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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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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10-03
Words:
8,793
Chapters:
1/1
Kudos:
8
Hits:
206

You Belong to Me

Summary:

讲起飞行、漂泊和世界游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盗梦夫夫。所以穿过地球和人海,You Belong to Me。

 

献给我最爱的CP大EA。一直觉得幽灵船上的各位简直让人五体投地。
名字俗情节更俗。灵感来源于被翻唱无数遍的同名老歌。
首发于2014年末随缘居。

Work Text:

Eames坐在巨大飞机狭小的窗边座上,不停地歪扭着身子好像在经济舱里那个舒适的角度真的存在。航空公司提供的毛毯包着塑料罩子多余地挤在身体与座位间,发出让人尴尬的声音。邻座的小姑娘防备地余光瞟着他。Eames抬手,干咳了一下,依稀带过一个格外轻佻的笑容。

 

Arthur留下的文件包在他的手边,他是不会把那个小贵包放在行李架上的,就像Arthur从不坐经济舱,Eames想,却又怀疑起来,他认识的Arthur究竟是不是“Arthur”。

 

哦,Arthur没有死,也没有掉进limbo或者是其他什么戏剧性的麻烦,谢谢(就好像他有那样丰富的想象力似的)。他只是奇迹般的忘了他的若干个昂贵皮包的其中一个,而Eames是最后一个离开酒店套间的。

 

Eames虽为英国绅士(如果只用作性别的代称的话),却从不缺非绅士的行为。

 

他打开看不出为什么昂贵的粗糙手感皮包,对着里面成沓的明信片挑了挑眉毛。果然,不能过于依赖前哨的想象力。

 

 

几分钟后,满脸胡茬的男人终于看够了工作同事的隐私,他呼出一口气,夹着刚喝的啤酒味道的,旁边的小姑娘又不动声色地往右边靠了靠。

Arthur。Eames玩味着这个词在自己口中格外滑溜的发音。Arthur。

 

他认识太多的Arthur,发小、同学、真的Arthur们,同事、酒保、没人在乎是不是假的的Arthur们。Eames还不是满脸胡茬的时候曾总结过每个名字的特点,比如Peter们的无趣和Greg们的天真,可是Arthur,Arthur,Arthur,就是Arthur,因为没有什么词语能够概括那一个Arthur,那个让优秀伪装者差劲心理学家Eames在每个Arthur面前犹豫一个晃神的Arthur,他曾经几乎以为能属于自己的Arthur。

 

而他摸着刚冒出来的那些胡茬苦笑了,在想到Arthur大概少有另一个Eames的时候。

 

Eames当然知道这个皮包的故意、Arthur的故意。他也知道自己早已像是嗅到氧气的熄灭木条,只是,Arthur究竟是谁,他再无把握唤他的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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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离开酒店时的表情是认识不认识他的人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事,他奋力盯着电梯四面的镜子中的无数个脸、脑勺、脸、脑勺的单调重复中得出的结论。毕竟这是他做出的最恐怖的事,Arthur扯扯嘴角,四面八方的Arthur都扯了嘴角,Arthur却只是拢了下并未乱掉一分毫的头发,算是和那些令人厌恶的模仿者告别。

 

说实话,接下这个工作的时候前哨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情感是泥棍子的短板,人走茶凉的情感是人情练达的前哨的禁区,那么将它们和盘托出就是万劫不复。可是Arthur抬头看了看电梯顶上倒吊的自己,除了抬头纹格外地深外,并没什么惊人的例如缺胳膊短腿的即成伤害。泥棍子。

 

逼他走上这条绝路的不过是区区Eames一声Arthur, Darling和伴随的那个开度绝妙的笑容,就是Arthur私下视为不进入limbo一探究竟的二十四个原因中名列第二的那个,能够点燃他心里成山的情书再将它们抛成烟火的那个,还有他无数次观察后得出只有Arthur和Darling这两串音节能够搭配得如美酒之转瞬,又如长诗般惊心的那个。

 

Arthur, Darling.

