样的笑容,我却连一句否定的词句都无法说出。
困惑。对这种感情,也对那样笑着的儿子。
——因为我明白,我是不被允许拥有这样温柔的感情的。
那一天,儿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我除了点头附和,别无他法。

 

今天儿子的朋友来了家里。
你是叫、瑞文来着吗。我这样问那美国姑娘,儿子在旁边立刻插上一句“是Katy啦”。
那姑娘苦笑着说她其实两个叫法都能接受,但儿子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
到头来,我也没有想要和儿子在这件事情上过不去。
所以我便唤她,Katy。而那姑娘在听到这呼唤后,立刻绽出了一张仿佛完全忘记了我是什么人的笑脸,还要求和我握手。无奈之下,我小心翼翼地握上了她的手,但却被意料之外的力道拉着上下晃了几下,反而感到有些吃惊。
这Katy姑娘就像是儿子的宝物,儿子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个守护者一般。
看着儿子在那姑娘身上灌注的、甚至不能用“爱恋”这样单纯的词汇所概括的情感,我切实地感受到了儿子终究还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虽然有让部下每日监视他的动向——过上了相当正经的生活。

对,在没有这样一个恶劣的父亲的、和平的环境中,和这个姑娘一起。

(啊啊,)
——如果那时就放我在那里死去,如果那时没有犹豫,那么儿子甚至不用经历……这样扭曲的晚餐的。
这本来可以两个人开心度过的时间,却因为不得不时刻监视着一个灾难的代名词一般的父亲而变得如此食不知味。
(如果我不在的话,这孩子就可以)
坐在开心地边吃边聊的两个人的旁边,我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儿子怕我在家太闲,于是便在电视里面购入了好几个流媒体平台,让家里成为随时可以看电影的舒适环境。但我更多地,却是一反他的好心,一整天坐在窗边眺望窗外。
做完家务,吃些东西,然后便是在窗边坐下。
看着外面绝对说不上治安良好的街道风景,我会回想起我这千年以来的记忆。
只顾着追求财富和权力而无恶不作的,历史。
为什么要追求那些东西,又为何对它们如此执着……那原因即便我想忆起,也因为太过久远而无迹可寻。唯有疼痛,和对什么东西的灼烧般的恨,以及令人膝盖发软的绝望——唯有这些,确实而深刻地刻在了心上。
也许我一直都在试图逃避说不定。
不想再回到那下水沟一样的地方,也不能容许让我有着如此心境的世界。大概正因如此,所以我才会掠夺掠夺再掠夺,破坏能够破坏的一切。
明明真正渴求的是安宁,但却千年以来一叶障目,深信着这饥渴只能通过蹂躏、虐待他人来填满。
而终于入手的安宁,也被理应已经放下的过去……不,是被自己,再次夺走。
无疑这是自作自受,但和妻子、和家人幸福的六年生活在我身上缠绕拉扯,使我又一次地陷入了绝望。
啊啊,到底,我的人生有着怎样的意义。
又有着,怎样的价值。
因为过去的罪孽而导致了妻子的死,又因为过于害怕再次被夺走什么而将杀人的一切灌输给了儿子,还因为不愿想起妻子而疏远了女儿,然后、然后——
(……)

 

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一手拿着菜刀地站在厨房里面了。
钝色的银光在视线中摇晃。
将那刀刃轻轻压上手腕,稍微一用力,便有赤色渗出皮肤。
看着那赤色的血,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穿过的是到现在为止的无数恶行。
之前做过的,全部都是为人不齿之事。杀过的人能有十位数以上,一时兴起便毁掉的国家也不在少数。历史上的大小战争,自己没有染指过的反而不多。
然而,现在最能够想起的,却并不是那些惨绝人寰的光景,而是仍然年幼的孩子们的失了所有光明的晦暗脸庞,仅此而已。
枪打出头鸟。所以为了将儿子塑造成能够经受任何环境考验的肉体,我让已然脸色发白的儿子饮下毒药。对着苦痛的儿子,我一边轻柔地抚着他的头发,一边对他说着诸如“我也曾经经历过这些,没关系的”这样无关痛痒的话,然后让部下加大了毒的剂量。
甚至还为了让他不会被电击枪电到失神,而将他绑在椅子上,不断地通电直到他能够直到最后都保持清醒。

普通的小孩还在公园玩耍的年龄,我对我的儿子,到底做了什么?