 

然后Arthur建造的这座酒店这个宴会厅里的某个Arthur就这么赢得了前哨所要求过的所有的世界。没有给这个忙着放烟火、灭烟火和把灰烬压碎在掌心的Arthur张张嘴的机会。工作,他用力看着面前桌上的洁白花束,这都是他自己选的,花束,楼层布局,还有和Eames的结局。出乎意料的仅仅是两年对于Arthur自己似乎很短,仅仅是一沓写了却寄不出的明信片,而对于Eames似乎很长,是Arthur脑海中那些花与酒的夜晚,那些Arthur不曾参与的夜晚,是Arthur脑海中那些海与云的白天,那些Arthur只能从信用卡支出上推测的白天,是那些足够另一个Arthur变成Darling的日子,Arthur想着它们,Eames的这两年仿佛比limbo还久长。那声Darling前他从没想到这些。而现在哪怕前哨出名的职业操守也不能让他转移思绪了。Eames,你怎么能。

 

然后这座建在迪拜的酒店,听到了窗外的雨声。

 

“Arthur?你愣在这发什么呆?其他人已经在房间会合了。”Ariadne像一颗信号弹一样噼里啪啦地闯进来,扯起Arthur的胳膊就走。“有什么不对吗?你看起来差劲极了”她头也没回把Arthur扯进电梯,然后抱着胳膊瞪着他,“Eames说看天气你肯定在宴会上贪酒喝,让我下来找你的,这一点也不是你,怎么回事,Arthur?我们有危险吗?”

 

“没什么,Ari,无关工作...”

 

“在你的梦里没有什么无关工作”Ariadne逼视着他。Arthur苦笑了一下,看来Cobb已经把小姑娘吓出了盗梦者的基本素质。

 

“相信我。”Arthur紧紧领带,走出电梯,扑克脸,步伐坚定,就像是平常的Arthur,只不过窗外的雨一直没停。

 

 

———————————————————————

 

Eames的两年确实很长,他回到蒙巴萨,在赌场输掉筹码换来现金,在各位庄家不断开除会计直到终于感到蹊跷时便到游客爱去的酒馆坐个几天,“换换口味”,他说,却一直没有对哪个带回家的姑娘小伙做出出格的事,“共度良宵,当然,出格的事?嗯嗯”他把玩着瓶瓶罐罐,心不在焉地对Yusuf说,在忙里忙外的药剂师抬头冲他做出“现在的年轻人对待身体太不尊重”和“你TM怎么这么好命”表情之后,弯着眼睛表示成功地被娱乐到了。

 

“你的那个小书呆子呢?”Yusuf终于在Eames第三次造访时忍不住了,从笔记上抬起头来。

 

“哦,Arthur” Eames念这个名字时感到不大对劲,所以他停了停,丝毫不是向对方强调要正确提及自己灵魂伴侣名字的意思,“他好像混得不赖,跟在一个美国佬后面出了点小名。”

 

“就他那伪装,骗得过瞎子”

 

“听说转行做了前哨,倒是适应了他的想象力,”Eames伸了个懒腰。

 

“这年头盗取者越来越绣花枕头了,连调查不用做,”Yusuf很愤世嫉俗的样子“他们的分成应该补贴给药剂师这样踏实做事的苦力。”

 

Eames摸着胡茬笑着这个总在感叹新系列猫粮太贵的药剂师,“敬遥想当年”他举起手边颜色艳丽的蔓越梅汁。

 

“敬小书呆子”Yusuf一脸猥琐地看着他,“我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的,Eames苦笑,想起蒙巴萨酒馆灯光下的那个黑发青年,和他身上太阳的温度和月亮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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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自蒙巴萨的那张明信片上有最多的字,上面写着,“蒙巴萨,又一次”。

 

布鲁克林的那张最潦草。

 

哈瓦那的那张沾着血迹。

 

吉隆坡的那张被打湿了,墨水晕开。

 

上海的那张画了一片高楼的剪影。

 

Eames的名字写在每一张的地址栏,却只是这五个字母,Eames。Arthur知道他的每一个地址,知道他每一个信箱会接到来自哪里的垃圾邮件,知道其中三处报童的名字。而他显然不谨慎到把这五个字母拼写如此多遍,用同一个笔体,用一种情绪,放在一个包里,连Eames都知道这是犯规。

 

飞机已经开始调整姿势准备降落,穿过云层Eames看到了千千万万个城市想成为的那个城市,夜色中的纽约,纽约。旁边的女孩暂时忘记了尽可能远离怪蜀黍守则,伸长了脖子,在飞机转弯时满足地叹息。“第一次?”Eames迟来的搭讪。女孩看了他一眼,“我住这”。

 

“这座城市自恋如此”他在一张空白的明信片上写,用Arthur的笔迹,“很配你。”“Ea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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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工作接着一个工作的日子Eames已经两年没有过了,植梦带来的收益真是值得当初Cobb放弃所有的报酬(他妈的Cobb)。有时候是Arthur,有时候是Cobb,有时是圈子里其他人,Eames懒得拒绝,又不是所有工作都像植梦那样需要一个伪装者出谋划策,他只是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伪装者的工作满足偷窥的幻想又大多数轻松愉快,为什么不呢?

 

这话在那两年里可是Eames自己都不信的。小偷干嘛要工作?住在蒙巴萨的小偷干嘛要工作?

 

“你的人生价值呢?”一天刺眼的午后,Yusuf在奇迹般阴森的工作室里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快给我好好讲讲,人生赢家先生”Eames抓抓裤子,顺手亮亮手腕上新出现的名表。

 

“还是你提点提点我吧,”Yusuf嘟囔着,“新开发的药剂再没买主,猫都得降低伙食标准了。”

 

“看在这些天的蔓越梅汁的份上,”Eames笑道,“没问题。”

 

“切”Yusuf瞟一眼抽屉里的人工香料和色素,“就靠你?”

 

事实是就靠Eames在Cobb面前那一抹嘴和一翘嘴角,Yusuf不仅升级了猫粮,还升级了猫居,顺便还有人居,然后良心发现买了点蔓越梅汁屯在巨大的冰箱里,有女声提示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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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mes从JFK机场混乱的大厅扎进骤凉的夜色中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冷,是Eames对纽约以及广大纬度高过地中海地区的一大嫌恶之处,和飞机上口齿不清的乘务播报的倒霉的华氏温度相提并论。

 

打开酒店房间的门,Eames毫不意外地看到有人正坐在狭小的沙发上摆弄着笔记本电脑,看在老天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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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Eames费力地提起调子,遮掩着十分的疲惫和不耐烦,Arthur手指蜷起,抠在键盘的缝隙,在屏幕上留下一串k字。“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Arthur只垂着眼瞟着视野边缘的Eames同样及其疲惫和不耐烦的皮鞋和松散裤脚,“我来拿我的包。”

 

“不谢。”Eames把皮包立在Arthur脚边,卷起飞机客舱、隔夜古龙水和冷却汗水混杂的气息。Arthur忙屏住呼吸,却还是在溢出胸腔的熟悉情感下感到颤栗。他小心地抬头正对上Eames的眼睛。那双曾经笑意张狂的轻佻浅色眼睛微微充血,扎眼地沉淀着防备、疏远和厌倦。

 

他断开越发难堪的对视,他伸手碰到了皮包温热潮湿的提手,他握住,站起来,笔直,然后迈步,向半开的门走去。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这段路便十分寂静,十分漫长。

 