我到底,带给了那个孩子什么。
最强的肉体,强劲的精神力,能够避免被任何人蹂躏的、力量——?
(但是这些,对那孩子孩子来说,难道……不都只是痛苦,而已吗)
“——”
嘶啦。啪嗒……
下意识地,手上的银色斜着一闪。
被深深划开的伤口当中赤红源源不断地溢出,在水池中渲染开来。
还好今天早上收了盘子,这样的话用水一冲这水池就能冲干净了吧。
我一边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想着这样无谓的事情,一边望着自己的腕子。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五分钟……
血流得多了,视界开始扭曲。此时的状态已经不是简单的贫血,膝盖也开始发软,但我却脚上用力维持着站姿。
——之前我从没允许儿子在我面前跪下服软。那我当然,也没有资格那么做。
如果我就这样因为失血而狼狈死去的话,儿子心中的阴郁能否稍微放晴一些呢——脑子里过着这些傲慢又自私的想法,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腕子上流出的血——

 

“你、……在干什么啊……!!”
“……”
在失去意识之前,有怒吼从背后传来。
用着仅剩地力量摇晃地看向声音的来处,只见儿子扔下身上所有行李向这边跑来。
儿子一来到我的面前便将我手中握着的菜刀击落,然后用双手握住了我还在流血的手腕紧紧压住。
“啊,混蛋……你这是割了之后过了多久啊,怎么会这么多血……!!”
儿子看着满水池的血迹脸色煞白。而我则仗着他的双手无暇他顾,而用空着的右手伸向了他的面颊。
“——挺好的。”
“什、么、”
这样就、挺好的。
瞬间,儿子脸上的肌肉全部绷了起来。
然后,有从未见过的愤懑爬上他的脸庞——

——直到再次醒来我才意识到,我是被他打昏了。

 

 

“……尚、”
“……早啊。”
面对着儿子仍然带着极度怒容的脸,我因为再一次没有死成而有了双手覆面的冲动。
然而,因为两个手腕上都被绕到床下的锁锁住的手铐所拘束,所以我并没有真的能够做出这个动作。
无奈地放下手臂上的力量,再次看向儿子的时候,儿子轻喃了一声,为什么。
“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
“……我是问你你为什么活了千年!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寻死啊……!!”
就那么、就那么……!儿子紧握着拳,决堤一般地吼道:
“和我这个并没有成为你理想中那个样子的儿子一起生活,就那么,痛苦的吗……!?”
“哈……”
我因了这大吼而震惊地屏住呼吸,停了动作。
理想。我重复了这两个字,然后便见儿子脸上再一次挂上了我刚从噬魂怪造成的昏睡状态中醒来时所见到那样的悲怆表情,又轻喃了一声,为什么。
“我本来、觉得和爸这段日子、过得挺好的……!虽然你不怎么说话,但我觉得总归是和你有了一些、一家人该有的样子……!而且我还给你介绍了Katy,你还和我们一起吃饭,我真的、真的很高兴来着……!!”
儿子抓着我胸前的衣襟,如此吼道。我甚至无力提醒他这样大的音量可能会被隔壁投诉,只得安静眺着他。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此时正在勉强自己。那双因为悲痛而摇晃的眼眸告诉我,那份继承自母亲的温柔让他对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父亲都想要施以援手。
正在我犹豫着该对他说些什么的时候,我听到了他紧紧咬住后槽牙的声音。
“而且,‘挺好的’,是什么意思啊……!?”
“……尚气。”
“这就挺好的,死了挺好的,是这个意思吗!?即便现在死了,也没有任何遗憾,是这个意思吗……!!”
“…………”
也许,我犯的最大的错误,是在这以救死扶伤为事业的儿子面前,没能死得干净。
也许,让他回来的时候只见到一具尸体,才能真正让他卸下肩上的负担。
明明心怀怨恨,但却紧咬着牙也努力试图理解眼前的父亲。我的儿子终究成长为了这样的一个老好人。
这努力想要理解我的精神固然可嘉……但是,已经,可以了,我的孩子啊。
(已经,不必再、被我束缚着了)
这想法一旦产生,之后的动作便是一气呵成。
我轻巧地解开拘束着我的手铐,将儿子的双腕与床柱快速地拷在了一起。我也明白他不是这样简易的手段就能困住的人,于是还用了锁做了些加工。所有这一切完成只在一瞬,就在儿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要着急的时候,我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咔铛。锁落在地发出尖锐的金属声响。被这声响以及突然失去自由的双腕分去了注意力的儿子在感受到抚上他脸颊的手掌时肩膀一缩。
我看着因为我的、因为父亲的如此行为而错愕的儿子,笑了起来:
“已经,没必要再勉强自己了,孩子。”
“……哈、”
“没事了,你不需要试着来理解我。”
“什……”
“就这样让我去吧。”
我想见阿丽了,让我去见她吧。
我已经,活得有些累了。
为了不给儿子留下任何悔恨,我对他留下这样正式的告别,然后背对着彻底僵住了的儿子转过身去。
视线的前方,是阳台。
为了不让我能够轻易出逃,这里是20层的公寓的最上层。这一点,每天都在眺望窗外的我比谁都清楚。
我咯啦一声拉开阳台的窗户,感受到唰地吹进来的风。那抚过额前碎发的风,竟是毫无必要的温柔。
将手搭上阳台栅栏的一刻,终于反应过来我要做什么的儿子发出了“不要!”的悲鸣。
我回身,面向已经挣脱了手铐开始和锁斗争的儿子,说道:
“要幸福啊,尚气。”
“——不、别……爸!!”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将面色因为各种交杂的情感而唰白的儿子的容颜烧进记忆当中,我向后翻下了阳台围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