“Arthur,”他提起的左脚犹疑了一瞬,全身都因此不平衡的悸动而僵硬了。他希望这些他一丝都没有表现出来,他还希望。寂静,连成一片的酒店气息,左脚终于落地的时候似乎有什么被踩碎,又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Arthur是默数着步子走到电梯口的。他冷静地出奇,大部分的脑子轰隆隆地计算着哪部电梯最快到达,只有一小部分在轻声责怪自己被不知什么愚蠢的东西附体。它们说,以Eames的历史战绩,两年已经是一个炮友生涯周期的十余倍。它们叫他:Arthur-死了几个年头的昆虫尸体-Callahan。他皱着眉听着,想自己真的是疯了。当他扯开似乎黏在一起的上下眼皮,看到Eames嘴角晶莹的睡脸时,他想自己真的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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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mes看着Arthur提起的左脚,是Arthur喜欢的那家手工店。就是碰巧就在米兰那间公寓楼下那家,还是他们专门在那旁边买了公寓?他看着Arthur僵直到要摔倒的样子,或者是他走路重心从来都会这样韵律地游移?他看着Arthur耳尖都绷直等待的样子,或者是他的耳尖本来就这样优美而警觉地存在在他甚至都看不到的地方?他看着门外的气流摇晃了Arthur额角的头发,或者是那本就是睡眠留下的不受控制的一缕?他看着Arthur的中指上有书写造成的凸痕,或者是他上学时(这可不是太久之前的事)捏笔太久太用力?

 

他的心电图一定在绝望地拼写,留下。他都听到了脉搏里的喊话。

 

他想说话,他想触摸,他想亲吻,他想把Arthur揉成一团融进他的胸膛里。可他只是把脸深深放在手心里,“Arthur…”

“操!”他立刻就咒骂出声了“操你!Arthur!我不是你他妈的…情,趣,玩,具!”“想想那个晚上,那个操他妈的晚上,”不知道是在说服还是在激怒,Eames努力睁着疲倦的双眼嘟囔着,边把自己狠狠甩在沙发上。那个东亚某处极其闷热的夏夜,像是一只钝铅笔过于用力描出的一张不堪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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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mes干掉公寓里最后一个埋伏的时候,月亮刚好从云里钻出来,照亮了空气里刚要沉降的尘埃。他烦躁地挥手拨开它们。Arthur,他的嗓子在嘶吼,耳边只有股股血流冲击鼓膜的巨响。他的嗓子痛,他浑身痛,他的手在抖,他浑身抖,他甚至开始幻听切近的消音枪声。Arthur。

Arthur倚在沙发后,半闭着眼,只是把头点点向营救者示意此处有公寓中第二处生命迹象。Eames疾走过去,疯狂地盯着他的脸,借着月光在每一处血迹上久久停留,Eames疯狂地盯着他的脸,好像其他身体部分已经消灭不忍目睹,而一眨眼间这面容也会随之散尽。Eames疯狂地盯着他的脸,沉默,又喧嚣地盯着他的脸。

“Eames?”Arthur好像刚刚把叫自己名字的嗓音在脑子找到对应存档,从反应时延长的程度看受伤不轻。

“你怎么…”好像有些藏不住的高兴,他急忙补上一句疏离的疑问,又停住,想起什么, 一点悲伤写在他深琥珀色的眼睛里。

“肩膀,”疼痛,他咬着牙又开口,忽然开始试图避开Eames的目光,全身紧绷往阴影里倾斜着,侧向的月光照亮额头上的汗水。“你杀了几个?”

“…”

“如果不是几十个,”Arthur痛苦地闭了眼,是不是还有一点愧疚?哦,darling,低声说,声音却尖锐撕扯“他们还有增援,Eames,你上当了。”

“…”

“抱歉,”Arthur别过脸去,彻底地埋入黑暗,声音却如冬天的金属断裂。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Arthur在黑暗中挤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血迹和酒窝在他的脸颊上随着微茫的光线凄绝地舞蹈“我搞砸了…Eames他们知道我们的计划…他们早就知道…他们要…”

“Stay with me”Eames开口,然后听到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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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y with me.

那些你无数次想要从某个特定的嗓音听到的字句,在真正听到时,会因为那期待中的无数次演习而变得贫乏而无趣,就好像铺陈太久的happy ending往往在成真时变成一地鸡毛的前奏曲。比如Eames的这句Stay withme。

回望那个第一夜后坐在Eames房间床边不知所措最后决定回到自己房间的自己,和两个月后的第三次约炮后小心翼翼地赖在那个温暖的床边的自己,以及从那之后的很多很多次欢爱从高潮中平稳着陆的过程中不温不火划过耳畔的字句,什么darling,Arthur,sweetheart,或者是比较出格的其他昵称,却都未曾有过一句,哪怕是仅此一夜的诺言。

Arthur其实没有任何理由去期待一个诺言。他是盗梦业一个帮派派来Eames身边的卧底——其实就是一个没什么本事却有太多归属需求的新人,甚至上头都没有对他这一条线抱有什么希望——Arthur心知肚明,却只是在“接受培训”之余心安理得心照不宣地与Eames同居了两个月,做了不少“淘气”的事。他的理论是:谁让Eames有一阵手头紧张找了培训新人的烂差事,让这个卧底的安插几乎是Eames自找的,而Arthur虽然“伪装”一直差得吓人,却至少是交了不少学费的金主。更别提在另一更让Eames看重的方面充满“潜力”。而如果把Arthur看做被潜规则的受害者那就是被他那美国东北部大学弥漫的书呆子气场蒙蔽了,因为,当然Arthur不会在嘴上承认,他迷恋Eames,哦,去他的,他爱Eames。

从一开始 。

他爱Eames逗他笑。他爱Eames含混的口音叫他Darling。他爱Eames并不优雅的双手和渍着颜料的指甲,他爱Eames讲话时粘腻的眼神,他爱Eames与他相反的生活态度。他不计较是不是太完美的性爱让他沉迷,也许吧,但他彻底缴械是在那一天他等着Eames从梦中醒来,忽然间没来由地感到一种叫做“竟有一个这样的人与自己存在于同一个世界”的惊心动魄的动摇。

可是,Arthur,上帝保佑这是我的真名,我是谁,我为什么而来,有谁会真的给你一个夜晚的承诺。我离去,是他的幸运,不再见,是我能给他所有的祝福,忘记我,是最圆满的结局。可他还是吻了Eames微张的唇,纯洁如少年。

Stay with me,在每夜他恐惧又期待他说;Stay with me,在最后一次入梦培训结束的那个下午,他最想又最怕他说;Stay withme,在机场的那通并没有理由的尴尬的电话,他给他最后一次放纵的机会,却急忙按了电话。Stay with me.

他没有,就如那个吻之后,他没有察觉,只是笑着,说今晚和人有约。

感谢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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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几天后,本该依然在蒙巴萨享乐的Eames冲进东南亚这座瓮城,带着血腥味,黑眼圈,和那双挂着钩卷云天空般的水蓝眼睛,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只说了这一句话,不能再对,也不能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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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Eames,他们就在附近,随时会回来的。”Arthur竟只是嗫嚅着躲闪。

“Arthur,darling,”Eames伸手,试图找回Arthur在蒙巴萨时的眼光,那种不能再明了地说着“你一句话我就跟你走”的眼光。

“留在这里不是个好主意”Arthur抬头。

“当然”Eames笑了。

“地下室,有个暗门,在贮藏室的最里面”Arthur说着出路,扯着嘴角,却好似掩不住一脸赴死的决绝,“你能帮个忙清下道么”

“给我五分钟”Eames眼光定在他颤抖的嘴唇一瞬,却被逃离的轻快裹挟,站起来,还回头挤出一个几乎甜腻的微笑“你乖乖等着,一会我扶你下去”

他看到Arthur似乎点了点头,纤细的身影旋即被阴影整个吞噬。

 

然后,Eames找到了暗门,回到楼上时却找不到了Arthur,他皱着眉头站在屋子中间,门就开了,然后枪就响了。

打斗什么的Eames总是会记不清,就算是这一个操蛋的晚上,他也只清晰地记得他被逼到窗边时向下看了一眼,是Arthur,用他特有的矫健奔跑在月光里,而且就在这一晃神,他的腹部传来熟悉的压力,和接下来按部就班的冰凉和炽热,他低头,说,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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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mes用凉水拍了拍脸,借以停止两年前那个夏夜的闪回。时差和飞行,还有对峙与回忆,疲倦从他眼睛里的血丝泛出来,而身体的疲倦抵不住心理的疲倦,前者催他躺下,而后者绝不会允许他入眠。所以Eames决定麻醉那个如反酸般挤进意识剧院大门的十分讨人厌的回忆,用酒精就好了,顺便还能把嘈杂的剧院彻底清洗一下,谁说脑子空白是不好的事。他皱着脸巡视着冰柜里挤挤挨挨的酒精饮料,终究还是拿起房卡出门去了。

酒店的吧台总是人迹罕至,仿佛纽约的各种街道具有把每个人都吸到路中间然后让他们以乱穿马路为纽约风尚的魔力。Eames看到了阴影里的Arthur,在埋头喝酒,Arthur应该也从杯底看到了他。逃跑已经来不及了,攀谈也太尴尬了点。Eames就坐在了那,隔着酒保工作区那不远不近的几米,转身微微向左,好像在小心地把Arthur放在视网膜一个锥体细胞较少的地方,好让少一点脑细胞劳累地传递那个Arthur信号。

几杯酒下肚,Eames只能承认此次行动彻底失败了,不管是一脑子编码译作Arthur的电信号,还是极其清醒的意识,都在铮光瓦亮地吵吵着“怎么办”和“操蛋”。

真他妈烦死人。所以Eames决定像个男人似的,就走过去,就说,“你他妈当年怎么回事”或者“你给我解释清楚”或者“我们到底是什么”。他站起来,重心有控制地摇摆,他扯了扯西装夹克,詹姆斯邦德的风度,他想着台词一定串了,是桑德拉布洛克还是詹姆斯邦德,就已经走到了吧台另一端,而Arthur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他决定按顺序开始。

“Eames”Arthur却抬脸,就那么毫无保留地笑了,晕晕乎乎,口齿不清却直白地笑着“哦,Eames,你怎么这么久才来。”

“你醉了。”Eames无奈地看着他蒙着水汽的眼睛,焦距松散的,却一直留连在自己的脸上的Arthur的眼睛。

“哦,你个聪明鬼”Arthur不以为然地试图予以蔑视,“我可不止醉了,我在这儿,我是疯了。”

“你得回房间去了。”

“你怎么回事?”Arthur的不满从他摇晃不清的眼神中洒出来,却含着怂恿,让Eames想起他多年前稚嫩的狡黠“在这儿,像之前那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得回房间去了。”Eames横心不去想他的意思,只伸手试图把那个醉的软绵绵的家伙搀起来。

而Arthur看着他伸手过来,却开心地抿了嘴笑了,然后伸手攀上了他的衣襟,把头伸向他的颈弯。

“Arthur…”Eames立刻僵硬,不知所措地看向若无其事背对着他们的吧台侍者。他听到Arthur的呼吸,那一股股气流喷到他的衬衫上融化进他的皮肤里,他下意识地想要计算逃跑路线。脑子不转,该死的。

然后一点也不吃惊地,在Arthur迷糊的嗤笑声里,他的头被拽低,他的嘴唇被按在两片微笑着的薄唇上,他的世界开始在混杂的酒味中旋转。

“你还爱我”Arthur从仿佛要把生命从Eames嘴里吸出去的吻里抽出最后一点呼吸,命令着。然后就那么瘫软在Eames纠缠的手臂里,被睡意占去上风。“Arthur”Eames努力地支撑着Arthur的重量,颇有点焦虑地看着他。“对不起了,我的Eames先生,下次我会打一点镇静剂。”Arthur轻轻地说,充满遗憾地抬手摸着Eames的劲动脉和耳根。“你来得太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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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mes揉着太阳穴,晕晕乎乎地梳理着这个发生太多事的晚上。而另一个男主角已经进入无梦的睡眠。他低头看着他的睡脸,几乎是像他记忆里的那样年轻的,除了下颌骨棱角处和眉弓处新添的隐隐的疤痕。是怎么回事呢,他不知不觉地跑了题,他所不知道的那个Arthur可不是一个轻易会让人伤到脸的,罪犯。

 

Eames从那个操蛋的晚上侥幸逃生后,伤口还未处理就开始托人调查那个“学员”的底细。盗梦界最猖獗的帮派的成员,(当然);被雪藏,(更应该说是被忽略);之前有过军事背景,(那小身板还真看不出来)。

 

那个帮派看不顺眼Eames这种吊儿郎当的无政府主义者是有一段时间了,可Eames绝非那群人眼下急着处理的对象。可见这个“Arthur”为了得宠费了不少心力口舌。Eames又想到他终于说出口的那句,直接摔了电话。

 

后来听说“Arthur”被帮派追杀,再到在Cobb的组里遇到依然自称Arthur的干练前哨,Eames都只是嗯嗯啊啊揉揉下巴,再抬头就是一个过于诚恳的微笑。这个人的故事,他有听得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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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并未有期待以外的波澜,除了那个晚上,嗯,Arthur看着自己自动麻利地收罗着PASIV和连线,那个也并不能被划归为期待以外还是期待以内的晚上,毕竟是他自己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起来,满脸“连想不想知道都不想告诉你,其实也不知道你醒了没有反正我不会看你”地在三十秒内离开事发现场,然后发现事发现场是自己房间然后直接无处可去的。他小心地合上银色箱子,回头望向醒转的Cobb,点头,和扯扯嘴角。Eames发出一个夸张的仿佛是真的睡眠结束时的声音,依然是带着他的调笑,过分甜腻得让人皱眉的,Arthur迅速站起来。

 

离开纽约时他背着肩包,右手里提着皮包,麻利笔直地坐上去机场的出租车。临时推掉的工作让他想起这次不知该飞哪个航空公司才能保证那些里程齐头并进。早上的阳光难得很好,河边又有了全副武装的锻炼者,雪没有化净,跑者腿上总有些湿迹。再穿过隧道和萧索的郊区,就接近了机场周边一派草木皆兵的繁忙。Arthur看着堵在旁边出租车中的乘客不停地按亮手机屏幕看时间,“几点飞?”出租车司机冷不丁来一句,他竟说不出,这次并没有一架飞机是等着他的。就像这拥挤的地球上没有一个人是等着他的一样,Arthur想着。“嗯还早”。

 

他在飞机上出乎意料地睡了很久。在飞机上思考人生总是很无奈的妥协,可是没有时间来做这件温吞的无用功则也让人莫名空虚。Arthur睁开眼睛时觉着眼球简直干燥到睁眼会发出摩擦声。他伸手拿起那个皮包,打开看了一眼,机舱里的微风立刻就带来眼角一丝凉。里面只剩纽约的空气。

 

他又轻轻把它合上。算了,Eames从不在意礼数,就像面对不想要的选择,也不假意绅士留给别人。比如一具身体,和其中那颗心。他又自嘲都忘了用过多少笔墨,大概多数只有姓名,提笔忘言,或是,无可辩驳。其实所想所寄早已失灭在时间和相似的记忆里,只是一个符号诚惶诚恐地挂在那里,现在毫无悬念被嘲笑着撕去。早已想到了,不是么,伪装者最擅长的就是站在悬崖边上摩挲着下巴观望坠落,最好是自己的杰作,不管是梦境还是,嗯,比喻意义。Arthur自认罪有应得,只是不知道泥棍子的称呼会不会因此一跃而改观,毕竟拿一件旧事说事直到现在的人,没有什么机会嘲笑自己。自己已跳了悬崖,只是不能软着陆,泥棍子先生只挑挑眉毛表示惊讶,而已。Arthur抿了一口果汁,看向舷窗外云的城市。

 

飞机开始降落,一阵轻微的失重,坠落,Arthur闭上眼睛。毕竟泥棍子是插死在泥里的,如果不是你,绝没有跳下悬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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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哥华阴沉着天飘着寒冷的细雨。Arthur把包甩在租来的车的副驾驶座上。想了想,猛地踩油门,扎进雨色里。

 

Arthur站在温哥华的这栋老派中产阶级四口之家到不行的房产门前,冬季的院落荒废得不那么显眼,从门上的投信口的样子来看开门找到落脚处会有些麻烦。

 

Arthur以惊人的意志力在房间里上窜下跳地搞定了室温问题,他还不想冻死在文明世界,谢谢,想想验尸官会怎么看。逐渐温暖起来的室内膨胀着久无人居的寂静。家具上还搭着白色的布罩,上次离开的时候Emes抱着胳膊痴笑着看着他一个人弄了很久的。“你再回来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十年后,你做这些确定性很低的工作难道不觉得浪费?”Arthur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写着逻辑不可理解,眼睛里盛满一种他现在不愿回想的东西。

 

窗外的雨已经下成了雪。

 

躺在床上,发现两年前的杂志,《英格兰花园》。随手翻了几页,看到一幅简笔画,还是不具时效性地红了脸。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就在盒子里面,如果他想,Eames就在盒子里面。他羞愧和懊恼,但是他被扔在棘刺的海洋,在他伸手向那个诱惑的银色盒子时,他完全在想,Eames,Eames,而不是这种违规行为前应该出现的,神啊,帮助我。

 

神抛弃背叛之人。哪怕他并未背叛,只是听从了不该听从的对象——他早就不该有心。而现在所有人都说那个最好的前哨没有软肋,和软肋里面的心。可是已经太晚了。他学得太慢,而且无法在伪装者面前成功伪装。

 

Arthur踌躇地看着手里的镇静剂,似曾相识地记起一个诺言,涉及一个酒店的吧台和一个躲闪的吻。不过那个迟来的吻之后梦境的结束竟然不是崩塌,而是安静的温暖的怀抱的沉迷,仿佛真正的睡眠。Arthur疑惑。

 

门口细响。武器自觉地跑到了手中,眼睛忽然变了凌厉的形状,Arthur如一只灵活的轻盈的黑豹来到门前的走廊,枪口直指着地上堆成一座小丘的过期报纸杂志或是促销信件。一张明信片。

 

正面画的是曼哈顿夜晚的天际线,有些眼熟。他伸长着手臂去取,又僵直地保持着十二分的防备。反面是自己的笔迹。这座城市自负如此,很配你。地址栏孤零零的两个名字,Arthur,和Eames。

 

投信口又被急急地扔进一张明信片。西雅图。受过潮湿的硬纸上没有赠言,只有两个名字。台北。奥斯陆。尼罗河缠绵着金字塔,日出在热带的小岛屿,老阿尔及尔的集市,亚马逊的的丛林雨汽蒸腾。都只写给这两个名字。

 

他一把推开房门时,枪还在右手。

 

艰难地窝在地上的邻居家肥胖的小学生张大了嘴。剩下的几张卡片撒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分明不是意料中的人,Arthur却勾了嘴角。回身上楼,在卧室门口站定,开门,然后用枪指着卧室窗边那个黑色勾勒的人形。

 

“私闯民宅先生,我可以现在毙了你。”

 

被指名道姓的私闯民宅先生却明确踏实地一步一步踱过来,绕开那个颤抖得尤其厉害的持枪的手臂,来到Arthur面前。

 

“如果连报童都知道我也住这,”睫毛上的雪花争相融化,皮肤上的绒毛抛接光线,眼睛里的血丝不休喧嚷。“Arthur,”他呼出一口寒冷裹着湿热的气,打在前哨因为冷气有些瑟缩的侧颈。手枪落在地毯上一声沉闷的响,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踢远,“Darling.”频率不一的颤动传导到紧贴的胸膛。

“或者你真的愿意随我姓?”

 

 

End

 

*Eames把Arthur的名字加在明信片上,投递到Arthur的家,Arthur不能说他私闯民宅,因为写有这两个名字的明信片被投递是因为他们住在一起,或者,一个更Eames 的解释是,明信片上是一个人的名字,他叫Arthur Eames。